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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帝姬-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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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至寺前,道旁迎客松肃穆,寺中僧人,几名香客,并同住持却意外和善。手捻一串念珠,住持微微倾身,波澜不惊:“令舟帝姬。”
方因这景致而得的心安瞬时像被冷水打消大半。我望着寺中偶尔来往的几人,抿唇迟疑:“住持不问令舟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泛夜皇室帝姬,利用贵寺为转接跳板?”
“王宫贵胄,平民百姓,俱是芸芸众生。”不疾不徐,珠圆玉润,住持慈眉善目,神色无变。我不甘再问:“住持不疑令舟日后目的为何?欲行何事?”
“施主面善。”住持转动佛珠,口念佛陀:“相由心生。”
竟半句反驳之语都说不出,我随着住持向禅房踱步而行,少顷方环视着周遭环境,不由自主的问道:“这寒山寺未免太清苦了些。较之于忝渠中那座大隆兴寺,甚至有些破损。”
“大隆兴寺乃是泛夜国寺,自然不同凡响。”住持小心绕过一株嫩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寒山寺偏安一隅,甘苦自知,乃大幸之事。”
住持停于一所独立小院前,柴扉轻阖,幽香微溢。院中一名少女循声起身,几步走近,冲我甜甜一笑。
“这位是令舟施主,这位是居于我寺中的采悠施主。”住持替我二人介绍过,回身冲我双手合十:“依大鸿胪所言,施主最长便在寒山寺中留宿三日。这三日内,施主有何困惑,有何需要,尽可向采悠施主提及。老衲便在堂前。施主可随意在寒山寺中走动。”
“多谢住持。”福身谢礼,我望着住持踽踽独行远去身影,转身看向又已在打理花圃的采悠。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的名字与这小院极是相称。”我端详着她搁在桌上的一方绢帕:“这帕子,是你自己”
“我手笨,绣的难看。”羞赧着拿过绢帕背到身后,采悠睁着水汪汪的如同孩童一般的眼眸问我可渴了。直直看着她双眼,许久方在她疑惑目光中摇首,我放轻声音,不知心情为何突然惬意:“你若不嫌,我替你在这手绢上补几针,好不好?”
“你会刺绣?”她瞪圆了眼睛,我失笑,仿佛回到儿时,天真可欺,不谙世事,意气风发:“自然。我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呢。”
次日整日,我随着采悠漫山遍野的闲逛。漫无目的,放空身心,不恋曾经,不思将来。我同她争着采山上最艳丽的花束,从道旁随意揪下一根小草便开始游戏,彼此赖皮,相视大笑。我学着她在飞舞的蝴蝶中旋转,没有束缚的舞步,没有规定的动作,舒展双臂,阖上双眸,深深呼吸。我和她一起躺倒在柔软的方冒出新芽的湿润草地上,不顾露水沾湿了衣裳,对天上的云朵指指点点,聊着无关痛痒的,却永不疲倦的闲话。
第二日,我手把手教着采悠如何绣出好看的图样。她如获至宝,我沾沾自喜,像是昨日看到的骄傲的花蝴蝶,几乎要翩翩起舞而去。酉半方至,我同采悠将将笑闹着吃毕晚膳,柴扉处便传来叩门声。是纪叠。
“令舟帝姬可在?”
沉默中,他自顾自地通知:“明日辰刻,大鸿胪与三皇子殿下会于寒山寺寺前迎接令舟帝姬回宫。衣饰等俱已交付于住持。令舟帝姬若无旁的吩咐,纪叠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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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亦真亦假(一)
方才还满是欢声笑语的房间,此刻一片沉寂。采悠垂眸,许久开口,却带了一丝哭腔:“你这样快便要走了吗?”
抬眸瞅我,清晰可见的泪花儿在采悠眼眶中打转。最清澈的湖泊涟漪泛起,她的声音颤抖如林间青草上滚动的露珠:“不过两日你便要离开了?”
