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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帝姬-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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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想,还好生来我便是世人口中无情戏子与无义帝王的女儿,这颗心从最初便足够屈辱,因而便可足够忍耐,足够漠然。即便遇见澄廓,终此一生也只有在与他共处时才会向他一人无拘无束,不问明日。

    神思游离的想了这许多,抬眸间对上萧显晦渐趋平缓的神色,我暗想帝王家果真都一般冷情,边淡淡开口,袖手入怀:“十皇兄节哀。十皇兄也知,月穆幼时居于凉鸿后宫兰步坊中,其中伶人若身死,归处别无选择,只会是……乱葬岗。”
………………………………

第五十三章 一波万波(一)

    狐疑望来,萧显晦皱眉不语,我不以为意,继续道:“约从六岁起,月穆便与娘亲趁隙出宫,请匠人帮助为故人觅一处安稳土地。”

    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萧显晦眼中泪未褪去,渐又有荟聚之势。我望着他:“一次再出宫,那名匠人在整顿完毕后说有一女子颈上有勒痕,衣饰也不似常人。那时十皇兄已远走西荒,月穆与娘亲多少也听闻谦妃娘娘之事,便斗胆猜测应是谦妃娘娘金躯。月穆便将十皇兄赠予我的腰牌取出,央匠人一并放入谦妃娘娘棺木之中。”

    自我说到勒痕二字时萧显晦便神色一变,再提及腰牌,他面上便只余不屑讽刺,狠厉挑眉:“本应多谢皇妹一番好意,只是下回说书编事时记得问明细节。不说母妃因何而死,便只说那宫牌,你如何舍得不要,弃了它去给母妃做陪葬之物?原以为此前一番大义凛然是出自你真心,此时看来,却是谎话连篇,欺……”

    戛然而止,萧显晦怆然愣怔,直勾勾盯着我手中执着的物什。半晌,他颤颤巍巍接过那枚腰牌,泪水簌簌而下,湿了褪色的红色璎珞。

    “谦妃娘娘死因并非在于颈上,而是因肝脏俱损,饮鸩酒而亡。”我收回手,低头轻声:“那名匠人拿着腰牌再度出宫,察验时发现不妥,未敢放置腰牌,将之完璧归赵。后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月穆与娘亲再未寻到过他,余人又不放心,此事便搁下了。”

    “十皇兄问月穆怎会舍得那枚腰牌,其实原因与月穆和娘亲未敢再出宫理由相同。娘亲当时,已被封为宝林。而这枚腰牌,便被月穆一直保留至今,聊以感怀。”

    萧纣赐谦妃白绫自尽,可恐怕早在白绫未到前汪谷珊便使手段毒死了谦妃,以防其垂死挣扎。为少麻烦,奴才们仍用白绫勒缠谦妃脖颈,假造死因。那枚宫牌,原只是我对凉鸿后宫罕见真情的一丝念想,却未料到此刻竟成使萧显晦信任我的最重要一环。

    覆灭真心的,到底是我自己。

    桓恪与宗政煦再入营帐时,我已唤萧显晦作十哥。皇兄二字于他于我俱是讥讽,不如避之不谈。

    西荒疫情仍旧严峻,数日来又有不少囚犯曝尸荒野。秃鹫徘徊流连在此处,夜间闻之丧胆,白日驱赶不得,每每总是无可奈何。于它们而言的掠食天堂,却实则是这世上的人间地狱。

    “此疫来势汹汹,自是难在短时间内治愈,我等也知。只是即便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至几位大人来此也有段时日了,怎得病情总是不见好转?”

