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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帝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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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失望的叫了一声,我笑,蹲下擦擦他脸庞:“你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和邻近的城池玩一场游戏。或许时间很长,或许很快结束。如果我们赢了,以后就随时随地都能吃到比这还好吃的饭。”
“真的!”男孩欢呼,“那我们一定能赢的!”
默默听着对话的所有人都笑了。桓恪也俯身,捏了捏男孩脸颊,然后直起身子,扬声宣言:“各位将士,各位百姓,桓恪知道诸位心中难免忐忑。韦野其人,残暴狠厉,有勇无谋,早失民心,定山城中无一人真心实意效命于他。不论邢州距定山极近,有池鱼幕燕之危,单论我胡汝同胞正处于韦野暴政之下,水深火热,如鱼游釜中,我等也必得倾力相救。杨刊将军成仁取义,全力一击已使韦野之军饥疲难用,我军胜算陡增。兵贵神速,桓恪明日便率军出城,收复定山!桓恪坚信,黑夜不过一时,明朝烈日重出,此战,我们必胜无疑!”
将帅亲下许诺,众人斗志昂扬,军民终归一心。我暗抒闷气,回眸与桓恪相视而笑,忽而忆起一事,转寻赵厚幽:“赵大人,不知城中可有乐坊,能借拂檀一把琵琶?”
赵厚幽微愣,笑言道:“这可是巧了,不需找乐坊,下官府上便有。”
亲为我取来一把白木琵琶,赵厚幽明白过来我意欲激励众志,更可借此向定山韦野表态,赞许着引我上至城楼。无需多言,桓恪已命众人聚在城楼之下。我摆好起势,冲人群扬声笑道:“方才王爷一番话,倒使我想起首曲子来,此刻便献丑了。”言罢抚上琴弦,扬手而奏海青拿天鹅。
气逾霄汉,昂首伸眉,破釜之捷。战先攻心之上策也。
入夜披衣立于城楼之上,我遥望定山方向,知桓恪已在身后,自语喃喃:“定山城外地势繁杂,韦野所部多步卒,定会引我方骑兵至丛林作战。明日定是苦战。”
“我已想出对策。”冷静坚定,桓恪目光坚毅:“只是这方法未免投机取巧。若如我所想,则水到渠成若非如此”
我回身,望进他眼眸,那里总是满盈星辰:“我相信无论情势如何,你总能攻坚克难。因此,澄廓妙计,拂檀愿闻其详。”
所召将领依次而来,待人齐全,桓恪手指地图,指明韦野兵力,分析战况:“定山城西郊有一处丛林,韦野倚仗优势,定会埋伏于此。他既不善马战,因而唯有在平川旷野,我军取胜几率方是最大。依桓恪之意,明日先派轻骑截击,然后佯败诱其至平地。将我军分为三部,我自率中军,选善射者五千人,以铁锁连战马结方阵而前,另两部各置一侧配合主力进击。”
他挥手间有人拿上铁锁,众将传阅。“韦野性行恃勇轻敌,一旦中计,必定直突中部铁马方阵。侧翼部队即从两面夹击,成包围之势。”铁锁传回,桓恪随意将其摆成圆环状:“此乃桓恪之计,各位意下如何?”
短暂沉默,铸丰当先开口:“此计有理有据,属下并无异议。”应和声中,铸丰却又道:“但唯有一点,属下觉得略有牵强。此计前提是韦野主用步卒。其军虽不精骑射,但总有骑兵。一旦韦野察觉形势,立命骑兵顶上,我军岂非再无计可施,只得任其宰割?”
“不错。”赞同一声,桓恪凝眉:“这正是此计疏漏之处,也是不得不解决考虑之处。如何使韦野主用甚至只用步卒,此条件若不符合,则一切筹谋纸上谈兵,前功尽弃。”
一片沉寂中,我望着帐外树影婆娑,脑中旧念一闪而过,急寻此念而去。众人不解看我出营帐须臾复返。将白果壳放在地图之上,我迎上一片疑惑眼神:“韦野只用步卒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最不会旁生枝节的,便是其骑兵不可用,不能用。诸位将领应当还对今日白果一事记忆犹新吧?”
