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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石-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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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翠萍走过去说:“顾大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老苏的嘴太碎,您看我的面子,您看见我家的孩子了吗”

    顾闵川说:“你瞅瞅你媳妇;说话多贴切,可惜了她这个人,糟践你手里啦,弟妹,我好像是看见他在那边和几个小孩玩,就在那边”用手指着前面一堆土后面。

    苏如河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一会就将浑身土气的嘎子拎回来。

    嘎子在苏如河手里就像个小鸡仔,乌溜溜的小眼睛滴溜乱转,鼻头上有块土,大鼻涕流到了嘴边用舌头舔,不哭不闹还咧着嘴笑。

    马翠萍接过来伸手给嘎子擦鼻涕,拍打他身上的土:“这孩子,忒淘气,一眼瞅不见就跟个泥猴赛的,一早晨刚换上的新衣服,你看看”

    顾闵川说:“弟妹,你可得看好了孩子,这些天城里总丢孩子,这不是我刚知道,安大爷的老伴死啦”

    马翠萍惊讶的问道:“您说是安大娘死啦,不对,腊月初我还见着她呐,身体好好地,咋说死就死啦,您听得是准信”

    顾闵川说:“没错,我还见着他家贴了丧报,门上挂了招魂幡,丧棚刚刚搭好,请了大悲院的和尚晚上念经”

    马翠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闵川说;“安大娘是横死的,腊八的那个晚上,有人上门抢走了刻砖刘的孩子,安大娘跟他们争竞,那伙人下了黑手,安大娘倒在地上就没起来,拖了些日子,请大夫,吃药,没用,昨晚过世的,安大爷也够呛,躺在炕上那么多年,哪经得起这个”

    马翠萍瞪大了眼睛说:“啊,这也太猖狂了,竟敢上人家里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

    苏如河说:“这是要疯呀”

    马翠萍对苏如河说:“你快领孩子进屋,没什么事别满处乱串,看好家,我得去安大娘那看看,帮帮忙”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苏如河看着媳妇急匆匆的背影问:“知道谁干的吗?”

    顾闵川看看苏如河没说话,扭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苏如河看见他那个样子说:“呵,我拿你当人你不往人上走,切”

    第二十一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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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集

    早春的讯息已然覆盖万物,河水压过封闭的冰面,在阳光下泛着水波。

    秦和清的铁锅远近闻名,不仅在店铺里销售,而且远销到全国各地,乃至东南亚地区。所以和全国各地的买卖家多有联系,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到天津不到秦和清的店里坐坐就像是缺点什么,一提天津铁厂街开头的话语准说秦和清的好话,当时还没有广告意识,只是注重做人的口碑,因此生意好的爆棚,一时的忙不过来就又招了几个徒弟,也都是些老乡亲介绍来的苦孩子。

    这一天秦和清刚在后院和伙计们装上炉料,带着一脸的灰尘正坐在柜面上算账,一推门进来一个人,身穿蓝布长衫,足登实衲帮梁子鞋,面貌一新的田凤鸣赶忙躬身迎上前招呼到:“爷,您来啦,您啦好,您啦需要点什么”

    来人没有理睬田凤鸣,大摇大摆的坐在八仙桌子旁的太师椅上,秦和清偷眼看去,见那人三十来岁,带着一脸的精明,身穿棉布长袍,上着青缎马褂,肩上背着的褡裢上绣着“冯记”两个字。早已过了清明的时节,那人不知冷热,头上还带着一顶狐皮的帽子。一看就象个东北的“老客”。

    秦和清赶忙上前搭讪:“呦,老板,一看您这是刚从北边过来,咱这边最近这几天正值物苏回暖,春盛风娇的时令,看得出您这一路的辛苦,您啦是不是先宽宽衣?”

