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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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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千小心翼翼的翻转着兔肉以面被柴火烤糊,不多会儿外表一层兔肉就被烤成了暗红色,油脂被火焰从肉里逼出来,渗在兔肉表层直接炸酥了最外面的兔肉,有些就聚成油滴掉进了火堆里,随后在火堆里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到此时,已经是肉香扑鼻让人看得口舌生津了。
“呦呵,回来了?”
木三千还在细细烤着兔肉,素玄却已经施施然回了木屋小院。
“在烤什么?好香啊。”
素玄离得木屋老远之时便已经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味道。
“今天跟着石头爹在山里转转,顺手打了一只兔子。”
木三千说起慌来面不改色。
“你的围巾做好了?”
木三千注意到素玄回来的时候还拿着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当然,看看如何?”
素玄把白狐皮围巾取开绕在脖颈上,为了缝制这条围巾她可是连着好些日子都没有去后山庙里修行,一直跟着阿婆学习针线活。
“你亲手做的?”
“当然,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感觉的确更要特殊一些。”
“亲手做的饭也一样,尝尝好不好吃。”
兔肉差不多已经烤好,木三千撕下一条后腿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给素玄。
“怎么样?好吃么?”
素玄很自然的接过来,一条兔腿三两下就被吃了个干净。木三千初次做烤兔肉对味道并没什么信心,见素玄吃起来并没什么异样便问味道如何。
“还可以,挺好吃的。”
木三千初次做烤兔肉,素玄更是初次吃,兔肉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咸淡适口还带着野菜的清香,吃起来的确可以。
“那就好,我这第一次做烤兔肉可没什么把握。”
素玄确认完味道之后木三千才撕下兔肉自己吃了一块。
“好啊你,原来是让我试毒来的。”
素玄扬手作势要打,木三千赶紧拦住。
“哪儿有,我这是对你好才把第一块肉给你吃。”
木三千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说笑了一阵把烤兔肉吃完,自从素玄从木三千体内脱离出来两人在大青山住了一段时日,关系竟也能愈发融洽自然,即便同屋也不觉尴尬,好似两人从上辈子便认识,便同住屋檐下一般。
“当初你是怎么被困在龙窟的啊?”
填饱了肚子趁着火堆还未熄灭,两人添了把柴煮了一壶茶水。
挨着火堆木三千的脸庞被烤的通红,好似喝醉了一般,而素玄依旧那么的通透干净。
“不记得了,我只还记得我母亲曾是什么地方的王,她死之后本应由我继位,当时还年幼的我却被什么人带去了龙窟,之后便一直浑浑噩噩,凭着龙窟内龙骸的气机为食为生,再度清醒过来却已经被困在你体内了。”
“还有这事?”
木三千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儿么?”
“不记得,时间久远被从家里带走之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这样啊——”
木三千对素玄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只不过他的家早已成了废墟瓦砾。
“不用觉得可怜,我可没有你那般多愁善感。”
见木三千声音小了下去,素玄安慰说道。她对木三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种了解甚是要多过木三千自己,毕竟是被困其体内十年,不仅经历着木三千这十年的每时每刻,还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记忆,他对家人的怀念,以及他的每一分痛苦。
“如果从东海之后,我还能活着离开,我会帮你找到家,找到你的子民。”
素玄听木三千如此说只是轻笑并未有何反应。
“我可是数次想要占据你肉身的妖怪,你不害怕?”