众将点头,我继续道:“白果毒性易溶于水中,加热后毒性减轻,是以食用前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再加热煮熟,便可大大提高食用安全。”
“若旁见侧出,便是这浸泡过白果的水毒性极大。”桓恪了然,微微一笑:“清水无色无味,极易混入各类食物中。确是无迹可寻,兼覆无遗啊。”
众人心领神会,我却微微颦眉:“只是此事同样言易行难。正因不易被怀疑,沾了这毒水的食物便极易四处流通。若韦野之兵全部中毒,他定会按兵不动,反倒会生怀疑,更增警醒之心。唯有他本就不精的骑兵出事而步卒无妨,依韦野恃才傲物个性,纵觉有异,仍会自负出击。”
“可定山偌大,应当如何将毒只下入骑兵之中?”铸丰手指不住点着桌面:“下毒之人需对韦野军营极为了解,熟知各部所在,且能保证步卒不受影响。这样的人,唯有从定山城中寻找。”
“唯一人可为此事。”
桓恪蓦然发声,我们转望向他,他望着那枚果壳,目光却不知定在何处:“韦野副将董闰,可担此重任。董闰与杨刊将军乃至交好友,传言曾结拜兄弟。杨刊将军之死必会使董闰与韦野生隙。且董闰曾苦谏韦野不可同胡汝开战,只是韦野未纳。”
“如此,董闰便是突破口了。”我已知他与杨刊曾并肩作战,只是一直隐忍情绪,只得无言靠近,默然安慰。桓恪极浅的一笑,伸手与我十指相扣:“十足把握谈不上,总比毫无希望好得多。”
“希望或许比各位想的更大些。”却是赵厚幽沉声,他面上神色似喜似忧:“下官与董闰曾为邻里。虽不至情同手足,彼此却也有几分薄面。与董闰商谈之事,便交给在下吧。”
“非拂檀轻视赵大人,只是此事绝非一人之力可为。”我诚恳道:“虽说韦野不纳董闰之言,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瞧他与邢州往来而袖手旁观。定山官员又大多识得赵大人,赵大人安然无恙走至董闰面前的几率实在甚低。除非”我顿了顿:“赵大人投诚。韦野防备方会稍许松懈。”
“王妃是要城守大人假意出卖我们?”铸丰反映极快,已明我意,略有兴奋:“到时赵大人只需略说些无关痛痒的军中之事,那韦野定会戒心顿消,便可趁机寻到董闰,劝服于他了!”他兴高采烈的冲我拱手:“王妃高见!”
“没那样容易。”桓恪垂眸否决:“韦野自身也是将帅,行兵多年,军中事务孰真孰假瞒不过他。若无真正对其有利之事,韦野防心绝不会减。”
众人重又沮丧,我直直望着那枚果壳,听赵厚幽咬牙道:“想不得那么多了。明日背水一战,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要去!”
余人犹豫,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我平静安稳的声音在夜色中便分外朗然:“对韦野有利的不一定是情报。”我抬眸:“也可以是人。比如我。”
………………………………
第三十八章 公孙树子(三)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桓恪牵着我的手蓦地僵了僵,我轻笑,便知他早已想到。
“若是赵大人投诚,顺而绑走平州王妃,韦野反应又将如何?”我在铸丰急切欲言前更快的先说下去:“当其提防卸去大半时,赵大人再告知韦野,邢州城已是涸辙之鲋,将军所率之军元气大损,统共所有可用兵马,不过五千。之后赵大人与拂檀无论是被以礼相待,还是被打入地牢,为着昔日情谊,董闰定会来看望赵大人。到时再叙述劝说,一切便水到渠成。”
“若言成,则皆大欢喜若谈败,则或击晕董闰,我易容换做他样貌行事,或击不得手,则尽力外逃,向邢州传达讯息。”赵厚幽沉吟,又纠结望来,许久摇头:“只是孟姑娘不必以身犯险。虽说以姑娘之身份行事更易,但危险太大,且也非不可替改。”
“若说人质,我也可去啊!”铸丰终于趁空叫道:“便说我乃将军副将,乃是将军左膀右臂,那韦野照样”
我的手被握的更紧,有一丝疼痛,而我正借这痛感清醒:“各位关怀拂檀,拂檀感激,只是不必再劝了。在场将领,确实都可去向韦野陈明自己举足轻重,但韦野却不一定会相信。而平州王妃之事从归桑传出,韦野时刻留意国都动向,不由他不信。且女子到底比男子柔弱,韦野才会更加懈怠。”
知我所言有理,众人沉默,只都默然看向桓恪。他面色冷郁,牵着我的手力道始终未卸。担忧与犹豫,不安与难决,所有情绪尽在这只手中。我默叹,用了力气紧了紧手指,无言催促,更是理解与安抚。良久,桓恪抬头,不去望任何一人,声音平缓:
“明日,赵大人带三位弟兄前往定山。”
“拂檀同行。”
次日寅半时分,我与赵厚幽并广旗、怀延、得率三人便开始着手准备,至卯刻确认完毕,准备出发。桓恪唯恐我受寒,只自顾要我多穿厚衫,本安稳了片刻,预备启程时却再次上前,不顾旁人掩唇轻笑,替我又拢紧些披风。挽结时轻声犹豫道:“其实依铸丰等人所言,从军中选一胆大心细之人随赵大人同去,只说他是副将,效果也不差。”渐说着,干脆停了手头动作:“你别去了。”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孩子气的一面,本要作生气样子却忍不住笑了:“堂堂平州王,可不能朝令夕改。”止了他辩驳,我也低声:“我知道你缘何担心。只是不仅赵大人有武艺在身,广旗他们本是要上阵杀敌的,也被你派来相助。他三人身手如何你应比我更有信心。此行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你只放宽心作战便是。”凑近与他耳语:“你在定山城外将韦野打的落花流水,到时凯旋,我独为你抚琴一曲,可好?”