    来人慢条斯理的将褡裢放在桌子上,摘下帽子抱在怀中,用手抹抹头上的汗水。抬眼看了看秦和清问:“你们掌柜的呐,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秦和清赶快弯下腰谦恭的说:“鄙人就是本店的掌柜,姓秦,您就叫我秦掌柜便可”

    那人不相信的上下打量秦和清半天说:“哦,您,您就是这家的掌柜”带着有些瞧不起的神情,又扭过脸去瞧着屋内的一切,想来一个姿态先声夺人,抬高自己的身份。

    秦和清忙欠身点头答应说:“正是正是,鄙人正是这家的掌柜,难道有什么不对吗?”秦和清上下端详自己,又问:“这位老板有什么需要,您啦尽管吩咐,鄙人能够做到的,一定承接”

    那人赶紧站起身,双手一揖道:“失敬失敬,在下李文远也是初到贵宝地,久闻秦老板在铁厂街的威名,只是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秦老板谦恭有礼不负盛名,在下多有不敬还望海涵”

    秦和清客气的说到:“这是哪里的话,客人就是天,是我等的衣食父母,我等恭敬唯恐不及,焉能怠慢,更不能礼从外来,您万不要客气,只管吩咐便是,李老板你请坐”

    李文远坐下来说:“啊,我说吗,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大店,看看这铺面的气派,在铁厂街上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真是敬佩之至。”来人又使上了谄媚之计,想着用几句好话,把秦和清捧得找不到北。

    秦和清实在,听着十分受用,心里高兴忙说:“岂敢岂敢,受之有愧,受之有愧。敢问李老板的贵号在····那里发财呀?”终究是买卖人,关心的还是生意,秦和清盯着那人的褡裢上表明的字号问。

    李文远赶忙说到:“在下的铺面在东北,奉天永安石桥天成号东家就是鄙人的舅父”

    秦和清赶忙上前双手一揖道:“哎呀,久仰久仰,奉天的天成号那是我们这条街上的老主顾,怎么不见冯掌柜前来,很是想念,冯掌柜一向可好?”

    李文远谦恭的回道:“承您惦记着,身体基本还好,就是精神头大不如以前,在下这次前来,舅父一再嘱咐,一定要多多拜会各位同仁,在下替舅父谢谢诸位的惦记”说着冲秦掌柜和屋里的几个人一个劲的点头作揖。

    田凤鸣和几个师弟也忙不迭的回礼,心里一改他人刚进门的印象。

    秦和清忙对几个徒弟说:“哎,都别站着啦,不是外人,泛棹呐,快给客人沏茶倒水。”

    田凤鸣谦恭的说到:“刚还在这儿,一会不知道就跑走玩去啦,我去吧”

    沏上茶来,二人对酌,秦和清问:“不知贵客来此有何见教”

    李文远悄声说:“秦老板,能否屏退左右”

    秦和清听罢犹豫了一下,想客人可能有背人之话不好公开,或者有交易上提成方面的算计,就是现在说的“骑驴”,秦和清对此心领神会,这种互惠的交易自古就很流行,比如主管皇宫所有物品的内务府,只要自己喜欢,经常截留外藩进贡给皇帝的珍宝,这就是最有成效的“骑驴”。想到这儿,秦和清对站在一边的田凤鸣和众伙计说:“你们都到后面忙去吧”

    李文远见伙计们进到后院,站起身冲秦和清又是躬身一揖,秦和清赶忙站起回礼道:“贵客如此大礼,这又是何意?”

    李文远压低声音说:“秦掌柜实不相瞒,在下并非天成号伙计,冯掌柜也不是我的舅父,实话和您说吧,在下是太平天国遵王部下,这次专程从安徽过来,想在天津办点事”

    秦和清听说是太平军派来的,心中十分的敬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和洋人交过手,在三叉河口的那些日子里,虽然没有直接的进攻,但防守做得还是十分的出色。“哦,怨不得我听你这口音不像是东北人呐,天成号的伙计经常来津,认识几个,冯掌柜那更是熟的就像亲兄弟一样”秦和清提出来疑问:“只听说天王与幼主战死,天京陷落,不知遵王驾下如何?”

    李文远一脸真诚的说到:“天王虽已香陨于都,但太平军士气并没因此衰落,反而更加壮大,遵王帅部现已打到了安徽、江苏一带,不日就要进军山东,河南,阎罗妖(清朝)毁灭的日子就要来啦,扫除妖孽,廓清中华为时不远”

    秦和清又提出疑问:“鄙人只一介草民,不知如何为遵王青睐”

    李文远说:“遵王久慕秦掌柜大名,更知道秦掌柜的铸造技术精湛,在下受遵王委派特有一事相求”说话间从褡裢里拿出来一个物件,秦和清上前仔细观看;是个铁铸的零件,半圆中空的横杠上连接着一个弯把。