    在屋中来回踱步,萧显晦语气急迫。四名医官中为首者战战兢兢地跪地,底气不足道:“求十皇子殿下恕罪。此症势头太猛,且拖延时日长久,以微臣医术,恐怕……无法根治。最多……最多只能控制病情,不再感染他人。”

    “就是说已患病之人……”必死无疑?我惊异,余人沉默,一室难安。

    “若是情势糟糕至此,则当务之急便是将未感染之人与已染病之人分离。”冷静分析,宗政煦声色如常:“一旦状况加剧,病重者也便于处理。”

    惊天一道霹雳,我甚至分不清心头一瞬间涌上的是惊恐还是厌恶,是震惊还是寒胆。直勾勾盯着宗政煦平淡的一如往常的面容,我微微张着口,却连哪怕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这张曾经熟悉的面庞在此刻彻底沦落为路人的陌生,我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接触到他本心的一点角落。可是——

    他说的……是最应做出的选择啊。

    刹那如坠冰窟,我才发觉自己真正恐惧的是认同宗政煦此举的我的理智。若顾全患病者性命,则极大可能全军覆没,西荒疫情肆虐,再难掌控;若不顾那些人生死,则至少可保全余人健康安稳,稳固局面……

    可是……我又是站在何等角度妄论大局?

    若我患病,能否承担的起这份舍己为人的放弃?

    脑中混沌一片,我浑浑噩噩间都不知何时帐中众人已散。茫茫然四顾,只余桓恪同样默然伫立在我身后。

    “他们是去……”

    不消说完,答案已在我二人心中。

    愈发举手无措,我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如果劝说……便是不顾念多数人性命……可若不劝……又与刽子手有何区别……既然都是一样的人,生来平等……我们又怎么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言语间再也难以负担躯体重量,我卸了浑身力道趔趄一步,倒在桓恪怀中,终于忍不住哽咽:“怎么办啊澄廓……我们不是来救人的么……这样,这样和杀人……”

    这般轻描淡写,决定数条生命的去留……与杀人有何区别。

    “拂檀。”桓恪终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喑哑,浅浅心疼:“你可还记得……杨刊将军?”

    “二十多年前天下大乱,烽火连天,战火不断。胡汝首战平乱时便是杨刊将军上阵。彼时围城久攻不下,乱臣嚣张立在守城之上,扬言屠城。”

    “而那时,杨刊将军独自率小部兵马与乱贼正面对峙。乱臣放肆道,杨刊将军与其所率部众每人向自己左肋刺一剑,他便放过一名百姓。每向右臂刺一剑,他便放过一家平民。”

    “杨刊将军部队所立之处,鲜血蜿蜒似河。”

    “无人能够想象,他们究竟有怎样惊人的耐力,才得这般一剑一剑刺向自己,救下了城中所有百姓。”

    “贼子同样未曾想到。正欲反悔时,杨刊将军道,百姓性命已抵,该轮到反叛的他们了。”

    “血腥气蔓延开,天空都是血红色。杨刊将军向自己的腹部刺了整整十二剑。城楼之上的乱臣,总共十三个。”

    “尘埃落地的此时,再反观杨刊将军那时所为,除却敬佩外,还有不解。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自值得敬佩,但他并不确定贼人会否信守诺言,如何便以自己性命相抵做赌注?”

    “我问起杨刊将军时,他只是笑着回答了一句。”

    “‘为了对得起手中的剑,为了千万黎民的希望,我心甘情愿,从容赴死’。”

    “拂檀。”再度轻轻唤我,桓恪揽我入怀:“杨刊将军肩负守护国家之责,责无旁贷不错。但你回想过往你欲以自己性命相救铸丰他们时,心中又可曾犹豫?”

    “这世上弱肉强食,乃是规则。我们此刻商讨救人之法,从另一方面而言确是不妥。但是……这世间总需有牺牲。”

    “因为牺牲,才能传承。因为死亡,才能突显出生命的可贵。”

    “活下来的人,哪怕仅有一瞬能够心存感激,哪怕仅有一瞬能够记起曾经有人为自己而失去生命……于牺牲者而言,便是值得的。”

    自入夜至次日凌晨,桓恪同我一道毫无停歇的在被隔离开的病者区域中照料病患。他们因肉体的痛楚无法睡去,我因心间的煎熬难以入眠。一众人便这般各怀心思的挨到了天明。旭日磅礴而出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眼眸中都闪着泪光。