“这便是所谓夫唱妇随,事半功倍罢?”桓恪轻松些,我微赧,抬手甫要打他,想起身后还有赵厚幽等人,只得讪讪收手。赵厚幽见我们不再言语,走近笑道:“王爷担忧何事下官明白。下官向王爷保证,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会保孟姑娘周全。”我总还只是“准王妃”,赵厚幽也明白如何称谓恰当。“但为防变故,也请王爷时时留意定山讯息。”
“要赵大人铤而走险,实在辛苦了。”桓恪认真,我冲他微一点头,方要举步又被拉住。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顶帷帽,为我戴好后才安抚一笑。我无奈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出发。
也无怪桓恪担忧。此计确是孤注一掷,我虽说着定能成功,实则心中半分确认都无。途中广旗等忧我紧张,不住说笑话惹我开心,却未曾想到若是在场之人有一人不安,氛围都不会如此轻快。
很快便临定山城下,本垫在腕间紧系麻绳之下的丝帕被抽出,我在怀延歉意目光中微微示意,浅笑着忍住绳结骤增的力度。城门倒是不多时便敞开,卸了武器推推搡搡,待一炷香后我们方才见到韦野。听一旁之人小声指认各人身份,韦野挑眉,慢悠悠踱步至我面前,伸手便揭了帷帽,我昂首瞥向一旁任他审视。
“这便是平州王妃,凉鸿伶月帝姬?”
我心中微慌,赵厚幽并不知这后一重身份。千算万算,竟全然忽视,此前我是以何名讳成为平州王府准王妃。
赵厚幽极佳的掩饰过意外,仍及时应道:“是伶月帝姬随军而来,平州王也对其多有照顾。”
“平州王倒是未雨绸缪,准备早为自己留后。”讥诮讽刺,韦野眼神锐利:“韦野素知赵大人烈性方刚,绝非低眉折腰之辈,怎地今日却背叛胡汝,背叛平州王,来向韦野投诚呢?”沉了沉声音,韦野威胁道:“莫不是有何等神机妙算,环环相扣罢?”
我面色无异,赵厚幽同样平静,恰到好处的带上些许悔愧:“赵某早知邢州无力与定山抗衡,只是奢望平州王援军到来能多撑一段时日。怎料平州王所率之军,人数不过五千。想来归桑朝堂已知邢州形势,是欲放弃舍之了。况且昨日,邢州城内百姓饥不择食,误食白果,以致大量中毒。赵某实不忍看黎民遭难。纵不能守护其平安,却仍应尽责保百姓性命。是而,赵某愿与将军合作,将邢州收入将军囊中。只恳请将军勿伤邢州百姓。”
“赵大人此话倒使我想起,昨晚于城楼之上奏曲的便是平州王妃罢?”置之不理赵厚幽所言,韦野负手转至我面前,调笑讽刺道:“海青拿天鹅,荡气回肠理应昂扬士气。怎地,事倍功半,适得其反?”
“士气如何与你何干。”我冷眼瞥他,微怒开口:“无论如何,王爷都定会率兵抗战到最后一刻,虽败犹荣。”转头瞪向赵厚幽,咬牙切齿:“我原以为你是个英雄好汉,没想到不仅贪生怕死,还毫无头脑!投诚韦野乃是羊入虎口,自断生路,你不过为保自身荣华富贵,还忸怩作态说是为邢州平民百姓!赵厚幽,你无耻之极!”