半晌素玄才说。
“我师父说过白蟒气机对我而言是福祸半掺,不是有白蟒气机我可能早就死在了龙窟里。况且我可不觉得你能做到夺取我的肉身。”
“那我也要劝你一句,以你现今的境界修为,去东海跟找死无异。”
“是啊,跟找死无异。”
木三千并未反驳,也不辩解。
喝过了茶火堆终于渐渐要熄灭,没了火堆取暖周围的寒意瞬间侵占了过来。
木三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回吧,早点休息。”
素玄隔着火堆过来居然把亲手缝好的围巾解下给木三千围上。
“在我没能找到彻底脱离你的办法前,可别死太早。”
“那是自然。”
木三千任由素玄给自己围上围巾,也任由她的青丝她的幽兰气息在自己肩头耳边扫过。
“明儿就走吧,再晚可就赶不上养山哲他们了。”
“嗯,好。”
素玄居然难得的听话。
………………………………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山神祭
“这就要走了?”
木三千一大清早叫上素玄先去跟阿婆道别,怎么说他这条命也算是阿婆给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
“是啊阿婆,我们已经打搅这么久了,况且我还有事要赶去余杭。”
“你们不能别走么小木哥哥?”
石头整日跟在木三千身边,一早就把木三千给当成了哥哥,听说两人这就要走自然是舍不得,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要不就再多住两天,正好我们村的冬日祭就快到了,咱们这里地处偏僻本来就人烟稀少,也就冬日祭里能热闹热闹,小木兄弟要是不急就多待两天,等过了冬日祭再走。”
石头爹想到很快就是冬日祭山神的日子,到时候村里都会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唱歌跳舞,难得的热闹日子,木三千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木屋里养伤也很少在村里走动,等他走了之后定然难以再回来,借这个机会跟村里人再熟悉一下,村里也好生招待一番,就当是给两人送别践行了。
盛情难却,木三千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后天,后天一大早我过来,阿妈,今年山神祭的号让小木兄弟来吹怎么样?”
石头爹提议让木三千来吹响今年山神祭的号角,这便是大青山村里对客人最高规格的尊重了。
阿婆点头说好,倒是木三千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山神祭?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在庙里做的么?”
阿婆跟石头爹离开之后木三千跟素玄念叨。
“有啊,就在后山,一个破旧小庙。”
素玄帮木三千在炭盆里添好了木炭。
“你怎么知道?”
木三千给自己倒好了洗脚水,开始坐在床边上脱鞋洗脚。
“你腿受伤了不能走动我又没伤。”
素玄压好炭盆之后也离开了木屋。
木三千洗完脚用布擦干嫌冷也懒得出去倒水,就直接把木盆往旁边一推倒头睡下。
在这几乎每夜都是山风呼啸的大青山里,木三千却能睡得格外踏实,即便是在武当山上也不曾有过。
第二天一整天村里人都在准备各种食材,还在村头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土灶,石头爹跟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天没亮就拉着车去了镇上,直到傍晚才回来。
石头跟村上其他瓜娃子们一天往村口跑了不下十几趟,等石头爹回来才知道,他们从镇上买了不少零食跟小玩意,甚至还有许多的炮仗烟花。
怪不得跟丢了魂一样都往村口跑。
“小木哥哥快看,阿爹买的糖人还有烟花!”
猫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的木三千听着村里人声鼎沸心里却觉得很自在舒畅。
“怪不得一天都没见你人影,原来是有东西勾你的魂啊。”
木三千半躺在椅子上,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身上却热乎乎的。
“嘿嘿,还有好多烟花呢,到了明天晚上就能放个痛快了。”
“对了,素玄姐姐呢?”
前几日过来总能见到素玄也在,今儿却没看到她。
“不知道,她的事我可不敢过问。”
“咦?原来小木哥哥你害怕素玄姐姐啊,素玄姐姐也是,女人要三从四德,怎么能把你丢下不管呢?”
石头说的正气凛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可配着他刚到木三千腰间的个头和时常带着鼻涕泡的稚气未脱的小脸,怎么看都很滑稽。
“哎呀真是人小鬼大,还知道三从四德。从哪儿学的你。”
木三千笑着拍打了一下石头的脑袋。
“去镇上的时候听说书先生讲的。”
“可是假如你做的事都是错的,也要让你媳妇都听你的么?”
