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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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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耿钟还未瞧见族长却被棠禄先看见,知道常人几乎很难忍受炉火高温,棠禄就招招手示意管家跟自己出来。
“哎老爷。”
棠耿钟应了一声恭谨的随在后面。
“二爷有事出了门,特意嘱咐我过来给老爷请安,近日天气渐寒还安排厨房熬了暖胃汤。”
棠耿钟没有忘记把二爷的吩咐说给族长,不过他自己倒在心底嘀咕,大老爷整日跟高温炉火为伴,怎么还会有胃寒的毛病。
“棠溪有心,一直都想着我这个顽固的老头子。”
棠禄走在前面笑着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棠耿钟知道这话并不是说给他听,就一没做声只是跟在后面。
到前厅坐下棠禄便开始端起暖胃汤喝了起来,似乎煮的颇对胃口。
棠耿钟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
“族内大小事物都是二爷再管,整天操劳烦心,回去跟二爷说,不用老是想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我自己清清静静的烧炉煅剑,很好。”
棠禄喝完汤之后跟棠耿钟说道,将棠家大权交出去他是自愿,门前冷落也早就在预料中,二爷棠溪的为人脾性对于他这个大哥来说最清楚不过。
数着日子等死,棠禄并不觉得哪儿不好。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朝廷想要棠家人入京。棠禄猜不透朝廷或者李显的意图,但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族长受棠家人尊敬,怎么能不来请安。”
棠耿钟小心翼翼的回答。
“嗯。”
棠禄觉得管家这回答甚是可笑,如今的棠家还把他放进眼里的,也就只有二爷了。
“对了老爷,方才外面的伙计跑来说江面上来了艘奇怪的船。”
“奇怪的船?”
“是。说那船破烂不堪,上面没个人影,却还稳稳当当的在江上,就有人说那是鬼船。”
思量好措辞之后棠耿钟跟棠禄提起了江面上的鬼船。
“如果是顺流来的,从蜀地到襄阳一段险滩极多,或者是别的原因损毁也有可能。至于鬼船?就算有鬼也找不上棠家门里来。”
“那是那是。”
棠耿钟在旁出言附和。
“那就先这样吧,让人盯着就行,后面若有变故去请二爷定夺。”
“哎,知道了。”
收完食盒之后棠管家便从炉房里退出来,出来时贴身的衣物已然被汗水浸透。
虽被赐姓为“棠”,但终归不是棠家人,棠家人,纵使身临炙热炉火,那都可以呼吸如常面无变色啊。
江面上的鬼船自然是被误认,船上的木三千等人却也没想到一场没由来的大雾会在襄阳城闹出这般不大不小的误会。
等商船靠岸襄阳城里的百姓们才松了口气。
什么啊,哪儿有什么鬼船,这就是一艘――破烂不堪的商船而已嘛。
穆归云留在船上收拾东西,红衣也在帮忙,商船还没有在码头停靠妥当宁老头便不见了踪影,以他的修为根本不用多操心,木三千只希望老头可别跑的太远,万一需要他来收拾烂摊子起码能找得到人才行。
等东西收拾完找好了住处,穆归云便拿着印信去了都督府,木三千不是军人却也被皇帝授命,且算是挂着官职的,穆归云属江南道,报备一下总没错。
分开之后木三千便跟红衣养山哲还有曹霜露就近找了家干净的饭馆,江面上到了后半段船上储备的干粮早就吃了个七七八八,况且水果蔬菜难以久藏,能够果腹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
上了岸进了城,总得先满足了胃口。
木三千总觉得饭馆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在饭馆里少有一个人来吃饭,大多都是三五成群,如此便不可能一张四角桌围坐几个人都默不作声自顾吃自己的,餐间闲谈总是伴随着胃口的助兴节目。
更有了专门收集坊间谈资添油加醋之后售卖助兴的行当。
由是在饭馆里你就有机会听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
木三千跟养山哲还有曹霜露都不是那种讲究饮食的人,不过红衣既然现在专职做了木三千的贴身丫头,便对自家公子的餐食格外重视起来。
特别是听着木三千连着要了三道荤菜之后,那柳叶眉都快拧成了麻花。
“公子,饮食切记均衡。”
