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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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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东门,北门,鼓楼,还有后海做了记号。
年纪大了花眼,宋知命举着烛火苏世玉勉强看得清,随着太安城里人口增长愈发繁盛,城里扩建违建的门房阁楼多的数不清,早就破坏掉了最初建城时有意构造的风水格局,乱成了一锅粥一样。这七个红点似乎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哎呀师傅您怎么眼生这么不好了?”
瞧了半天苏世玉似乎啥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急的宋知命在旁直跳脚,当下就拿起桌上的笔在图上画了几下。
“师傅这下您能看得出来了吧?”
宋知命用笔将那七个朱砂红点一笔串联,于是图上赫然呈现了七星当空的局面!
“这是符阵?”
苏世玉跟张福兴都看出了门道,几乎异口同声。
“可不是,有人在太安城里搭起了符阵,可咱们这些内行人到现在还给蒙在鼓里。不过师傅这到底是个啥阵,我只能看见七星连线,别的却是一头雾水。”
“是符阵不假。”
既然已经看出是个符阵,苏世玉当即明白了这阵法是如何原理。
“符阵除去气机阵眼需要借外物驱动,还要有流动的能量完成循环,你忽视了这一点所以没看明白。”
苏世玉接过徒弟手里的笔,在图上笔走蛇龙,抬手搁案之后,围着太安城一个硕大的圆形跃然纸上。
“护城河!”
宋知命脱口而出!
“这符阵――”
张福兴紧紧盯着这张太安的地图皱起了眉头。
“是谁的手笔?”
“宫内说经供奉,云中君。”
宋知命一字一顿的说道。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将军府贵客
(今天两更,一点第二更)
西河州南院王府里近日来了位尊贵客人,是位长相清秀俊美的年轻公子,可就连王府里的一些老人都不清楚这年轻人跟大将军是个啥关系。只是听从兰元亭兰先生的吩咐,给年轻的公子单独收拾出来了一间院子,除了按时送去制作精巧的饭菜特别交代了不许去打扰。
大将军昨儿去了王帐狼庭,算日子要到半月之后才能回来,临走时还不忘让兰先生对那位年轻公子多多照看。
在府上地位甚至要比大将军都高的小郡主木悠然恰巧刚刚在外游猎回来,听说大将军接待了一位贵客在府上自然要去拜访认识,这可是吓坏了一众丫头仆人,郡主的脾气手段在西河州提起来谁不知道?就连王庭里的那位指派到西河的官员都没能经得起折腾,更何况是个清秀书生?
但郡主要去谁都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跑去告诉兰先生。要说这府上还有人能治住无法无天的郡主,那非兰先生莫属,就连大将军都要看君主脸色做事的。
兰先生知道后却说无妨,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就好。
饶是如此一干人等还是无法安心,毕竟一个是大将军的尊贵客人,一个又是他们的小主子,得罪了谁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深秋时节西河可比南边的中原要冷的多,大雪漫天的景象也会现在北方开始。
年轻公子孤身一人坐在院内,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手捧书卷,这些书都是他从大将军那里讨要来的。北人,特别是他们草原游牧骑民,向来看不起只会读书写字,说起话来文绉绉还好拐弯抹角的南人。那股子酸腐墨迹甚至都要从骨子里溢出来,长得就不利落。
但年轻公子遇上的南人似乎跟他们印象中的形象恰恰相反,手握极重权柄杀伐果断的安渡山大将军就不说了,甚至连多年前遇上的那些剑雨阁弟子,就连其中一老一少的两个道士,都看不出丝毫的迂腐顽固。当然后来才知道那个少年居然会是安渡山的外孙。
如今一晃已经十多年过去,不知道那个曾在龙窟里险些丧命的少年现今过的如何。
脑中总是时常闪现那些看似紧要的东西,他回到宗门之后忽然便对中原文化大感兴趣,结果宗门内其他弟子皆以为他是中了邪,受了什么蛊惑。
想到这里孤身独坐的年轻人无奈笑了出来,都说南人迂腐冥顽,殊不知他们北疆的很多人也是如此,甚至比之南人更加犹有过之,天生自大不肯去哪怕是稍微了解其他民族的东西,却还在嘲笑别人迂腐顽固?用南人的话来说,这可不正是五十步笑百步。
而事实上,南人的很多东西的确是北疆望尘莫及的。
就比如他现在看的这本《天工》,算是一本杂书,不是道经典籍,也不是儒门学问,而是由工匠编纂的诸如水利,冶炼,种植等等实用技术,北疆地大,但都是草原游牧,开耕种植自然是不可行的,不过那些铜铁冶炼跟治水,每一件都让他觉得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而且南人当做启蒙读物的《论语》,据说是大秦统一之前的一位儒家名士所言所悟,每篇不过寥寥数语,但都是极为凝练的处事道理。
还有那本晦涩难懂的《易经》,安渡山说那本书就算是读书人都不一定看的明白。
在做学问这一点上,北疆确实比不过启元的那些人。
“咳咳!”