    “姑娘。”有两名医官前来再诊,我正欲退到一侧,一名大娘拉住我。她双手粗糙,老茧密布,冰凉刺骨,我甚至被握的有些微痛楚。

    “怎么了大娘?”忙搀扶住她颤抖身子,却在触碰那孱弱臂膀时放轻了力道。这哪里还是血肉之躯,分明只是一副骨架,外裹了已无人形的皮囊。

    “不必了。”见我往医官那处去望,大娘笑着拍拍我手背:“原本已到这年纪,又得了这病……我已没几天可活了。何必再浪费药材呢。”

    “大娘……”

    “好孩子,我晓得你心善,多谢你啦。”微微的喘了喘,大娘手上忽而加了力气:“从前我居于终蜀,有幸见过皇家仪仗,也瞧过官家小姐。姑娘气度不凡,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罢?又与那位大人那样要好……”

    她忽然踉跄跪下,我忙不迭去阻止,却未想到她竟还有七八分力,一时之间双双僵持:“姑娘……我求你……我本是残年,去便去了,却只是放心不下我儿子……他虽不是我亲生骨肉,却孝顺懂事,十分争气,入宫做了侍卫,隔段日子便会出宫来瞧我。若他此番回家未寻见我,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姑娘是自终蜀而来的罢?”

    见我艰难点头,大娘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眼角却密密的显露出更深的沟壑:“求姑娘,回至终蜀时能否帮我捎个话?就告诉他……莫挂念我……”

    她的眼中明明有光,我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咬唇沉默,我努力抑制住流泪冲动,酸涩楚然,还是透过话语显出来:“……好。”

    甫一应下,大娘便大喜过望俯首下去。我连忙也俯身下去,勉力将她劝起:“大娘您快起来。您儿子的名字是?”

    我自然不是自终蜀前来此地,即便日后有可能归去,也不晓得会是何年何夕。只是这要求我既应了,便必得做到。

    喜得只不住感谢,大娘颤颤巍巍自贴身衣物内衬中取出一枚木牌。我接过细看,做工精巧自不必言,其上所刻的“过”字,越瞧越觉得眼熟。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我儿姓单,单字一个‘过’字。他叫单过。”
………………………………

第五十四章 一波万波(二)

    单过?

    我默然一惊,暗叹所谓世间无巧不成书,果真非诳语。只得收敛心思,安抚好大娘自去休憩,再转而去寻桓恪。

    因将西荒之人分作两批,一批为未染病之人,另一批为已患病者,我与桓恪、萧显晦、宗政煦四人便每二人一同看管一处。如顺理成章一般,无须多言,我与桓恪自去负责患病者区域的布置安置,萧显晦与宗政煦则守于未染病之处。我们这边自是日日提心吊胆心怀不安,宗政煦那处却一派水到渠成,自随其心意发展。

    四名医官已制出妥帖治疗药汤,只是数量有限,不可能一次性顾及众人。萧显晦从前身份如今已人尽皆知,汤药每每总是先送至萧显晦帐中,囚犯们虽日渐不满,却无可奈何。

    直到一日萧显晦出帐,见各处囚犯*煎熬,心神震怒,当众宣来四名医官责罚,朗声宣布:“本殿下虽原属皇族,却同诸位一般潦倒至此蛮荒之地,数年饥寒交迫,十分明晓各位苦楚。而今,纵然可因曾经身份保全性命,却不愿抛下各位独自苟且偷生!你等!”

    冲四名医官呵斥一声,萧显晦正气凌然:“若当真听命于本殿下,便当与本殿下一同体谅民生疾苦!自今日起,一切以病重者为先!除非疫情好转,本殿下不再服药!”

    一片喧然中,萧显晦利落转身。医官面面相觑,为难急切的凑到桓恪与宗政煦身侧:“两位大人,十皇子殿下这般……可如何是好啊?”