红衣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木三千倒是一征,然后猛地一拍额头。
“看我,现在没了师傅管教,都有些得意忘形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武当山上那会木三千便会时常偷偷拉着师侄下山去打点野味,如今下了山没了顾忌,倒是有些那啥了。
“那就再来个炖豆腐吧。”
木三千特意看了曹霜露一眼,然后跟店伙计说道。
“把红烧肉换成炝白菜。”
红衣依然没有满意,又换掉了一道肥腻的红烧肉。
木三千很无奈的朝养山哲耸耸肩,意思是说我这个当主子的都要被人骑到头上来了。
养山哲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吃什么东西他是最不在意的。
木三千也不觉尴尬,只是把准备拍打养山哲肩膀的手悄悄收了回来。
“哪儿能啊,你这可就是瞎说了,朝廷宠了棠家几十年,怎么会突然变了态度,京都可一直都是那位圣主当朝,你这纯属空穴来风。”
旁边的酒桌上三个神色各异的中年男子本来一直喝酒吃饭,不知怎么其中一人声调忽然高了几度,于是这句话顺道就给木三千听进了耳朵里。
“你小声点!谁不知道襄阳城里棠家,小心给人听去!”
经人提醒说话那人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迅速四下查看一番之后才又放松了神色。
“棠家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别人说几句。”
“那你刚才紧张什么?”
另一人看的分明,便有意出口调笑。
“好了好了,我说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靠着走道身材微胖的一人制止了另外两人之间的言语交锋,往桌上探起了半个身子之后才轻声开口。
“我家兄弟在棠家做工这你俩都知道,这话正是我那个兄弟给我说的。”
“得了吧,你那兄弟是在棠家不假,但一个小小家丁又怎么会知道这样隐秘的事情?”
“这事儿现如今已经不算啥隐秘,朝廷的人前段时间来襄阳很多人都是亲眼见到,至于让棠家人入京,却是我家兄弟亲耳听见,这能有假?”
那人神色肃穆一脸的信誓旦旦,另外两人也不禁被这摸样感染。
向来只有那些势力极大的家族才会让朝廷忌惮,让族内选人在京视为人质也的确是朝廷一向的压制手段,不过棠家――在襄阳是很有名望不假,可也够不上能让朝廷如此重视的地步啊?
那几人以为轻声谈论没人听见,却不知这些话一字不落都进了木三千的耳朵,木三千在旁听得热闹,却也不太明白,不明白的是为何不远处的一桌上,一个年纪看着只有十二三的少年为何一直杀气腾腾,简直随时都会暴起杀人的样子。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争酒 2
从来都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说法。
西蜀短暂的时局动荡,于蜀皇跟前太子来说无疑是件不会让人开心的事情,所以东皇太一取太子位而代之很快就在天下传开。
身为内乱的亲历者,启元传令使木三千,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剑道老者也跟着渐为人知。
襄阳棠家的四老爷在外游历见识广博消息灵通,自然也知道西蜀的事情,更知道那位在蜀乱中有着惊艳亮相的小木大人,知道传令使没有直下江南而是来了襄阳。尽管不清楚这位在西蜀搅弄玩风雨的小木大人来襄阳意欲何为,也总隐隐觉得或许会跟棠家扯上不轻不重的关系。
棠家现在有二老爷管事,不管内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棠庆还是提前回了襄阳,并在这酒楼里跟木三千几人遇上。
棠家在襄阳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除了棠家自身世代锻造是为武器名家,历来跟朝廷交好也会让别人不敢轻易招惹。
会有人在背后议论,这种事情棠庆见的太多,有人故意编排诽谤棠家,搁在年轻那会棠庆兴许还会按不住脾气,不是上去理论一番就是要大打出手了,如今近四十岁的年纪心境早已不同往日,在意的事情会变的越来越少。
所以书童听着有人议论棠家心里不高兴,眉毛都要挤到了一起,棠庆却只是摆摆手,让书童别去做什么在他看来多余的事情。
朝廷派人到过襄阳他倒是知道,不过那几人说的朝廷有意招揽,棠庆还游历初归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向来家里有二老爷坐镇,一切事宜自然有人商议安排。
如此想着棠庆又看向夹在中间的那几个年轻人。
或者称他们为少年更合适一些?
