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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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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出家人要清心寡欲,不能执着于胜负,不过若是贺知周的话我倒是乐意请教。”
“那日后有缘再见,咱们走!”
拓拔少昊见表哥都没有从老道士那里占到定点便宜,自然也知道自己更没本事做什么了,就跟着表哥调转马头离开。
“真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老道士竟然那么厉害,我倒是好奇他是什么人了。”
两人走远后拓拔少昊才开口说道。
“中原人有句话叫做天外有天,那个道士应该不是普通人。”
“那我们要不要去跟师伯说声,不行的话就调骑兵过来,这样的高手如果不能为我北疆所用还不如杀了干净。”
“不用,师傅这次出来是为了龙窟,万不可再生枝节,派一队游隼远远盯着,他们有任何新的动向及时回报。”
“我这就全排。”
龙殊跟拓拔少昊还有几名随从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道长您真是真热不露相啊,原来您这么厉害!不过您用什么招击退的那个草原小蛮子啊,我们都没有看清楚,您能不能再给咱们使一遍?”
楚小年还有其他剑雨阁的弟子真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一路上老道士跟徒弟不言不语,跟谁都好脾气,没想到还真是个高手来着。
“道长方才那一击,如果老朽没看错的话是气机流转体外,气机化形,老朽还担心道长,看来老朽才是有眼无珠。”
“卫先生这么说可就折煞贫道了,贫道跟徒弟出来游历本就只打算着见识风土人情,一路上多受你们照顾,贫道先前有缘曾在武当山上学了些拳脚功夫,就想着帮忙打发了那些当道的麻烦,也算是当做些许回报。”
木三千听见他们又开始互相抬捧磨嘴皮子忍不住又开始翻起了白眼。
“师傅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到了房山镇也好给我换身新衣服,你瞧我的裤子一路上骑马都磨破了。”
“对,还是赶路要紧,你们还要赶回凉州,别耽误了行程。”
被木三一提醒众人也反应过来,这趟出门已经两个多月,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在外事事难,特别是剑雨阁那几个年轻的弟子,早就已经是归心似箭。
“咱们边走边聊,老朽再跟道长请教些问题,还得请道长能够指点一二。”
卫老头尽管是剑雨阁上的长老,但好武成痴丝毫不在意身外虚名,既然张铭钧对武道也有涉猎,那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指点谈不上,贫道一定知无不言。”
………………………………
第九章 近敦煌
又往南行了三四天的路程,张铭钧师徒二人加上剑雨阁的商队就到了房山镇。房山镇再往南就是敦煌。老道士带着木三千不去武当却一路北行,路上又跟着剑雨阁的人兜兜转转,回武当之前的最后一站就是要去敦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道士先前遇上龙殊挑战的那一手,总之剑雨阁的人现在看老道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所以张铭钧跟卫老头说自己还有徒弟接下来要去敦煌,跟他们就此别过的时候,楚小年还有卫灵儿明显就有些不舍。
老道士性格随和平易近人却又有一身的本领跟见识,木三千虽小但生的个玲珑心思,也很招人喜爱。
不过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两人跟剑雨阁的商队还是同路,老道士张铭钧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
“老朽在剑雨阁的山上不理俗事一心专研武道,自以为在武道一途上还算马虎,在山上也没几个人能跟老头说几句真话。跟道长一路相处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如井底之蛙,这些年待在山上真是有些固步自封了。”
房山镇还是北疆的地界,不过是划分给近些年在北疆帝身前红的发紫的南院大王,整个河西走廊一州三十镇都在这个南院大王的掌控中。北疆能够将触角伸到中原边境,几乎可以说全都是这位南院大王的功劳,一城一镇,北疆骑卒能够占领据守,并跟启元一样连城结防安定军民,无不是靠了那位仅在传说中听过的南院大王。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苍宇之下茫然天地多是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力不达的地方。由此想来也就没有必要太过纠结境界高低武功大小,我道门祖师爷早就有言道法自然,兴许就是说人活一世不过尽力而为,只要不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大抵就没有白白活一辈子。”
老道士张铭钧修的是自然天道,心境早就变得像是东边大海,落进去再多雨水风暴也难以激起波澜。
“老朽受教了,本以为世间道理天道酬勤,到头来竟钻了牛角尖,能在临别之际听道长一番话真让人豁然开朗。”
卫老头也不是啰嗦的人,既然到了分别的时候那就互道珍重各自前行,若是日后能相遇于江湖,再一块痛饮才尽兴。
倒是卫灵儿楚小年这几个师兄弟,一路上跟木三千相处实打实的有了些感情,知道分别难免,于是都拿出自己不多的私房钱给木三千买了新衣服小玩意还有一路上的吃食。
“楚哥哥,你先前还抱怨山上只能练功,吃饭虽然管饱但是每月给的几两碎银子就当真少的可怜,这么些年也没攒下多少,你就别破费给我买东西了,还是留着以后娶媳妇才是正事。”
木三千接过楚小年递过来的衣服一本正经的看着楚小年,大家听见木三千说话又是忍俊不禁。
“费什么话,哥哥我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般人咱还真瞧不上,娶媳妇是重要,可也不着急这几两碎银子,我看你师傅挺厉害,也不像一般人,等你跟着师傅变成了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大侠客,你再多多还给我就是。”
“呸,这三千都还没出了房山镇就开始惦记以后怎样,你怎么好意思让三千叫你哥哥?”