拍手叫好,韦野兴致勃勃地看戏,袖手入怀:“果真是巾帼英雄,见识胆魄相较男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抬眼随意瞅了瞅天色,韦野扭扭脖颈:“时辰不早,五位既来至定山,便是我韦野座上宾客。待今日我大破邢州,晚间定与五位摆席庆贺!来人”
他挥手间一戎装男子上前,器宇不凡。“将赵大人与平州王妃好生安置。定山安全,同来的弟兄们也不必藏着袖中刀剑了。至于那些金银珠宝,”瞄了眼我们带来的木箱,韦野不掩不屑,“赵大人还是自留罢。这等数目就当韦野赏给几位的见面贺礼。”
我低垂眼睑,正望见赵厚幽双手死攥成拳,竭力稳住声音,细听去,平静中甚至带一丝谢意:“多谢将军。将军委实客气了。”
不置可否,韦野耸肩背过身去。那名戎装男子仍旧沉默,回身举步,当先引路,带我们一至韦野府邸中角落厢房,便即离开。待屋中旁人都散了,赵厚幽忙替我解开麻绳:“孟姑娘受委屈了。”又顿了动作,试探唤道:“伶月帝姬”
“是拂檀考虑不周,方才全凭赵大人其应若响。”不过更名改姓为孟拂檀几日,我竟真忘了曾经身份。桓恪称他与我私定终身之时,韦野于定山早已蠢蠢欲动,赵厚幽自那时便日夜心惊胆战,防守韦野,哪里会有闲心关注平州王轶事军营兵士们俱道我乃孟拂檀,向赵厚幽介绍时我也只以此名。此刻韦野突然冒出一声“凉鸿伶月帝姬”,于赵厚幽而言完全是始料未及。他将如何反映,我此时全不敢妄加猜测:“拂檀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曲折,一言难尽,还望赵大人体恤见谅。”
“伶月帝姬孟姑娘如此说,便折煞下官了。”赵厚幽未立时回话,片刻回复,称谓转换间说明态度,我感激一笑,抚住手腕痛处:“敢问赵大人,适才送我们来此的那位应当便是”
“是董闰。我几乎要认不出他了。”赵厚幽颔首确认,叹道:“这般模样,哪里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虎牙将军。”
董闰神色间疲惫显然,眼神中颇有几分心灰意冷之意,能否得其相助实难断言。为防韦野疑心,我与赵厚幽只能空等。得率、广旗、怀延被分别带入三个房间,信息不得传递,随时间流逝,确是渐生心慌。
不知赵厚幽坐立不安的踱步了多久,房门终被敲响。与他对视一眼,我轻手轻脚躲入屏风之后,侧耳听外间动静。
“赵大人可在?董闰来访。”
赵厚幽开门放入董闰,董闰命余人退下,两人客套几句后气氛忽然僵滞。时机已到。我方要走出,董闰却突然开口:“赵兄此行真实意图,董闰虽不能全然猜到,但也自觉知晓大半。实不相瞒,董闰方才去同韦野将军说明要来看望赵兄时,韦野将军给了我一件东西。”
他伸手入怀,我紧攥衣襟,随着董闰言语缓缓自屏风后走出:“平州王妃也不必避嫌了。毕竟迟早会面,何不痛快些。”
尖刀已抵在赵厚幽颈间。
………………………………
第三十九章 公孙树子(四)
未见丝毫惧色,赵厚幽反倒轻轻笑了声:“出刀时的神色与动作倒还依稀有当年模样。只是物是人非,定山终究不是赤峰。”
“董闰也终究不是汪庆中。”面无表情,董闰执刀之手稳如磐石:“不会那样轻易倒戈,更不会因此罔送自身性命。”
“他罔送性命?那是他咎由自取,自寻死路。”赵厚幽扬眉:“当年你想出诈降之计,我同你一并进入赤峰劝服汪庆中相助。谁知大事将成略起波澜,他竟欲再反助叛军。此等贪生怕死墙头之草,唯有杀之以绝后患。”
嗤笑一声,董闰收回尖刀,气场仍凌厉,与在韦野身旁时判若两人。三人围着桌子坐下,俱是一触即发之势。我双手隐在阴影中握的极紧,听董闰貌似悠闲自在:“这计谋若对付旁人也罢了,偏是冲董闰而来。如此故技重施,赵兄是不怕山有虎,还是以为董闰记性不佳?”