木三千西蜀之后于梦中破境,不过十六七便已经有了足以令大多江湖人艳羡的明理上境,丹阳湖跟道士破玄一番苦战,皮肉之苦自然是没有少受,甚至筋骨都损伤颇多,但白蟒素玄最后关头不知晓缘何出手相救,反而隐隐令那些被白蟒气机占据的窍穴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五感本就优于常人,到达明理上境后感官更是敏锐,有人在注意自己木三千也觉得奇怪。
即便真如红衣所说襄阳棠家的族长跟外公是旧识,但应该没有人会认识自己才是。
木三千这会儿哪能想到他们给人注意完全是因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修为境界。未满二十便能登堂入室,甚至差一线便可窥见自然天命,这无论是放在哪儿都会惊为天人,都会视作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襄阳本地除却棠家之外,还有左谷石三家算得望族,年轻一辈里能有这般修为的寥寥无几,况且这几家跟棠家颇多来往相互熟悉,围坐一起的那几个年轻人明显是生面孔,联想到之前的一些消息,棠庆已经隐隐猜到了木三千的身份。
桌上简单几个小菜已经被木三千狼吞虎咽几乎要吃了个干净,嘴上没停心里也在嘀咕,这茶楼酒肆常见议论,那几个食客提到棠家的时候倒是旁边的书童先紧张起来,如果不是在桌边独饮的斯文中年人挡着,恐怕这小书童火气早就按压不住。
由是木三千想到那两人兴许跟棠家有些关系,甚至他们可能就是棠家的人。
养山哲不紧不慢手里还端着未吃完的米饭,曹霜露被自己强行给按在桌边一块吃饭现在还很是拘谨,于是木三千便用眼神示意红衣。
探查周围环境情况在多年的训练中几乎成了红衣的本能,木三千询问的眼神她当即做出了回应。
“公子,豆腐炖的有些老了些,火候过了。”
红衣修长手指夹着竹筷在炖豆腐的瓷碗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知道了。”
木三千点头应道。
豆腐炖的再久也没有“老”的说法,木三千清楚红衣说的是那位看起来斯文有加的中年人。
“小二,再给添壶花雕酒!”
既然那人跟棠家可能有关系,而自己来襄阳正是为了棠家,提前接触一些总归是没什么坏处,红衣虽然知道棠禄跟外公是旧交,但毕竟是旧唐那会的事情,时间久了谁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有多少人会惦记。
等店伙计端上来花雕酒,木三千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然后拎着酒壶走了过去。
“小子唐突,不知先生这边可还有人落座?”
木三千并未表露自己身份,便按着年纪给中年人行了一礼,然后出声问道。
“并无人,我不过是自己吃个便饭小饮几杯。”
棠庆倒是意外于这少年会主动过来,难不成只是因为方才那几眼?
请木三千落座之后棠庆身边的书童极为活络的让店小二又添置了一副碗筷。
“听口音公子不是江南人。”
“很明显吗?”
这回木三千倒是一愣,自己在武当山待了十年音容笑貌早就同江南人无异,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自然没法改变,但若非极为细心观察也很难发现。
“的确如此,不过我在江南生活十年,一般人还真难以察觉。”
棠庆呵呵两声不以为意。南方乡音极多,莫说不同道县,便是十里都有不同音的可能。木三千口音虽然几乎跟江南人相差无几,可终究还有些细微差别,加之棠庆看木三千眉宇之间带着江南人少有的凌厉,自然就能想到木三千并非江南人。
“公子是初到襄阳?”