卫灵儿依旧凌厉,三言两语就能让楚小年灰头土脸,不过到底是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什么心里话,就只是别过头去红了眼睛。其他人早就习惯了到哪儿都吵吵闹闹的两人,觉得这种轻松的氛围倒也很舒心。
送军千里终须一别,热闹相处了半月有余的老道士和小徒弟跟剑雨阁的众人就此分别,卫老头带着尽管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头却很好的年轻一辈继续南下回凉州,张铭钧则带着小徒弟还是骑了那两匹瘦马往敦煌方向走。
大多儿童若是聪慧至极心性便难以稳当,做事情虽然领会快但可能会疲懒难以坚持。所以每个行当里做的最好的可能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但肯定是最耐得住性子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那个。
老道士跟徒弟木三千骑着瘦马走在路上,张铭钧愈发觉得这个徒弟真是难能可贵,自打学会了呼吸吐纳木三千就几乎是一刻不停,就差把吃饭睡觉的空都用来练习。起初张铭钧怀疑木三千是因为天生慧根,所以学会了呼吸吐纳的粗浅入门功夫后用的越来越熟稔,身体便会不自觉的吞吐天地气机运转,由是一路上木三千昏昏然醒少睡多,无奈张铭钧不得不打起精神细心照看。
但很快张铭钧发现徒弟的忘我状态完全是他自己刻意的结果,这下子老道士就不免隐隐担忧。跟世间大多山门宗派不同的是武当自打祖师爷修成大道那天起走的就是顺其自然的天道,最是讲求心境。而刻意为之的话心里定然存了执念,如此一来有损心境的提升反倒是落了下乘。纵然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天生慧根也只能是有损无益,毕竟心境这个东西天生不来。
可该如何跟徒弟讲明这些又让老道士犯了难。想想木三千虽然出身显贵,完全不输启元的皇室宗亲,但帝沙毕竟比不得像是猛虎盘龙一般的中原王朝,李显有心灭佛借此削弱世俗宗派的影响力,尽管帝沙只是个开端,可这家破人亡的苦难却实打实的落在了只有十岁的小徒弟身上不是。念及至此张铭钧又觉得小徒弟实在可怜,更不忍心跟木三千提那些伤心事。
左右为难之下老道士实在是忧郁的很。
“师傅自从咱们出了房山镇以来你就一直愁眉苦脸,简直比吃了苦瓜还难看,总不会是因为跟剑雨阁的商队分别伤心难过吧,想来想去也就卫灵儿长得水灵好看,还别说我也挺不愿意跟她分开。”
这天晚上两人已经到了敦煌城外。
敦煌自先秦就是连接中原通往西域的东西商路的咽喉重地,昔日商队往来贸易繁荣,敦煌既是东西交汇重镇融汇各方文化,在贸易兴盛的年代自然也繁华一时。后商路逐渐没落敦煌才由盛转衰,现如今提起敦煌都不免魏然叹息,那座曾经彻夜灯火通明,商队来往贸易发达,建筑琼奇瑰丽,有着强大商业文明的城,已经只剩下片片瓦砾无人问津的佛窟和无尽的惋惜了。
老道士点了堆篝火,给徒弟木三千烤了写风干羊肉,自己则就着清水吃了点饼。
木三千裹着厚厚的羊皮裘子,只探出个小脑袋来大口的嚼着羊肉,从房山镇一路到了敦煌城边上,虽然不时的就会因为练习呼吸吐纳不由然的入定达到全然忘我的境界,可依旧会在吃饭睡觉的时候瞥见道士师傅一直愁眉苦脸,就好像自己生病的时候喝了一嘴苦极苦极的汤药。