“世间相聚,终有一别。”良久,我方干涩回话,心间却因旁事忐忑:“只是我未同你说过我身份你可会”
“令舟就是令舟啊。”泪水滑落脸颊,采悠拭去泪痕:“这两日里的快乐总不是假的罢?在这寒山寺中,无论令舟还是采悠,都是施主罢?”
似迷雾散去,豁然开朗。我扬唇微笑,轻轻颔首:“是呀所经之事既然是自身所历,便自当归于自己。纵使面容更替,身份易换初心仍旧未逝啊。”
抬眼间见采悠一副迷茫神色,我忍俊不禁,替她取下嘴角饭粒:“此等山光水色天然之所,果真该孕育出你这般灵秀女子呢。我替你在这绢帕上再绣几个字罢?”
次日晨起,洗漱整理毕,住持已亲自捧着宫装候在柴扉外。接过衣饰,我望着住持欲言又止。住持只默然一笑,合掌微拜,徐徐而念:“懒度庸人意,且拂明镜台。”
福身回礼,我回望住持,莞尔一笑:“我自拈花笑,清风徐徐来。”
“施主聪慧。”住持再次浅笑问礼,我轻轻俯首,回身入屋。采悠助我一同更换上许久未碰触过的华丽服饰。绯红薄纱,褶皱裙摆,织金图纹。虽简约却不失气魄。
“这身留仙裙与你很相称呢。”围着我转了一圈,采悠欣喜:“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话倒与当日桓恪赞我骑马服时所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心头愈加柔软了几分,我笑着点点采悠鼻尖:“别想糊弄过我去。别忘了,咱们昨晚可是约好了。下回再见时,你得给我回送一副刺绣,就绣那句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嘛。”俏皮眨眼,采悠自信满满:“等我给你绣出饮酒全诗来。”
“那便一言为定啦。”跟着笑开,我带着笑意回身推开房门。纪叠已于小院外恭候,引着我一路走过石子路,野花花圃,繁茂的草丛与高挺的迎客松。自寒山寺寺前停步,遥望长长石阶,夹道俱是好奇人群。
“扰了寒山寺清净,对住持不住。”宗政煦已与孟烨寒并肩立在一旁,此时得体向住持辞别。另一边孟烨寒身着绛纱袍朝服,头戴远游冠,身佩佩山玄玉,似是风尘仆仆,急切自朝堂赶来模样,望着我感慨良多:“令舟帝姬因身子薄弱,甫一出世便被送往寒山寺静养,至今方得回宫。有劳住持这些年的照拂,有劳大鸿胪来往奔波。”
“臣能为皇上与三皇子殿下效犬马之劳,乃臣万幸。”宗政煦袖手回话:“相信皇上听闻令舟帝姬今日回宫,也将振作精神,龙体无恙。”
有太监上前来提醒时辰已到。我与住持最后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随着孟烨寒和宗政煦一步步迈下台阶。道旁百姓虽跪地,新奇目光却未曾间断。我只作未觉,稳稳当当,妥妥帖帖,气质凌人,迎着东方走向未知的又一段征程。
一炷香后,抵达泛夜皇宫。先至我还是萧月穆时所居的林风殿歇息了片刻,现今殿中的掌事宫女名唤箺笙。乍见她时我倒有些恍惚。此人身貌体形俱与曲终千差万别,可不知怎地,只瞧着她脆生生的立在那里,便使我自然而然一般忆起昔日的快活时光。