两人端着酒杯同饮之后棠庆看似随意问道。
“嗯,顺江南下,初到襄阳。”
“不知道先生能否给说说,这襄阳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好玩的地方,又或是好玩有趣的人?”
木三千点点头,然后给棠庆倒满酒杯之后问道。
“呵呵,这你算是问对人了。”
棠庆跟木三千两人各怀心思,因为之前的查探所以这会儿谁都没有问起对方姓甚名谁。
“好玩的地方很多,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慢慢的去走去看,但有一样东西你应该找来尝一尝。”
“哦?什么东西?”
木三千做出极为有兴致的模样。
“女儿红。”
棠庆笑着慢慢开口说道。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谁家有女藏酒 谁家有
当“女儿红”三个字慢悠悠从棠庆的嘴中说出来一旁的书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旁人对那件事情不清楚,他可不一样。跟在四老爷身边多年,仅仅是从府上那些多话的丫鬟口中,便听到了当年那件事诸多不同的版本,但也仅限于下人们私底下权当是件秘闻,并无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怕的就是这位四老爷,那可以说是棠庆身上最大的一块逆鳞。
书童还在心中惊诧于先生为何会跟一个初次见面的毛头小子提起“女儿红”,木三千却不清楚这里面还能有别的东西。
“家师素来严苛,并不许我们饮酒,不过我也知道这女儿红是花雕酒的别称,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有意思的说法不成?”
武当山上的出家道士专于修行,自然严于律已不会放纵,学会控制自身的欲望是修行人的第一堂课,不管是口舌之欲还是其他,许多道人皆会把斩断凡尘挂在嘴边,其实比起权利金钱之类,吃喝玩乐似乎才是更加难以丢弃的东西。
木三千不似大师兄陈常名对酒肉敬而远之,但在山上酒的确是没得喝,果香娘的酒也多是果酒,就连米酒都少有。
“女儿红自然是黄酒,也是花雕酒。不过女儿红在黄酒中可算上珍贵。”
棠庆虽然将近四十年纪但仅观其相貌会让人生出不过三十的错觉,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棠庆肤白,肤白且紧致,加之眉眼间总是时时露出笑意,更会让人心生亲近之感。棠家世代铸剑,族人几乎终日于炉火为伴,积年熏烤之下棠家人大都面红或黑,棠庆却是一个例外,他铸剑的天赋就连现任族长棠禄都会惊叹,铸剑,修行棠庆也从未有过松懈,即便在外游历也都是外出寻访矿山,或者拜访名师修行。
基于种种棠庆在棠家的几位老爷中虽是年纪最小,却是修为最高。
他洒然一笑,然后便跟木三千说起了“女儿红”这种叫法的来历。
“江南人家如果生了女儿,便会在院中的桂花树旁埋下三坛黄酒,家有女儿初长成,这三坛黄酒伴随着女儿长大也愈发醇香,等到了女儿出嫁埋在树旁的三坛黄酒也会被取出,作为陪嫁的贺礼一块送到夫家。”
棠禄再说起这些的时候嘴角明明带着笑意,可眼底似乎隐着几分哀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捻着一根竹筷,边说边在酒碗沿上清脆的敲了两声。
“原来还有这种习俗,这些东西师傅可从未跟我说起过。”
木三千转念一想和尚师傅是帝沙人,自然不知道江南的一些风俗,张铭钧师傅当了一辈子道长真人,别说女儿,连个媳妇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埋酒。
“只是这种女儿红可遇不可求,公子想要一饱口福可要看运气如何了。”
“经先生这么说女儿红是父亲给女儿准备的珍贵嫁妆,喝不到也只能遗憾自己没那个口福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跟江南的黄酒相比,还是我家乡的沙刀酒跟葡萄酒好喝。”
“沙刀酒?这种酒倒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棠庆除了铸剑修行之外的最大嗜好便是品酒,木三千所说的葡萄酒他倒是了解,也曾经从远来的商队手上买过几壶,可沙刀酒还是头一次听说。
“也是庄稼人自己酿的,口感较烈而已。”
“对了先生,还未请教先生名讳?”