    “这是什么东西。”秦和清有些茫然。

    “这是枪上的扳机,”李文远说:“是洋人使用的洋枪上的零件,秦掌柜如果能够制造出来,那么其他部件就不成问题啦”

    秦和清一听说是枪的扳机心里先是一颤,说真的秦和清是十分的敬佩太平天国的作为,饿肚子的那个年代,也曾经有过揭竿而起的念头,可自打有了产业,有了自己的买卖,而且又是这样的红火,再看看一家一季过着太平的日子,终不能“兴废系乎于时序也”,到头来再弄个得不偿失,究竟起来实在是有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真是应了一位“伟人”的至理名言“无产者才是最彻底的革命派”“无私才能无谓”于是秦和清就和李文远打起了太极拳,用起了“春秋笔法”。

    秦和清假装谦虚的说:“贵客过奖,鄙人虽然见到过洋人的枪械,但从不知内里的结构,此物为何用,与其他器件如何配合一无所知,做成一件事最忌盲人瞎马,莽撞行事,如此依葫芦画瓢,最后定是事倍功半,鄙人做事有个原则,无根之事,宁愿不做”

    “秦掌柜不必推辞,遵王有旨,如若成效,定当重谢”李文远想到了做生意最原始的宗旨。

    但秦和清坚持说:“为遵王办事,犹如自家的生意,这不是酬劳的问题,因为····”

    “那是为何?如果是技术上的问题,您老不必担心,鄙人在东局子的火药厂有一个同乡,他答应不日前来协同制做,”李文远把能够想到的都想在了前面。他问:“东局子火药厂您可知道,想必您是知道的”

    秦和清知道李文远为此事肯定做了相当的准备,他只好点点头说:“知道一些,东局子火药厂生产枪炮早就有所耳闻。东局子的火药厂是曾国藩创建的,”

    李文远说:“东局子火药厂一开始只是做些火药,后来请了德国的技师制造枪炮,主要是仿造美国制造的“林明敦”(就是后来的雷明顿)散弹枪和开山炮。帮了朝廷很大的忙,打的山东的捻军是节节败退。老话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太平天国的遵王也想到了武器的重要。所以在下只好来到贵府打扰”

    秦和清深知这里面的厉害,不愿意设身处在是非之中,抱定了明哲保身的宗旨,东拉西扯的找些别的借口,

    李文远说:“此举非您莫属”

    秦和清说:“不行,我的技术不行”

    李文远说:“我已经打听好了,铁厂街数您的技术最好,您就不要推辞了”

    秦和清说:“你瞧瞧,我这里没什么设备,就是有几件也都落后啦,干不了这样的活,”

    李文远说:“在下知道,秦掌柜是怕因此受到连累,实不相瞒,天国虽已今非昔比,然将士依旧奋勇当先。水流之浊全因源头之不清,后果之差皆由前因之不谨。”

    秦和清插不上话,只有在一旁听。

    “尊王痛定思痛,决定东山再起,你我虽然各自有成,但天下总一家,凡世间皆兄弟。阎罗妖(指清庭)是天下凡间你我兄弟姊妹当共击灭之。”李文远攥紧拳头挥舞着,就像是眼前面就有一群“阎罗妖”等着他猛击。

    秦和清感觉有一股气流冲击着自己,不觉向后面靠了一靠。

    “如我天朝开创立世,则万世承平,人无私财,克己安贫,无忧无争,一切全由天国圣库统管,需求自己,那将人无纷争,世界大同,现今阎罗妖已是强弩之末,犹如腐木难敌摧枯拉朽之势,如今机缘天成,时不待我。”李文远只好给秦掌柜讲一些原始**的理想,和乌托邦色彩的幻想,来诱导秦和清同时麻醉自己。

    彻底讲,人自身,各因先天条件的差异,对生存价值认识不尽相同。私有观念作为最后的捍卫者,是不容易被环境所左右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圣人说这句话时,肯定是手里只有一块饽饽,旁边还有一大群即将饿死的人,如果自己不吃也和他们一样饿死,也就没有机会说这句话啦。

    否认这一点,也可以叫做“主观臆断”,自以为自己就是真理。任何理论的存在,都有他的合理性和片面性,“主义”塑造阶级对立,也是维护自我包括阶层的自私观念,没有了“主观”也就没有了那些为之牺牲的所谓“革命先烈”。