“这个——”
“规矩并不都是对的,也并不都是好的,知道了么?”
“哦——”
木三千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些好为人师的个性,当初对曹霜露如此,现在对石头也是如此。
一直到了天黑都还没见素玄回来,尽管有些担心木三千却也没多想,在人迹罕至的大青山里怎么看素玄都不会是可能遇到危险的那个。
到了第三天果然天还未亮石头爹就过来木屋,木三千开门一看,几乎村上的男人全都到齐,每个人手上都举着点燃的火把,生生把大青山的村子给照亮成了白昼。
“走吧,去后山山神庙,今儿可是咱们这儿最大的日子了。”
石头爹也替木三千备好了火把,等木三千出来之后递到他手里。
“走吧。”
木三千接过来顺着往后面看去,一长串的火把在黑夜里如同一条烈焰长龙。
长龙在山里移动穿梭,村子后面的小山坡上山神庙就建在这里。
山神庙有些破旧,平日里几乎没人过来,也就临近山神祭才会有人到这儿摆上酒水等祭品。
一行人举着火把由石头爹领头到了山神庙跟前停下,庙前竖着一块人高的石碑,上面用小篆刻着文字,不过因为时间久远风吹日晒,文字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看来这庙也是有些年头的了。
石碑周围的地面上还留有木柴烧过的痕迹,石碑上面也被烟熏火燎过,木三千猜想他们一行人拿的火把应该就是要放到石碑周围用的。
等所有人都到了跟前,石头爹举着火把走到石碑前面,极为郑重的冲着石碑跪拜磕头,随后举着火把围着石碑一边转圈一边用一种木三千很难听懂的语言唱着什么。
而后木三千旁边的人也开始小声的跟着附和,之后声音越来越响,等所有人都开始用那种难以名状的声音唱着同一首歌,歌声在整个山谷中开始震荡,到了这时甚至连山下的村子里都有人开始了一同歌唱,一时间场面显得极为壮观且震撼。
众人忽然收声,歌声到此戛然而止。
石头爹退到人群里,大喊一声“祭!”
所有人几乎同时将手里的火把扔向了前面的石碑,木三千跟随人群同样把手里的火把扔了过去。
石碑前面霎时间被火把堆满,烈焰集聚熊熊燃烧,那集聚起来的烈焰将石碑连同庙上的天空都被烧成了红色。
………………………………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山神庙里现真身
“这庙里除了有山神像,还有一牛角,每年的山神祭就等吹响了这牛角才算正式开始。”
石头爹等所有人手里的火把都扔在了石碑前之后把木三千引到前面。
“这声号角以往都是村里最有名望的人来吹响,今年我们希望由你来,也以此表达我们村里人的心意。”
“合适么这样?”
木三千略有迟疑,他现在倒是明白了石头爹说的吹号角是怎么回事,可他一个外人来做不知道是不是会坏了山里的规矩。
“没关系,咱们山里人嘴笨,就凭你那天替咱们打了这么多猎物,也该你来吹响号角。”
石头爹领着木三千走到山神庙门前,其余人全都紧跟在后面。
等石头爹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山神庙的木门呮呦一声被推向两边。
“牛角就放在供桌上——”
石头爹抬腿迈进庙里,伸手一指却根本没看见什么山神像还有供桌,眼前只有小山一般的什么东西堵在众人身前,白晃晃光幽幽。
听见动静那小山一样的东西忽然动了起来,像是蛇蟒游过雪地,那巨大的身躯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素玄?”
木三千分明见过,在他破境的梦中,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素玄的样子。
可怎么会?
白蟒的脑袋晃悠悠从成盘的身躯里高高昂起,小庙内叮哩咣啷响作一团,原来是放在供桌上的酒食被打散一地,白蟒血盆大口张开吐着蛇信,登时便有一股浓郁酒香弥散开来。
“难不成是黄酒?”