年轻公子看的正入神,忽然有人了院子里咳嗽了两声。
放下书卷抬头,居然是一个环腰束带穿着极为干练的姑娘。
“如果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将军府上的郡主吧?”、
对于甚至在整个北疆都声名远播的小郡主,年轻公子自然也早有耳闻,所以见到来人当即便猜测正是郡主木悠然。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请安?家里人没教过你礼数么?”
木悠然走过去反客为主,一屁股坐在年轻人旁边的石凳上。
“我知道你是郡主没错,但也不见得就一定要给你请安,再说你可知道我又是谁?”
年轻公子笑了笑,心想传言果然非虚。
“我管你是谁,既然在我将军府上就得听我的。”
木悠然脸一横,刻意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将军府什么时候改姓木了?”
“你!”
年轻人嘴皮子利索,一句话就给木悠然也得说不出话来。
“找死!”
在西河州的地界上谁敢对木悠然这样放肆过,木悠然当即就变了脸色,抽出腰间的疆刀就冲着年轻人清秀的面庞劈过去。
年轻人倒是没想到木悠然会一言不合就动手,但他只是轻轻侧身就避了过去,然后手里的书卷轻轻一挥便打在了木悠然傲人的胸部上。
“你!”
给人忽然袭胸木悠然的脸瞬间就红成了苹果,简直都快要气炸了肺,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好意思,习惯了。”
年轻人尴尬一笑,随即却说了一句让外人听来极为放荡的话。
“来人!给我砍死他!”
木悠然一刀下去被轻易躲掉,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大喊一声把外面的侍卫都给召了进来。
“不许胡闹!”
十几个佩刀侍卫听见主子叫喊,自然第一时间跑进院子里,他们哪儿管那么多,跟着郡主这么多年杀的人可少了?哪一次也没见大将军处罚。一个登徒子就能翻了天去?
唰唰唰佩刀出鞘,还未近前半步就听有人喊住手。
兰元亭兰先生不知何时也来了院内,侍卫面面相觑只能收起佩刀退到一旁。
“郡主不许对客人无礼。”
“连师傅都向着一个外人!”
木悠然果然还是害怕兰元亭一些,哼了一声丢下刀就院子外边走。
“别以为男扮女装就不会打你。”
临出院子门郡主还撂下一句。
“咳咳,都是大将军平日里太过宠爱,有些无法无天了,龙公子出手替将军教训一下,兰某代大将军先谢过公子。”
兰元亭等木悠然走后跟姓龙的公子欠身表示歉意。
“给看出来了?”
姓龙的公子上下看了自己好几遍,然后自言自语说道。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拖刀带甲入王庭
“是龙殊给将军府添麻烦了才对。”
女扮男装的年轻人正是跟木三千也有过几面之缘的北疆龙殊。
“龙公子在府上住的可还习惯?”