“休要胡说,为师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会对足够给自己当孙女的女娃子有啥想法。”
张铭钧被自己的小徒弟调笑不禁觉得又好笑又气恼,就顺手拾起地上的小土块朝木三千的脑袋丢过去。木三千眼瞅着朝自己飘忽而来的土块也不躲闪,任由土块丢在自己的脑袋上碎裂成了土渣渣后便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傻笑。
老道士看着徒弟故作萌态,又不由得一声轻叹。
“知道你是天生的慧根,也许很多事情我不跟你说,你也懂。起初文空老和尚想让我收你做徒弟带回武当,虽然你是天生慧根,任谁都恨不能抢回来做徒弟的好苗子,可我却忧郁了。万年江湖风风雨雨,千百年武当山的传承,大概都不抵不过人命两个字。庙堂江湖本来是两个天地,就算互相牵扯也从没互动根基,可谁让启元出了个叫李显的皇帝,启元本就上应天运,一气横扫**乃是天命,启元的先皇们积攒下来的运道估计都给李显占了,他要乘势搅乱江湖庙堂,然后让启元更上一乘楼甚至驱铁骑北上一同南北,就目前看来恐怕很难有谁能挡住,最少西蜀是不行的。还好世上也没啥绝对的事情,要说有变数也不是没有。”
说到这里老道士张铭钧颇有深意的看了木三千一眼,却不想木三千已经歪着脑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又不知不觉的入定了。
“我这个傻徒弟啊。”
张铭钧身手帮木三千把羊皮裘子盖好,不远处的敦煌影影错错,风沙呼啸。
………………………………
第十章 议事厅两将军
西河州纺锤镇。
连整日在田间地头侍弄庄家的老农都瞧出了近些日子边境似乎怕是要有啥大事儿要发生。河西走廊一直都是东西商道要地,旧唐时为经略使安渡山驻兵统辖,启元兴兵取旧唐代之,兵线从南诏一直延伸,最后围都城太安五天五夜旧,唐后主自刎宫中。北疆趁机夺取辽东,骑兵南下在西河州受阻没能再往前半步,全是靠了经略使安渡山调兵遣将把西河边境捶打的跟铁桶一般。
安稳了北境的局势回过身却发现旧唐已经灰飞烟灭。再后来就只知道安渡山连同整个西河州都给划进了北疆的版图,经略使摇身一变成了北疆的南院大王。
中原人皆称安渡山为两姓奴,西河州军民却依旧习惯管安渡山叫经略使大人或者大将军。
就比如只会在庄稼地里刨食儿的老农,他才不管什么外人怎么说,两姓奴也好几姓奴也好,跟他一个老实的庄稼人有啥关系,咱这辈子能安安稳稳的有饭吃有媳妇儿娶有儿子生,到了老了能葬在自家的坟地里,这不就是顶天的道理。自打爷爷辈就长在西河,以后自己的儿子孙子也都会长在西河,虽然没见过那位经略使大人长啥样,但起码他没让咱家人背井离乡。至于西河是北疆的还是旧唐的,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了,西河就是西河。
纺锤镇从地图上看像是个竖起来的纺锤,因此才得名纺锤镇。这里其实更像是一把顿刀子嵌进启元的边防线。如果两国开战毫无疑问这里会成为启元最先攻击的目标,所以平日里纺锤镇驻兵最多,巡防最密,盘查最严。
近些天更是有边军不断被调过来,纺锤镇一下子倒显得有些拥挤。
这一天又有一队快马入城,领队一骑不穿甲胄,平常布衣只在腰间挂了一柄双手剑,入城后一队人马径直奔向校尉府。