鬓边别一朵山茶花,箺笙确似青竹,鲜明灿烂,清新爽然。冲她友善一笑,早时与采悠相谈的好心情尚萦绕在心间,我打量着与我走时一般无二的殿中布置,眼前竟一幕幕浮现出泛夜往事。
饮毕一盏茶后,我方由箺笙相伴,随孟烨寒前往长乐宫。却是雕栏玉砌应犹在,朱颜尚未改。长乐宫奢华尊贵一如往常。宫内十四所宫殿均坐北向南。前殿之椒房殿中,我曾于数个清晨向泛夜皇后行晨礼问安。清凉殿乃夏居之殿。以画石为床,设紫瑶帐,盛夏时仍清凉无比,如同含霜。我曾受邀在酷暑时前往此处避暑。与之相对,还有一所温室殿,乃是冬天取暖居所。温室殿以椒涂壁,再饰一层文绣,以香柱为柱,设火齐屏风、鸿羽帐,地上铺以毛织地毯。只是我尚未在泛夜待到冬日,便已被桓恪接去胡汝了。
泛夜皇后本守于宣室中孟登病床前,通传声响了两回方授意放我们入内。与孟烨寒一同垂首无声,在殿内又候了许久,皇后方如梦初醒一般,起身移步出了内室。
宣我二人免礼起身后,皇后望着我面容略有迟疑,随即自如微笑:“令舟吾儿。”
我从善如流,再次跪地俯首,语有哽咽:“不孝女令舟,十余载未得服侍于父皇、母后身侧。今闻父皇小恙,忙自寒山寺赶回。万望父皇、母后恕罪。”
“伶儿莫要自责。”皇后忙将我扶起,眼中有泪,却先拿丝绢替我拭去面上泪珠:“只要你能平安,今日能回来就好。快进屋看看你父皇罢。”
“是。”收敛心神,我踱进内殿。太医来来往往,有的甫一抬头,忙乱间唤我繁锦帝姬。我来不及纠正,几步奔至榻边,望见孟登憔悴衰老面容。
“父皇”我轻声呼唤,指尖搭在床沿处。孟登未有动作。须臾摒退旁人,孟烨寒俯低身子,在孟登耳畔轻言耳语:“父皇,儿臣回来了。儿臣已自寒山寺接回了令舟帝姬。”
皱了皱眉,眼皮微动,孟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明,未有丝毫混沌。
“令舟?”撑起身,孟登目光如电:“何方人士?家室如何?父母可知?”
“民女祖籍晋昌,祖辈捕鱼为生,但生意日渐难做,民女便弃祖业。原为清河畔浣纱女。”我唯唯诺诺,惶恐不安,胆战心惊的跪伏在地:“爹娘相继逝世,民女家中已无亲人。”
“原是孤女。”皇后自后徐徐走近,我忙伏得更低些:“方才神情言语倒还算恰和。皇上,依妾看不如便选这姑娘吧。凉鸿催促人质前往之日只怕不远。”
沉吟良久,目光审视,孟登淡淡应声:“罢。自今日起,你便是泛夜嫡长帝姬令舟。那林风殿原是凉鸿伶月帝姬所居,现已空闲,既你日后要往凉鸿为质,便居于那处。能有此运乃是你祖上修来的福分,铭记泛夜皇室恩情,来日前去凉鸿时机灵些,莫给泛夜招惹祸端。”
最后一句语气阴鸷,我忙惶然叩首:“民女令舟明白。令舟定恪守本分,不敢逾矩,铭记皇上,皇后娘娘,三皇子殿下大恩大德。”
我有意提起孟烨寒,孟登注意力果然转移。眯眼打量孟烨寒一番,孟登冷冷褒奖:“此事做的还算圆满,倒不枉你费尽心机,留在泛夜。”
“父皇谬赞。”孟烨寒不卑不亢:“儿臣自知有能力者方能为我泛夜帝王。故此兢兢业业,自幼至今,未敢有分秒懈怠。”
冷哼一声,孟登闭了闭眼,皇后收回望向孟烨寒的恨毒眼神,上前柔声:“皇上这几日费心劳神,此刻尘埃落定,也该歇歇了。”回身语气漠然:“你二人且退下罢。自今后,令舟吃穿用度,皆依嫡长帝姬份例。起落居行交由三皇子殿下全权负责。世间再无所谓清河畔浣纱女。你名正言顺,已是主子。”