兰元亭摆摆手示意龙殊坐下,然后问道。
“嗯,本以为安将军贵为西河大王,府上定会宾客不断来往如流,没想到府上比起王庭的那些将帅家里都要清静的很。”
龙殊住的这间院子其实是给木三千准备的,只不过龙窟之后木三千被张铭钧带去了武当,这院子便一直空着,除了定期打扫之外少有人来。除此之外西河一州还真没几个当官的有胆量来将军府走动,除非是有公务汇报外,但那也都战战兢兢。这可都要拜郡主所赐,安将军倒也不拦着,清静些也好,年纪大了总是越来越听不进去别人的恭维跟敷衍。
“我跟在安将军身边数十年,中原十三州几乎每一处都去过,安将军祖籍辽东,即便归顺了北疆皇帝也依旧保留着以前的生活习惯,宅院还是照着中原的制式,日常饮食也是如此。龙公子常驻在王庭,不知道将军府里的饮食可还能合胃口。”
南北饮食差异极大,草原游牧民族喝马奶,羊奶,吃牛羊肉,鲜有五谷,饮食油腻,所以南方有茶传入草原后,草原人都拿着可以刮肠油的茶当宝贝,西河在中原来讲仍是北方,餐食以面为主,生鲜蔬菜除去夏秋两季,冬天就只能啃啃萝卜白菜。东海道较为富足,饮食方面就讲究的多,野味生鲜不一而足。南方稻谷是主粮,有些地方一年可收三茬,果蔬丰富不过牛羊肉就少有了,耕种田地牛可算是极为贵重的财产,至今吃牛肉都还是犯法的。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百姓,兴许这北方民风彪悍南方温软跟这饮食也有说不清的关系。
“府上的饭菜很好吃啊,不仅可口而且精致,比起王庭那些除了烤肉就是蒸肉的的厨子不知道高哪儿去了。”
说起吃,龙殊真觉得将军府是个神仙地方,连日来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各色菜式,一日三餐还能顿顿不重样,真让她觉得大开眼界。
“那就好,那就好,公子无事就且在府上多住几日,等大将军回来你们再好好聊聊。”
兰元亭虽不是安家人,但在将军府上俨然是除了安渡山之外最具威严的人。
“我也想,就怕会给安将军添麻烦,我这次出来可是偷偷出逃,估计拓拔家的小子很快就能嗅到风声找上门来。”
龙殊摇摇头,将军府住着是好,只不过她现在也是身不由已,能躲一天算一天。
“公子是因为拓拔家的那门亲事犯愁?”
“不犯愁的话我就不会跑到西河州来避难了。”
龙殊哀叹一声低头在桌上两手扶住,难得流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忧愁心思。
“拓拔在北疆是皇族,拓拔少昊听说也是年轻有为,公子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兰先生您可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都说您智计天下无双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被龙殊当面说穿兰元亭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哈哈一笑。
“拓拔家不过是看中了我在宗门内的地位,就我龙家那点家底,我都怀疑拓拔家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且不说我压根就看不上拓拔少昊,单单因为有利可图就要把我送出去,我宁愿死了的好。”
勾心斗角的利益权衡,看样子这天下无论到了哪里,人心都还是一样。兰元亭暗叹了一声,然后看着龙殊。
“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公子推掉这门亲事,只不过如果公子用了只怕日后就要永远孤身一人了。”
“先生真有办法?”
