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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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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在一片长满参差不齐的杂草地上忽然有颗种子发了芽,起初任谁都没在意,后来生出了鲜嫩的枝叶,再后来细枝成粗干,等你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需要其他杂草去抬头仰视的参天大树。

    宁逍遥便是那一颗成长起来刺破苍穹的种子,在宗门林立佩剑野客如过江之鲫的剑道上一枝独秀,且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在藏剑山庄拿到了趁手的青衣浮屠,还是乡下人初进城的宁逍遥便迫不及待的找人比试,一边比试一边练剑,一路赢一路精进。

    很快,江湖上便有了主角儿是宁逍遥的故事,藏剑少主,滑稽可笑的叫花子,都给记性不好忘性特快的江湖人抛到了脑后。

    宁逍遥不止剑道境界一日千里,一路浪迹江湖眼界见识也水涨船高,跟以前那个初出茅庐的模样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变,那就是从兰陵出来之时的决心跟抱负。每每夜宿苍野宁逍遥便会望着高远的星空,想着自己离那座剑道巅峰又近一步,如此离衣锦归乡也便近了一步。

    自己的剑厉害,可在村里实在没啥大用,都是老实巴交从祖上三辈就在地里刨食吃的农民,有了一身本事也耍不起来横,更何况自己也不是那种会耀武扬威的人。

    出去看看吧,兰陵一个小小的村子装不下你的野心。跟自己过了小半辈子的媳妇儿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她看的出来宁逍遥的不甘寂寞,也看得出来他守在村里时的无奈跟不甘,于是,善解人意的媳妇主动让宁逍遥出去闯荡,临走之时媳妇在村口最后一次替他整理好衣服,然后笑着说,去吧,等哪天你成了世上第一的剑客,我就是第一剑客的媳妇了。

    是谁说自己媳妇脚大身宽没屁股,脸长呲牙不好看,走出村子的那个傍晚,一直伫立在金黄余晖中的媳妇是宁逍遥眼里最漂亮最好看的女子。

    等着吧,我就要成了这世上一等一的剑客,等赢了武当山上那个牛气哄哄的老道士,我就回家,然后守着你跟那几块庄稼地过一辈子。

    宁逍遥想媳妇想得厉害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一个大老爷们老实惦记着家里的娘们算怎么回事?

    从江南东道一路西行,等进了山南道武当县,宁逍遥在江湖上依然声势冲天,更早早的被冠上了剑仙的美誉跟随身边的青衣浮屠也在神兵榜上由第五升到了第一。

    武当圣境香火鼎盛依然,掌门天合居士那会还常住天池峰修武练道。张铭钧也远还未接替掌门的位子。

    平日里天合居士的饮食起居都是张铭钧在负责照看,可这天刚刚给师傅送去了蒸好的馒头和小菜,已经起来打了一趟拳的师傅却安排张铭钧说午饭找别人来送,让张铭钧下山去接个人。

    “是师傅的朋友么?”

    张铭钧放下饭菜问了一句。

    “算是吧,以后应该可以成不错的朋友。”

    老掌教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

    “您那位朋友长什么样?叫什么?”

    “去了自然会知道。”

    应了一声回去安排好中午的事情后张铭钧便下了山

    守着神道牌坊等了许久,便看见在众多态度恭谨衣衫华丽上山进香的善男信女中来了个与众不同的家伙。

    怪不得师傅说见了就会知道,就这架势想不知道也难啊。

    来人未见其面先听其声,响亮的打鼾跟四只毛驴蹄子踩踏在青石板上哒哒的脆响混在一起,一个衣衫都快洗的发白了的胖乎乎中年男子骑躺在毛驴背上正慢悠悠的往这边走过来。毛驴颈下还挂着一褡裢,里面装着的一柄剑露出了半个剑柄在外面。

    毛驴走到张铭钧近前便停下,前蹄在青石板上来回敲了几下,结果睡在毛驴背上的那人给晃了下来摔醒在地。

    “咱们到了?”