“是。”异口同声,我与孟烨寒起身退下,因箺笙相随缘故,一路至林风殿无话。回至林风殿偏殿遣走旁人后,孟烨寒方露一丝笑意,与旧日一般皮笑肉不笑,如同时光倒流:“许久未见,伶月帝姬以假乱真手段愈加高明,手法愈加纯熟。本殿下真是佩服至极。”
“还应多谢三皇子殿下配合。”我轻车熟路执杯饮茶:“伶月观今日皇上态度,三皇子殿下封皇太子之位之日,总算非遥遥无期了。”
“借伶月帝姬吉言。”孟烨寒阴郁低笑,讥诮道:“据大鸿胪所言,本殿下能回至泛夜,多亏伶月帝姬出谋划策。若非伶月帝姬遥相指点,本殿下怎生也想不到还有弑兄夺位这一手。伶月帝姬女中豪杰,草菅人命,当真叫孟烨寒望之兴叹。”
茶盏执到唇边停了停,又自如仰面浅饮,我放下杯盏同样笑看回去:“三皇子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即便无伶月之计,依三皇子殿下智虑也定会想到方法。只是皇太子殿下无辜牺牲,伶月心中有愧,知晓以三皇子殿下脾性此结局是注定,着实手足无措了一阵。而三皇子殿下只怕还要尽力忍住心中喜悦,表露哀痛之情。草菅人命四字伶月断不敢当,心狠手辣一词却是应称赞三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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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亦真亦假(二)
良久嗤笑,孟烨寒拂袖起身,面色不善:“伶月帝姬不若还是尽快改口,称本殿下一声三皇兄。自今日起,凉鸿伶月已逝,世上只有泛夜令舟。”
“谨遵兄命。”我淡淡回话,“三皇兄若无旁事,令舟便不送了。毕竟令舟方自寒山寺归来,与宫中各人都不甚熟稔,若与三皇兄独处时间过长,恐怕易惹人怀疑。三皇兄慢走。”
冷哼一声,孟烨寒气势汹汹的离开。箺笙小心翼翼的进门,为我添一壶新茶:“令舟帝姬可是觉得乏了?不若先小憩片刻,此时离晚膳还早。”
“不必。”我阖眸轻吁,睁眼望向箺笙:“本帝姬与父皇母后分离数年,方才已见过。三皇兄亲自前去寒山寺接回本帝姬,因而也已叙过旧。只是不知繁锦帝姬这些年来可好?”
“繁锦帝姬”犹豫片刻,见我疑惑目光忙不迭的跪下,箺笙低头:“奴婢罪该万死,只知前些年时繁锦帝姬确是颇受皇上宠爱,但自淑妃娘娘便是繁锦帝姬母妃意外仙逝后,繁锦帝姬便自向皇上请旨搬离了原居雪萼宫,住在宫中最偏僻的雀斋宫内。近几年宫中实在少见繁锦帝姬身影,故此繁锦帝姬近况如何,奴婢实在不知。”
那时繁锦骤失母妃,自然哀恸万分,只是这般心灰意冷离开雪萼宫,只怕还有宫中其他妃嫔及皇嗣冷嘲热讽的一份功劳。依彼时孟登冷漠放开淑妃身子的动作看,他与淑妃间的情意远抵不过异国间的疑心。如此,淑妃身亡后孟登再见繁锦,几分愧疚几分纠结,倒是不得不允繁锦独居冷僻之所了。只是
“我曾听闻繁锦帝姬与大鸿胪似有一段情缘。不知他二人可已定亲?”淑妃死前念念不忘为女儿争得所爱,孟登会否食言?