龙殊一听兰元亭说有办法可以推掉婚约,立马眼睛都亮了起来,只不过兰元亭的后半句话她似乎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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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王庭可不是一两顶好看的帐篷。
自北疆帝继位以来自上而下发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革,其中有一项便是定城而居。整个北疆中枢如今都集中在了一座矗立于茫茫草原之上的城池之中。
安渡山是草原近百年来的第一位南人权贵。
西河州夹于南北之间,不论是掌控在北疆手里还是重新被南人收复,都是临战之地首当其冲,更是战略缓冲的兵家要地。
然而这般重要的一块区域,却几十年如一日的牢牢掌控在安渡山的手里。
北疆王庭的权贵自然是瞧不起安渡山的,他们甚至在背后一直管安渡山为南蛮子,或者老蛮子。
一个弃了旧唐旧主的败家之犬,一个土的掉渣的老匹夫。
自西河州归属北疆之后,王庭不知多少人多少次向北疆帝进言,要求收复西河州的管辖权利,更有甚者直接要求接管西河铁骑,然后一举南下。
但无一不被驳回。
安渡山没少因为这个在背后挨骂,只不过骂归骂,却没几个人敢摆到明面上说他的不是。
北疆人也不是傻子,旧唐还没覆灭那会儿北疆有多少骑卒是折在了西河,折在了安渡山跟他手下的一干猛将手里。
挨了打自然是会长记性的。
甚至可以说,北疆人心里比中原那些骂安渡山是两姓奴的人更清楚他的手段跟可怕。
“义父这可是第一次来北疆王庭。”
两骑快马进了王庭,年长者须发皆白略显佝偻,不过精气神还在,正是一个天下却让南北两边都骂的安渡山。陪着安渡山来王庭的,是他的义子安春秋。
两人便装进了城里没有直奔王帐,而是先找了间茶楼休息。
“霍思远知道义父要来王庭没有让他陪同,心里不高兴不敢跟义父发火,却跑到我府上气的跳脚,连上好的梨木椅子都给他摔烂了三把,如果不是知道他就这脾气,我指定一刀砍了他。”
店伙计给泡上了茶,虽然是在王庭里,可茶馆里的茶还不如将军府上给下人喝的。启元有意封锁商道,货物运送便更加艰难,特别是茶叶布匹,在北疆简直贵的吓人。
安渡山听安春秋说完呵呵一笑,吹开了茶盏上漂浮的水沫。
“思远就是个急躁性子,带兵打仗可以而且勇武过人,就是容易着急上火没有耐心,你呢正好跟他互补,不管什么事都能从大局出发,以后要多提醒他。”
“那是自然。”
安春秋点点头。
隔栏之外便是北疆权柄最集中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当年义父下定决心投降北疆,未尝没有借北疆之力复旧唐的想法,只不过启元顺天运势大,以西河一州之力实在难于启元抗衡,而投降北疆更无异于与虎谋皮,若不是义父铁骑声威不减,到了嘴边的一块肥肉谁会犹豫?
降于北疆三十年,早就物是人非。只不过一直都没来过王庭的南院大王,终究还是踏入了王庭。安春秋知道这一趟回来义父将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在想究竟值不值得如此,但他跟霍思远有一点都一样,就是重来不会反对义父的决定。
起码在义父活着的时候不会。
茶楼外忽然一阵嘈杂,两人转头却见街对面的墙角里有个穿着破烂僧衣的老和尚,盘腿抬手合十稳坐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不知哪儿来的一群调皮孩童,看见一个光头坐在地上跟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就嘻嘻哈哈的围过去捡起地上的土块朝老和尚身上丢。
老和尚仍然一动不动,结果有土块砸到了头上,当即就有鲜血流了下来。
那群惹出祸事的孩童看见给人打出了血当即一哄而散。
“熊孩子。要是以后我儿子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安春秋哼了一声。
“别说孩子,你倒是先给我找个儿媳妇啊。”
安渡山哈哈一笑。
“春秋你去把那个僧人请上来。”
“是,义父。”
安渡山还未到弱冠之年便开始执刀杀人,至今死在他手上或因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他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善良人。但帝沙国灭之后安渡山这个不信佛道的人却变得礼僧礼佛,许是作为岳丈作为外公觉得愧疚。
“北疆人向来笃信萨满,佛法之言对他们游牧民族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大师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来这凶险之地?”