    中年男子醒过来揉着眼睛看清有个道士站在自己跟前就念叨了一句。

    “武当神仙地,你个毛驴可不能上去,找地方吃草去吧,等我完事了回来找你。”

    中年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取下褡裢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踢了毛驴一脚。

    也不知道是给踢的痛了还是毛驴极通人性,真的就转身啪嗒啪嗒的走掉了。

    “这位施主可是来找掌门天合居士的?”

    张铭钧抬手作揖问道。

    “是,你怎么知道的?”

    中年男子挑着眉毛问。

    “正是师尊天合居士告诉我来给施主带路的。”

    张铭钧性子极好,一字一顿的回答。

    “真来着了,老道士果真有本事。就说宁逍遥求见。”

    “师尊已经在等候施主了,我是来给施主带路的。”

    “不用不用。”

    宁逍遥摆手呵呵笑着说。

    “你先走,我得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上了山哪好意思让这等污秽之物玷污了武当清静。”

    等到宁逍遥上了天池峰很多武当弟子都听说了有人找上山来要踢馆,就连有些香客都以为发生了啥大事跟着过来看热闹。

    哪儿知道到了天池峰隔着老远便能瞧见天合居士跟宁逍遥两人在临崖之上摆案席地而坐,场面看起来和谐友好的很,根本不像是来踢馆打架的样子。

    “施主为何而来?”

    老掌教给宁逍遥斟满了杯子,倒让抱着打架这个目的上山的宁逍遥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为天下第一剑而来。”

    “如何是天下第一剑?”

    “赢了你,自然就是天下第一。”

    “可我却不是天下第一啊。”

    “你不是天下第一?”

    宁逍遥一愣神,离家十几年浪荡都说武当天合居士乃是仙人庄周转世,一身天道修为世间无人能敌,怎么自己却说不是天下第一?

    “你不是天下第一,那谁是?”

    “都是,你是第一,我也可以说是第一,他们,”说着老掌教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弟子跟香客们,“都是第一。”

    “真人说什么胡话,我说的剑道第一他们可没那个资格,从兰陵一路打过来败在我剑下的人不计其数,只要有人能打败你,那就说明你还远不是天下第一,只有打败了所有使剑的人,才能称得上是剑道第一。”

    “施主所讲的,跟贫道理解的,看样子还是有些区别。”

    “那咱给讲讲你说的第一?既然喝了你的茶就听你絮叨絮叨,不然也怪不好意思的。”

    “与其说是第一,不如说唯一更恰当。施主修的是霸道剑法,一路过来罕有敌手,只因为施主一心修剑别无所求,剑心坚定如金如石,剑气磅礴自然可以一往无前无可匹敌。但霸道剑却不是最强的剑,修剑者多如尘土,随便吹一口气都能扫到大片,同样修霸道剑者也多如牛毛,现在为止施主不过是在霸道路上走的最远的一个,将来总会有人走的比你还远。”

    “那又怎么样,我可以一直走下去,如此就算身后有千万人追赶也是追不上的。”

    天合没有评价只是善意呵呵一笑。

    “施主的这份心境的确难得。我所说的唯一,是修自身,前世往生皆是辛苦,看清自己才能看清世间万物,若此,施主在剑道之上便可当得第一二字。”

    宁逍遥耐着性子听天合居士说了很多,有些他听得明白,有些好像明白,有些就完全不知所云了。

    “虽然真人说话啰嗦,但我倒是觉得你很对我的胃口。不过我好容易从兰陵过来,手里还有一剑未出,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下山去恐怕会有损剑心。”

    “无妨,贫道虽然不精于兵器,但想来跟施主对上一剑也无妨。”

    “甚好!我这剑名叫青衣浮屠,这一剑名叫开山!”

    在别人眼里方才还相谈甚欢的两人忽然互相抬手递出了一剑,那一剑,引天雷滚滚造气象万千,那一剑一往无前力可开山!