    叹息一声,宗政煦感怀:“十皇子殿下如此体味平民苦痛,仁德仁心,实在难得。不愧是皇上属意的皇太子。”

    他最后一句有意提高声音,于是众人哗然更甚。桓恪颔首认同,扬声冲四名医官道:“十皇子殿下既然执意为之,我等臣子总不好违逆。明日起……今日起,药品先供给于普通囚犯罢。”

    此后数日,西荒之人俱亲见端入萧显晦营帐中的汤药被原封不动的端出,入了普通囚犯口中。开始时还有人怀疑是病症未确诊,因而不情不愿,以为萧显晦不过借此察看药性如何,所谓好意不过是为自己做嫁衣。但日日过去,疫病果如萧显晦所要求那般渐得控制。众人俱眼见医官跪于萧显晦营帐外请其饮药治疗。前两日萧显晦还有力气出门命其去照看病患,后一日步出营帐还未言语,便体力不支当场晕厥。

    西荒诸人心中感慨,一时间萧显晦美名人人扬颂。周边城池本担忧殃及自身,听闻病势渐愈纷纷前来探看,得知此消息同样感服于萧显晦之德行广宏,为民之心坦荡,自愿出力出财助西荒尽快摆脱此灾。萧显晦悠悠转醒时西荒情势大好,方出营帐便见一地民众跪地叩首,高呼十皇子殿下千岁。

    “依如今态势,十皇子殿下纵要立时起兵,西荒众人也莫有不从。”桓恪平望着壁上悬挂的凉鸿地势图,又很快凝眉:“现今问题在于,一者,其余已染病者仍在救治之中。二者,西荒荒芜之地,无法自给自足。且我看众人体质,多半羸弱难负,断然不能与凉鸿相抗。纵结合周边几城力量,恐也助力不大。”

    “无妨。已患病之人尽力救助便罢,于情于理,我等已仁至义尽。至于与凉鸿对抗一事,十皇子殿下毕竟名正言顺。只需先传扬美名美德,日后一路向东,必能收获人心臣服。”

    宗政煦将指尖点在西荒,一道直线划到终蜀:“况且我们要的只是内乱。至于阵势如何,撑到何时,并无那般重要。”

    闻言抬眸瞧了宗政煦一眼,萧显晦复低下头,轻笑道:“大鸿胪这般直言不讳,倒使本殿下不知作何感想为好。”漫不经心扭头:“现下本殿下才明白,为何月穆选择胡汝平州王,而非泛夜大鸿胪。”

    此语一出,几人手上动作俱顿了顿。抖了抖尘土,我为桓恪披上披风,回身嗔怪:“十哥又拿月穆玩笑,再这样月穆可恼了。”

    “好好好,最惹不起的便是你。”萧显晦顺从应声,宗政煦沉默着离了营帐,桓恪歇了歇饮尽凉茶,手执空迹前去寻宗政煦。我搅了搅汤药,温度已适宜,递与萧显晦。

    他接过却并不饮服,只望着汤碗边缘出神。我也不出声打扰,只去将旧茶倒掉,准备重沏一壶新茶。

    “月穆。”骤唤了我一声,待我走至身边坐下萧显晦才继续,显然斟酌许久却仍难以启齿。我敛了目光:“十哥也知分离之日恐怕不远,此时有话再不同月穆说,日后只怕难再有契机。”

    “也罢。”下定决心,萧显晦抬眼,竟有一分严肃:“十哥是想问你……桓恪……为何不是宗政煦?”

    这一问禅意十足,我愣了愣神才明白他真正意思,话未语面上先浮一层晕红:“十哥迟疑这许久……原来只为问这个?”

    “你乃这世间我仅余的最亲最信之人。”萧显晦却认真:“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你与桓恪便定了终身,怎能令我放心?若论家室人品,平州王自是不必多言,但宗政煦对你似乎也非毫无情意。依你所说,初时也是与他相处在先。怎地如今却同桓恪……”

    他着实一心一意为我着想。这久违的亲人的关怀捂得我心头一热,倒像是因这暖意照的面庞红润。

    我低头抿唇,片刻回应,随这一问慢慢剖视真心:“宗政煦确实乃绝世之才,智谋心机俱是惊才绝艳。只是……他只会是白日煦风,而绝不会是寒天暖阳。但桓恪不同。”