校尉府的管家几天前就知道了日子,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跑到门前侯着。真是不敢怠慢了,现在府里已经住进来一位凶神恶煞的杀神,现在又来一位,若是再跟上次那样恐怕自己的小命就真是不保了。
说起前两天也是这般情景,他一个下人根本没资格知道军防调配的事情,但自己的校尉老爷却是接连几宿都没有阖眼好好睡过觉这可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
纺锤镇位置特殊军务繁重此事西河州大小州镇哪个不晓得,老爷能把纺锤镇校尉的职位安安稳稳的坐实,那是老爷有本事,就连大将军都亲口说过。
已经住进来的那个“黑将军”来的突然,上上下下也没谁知会一声,这二半夜的就来打扰连觉都让人踏实,管家心里窝火,急匆匆跑去开门就说了句“谁这么大胆子半夜三更的。”
后来就不知道是给谁一巴掌抽在脸上昏了过去。醒来才听说来的是骠骑将军霍思远,大将军的两名义子之一,旧唐那会儿就有千骑深入漠北一路斩杀北疆骑兵数千的彪炳战功,除此之外,霍思远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其暴戾的性格,跟他对战不论输赢战俘全部坑杀,攻城略地后放纵部下肆意妄为,抢夺财务那都不算,男子身高超过车轮一律斩杀,女子年轻者卖为娼妓,年幼者送去工坊。种种行径堆砌起来,霍思远简直成了活生生的恶魔。偏偏大将军对他还颇为器重。
知道来人身份管家差点吓得瘫倒在地,哆哆嗦嗦等了好一阵子见没什么动静才敢收拾好出来。
“霍将军,属下虽然只是纺锤镇一个小小的校尉,但消息还是知道一些的,安春秋安将军的白银铁骑,驻防西北的陆将军,还有安字营半月前就开始向启元边境行军,那可是大将军的亲兵,现在别说明眼人,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西河州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在朝边境运动。启元十万广陵军还在帝沙,可兵部尚书杨问远已经着手应对。属下斗胆问一句,难道大将军是要跟启元开战?”
议事厅里纺锤镇校尉曹值甫站在沙盘一边,厅里就摆了两把椅子,体态巨大长相粗犷的霍思远坐了一把他却不敢去坐另外一把。
整个身体几乎把黄木椅给盖住的霍思远撇了一眼恭敬站在一旁的曹值甫,他是有过人之处不假,纺锤镇在他的驻防下军务疏朗也可安枕无忧。但这并不代表曹值甫就会因此获得霍思远的另眼相看,最起码现在还不能。
“动静是大了一点,咱们西河全州的兵马加起来也有三十万左右,稍有动作肯定不会躲过各方安插的眼线。我敢肯定启元姓李的那个皇帝肯定连觉都睡不好。”
“那咱们这是要跟启元摆开了阵仗干?先不说时机如何,北疆那边态度怎样?”
西河州是归了北疆不假,但实际此地还是控制在安渡山的手里。让曹值甫他们这些吃惯了大米白面的人跟北疆草原民族共处,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二四六。
北疆那边同样看西河也觉得别扭,说他们是自己这边的可大家说不一样的话写不一样的字吃不一样的饭,并且他们到底都是些南人,谁知道归顺是带着几分的诚意。要不是有北疆帝在上面压着估计他们自己就先打了起来。
“北疆估计也是一头雾水,打死他们都不会想到这次完全是义父的个人决定。”
“大将军的个人决定?”