将老僧请上来之后安渡山亲手给他倒满了一杯茶。
老僧形容枯槁嘴唇干裂,不知在外受了多少辛苦。
他谢过安渡山之后端起茶杯,却不牛饮,只是小抿一口沾湿了嘴唇。
“萨满也好,其他也好,我佛都是教导人心向善,北疆杀伐之气太重,老和尚不自量力,却还想试试能不能化解一二。”
“只要人还是人,就会在野心的驱使下战乱不断,帝沙有佛国美誉,不也没逃得了灭国。大师身为佛门中人,不知道渡人先渡已的道理?”
“施主也懂佛法?”
老僧忽然张大了眼睛,眼底光芒毕现。
“看过几本经书,说不上懂。”
安渡山呵呵一笑。
“施主须知,渡人也是渡己。帝沙众僧受困于一城一池之内,而老僧想的,是让佛的种子传遍天下。”
“凭你一个人?”
安渡山有些觉得这老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自然不是,连儒家都有言,人之初性本善,我教化一个人,他再去感化更多人,如此早晚会天下人皆向善。”
“大师倒是自信的很。”
这下连安春秋都觉得老和尚是在胡言妄语。
“那老夫期待大师能早日度化众生。”
坐在茶楼休息够了,跟老和尚驴唇不对马嘴的也说了半天,两人便要起身离开去宫城里面圣。
“施主且留步。”
老僧却又叫住了两人。
“有些话老僧思量半天,本不应泄露天机,不过施主有一茶之恩,老僧还是想多叮嘱几句。”
已经叫来伙计结完帐正欲离开的两人听老和尚说有什么天机,不由得相视而笑。安春秋这边便已经伸手去拿腰里的碎银子了。
“这话,只能说给施主一人。”
老和尚看着安渡山说。
安渡山跟安春秋摆摆手,于是安春秋便先行到外面候着。
“大师请讲。”
“施主是不是有至亲之人依旧在外流浪未归?”
“看我这年纪给人当爷爷都够大,有孩子在外闯荡历练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安渡山重新坐下,听老和尚一字一句的说。
“施主是富贵人相,不是财倾天下的富商便是权可通天的贵人,您先天不足都是大半辈子靠着拼命积攒下来的,可您却没有子孙福气。”
老和尚满脸皱纹跟烂梨一样,此刻却紧盯着安渡山的相格观看。
“您那个在外历练的至亲,是天生的命格,虽富贵却要受尽苦难,无父无母,自己也是短命,如果可以还是不要让他回来。”
“这是为何?”
安渡山一愣。
“因为要是他回来,你就难活了。”
老僧一语说毕竟是再难出声,空张着嘴巴却只剩呜咽。最后老僧摆摆手,便率先起身告辞。
安渡山不知信或没信,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愣了许久,渐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自己那个外孙,过得的确很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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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春秋没听见老和尚跟义父说了些什么,只是义父回来后有些闷声不语。
他细心的帮义父换好穿了几十年的甲胄,又递过来那把疆刀。
北疆王帐可穿甲带刀,这是那些北疆人都没能获得的殊荣。
收拾妥当之后安渡山总算回了魂,借着铜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显得极为苍老的自己。
似乎这副铠甲穿起来都不如年轻那会儿好看。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够了。”
安渡山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老夫几十年前可以打的他们那些北疆人不敢南下,现在依然可以震的他们放不出屁来!”
走吧,去给我那可怜的孙儿拼杀最后一场!
安渡山转过身在心里念叨。
曾有沙场铁甲拒北疆,现今人老已经替换了好儿郎。
待子孙威名新竖起,西河终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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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本命尺
直到天色渐晚都不见木三千回来,红衣有些担心就要去找找看,却被宁老头给挡了回来。
“那小子现在正在紧要关头,现在过去打扰只会害了他,放心吧,没事。”
现在得知了宁老头的确就是那个剑仙宁逍遥,红衣也只能相信他的话。
宁老头看着河道尽头瀑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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