    一剑过后宁逍遥没有打败天合居士,却心满意足的下山离去,剑道第一人的名头则实打实的落在了他身上。

    剑道之上再无遗憾,衣锦还乡重回兰陵,说好会在宁逍遥成为剑道第一归来那天在村口迎接的媳妇却没有出现,每天都会在村口等候十多年如一日的那个不漂亮女人,再也没有出现。
………………………………

第一百零七章 真逍遥

    见木三千两人望壁沉思,宁老头忽然就想起了些陈年的旧事,一晃已经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武当山上那个跟自己坐而论剑的牛鼻子老道士是不是早就羽化登仙去天上逍遥自在去了。自己的一剑开山霸道无比,老道士以拂尘做剑仁慈不杀,直达剑意巅峰的开山没有伤到天合居士分毫便不用再比,所以宁逍遥就收了剑下山而去,临行之际老道士还说了一句世有沉浮心境温良,愿宁施主早日寻得心中的剑道第一。

    宁逍遥只以为天合做道士久了说话都是一股子不明所以的怪味,耳朵里听了进去但压根没走到心里。待他算是衣锦归乡,独自守望的良人却已经逝去不在,剑道之上没有了遗憾,纯良朴素的结发妻子却也先他离去,宁逍遥万念俱灰了无生念之下宛若没了魂魄的孤魂野鬼,从此浪荡不知所踪。

    现如今想起来,天合所说的那一剑,似乎是要比自己的开山高明一些,混沌不清之中宁逍遥以开山劈断了小半个山头留下整面光滑洁净的断崖,又以天合的那一剑横切在崖上纵横南北,只不过那一剑虽有了天合居士九分形似,却只有五六分神似,等宁逍遥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与世隔绝的荒野。也罢也罢,世间再无宁逍遥便就此了却了余生。无数年间宁逍遥不记得多少次来到这里看那横竖两剑,一剑开山,一剑沉浮,只不过一直带在身边的青衣浮屠再也没有出鞘,终于似乎连带着它都觉得是个累赘,便挥袖将其扔出去深深的插进了石壁上,直到生锈腐烂。

    “你看出些门道了?”

    木三千望着石壁出神半晌,然后闭目在脑海中去体会那一横一竖两剑的气机剑势。眼下的石壁跟那一道纵横显而易见就摆在跟前,可这只是结果,从这结果中木三千妄图去倒推两剑背后的气机意境,纷繁杂乱中好像得以窥见几缕光明,但总是模糊看不分明抓不结实。

    最后都想的头痛欲裂也没再有更好的体悟。转头养山哲似乎也有所得,便好奇他从中看到了什么。

    “也许。不过略有可惜。”

    养山哲回了木三千的话,自此也收回了目光,似乎语气中还极为少见的带有半分遗憾。

    “可惜什么?”

    “可惜他看得明白却用不出来。”

    宁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背后,一出言惊了木三千差点丢了魂。

    “养小子体质特殊全无丁点的气机在身,而这横竖两剑皆是由气机作为基础,所以他说可惜,看的明白却用不出来。”

    “你又知道了?”

    木三千自小便聪明无比,不管是文空师傅还是张铭钧师傅都说自己天生慧根,这两剑自己却只能看个模糊大概,可半路捡着的养山哲居然看得明白,顿让木三千心生挫败。

    “你小子也不差了,寻常人莫说是门道,连这是两剑都看不出来。”

    宁逍遥难得夸了木三千一句。

    “不过你似乎更要可惜啊。”

    喘了一大口气宁老头又来了这么一句,听得木三千差点吐出血来。

    “你体内的磅礴气机绝大多数不能为你所用,而且给那畜生占了身体,就恐怕会牵连你也做个短命鬼。岂不是比他更要可惜?”

    “无妨无妨,多活两天都是赚的。”

    木三千哈哈一笑没由来的洒脱,要不是自己的两个师傅自己早就死在了启元十万铁骑之下,现在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可以有时间跟启元算算账,真是别无所求。

    宁老头不置可否随便耸耸肩。

    “红衣跟洛守君呢?”

    木三千这才发现石壁下只有他们三人还在,红衣跟洛守君左右没了影子。

    “你以为都能跟你俩一样,她们用心看这石壁两眼都会难受的厉害,就先出去看管那个剑宗的长老去了。”

    “原来如此。咱们也走吧,在后山耽搁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东皇太一在外面的事情怎么样了。”

    “宁前辈。”

    三人说完也转身离开石壁,走了几步养山哲忽然开口叫了声前辈。

    “嗯?”

    宁老头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面色平静的养山哲。

    “我想学那两剑,您可以教我么?”