木三千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再多说几句岂不是把自己家底都给漏光了?当下便调转了话锋微微抱拳请教起中年男子的名讳来。
棠庆虽然隐隐猜到木三千等人身份,却也并不知晓他们在襄阳停靠有什么目的,饶是如此他还是有种直觉,今天的偶然相遇仅仅只是个开始,也许他们之间还会发生更有趣的事情。
“相遇既是有缘,况且我们聊得如此开怀又何须追问姓名,如果有缘我相信咱们还会见面,你说呢?”
“先生所言极是。有缘自会再见。”
木三千心里恶寒了一阵,这人虽感觉亲和也不显做作,说话也感觉得到真诚,但两个男人老是说啥有缘没缘的,实在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从饭馆里道了别,木三千并未着急去棠家。
一行人离了西蜀大摇大摆的顺江南下,木三千很清楚,北方那座遥远的太安城里,那座辉煌雄伟的宫殿里,被万千启元百姓视作圣主的李显的案几上,一定会有他们详细的行踪,甚至是一言一行。除了红衣之外还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去棠府,自然也是要以传令使的身份前往。
不过让木三千有些犹疑的是,红衣口中的棠家族长棠禄,跟自己的外公安渡山有些交情,如果到时候仅凭自己难以求得棠家的帮助,是否需要跟棠禄表明身份呢?
木三千的确有些犯了难。
“跟小木哥哥说话的那人,很厉害的样子。”
回客栈的路上倒是曹霜露的一句话才让木三千从左右为难的思考中抽离。
“你真这么觉得?”
曹霜露眼疾未好至今不能视物,可他却说那人很厉害,不止是木三千红衣,就连养山哲也觉得稀奇。
木三千问曹霜露是怎么知道的,曹霜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几人便说等回到客栈找宁老头问问,是不是曹霜露的眼睛有了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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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平日里您对人都显得冷冰冰的,怎么跟那个滑头的小子聊的那么开心?”
离开饭馆后棠庆跟书童驾着出游的马车,在襄阳城几乎都要磨平的石板路上慢悠悠的往棠府方向走。书童有些好奇自家老爷怎么会突然跟一个不明来历的小子说那么话,实在忍不住好奇便隔着布帘子问道。
“我以前教过你修行的几层境界,你可还记得?”
棠庆并未回答,反而问起了书童。
“自然记得。”
书童不知道先生意在何处,但仍开始回答。
“修行开端是初识境界,懂了修行法门是明理境,通晓天地道理是知命境,超脱外物就成了神仙了,是最厉害的逍遥境。”
棠庆的书童是他亲自挑选,跟其他书童不一样的是他并不需要做那些繁重的体力活,也不用时刻都伺候着棠庆,棠庆说过,他是有天赋的。所以棠庆教他读书识字,书童一直都引以为傲。
“知道你家先生现在是什么境界么?”
“先生您说过,您刚刚一只脚踏入了知命,兴许再有小十年的功夫您就可以进入知命境界!”
“对,你家先生都快四十岁了才有一只脚踏入知命,就刚才那个你说滑头的小子,已经是明理上境的水准!”
“啊!”
书童惊讶的忍不住叹了一声。
看那小子的模样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真有那么厉害?
“后生可畏啊。”
棠庆也禁不住赞叹道。
“等你读完最后一卷就自己出去历练历练吧,总是跟在我身边也难有机会长进。”
棠庆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
“哦,知道了。”
书童听说先生然自己出去历练,心情猛然间低落了下来。他跟在棠庆身边太久,久的似乎已经忘却了自己是个可怜的孤儿。
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永远也长不大,先生以前这么说过。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归家
棠庆在族中既没有掌管什么实权,也不曾像棠禄那般有个族长的名头,但棠家人几乎都要敬其几分,这便是靠了实打实的境界实力。棠家锻剑确乎独步天下,可自身能有明理上境修为的,还真就棠庆这独一份,况且棠庆在修行一途上顺风顺水,眼见的将来便能够跻身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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