    李文远看着自己竭尽全力的演说丝毫不能改变秦和清的主观意识,有些急躁:“秦掌柜应知道,大丈夫岂能一生碌碌无为,阎罗妖实乃世间‘相凌相夺相斗相杀’的罪魁。挟持我中华几百年有余,该是我等兄弟姐妹讨还归家的时候啦,一埃成功之日,便是那一个经过了黑暗的早晨”。说完后,他耸耸双肩,摊开双手,加重语义的分量,表示自己话语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正确了。

    秦和清看着李文远的动作那么不顺眼,心想这人走南闯北的还染上了洋毛子的说话习惯,更增加了抵触心理。于是惜话如金,闭口不语,局面一时陷入了尴尬境地。

    快要立春的天气只要是没风就是好天,这一天天气暖和,河里的冰有的地方都化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清新的气息。

    田飞虎蹲在院子里打磨一个铧头,田大娘刚洗过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田飞虎问老伴:“慧琴娘,致远干什么去啦,家里这么多活,一睁眼就往外跑,回头你说说他”

    田大娘用手抻抻衣服说:“我说过,他自己有主意,你说你的,他该怎么样他还是那样,没用”

    田飞虎冲着屋里示意说:“慧琴呐,也不见她出来”

    田大娘端起地上的盆说:“闺女自打小年去泛棹家一趟,回来后就没见她笑过,一天到晚躲在屋里不吭气,一说她,动不动就会哭,你说这个丫头多让人不省心”

    田飞虎停下手里的活说:“别带种什么魔怔啦吧”

    田大娘摇头说:“慧琴这丫头心眼子小,不知道那句话说的不合适她就记在心里,还爱钻个死牛犄角,一小就是这毛病”

    田飞虎认真说:“这毛病可不好,瞅机会你得说说她,这毛病不改,以后嫁过去和婆婆容易闹别扭”

    田大娘冲着屋里喊:“慧琴,慧琴”

    屋里没有动静。

    田大娘说:“这孩子,喊她都不吱声,我去看看”说完田大娘向屋里走去。

    一抹斜阳照在屋里的梳妆台上,依然不能惊扰沉思中的人儿。

    自打小年田慧琴去送花糕回来,她就总是忘不了秦泛棹当时对她的态度,她是越琢磨越觉得委屈,动不动就伤心落泪,刚才又想起秦泛棹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听见母亲在外面喊她,她擦擦脸上的泪痕刚要起身往外走,这时母亲走进来说:“闺女呀,娘在外面喊你,你怎么不答应呐”

    田慧琴小声说:“娘,我正要出去”

    田大娘看见自己的闺女脸上还没擦净的泪痕,知道她又在屋里掉泪,田大娘问:“你这又是怎么的啦,没事你总是哭什么,谁又说你什么啦,闺女,你老这样可不行,以后这样到了婆家,婆婆该猜忌,你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点小事成天你就哭天抹泪的,大家就会烦你”

    田慧琴委屈的说:“娘,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守着您和我爹过一辈子,娘”

    田大娘放下手里的盆,走过去,按着慧琴坐在凳子上,用手摸着闺女的头说:“闺女呀,快别胡说,儿女长大成人,婚丧嫁娶的这是天经地义,再说你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哪能说改就改,怎么对得起你那婆家,再说,好女不嫁二夫,闺女,听娘的话,好好地,别总哭”

    田慧琴偎在母亲的怀里说:“娘,我怕”

    田大娘搂着慧琴说:“不怕,闺女,不怕啊,是个女人都得有这一天,傻孩子这是好事,咱们做女人的早晚都得走这一步,嫁过去你就有了自己的家,过自己的日子,生孩子,为你婆家传宗接代”

    田慧琴的头扎在母亲的怀里说:“娘,我不嫁”

    田大娘用手摸着闺女的脸说:“你婆家是个好人家,你嫁过去绝对亏待不了你,泛棹也是个好孩子,那孩子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啥脾气秉性都知道,你只要守本分,嫁过去绝对差不了”

    田慧琴一听到娘提起秦泛棹二字,那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抽抽搭搭的哭起来没完,田大娘心软,也跟着抹眼泪。

    田大娘声音哽咽着说到:“闺女呀,娘也舍不得你呀,可是女人到了年龄不嫁,外人会说闲话的”