“此计如何便专属于你了?”赵厚幽转了转茶盏,端起轻抿:“此乃平州王妃之计。”
微讶着欲言又止,董闰看向我,须臾摇头:“本该赞一句王妃与在下所见略同,只是此计在董闰这里行不通。”他露出回忆神色:“那年赤峰一战,我军数量与敌方虽相差,但远不至于悬殊境地。当年为之,只是不愿多耗时间。而王妃此行,却是不得已而为,即便董闰相助,也毫无胜算。且韦野将军疑心已起,便断无成事可能。”起身欲走,董闰低了声音:“依董闰之见,二位便从此刻告诉自己,二位真是来降,别无它意。如此,为着昔日情谊,董闰还能尽力保二位性命。”
“阿闰。”赵厚幽唤住他,拿起茶盏:“兄弟铭感五内,敬你一杯。无论结果如何,你此时所言,对赵厚幽而言已然足够。”
我默默站起,也端起茶盏。董闰滞了脚步,片刻回身,却拿过赵厚幽茶盏,将自己未动的递去。杯盏轻碰,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略留片刻,董闰告辞。站起还未走几步,身子忽然僵住,一手捂住腹部,迅速回身,单手撑撞于桌缘,茶盏杯具不稳而晃。他满脸不可置信,我在他惊疑目光中又浅抿一口茶水,这才抬眸看他:“董闰将军,无妨吧?”
不支倒在椅上,董闰又看向赵厚幽。赵厚幽移了目光,我知他心有不忍,轻声道:“董将军是不是在想,明明茶盏是赵大人用过的,明明茶水从同一个茶壶中倒出,为何伶月与赵大人无事,而将军却中毒了?”
“中毒?”董闰痛呼一声,我见赵厚幽眸色愈沉,终于叹道:“董将军当真有幸,有赵大人这般挚友,即便身在敌营也依旧重情重义。赵大人,将解药与董将军饮下吧。咱们也好开诚布公,仔细谈谈。”
稍许恢复精神,董闰更生戒备,颇有些威逼气势:“王妃终究是如何做到的?”我轻笑,再拿起茶盏慢悠悠品了一口,不答反言:“董将军方才认为伶月此计在将军面前是班门弄斧,可是赵大人既在,我们又怎会原封不动,布鼓雷门?从最开始,伶月就不希冀董将军会直爽答应。伶月知道,董将军心细如发,精细入微。见到赵大人转着手中杯盏,便定然会立即想到茶水有毒。可伶月与赵大人却平静饮下,将军便自然而然,认为是杯上涂毒。此等雕虫小技,自是瞒不过董将军慧眼。”
“难道说”逐渐反映过来,董闰又显出难以相信模样,我点头:“不错,茶水是被下毒,为防万一,杯壁上也确实涂了毒液。我与赵大人同董将军一样,俱也中毒。只是这毒,未中之前,便已经解了。”
“以己为饵,以身试险。”董闰眼神中几许赞许几许无措:“王妃果非常人。”收了收心神,董闰重又冷静:“只是若王妃认为对董闰略施小恩小惠董闰便会叛变,就太轻视董闰了。”我波澜不惊,他缓缓起身,拱手坚毅:“是董闰对不住王妃,王妃便将董闰认作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徒吧。事了之后,董闰必请法师为王妃超度安魂。”言罢垂头示意,转身大步流星。我冷冷望着他走至门口,甫要开口,身侧却蓦然一声闷响。
赵厚幽痛苦倒地,冷汗连连。我忙上前扶起他,反映片刻惊呼:“你未服解药?”
我惶惶模样不似有假,赵厚幽痛楚神色全然为真,董闰在原地站立许久,举步走回。顾不得他仍旧防备着不肯蹲下,我急切不解:“赵大人何苦?你为何不提前服用解药呢?”“王妃若现下给赵兄服下,想来也会无碍。”漠然开口,董闰环臂从壁上观。我急道:“为免夜长梦多,解药我只带了一份,现下哪里去寻多余?”低头看着赵厚幽,我叹道:“赵大人到底为何如此?”
“虽,虽各为其主但董闰是我兄弟。”腹中剧痛,赵厚幽还能笑出声:“下毒害他已是难为,若我再置身事外,只令他中毒,岂非违背当年同甘共苦之誓?”董闰微有动容,但仍只是看着赵厚幽,不置一词。赵厚幽苦笑:“自你离乡,你我二人虽数年未见,但总互通书信,亲密如旧。得知你身在定山,而我赴任邢州,当时当真喜极。未成想,再见竟是这般场景。我知你赤子丹心,认准一事便再不会轻易违背。因此听从王妃谋划,却是感怀更多。我也知你必不会因小利转念,本想铁石心肠不管你生死,却终究不能冷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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