“去年繁锦帝姬生辰,皇上将繁锦帝姬赐予大鸿胪为妻。那日繁锦帝姬鲜见笑得开怀。”谈起此事也不禁笑开,箺笙又蹙眉道:“只是大鸿胪要务缠身,因此二人只是定亲,尚未成婚。”
舒怀些微笑,我望着箺笙纯真模样,情不自禁间又忆起当年与曲终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只是如今叹气起身,我扶起箺笙,已知她既非皇后眼线也非宗政煦或孟烨寒之人,清清白白只是一介小小宫女,在这暗潮汹涌的忝渠后宫中倒真是一股清流。
“我初回宫中,虽是帝姬却与旁人都不相熟,朝夕共处的也只你一人。今后你我二人独处时不必讲究繁文缛节。我不是长久主子,给不了你无尽前途,能予你的只有真心罢了。”
“令舟帝姬折煞奴婢。”又要跪下被我扶住,箺笙感动的眼眶盈泪:“奴婢一定恪守本分,不敢逾矩,铭记令舟帝姬恩德。”
此语听着却耳熟。看来方才我在孟登面前演得还算真情实意,如肺腑之言脱口而出。替箺笙扶了扶发间珠饰花朵,我与她相视一笑。
这蹚浑水,实在不应染了这般难得纯净女子。
本准备得了空去看望繁锦,不成想因浣纱女身份,皇后日日不断的遣宫中嬷嬷来为我指点礼节仪态,对外只称令舟帝姬久不居于宫中,对各处事物不甚熟稔。我只好心中不耐面上虚心的将十几年前便知晓的动作一一从头学过,倒得惊赞天资聪颖一点即通自然,纵然我笨手笨脚也会听到这般赞誉。
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雨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竟已是夏末时分了。这日午后方送走一众教导嬷嬷,我颇有些精疲力竭的倚在美人靠上昏昏欲睡,横刺里却传来一声刺耳惊叫:“不好了!雀斋宫走水了!”
雀斋宫?繁锦?!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翻身下榻甚至险些跌了一跤,搭住匆忙进屋的箺笙急问:“怎么回事,雀斋宫怎会走水?”
“令舟帝姬莫慌。”扶着我急步向外走,箺笙低声:“繁锦帝姬与三皇子殿下说话时生了口角,不知怎地繁锦帝姬便闹起来。三皇子殿下甫离雀斋宫,繁锦帝姬便寻了条白绫子意欲自尽。万幸及时救下,却不慎碰倒烛台。火势不大,很快便能扑灭的。”
“与三皇子殿下争执?”我缓了步子,正奇怪思索孟烨寒与繁锦有何可说,迎面便听得那人冷笑:“皇妹这是与繁锦姐妹情深,急着去探望?还是欲向本殿下兴师问罪,一探究竟?”
箺笙忙不迭跪地行礼,此景恰似当年与孟烨寒初见,只是身后之人原是兰汤。深深吸了口气,我轻声:“三皇兄神机妙算。令舟确是担忧繁锦帝姬,故而想去雀斋宫探看。”
“繁锦无妨。”冷冰冰打断我言语,孟烨寒眼神狠厉:“不分青红皂白任性妄为,本也该吃些苦头。”
此时前往雀斋宫或许确不是什么好主意。打定主意唤箺笙起身,我与孟烨寒走进殿内,我尚未开口他倒先答我想:“用毕午膳,本殿下向御书房去,途经雀斋宫。繁锦正在宫外漫步。有两名不识好歹的宫女妄论她与宗政煦婚事,她竟只怯懦的站在那里,任其羞辱。为着皇家威仪与宫中规矩,本殿下便多此一举,上前处置了那两个奴才。”
箺笙上茶毕,垂头站在一边。我以眼神安抚,示意她先退下。孟烨寒视若无睹,自顾自继续:“她还算知礼,谢过本殿下。又一副颓废模样,瞧着便让人生厌。本殿下转身便走却被叫住,她竟问我,宗政煦是不是不要她。”
不屑嘲讽,孟烨寒无动于衷:“本殿下便好心告诉她,即便宗政煦娶她也是为自身利益,而绝非因情。何况依如今形势,宗政煦日后娶旁人为正妻也未可知。只这一句,繁锦便疯了。”
孟烨寒面容透出浓浓厌恶,不耐,自负:“她哭着说父皇答应淑妃会将她嫁给宗政煦,便绝不会食言。本殿下便回了句,你以为父皇会因一个死人舍弃江山社稷,宗政煦会因一个死人信守承诺不顾大局。她转身推开宫女便往殿内跑,过不多时便听见寻死觅活声,喊着淑妃身死后无人怜她。再过一阵喊声停了,火势却起。此时还无哭丧之声,想来无事。”
欲言又止,无话可说,我竟不知是该怜繁锦不明真相、自欺欺人至今,还是该惊孟烨寒冷漠残忍、敷衍疏离至此。沉默半晌,终于轻声开口,毕竟此事于我而言到底无毫无立场,只能旁观:“繁锦终归是三皇子殿下亲妹。年幼便经丧母之痛,宗政煦之事以她阅历自然也难看破。这般孩童心性,如此处事也是在所难免。何况她此番动作,动静必会传到皇上那里,岂非是给三皇子殿下自己添麻烦?”