    田慧琴不说话,就是一味的哭泣。娘俩个哭成一团。

    真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田家这边一团乱麻,秦泛棹却我行我素,该吃吃该喝喝,脑壳一闪,这又跑来闲逛。

    田飞虎家的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溜三间土坯房,窗户、门上贴着吊钱,几串红辣椒挂在房檐边上像是过年点的炮竹,眼看就要过年啦,田飞虎一家不像秦和清家里那般的热闹。

    秦泛棹走进来,只看见表叔田飞虎一个人在土房后面的工棚里忙乎,他走过去喊了一声“表叔”

    田飞虎抬头看是秦泛棹:“泛棹呀,你来得正好,我听你凤鸣哥说,你那长庚师兄在洋神父那里拿回来一种叫什么火,哦,洋火的东西,说是一根小木棍在盒子上面一划,‘刺啦’就着啦,是吗”

    秦泛棹蹲在田飞虎身边说:“嗯呐,他是拿回来显呗的,我爹说那玩意没什么稀奇的,老辈子就有,说是天后宫的张天师说的,南宋时有人发明过引火用的木棍,当时叫‘发烛’也叫‘粹儿’的,就是个引火用的火种”

    田飞虎问:“我看着使着挺方便的”

    秦泛棹说:“是的,您还别说,洋人的玩意,是比咱们的东西好,您就说那个汽灯,煤油,洋灰,尤其那个细洋布,我娘总说好”

    田飞虎说:“不好这样比,咱们有的东西比他们的好,你比如,你比如…”田飞虎想半天没想起来。

    秦泛棹凑到田飞虎跟前说:“洋人的枪比咱们好,打得远,瞄的准,您不琢磨琢磨”

    田飞虎看着秦泛棹的脸,岔开话头问:“快过年了,你爹还干吗”

    秦泛棹摇摇头说:“歇啦,我爹说,年前铺面上的货物够卖的,有什么事过了年再说”

    田飞虎接着干手里的活说:“你爹有脑子,干什么事稳妥,从不见让他搀和犯歹的事”

    秦泛棹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砸着地上的土块说:“那是他胆子小,怕事”

    田飞虎严肃的说到:“你可不许这样说你爹,你们还小,有些事不知道厉害,以后大了就行知道啦”

    秦泛棹帮着表叔整理地上的碎铁块说:“我不说,这不是和您说没别人吗”

    田飞虎拍拍秦泛棹的肩膀说:“哎,你记住,祸事全因多开口,烦恼皆由强出头,小子,就这两句话够你受用一辈子的,好好体会吧”

    秦泛棹站起身问:“表叔,我致远哥呐”

    田飞虎将地上的东西码在跺上说:“去和你表婶给你妹子看病去啦”

    秦泛棹赶紧问:“咋啦,慧琴病啦”

    田飞虎拍拍手上的土说:“说是心口堵得慌,闷气,看看也好”

    秦泛棹听了,低下头说:“表叔,我回去啦”

    田飞虎看着眼前的表侄,想到秦泛棹前一段时间的举动,明白他现在还不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不认同老一辈人对他的安排,你越是强压,可能事与愿违,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便多说,对他俩的事也无能为力,只好说:“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叫你爹放心”

    一抹残阳业已西斜,霞光万里,将天边白云染尘红色。

    秦泛棹从田飞虎那回来心情比较沉重,慢慢腾腾的走到自家门口,心里似乎在算计着一笔账,是一笔无法用具体来衡量的计算,无所谓得与失,只是觉得自己就象抽去骨肉的兔子皮,又被别人塞进许多的稻草涨的那么不舒服,不丰满,可外观上看去膨,大了许多,一年后就可以用来做衣服的皮里子或是戴在头顶上的皮帽子,把温暖贡献给密切接触的人。原来的信念就像是这春日里的杨花,随风飘荡着,自身没有了一点力气,而且飘不了多远就落在了地上。

    他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说话的人情绪激愤,他推门进去看见爹坐在桌子旁,看着那人说话就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戏,他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儿,觉得爹不应该不重视这事,不应该将自己和国家分的那么清楚,不应该这样麻木不仁,于是他决定,帮这人一把,他扭身出了家门,守候在不远处,他准备在他被做成皮货之前再干点什么。

    李文远说这套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光景秦泛棹站在了门口,秦和清听了虽然仍无反应,但是这番话在这位二十岁的小伙子的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在李文远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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