看着地上东倒西歪散落的酒坛木三千心想以前听师傅说过蛇蟒喝了黄酒可是要显出真身的,难不成素玄是因为喝了山神庙里的黄酒?
这边木三千还在想眼前的白蟒是不是素玄真身,村民们可早就吓破了胆,进了庙内的满脸恐惧返身就要往外跑,可外面还有人没进来堵在门口,他们可是看不清里面出了什么事。
“有妖怪,要吃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这才开始慌乱纷纷逃之不及,被挤在中间的人去路被堵最里面拼了命的往外跑,本就破旧的小庙登登登被震得房顶灰土直落,咔咔咔被挤的门柱断裂,脆弱的门板哐啷一声被推到这才开了个口都退了出去。
“小木兄弟?小木兄弟?”
石头爹被人群挤着出了庙门,小庙摇摇欲坠要看就要倒塌,石头爹环顾四周却怎么都没看到木三千的影子,难不成小木兄弟被那妖怪给吃了?
有些胆小的唯恐避之不及出了庙门慌不择路的就往山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有蛇妖有蛇妖。
有些胆大的远远躲在石碑后面,隔着火堆看着小庙里,这么大一条白蟒,可真是见了稀罕东西了。
“素玄?”
等人全都跑出去小庙里就剩下木三千跟白蟒,木三千刻意避开门口,白蟒醒过来之后并没有像村民想象中那样吃人,它摇晃着脑袋兀自转了一圈,好像还未清醒。
“素玄?”
又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素玄这次听得清楚,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谁知道晃了两下非但没能清醒反而更加昏沉。
脑袋显得格外沉重,素玄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这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稍好转。
“你喝多了?”
木三千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确信眼前的白蟒就是素玄,白蟒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之后干脆直接又趴在了地上闭起眼睛来,一副十足的醉酒之后的模样。
素玄听见有人在问自己,可她完全不想说话,便点点头。
“可是不应该啊,你这种身怀大修为的——额,东西?嗯——妖兽?哎呀总之你修为这么高几坛子黄酒还不至于能让你现出真身吧。”
素玄听着那人在旁似乎自言自语,他身上的味道很亲切,让人不由得想去靠近。
木三千使劲把白蟒硕大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开,再蹭下去衣服都得给蹭掉了。
“小木兄弟!看见小木兄弟了么?”
石头爹也吓得不轻,更可怕的是等人都从小庙里逃出来小木兄弟却不见了人影,要是他被那白蟒给吃了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大家相互左右找了一遍,确实没见木三千人影。
“小木兄弟说不定被那成精的白蟒给吃了。”
“是啊,你是没看见那东西,张开嘴能吞下一头羊!”
“哎呀,这下子小木兄弟可是凶多吉少哦。”
“咱们用火把烧了神庙,把那白蟒给烧死!”
“对,烧死它!给小木兄弟报仇!”
外面七嘴八舌的一通议论,不见白蟒出来,可他们也没人敢进去。
山神庙里的木三千也犯了难,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白蟒就是跟自己一起的那个好看的姑娘?
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的吧,就算信也会把素玄当成是妖怪的吧——好像她的确是妖怪。
无奈之下木三千死马当成活马医,搭手在白蟒脑袋上把自身的气机过度过去。
素玄迷糊着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头顶传遍全身,像是干旱许久的大地忽然下起了雨,又像是燥热至极的酷夏吹起了风。
“木三千?”
素玄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她却意外的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木三千身形变得格外矮小。
“你怎么会在后山这庙里?”
见素玄似乎已经清醒过来木三千暗想用气机还真能解酒。
“我——”
素玄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居然是白蟒真身,她近日一直在庙里修行,昨儿有人过来送了不少酒食,素玄便等他们走后吃了一些,酒也喝了一些,哪儿知道这酒上头的厉害,喝了才几口就昏睡了过去。
“还能变回人形么?”