曹值甫有些没明白。大将军治军严谨,每战前都会反复推演,不止时节天气地理军心,就连更加详尽的因素都会纳入考量的范围。现在启元如日中天,天下大势启元独占四分还多,西蜀若不是靠了天然占据险地早就给吞了个干净。北疆这边号称可以跟启元分庭抗礼,但实际上不论是底蕴国力还是各方气运都要稍逊一筹。此时主动开战并不是合理的选择。
“我十四从军,从最小的步卒做起,一路做到了安字营亲卫,当年渭水一战大将军替旧唐平定史家之乱,大将军亲率近卫冲杀在前中了埋伏,整整八百人被分割围困,我就在大将军身边看着他一刀又一刀砍倒冲上来的叛军,最后八百亲卫就只剩下几百人,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可我那会身负重伤,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大将军亲自过来把我搀起,让我依靠在他背上还跟我说能不能放心的把他的背后交给我。自打那天起我就在心里发誓,除了我死的一口气不剩,否则谁都甭想碰大将军一下。后来增援赶到才救下我们的性命。等到史家的叛乱被平定大将军的家底也差不多给打光了,回朝之后大将军只得了些不痛不痒的封赏,大功劳都给朝堂上那班老爷争了去。他们算个什么玩意儿?所以我霍思远这辈子就只认大将军,大将军要让我往东,没二话跑死都不停。西河州的兵卒都是记着大将军的好才跟着大将军。”
“所以既然是大将军决定的事情,理由不重要,甚至不需要理由也可以。”
“属下明白了。”
曹值甫不是旧唐老人,没有跟着大将军一起出生入死过,但他是个军人自然懂得霍思远看似近乎愚忠的做法。
“老爷,安将军到了!”
管家在门口丝毫不敢放松,终于等到了要来的人,于是没敢耽搁直接就把一身灰衣的将军引到了议事厅。
“见过安将军。”
来人正是安渡山的另一个义子,安春秋。跟霍思远不同的是安春秋在当今天下似乎风评颇为不错。因为长相清秀又喜好平凡布衣,便有一个布衣将军的雅号,被说得多了人们似乎只记住了西河州还有一位翩翩儒将,却不知安春秋打仗的本事和立下的军功比之霍思远都不遑多让。
“霍思远你也太过鲁莽了,事涉家人连义父都不免失去理智,这个时候我们总该好好劝住然后想出个完全的办法,你非但不去劝解还调动大军全线压境,如果此时开战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安春秋进屋直接忽略了曹值甫,他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就是要拦住霍思远。
曹值甫耳聪目明,知道有些事情以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从旁参与,就识趣的退了出来。
“你倒是有理智,可启元十万广陵军兵犯帝沙,木方想那小子竟然不战而降,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义父唯一的外孙至今生死未卜,那可是大小姐的亲生骨肉!此种情形你如何让一个当父亲的还能保持冷静!”
“义父只有一个女儿和你我两个义子,我们虽不是亲生没半点血缘关系但义父对待你我视如己出,如今小姐骨肉遇难我心里更是着急,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保持冷静。兰先生已经派人动用了帝沙的碟子,不惜一切也要找到少爷下落,义父此刻也冷静下来,我来找你是义父的意思。”
“真的?”
“兰先生算无遗策,义父已经连夜动身前往敦煌,并让我带命给你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因为你一时混账坏了西河州的家业,我第一个把你一刀刀刮死。”
“哼,若是少爷安然无恙还则罢了,要是少爷的一根汗毛受到了损伤我都会杀过边境找李家大小老少好好算算!”
骠骑将军率兵压境此刻却又动弹不得,恼怒之下一巴掌拍向屁股下的黄木座椅,整个座椅瞬间便碎成了粉芥。
………………………………
第十一章 卖酒翁
北地气候跟中原差别甚大,一日里温度上下起伏,中午阳光普照热的只能穿着薄衣汗衫,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恨不能裹着棉被方能入眠。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百姓,所以北人好酒,酒可生津驱寒。特别是飘雪寒冬,一堆人围坐在火炉边喝上几口温热的老酒,那滋味,别提多舒坦了。
在北地常见酒馆酒肆。
敦煌虽然不复往日繁华,但在临街小巷新开一家酒馆也不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酒馆老板是个微有些驼背的老翁,店里只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伙计。
现如今的敦煌鲜有外人常驻,在街上开了家酒馆的老翁是近些年少见的生面孔。
去过酒馆的人都说这老头一看就没做过生意,开业的时候也没有用些减价优惠的手段拉拢拉拢人气,做起生意来死板生硬的很,除了算账收钱就只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烤着火炉发呆,连跟客人打声招呼的意思都没有。伙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手脚是挺伶俐,但就是没啥眼力。
开业第二天街坊四邻就已经开始相互下赌这家酒馆还能撑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酒馆开门第三天,有一老道士张铭钧带着徒弟木三千还有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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