    “教你――是没什么为题,不过你也不是我徒弟啊。”

    宁老头故意面露难色,不过嘴角间不经意的翘起还是给木三千看在了眼里。

    这老头绕来绕去就是想收个徒弟啊。

    “我可以拜你为师。”

    养山哲毫不犹豫。

    “那你说说你学这两剑是为了啥?”

    “赎罪。”

    养山哲愣了一下,思量片刻后轻轻的说。

    “赎罪?那我得好好考虑清楚。”

    宁老头皱着眉点点头。

    “我可以等。”

    “木小子你呢?就不想学那两剑?”

    宁老头又转过头问木三千。

    “跟你?那两剑是不是你的都两说,更何况我又不是没师傅。”

    木三千翻翻白眼一副极为不屑的样子。

    “哈哈哈!”

    结果木三千说完给宁老头逗得哈哈直乐。

    “随你了,你身怀白蟒气机造化莫测,如果随便教给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不美,看得出来你师傅也不是庸人,只让你学些入门基础打磨圆滑,你要是有意学那两剑我也不是不可以指点,倒不用拜我为师。”

    “哎呦那先谢谢宁前辈了。”

    “你师傅是哪位啊,想来应该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武当掌门张铭钧。”

    木三千心想说了自己师承也无妨,反正大长老没在也不用顾忌。

    “如此。”

    宁老头终于收敛了不经意的随便神色,接着往外走的时候心想人生还真是难以预料。在自己万念俱灰封冻在冰层之中的时候给木三千打破了冰层,自己则因为察觉到他身上的白蟒气机出手救下他们几人性命,唯觉开山一剑无人继承略感可惜,养山哲恰好出现在了眼前,木三千更是武当门人,凡此种种都不禁让宁老头感慨机缘天定。

    如此,一剑开山,一剑沉浮,都不至于成为江湖绝响。

    宁老头在心里默默说完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

第一百零八章 云中君

    宋知命所辖辑武司听着风光,看着排场,但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每每遇上棘手的案子宋知命都免不了叫苦不迭一番,如果不是朝堂上有首辅王明阳在背后撑着,他自己一准就给人抓去拆的连骨头都不剩。看着宋知命现如今的地位是如日中天,可真应了那句老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任职近一年多来几乎便把朝中权贵江湖名门差不多都给得罪了个遍,背地里更是不知要遭受多少的谩骂非议。

    无奈这可是皇上给的差事,硬着头皮也得干下去啊。就当是替皇帝挨骂受累了,宋知命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

    晋州城出了一件极其残忍的凶杀案,衙门仵作验尸的时候却辨别不出伤口是为何种兵器所伤,便奏报到了京城请求辑武司的协助,等处理完事情连夜从晋州赶回太安,宋知命却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上。深秋之后天气干燥,城南塔式楼不知怎么遇了火灾,清理停当之后衙门照例要询问火情备录在案,哪知竟遇上了谁家养的私兵阻拦,太安城天子脚下居然还有人敢跟官府做对,当真是见了邪,平民私配刀兵自辑武司设立之后便明令禁止,所以衙门第一时间便想到将辑武司叫来先趟这趟雷。

    听完赶过来的副手简单说明了情况,京兆府尹怀的什么心思宋知命又怎么会想不到,但确实辑武司职责所在,当下便召了人手赶去城南。

    一队人马在城道上疾驰,还未到塔式楼跟前就可以闻的到刺鼻的焦糊气味,等到了近前那座七层纯木卯隼结构的塔式楼已经只剩下了一地的黑灰碎瓦,院子里有一些人在收拾残局,院外站了一队佩刀家丁,府尹衙门就那么几个人拿他们也没辙,想去城外调兵吧来不来得及不说,单就为了对付几个家丁就要去调兵,估计会被御林军给笑话死。辑武司来了正好,平民违反禁令佩戴刀兵归他们管辖,就让他们顶在前面,省心省事一举两得。

    京兆府尹郑浒远远的瞧见宋知命带队过来赶紧先迎上去。

    “宋大人您可来了。”

    宋知命喝了一声勒住马蹄,翻身下马后跟郑浒拱手行礼。

    “郑大人着急把我叫来,遇上什么难事了?”