轻蔑冷哼,孟烨寒直直望我:“最后一句不提也罢。令舟帝姬倒真将自己视作泛夜中人,堂而皇之与本殿下讨论家事。繁锦少年亲见淑妃身死不错,可令舟帝姬亦如是。究竟是令舟帝姬心硬善忘,还是繁锦小题大做?这世道,至亲逝世已是家常便饭。平民尚如蝼蚁苟活,她养尊处优在宫中,有何理由抱怨消沉?”
他起身,居高临下:“令舟帝姬欲探望繁锦,本殿下自然不会阻拦。只是真正伤她心者是谁,令舟帝姬前去会否令她雪上加霜,凡此种种,令舟帝姬自己思量考虑。你想救世人,焉知世人愿被拯救?”
我怔怔呆坐,直至孟烨寒走远,箺笙进屋连声唤我,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垂头沉沉叹气,我望着窗外修竹,袅袅间似见桓恪身影。澄廓若是你,又该如何抉择?
次日宗政煦到访,带来今年初春新茶,还有两封信件。一封是凉鸿眼线寄回,道萧纣得知泛夜欲遣帝姬前往凉鸿为质,勃然大怒,认为凉鸿帝姬既因泛夜过失客死他乡,泛夜便更应彰显诚意悔意,而竟欲派所谓嫡长帝姬前去,如此草草行事实在令人发指。
这封书信字迹小巧,一望便出自女子,何况此人与我亲密无间十数年,我怎会认不出是曲终笔迹。无论如何总算她平安,余事我也不愿细想。
“恐怕凉鸿是做贼心虚。一旦究其根底,查到所谓嫡幺帝姬伶月只是庶出伶人之女,普天哗然,都会责怪凉鸿皇帝不重信诺。因我身份易转之例为先,他们自然会怀疑泛夜这横空出世的嫡长帝姬真假几分。如此,倒不好蒙混过关了。”
“确实如此。”颔首应和,见我未问曲终,宗政煦也不多言:“因此,要想令凉鸿减免怀疑,且对月穆少加责难,就需得给月穆多安一重身份。”
“多安一重身份?”我疑惑:“什么身份?”
摇头轻笑,宗政煦神情有些不自然,答非所问:“煦与三皇子殿下正在想方设法。若能成事,自将告知月穆。”他将另一封信推给我:“比起此事,月穆应当更在意此信内容。更准确些,”宗政煦微微苦笑,“更关心此信笔者。”
取出信纸抖平,我首看向署名,心有灵犀,早有预料般看到“澄廓”二字。不自觉带了一抹笑,正准备静静详读,纪叠却不知从何处走出,拱手问礼:“公子,令舟帝姬。皇上在政见殿,召见三皇子殿下与公子。”
………………………………
第六十二章 亦真亦假(三)
与我对望一眼,宗政煦起身告辞。我目送他出了庭院,低眸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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