木三千走过去弯腰把散落一地的贡品给捡起来放在供桌上,却在桌下看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物件。
“现在还不能——”
素玄也有些懊恼,怎么就会去喝那两口酒呢?
咯吱咯吱——
木三千还在想着该如何跟石头爹他们解释白蟒的时候,破旧的山神庙终于熬不住塌倒了。
………………………………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黑子可退
都看着自己这个将军做的逍遥快活,上有西河州南院大王旧唐大将军安渡山为义父靠山,下有几十万的精兵强将任意调遣,在西河州不说能呼风唤雨,横着走总该没人敢拦。可这都是外人看到的东西,要是真的可以他霍思远情愿跟十几年前那样做个义父身旁的马前卒。
真以为将军是这么好当的?
他们一众跟随义父在西河州落地生根,过了二十多年的安稳日子之后有些人的心思可就歪到了别处,仗着自己当年劳苦功高如今作威作福的可不在少数,真当义父是瞎子了?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都是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弟兄,可有些人做的也实在过分,即便是他恶名远扬的霍思远都自愧不如,也不知道义父哪儿来的耐心能如此放纵这一般人。
好在掌兵的那些都还知道收敛,若真是误了义父的大事,他霍思远可不介意替义父去砍掉几个脑袋回来。
半月巡防还未回来便得了消息,义父由安春秋那小子陪着两人便装跟剑雨阁的人一块南下去了启元,这才半个多月没在义父身边看着安春秋那小子就敢如此冒险。
这可气坏了霍思远,他娘的老子这才出门半月,义父出了丁点闪失看不剁了安春秋的脑袋。
这事儿是兰先生安排的,您还是去问兰先生吧。
等霍思远气冲冲找到府上,管家依着兰先生的话尽数把责任都推给了兰先生那边。
府上谁不知霍思远的厉害,即便是当着大将军跟前已是极为收敛,可他做的那些凶恶事却也是人尽皆知。
“兰先生,兰先生!”
兰元亭住在王府别院,老远就听见霍思远中气十足的喊声,对此兰元亭并不意外。
“兰先生!”
到了门前霍思远并未向平日那样随便就推门而入,在兰元亭跟前他还是极有规矩的。
敲门之后得到了允许,霍思远才进了屋里,并且也没忘了给兰元亭抱拳问好。
“霍将军怎么了这般着急?”
兰元亭半卧在榻上披着大氅,身前放着棋盘,一只手拿着一本棋谱,另一只手捏着黑子正比照着棋谱观看。
虽然屋里地龙烧的火热可他依旧裹得严实,兰元亭身子弱怕寒畏热,身边的人都知道。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霍思远从旁拿出茶盏沏了茶端给兰元亭,然后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明知故问?你是说安将军?”
兰元亭看着霍思远在自己跟前故作老实的样子颇为有趣,他接过茶小酌一口。
“还能有谁?我这才刚巡防回来义父就不见了,义父贵为西河州大将军,可不敢有任何闪失啊我的兰先生!”
“霍将军最担心的恐怕还不是安将军的安危吧。”
兰元亭放下茶盏随后把棋谱也搁在一边。
“这看您说的,我义父的安危我不担心谁担心。”
霍思远讪讪一笑,以兰先生那深不可见的谋算对他而言本就没什么秘密,更何况兰先生还是以谋算人心见长。
“霍将军来看看这棋局如何?”
兰元亭话到一半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偏偏,转而拉着霍思远看他跟前的那局残棋。
“让我带兵打仗还行,下棋跟您比可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霍思远自谦了一句,继而看了看身前的棋盘。
下棋比的是格局,比的是有没有先人一步甚至先人十步的能力,更比的是跟对手相互猜心思,带兵打仗亦是如此,霍思远当年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将军,凭的可不仅仅是安渡山义子这一身份。没有彪炳显赫的战功,就算是安渡山的亲儿子恐怕也不行。
“兰先生您这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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