    “宋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本官知道宋大人刚从晋州赶回来连床铺沿都没摸着,不过事发突然本官也是没有办法。”

    郑浒不说其他先跟宋知命客气一番,谁都知道宋知命背后可是有首辅王明阳在坐镇,这个伤神的苦差事把他拉进来了,说几句好话还是当得的。

    “既然事关辑武司,下官自然义不容辞,大人不必客气。”

    虽然入仕为官尚不满一年,但宋知命现在已然是副官场老油条的模样,处世为人都能拿捏的恰到好处,就连王明阳都不止一次的称赞。

    “如此本官就长话短说,这塔式楼是私人资产不假,但在京城里遭了火灾京兆府自然有责任查问详实登录备案,可派来的人都给他们拦在了门外,小的们说了是官府来办案,他们依旧态度强硬,居然还亮出了刀兵来,你看看这咱们京兆府尹本来人手就少,硬起冲突恐连累左右,去御林军调兵手续又过于繁杂,正好他们私带刀兵已经违背了禁令,这事啊归您管,就赶紧让人把您请来了。”

    郑浒又将自己交代给下人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下官知道了。”

    宋知命点点头然后让其他人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往院内走去。

    这儿可是太安城啊,如果这塔式楼的主人还知道这一点,却依然敢让府上私兵阻拦官府调查,那么他不是疯子就是有极大的背景,甚至可能牵涉到宫内。由是稳妥起见宋知命一个人先进去查看。

    越往前焦糊味愈发浓重,除了正常的木头被烧成焦炭的味道之外,似乎还混着浓重的朱砂气味。

    高高的院墙给烧的倒塌了好几处,没有倒的也给熏成了漆黑一片,进去大门院内更是惨不忍睹,一场大火几乎啥都没剩下。

    每隔几米便有一个身材魁梧精壮的汉子守在院内,粗略看去一共约有近二十人。

    “请问您是辑武司的宋大人么?”

    宋知命刚刚进了院子便上来一个高壮背刀的汉子过来拱手恭恭敬敬的问道。

    “正是。”

    “我家老爷在后院候着了,交代说如果宋大人来了就请过去。”

    “你家老爷?是京城中的哪位权贵啊?”

    竟然能猜到郑浒摆不平会去找自己来趟雷,看来这人口中的老爷也绝非是等闲之辈。

    “您见了便会知道。”

    “带路吧。”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多问,到时见面便知。宋知命说了一声就让那人在前带路。

    跟这座类似的塔式楼在京城还有六座,都是于近些年建在靠着城墙边上的位置,在京城里建屋盖楼可不是随便就行,扩建的新城区往往需要经由造作坊统一规划,且建楼规格高度都有严苛的条例规定,塔式楼这种明显是逾矩了的,这也是宋知命会觉得那人口中的老爷会跟宫里有牵连的原因。

    绕过烧成一片废墟的塔式楼便到了后院,这后院倒是在大火中得以幸存。

    整个不大的后院总共就一间正房跟两间厢房,正房里檀烟袅袅,只在正中间设有一香案,上面供奉的是道教战神真武天尊,旁边是两个捧剑托玉的童子。香案前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背对着宋知命刚刚上了几柱香,正跪在铺垫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宋知命师承钦天监苏世玉,真要论起来也算是道门分支,不过主张入世而为符道纵横,说起来倒是跟儒家夫子的那一套挺像。不过苏世玉向来不怎么有门户只见,他也像模像样的朝真武天尊的画像拜了几拜。

    “让宋大人亲自过来,是老夫唐突了。”

    那人礼拜完毕站起来然后转身客气的跟宋知命单手行礼。

    “云中君?”

    看清站在眼前的这人宋知命着实难以料到居然会是他。

    “宋大人没有想到?”

    云中君理好了衣袍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的确是没想到。”

    宋知命点点头然后跟着云中君一块出了正房。

    没想到归没想到,但是有一点宋知命猜个正着,云中君跟宫里确乎说得上是关系匪浅。

    皇帝李显破江湖转国运,第一个下手开刀的不是别人而是佛国帝沙。宗教门派跟武林江湖总有千丝万缕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假若皇帝铁了心,先是佛国,后面道家儒门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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