    只是念着这名字便情不自禁放柔语气,我垂眸浅笑:“他乃夜月昼星,会在我绝望无助时如神祇天降,会在绝路难行时带我峰回路转。算来,他的头脑智虑较之宗政煦不差分毫,若无运筹帷幄之计虑,怎得决胜千里之胆魄?只是因武艺太过出众,才掩了他韬略过人。”

    抬眸见萧显晦一副沉思神情,我轻声:“锦上添花时总易眼花缭乱,雪中送炭情却能清明真心。宗政煦不过过客,且他之所谓情意,恐怕只是愧疚。而桓恪……自孟拂檀与桓澄廓相逢的那一刻,便已胜却人间无数了。”

    “我懂了。”萧显晦理解颔首,饮尽汤药,轻拭嘴角:“这几日与他两人共处,只觉若论脾性,似乎宗政煦与你更似,故而有此一问。此时细细想来,他乃狠绝,你乃决绝。”

    “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我淡淡回话,起身将空碗放好:“我与他确曾同行,但也只是曾经。不是一路人,终究分道扬镳。何况月穆所求之余生并非是斗智斗勇,彼此说话都需揣度七分。而是交心互知,无须多言,心有灵犀。”

    我话音未落,帐幕被毫无预兆一把掀开,仓促看去却是宗政煦气喘吁吁,大步流星而入。他面上隐约有汗,径直走到几案前畅饮了几碗茶水,回身将一叠信纸递给我:“各路消息像是约好了,竟同时传来。泛夜胡汝凉鸿,三国各有事端,只怕不日便需启程离开西荒了。”

    我首选了胡汝信函,方看毕时桓恪便归。心知定是其上内容可令宗政煦与萧显晦知晓,信件才会由宗政煦拿回,我扬了扬信纸问道:“纵当初曾短暂与胡汝太皇太后会面,但到底未曾向其正式请安。自那之后,便未曾再听闻她消息,怎得此时却……”

    “太皇太后本潜心礼佛,原已十年未出佛堂,不许旁人打扰。只是因你我之事,方破例再入俗世。”挪了凳椅至我身侧,桓恪就着我手草草略看信件,忽而一笑,附在我耳边说话,声音极小:“此番既将太皇太后都惊动,事成之日便也不远。”

    立时明白他言语所指,必是朝龙一事已有起色。我不着痕迹的点头,抬眼望见宗政煦面色不愉。萧显晦也在一旁,我收了眼神不轻不重推开桓恪:“纵你要带我前去问安,我还不一定乐意呢。”

    萧显晦接过纸张轻轻一笑,我自顾自继续看下去,却不禁颦眉,念信出声:“凉鸿汪贵妃喜得龙胎,大喜过望不慎跌绊,龙胎不保再难生育?!”

    震惊望向宗政煦,我有些语无伦次:“此事……是谁?……可信几分?”

    “十分。”慢悠悠回话,宗政煦扯平衣裳褶皱:“八日前汪谷珊确诊有孕,三日前意外滑胎。这般速度,实叫人叹服。”

    “阖宫之中,地位高于汪谷珊的只有皇后,其他嫔妃理应无胆也无机会对汪谷珊下手。难道是……”

    我方要说萧纣,毕竟汪家势力强盛,汪谷珊之子极有可能成为汪仁操控朝堂的傀儡,但转念想来,萧纣近年确实未再得子,纵使有此担忧也大可使汪谷珊先诞下龙子再做打算,不必防微杜渐至此。那会是……

    “汪谷珊自己。”
………………………………

第五十五章 一波万波(三)

    石破天惊,我与桓恪、宗政煦俱惊异转头看向萧显晦。他面色如常,只是手腕青筋暴起:“当年母妃罪名便是毒害汪谷珊。而外人相信理由便是汪谷珊确实中毒。”

    萧显晦目光阴沉,望过来:“在终蜀后宫待了十数年,这种伎俩,月穆看不破吗?”

    明晓一切,我无言以对,只能垂眸敛目。汪谷珊既然当初能给自己下毒陷害谦妃,此番有孕照旧可将此胎意外归到其他嫔妃身上。依她心思,不会想不到这孩子一旦是男孩,出生后轻则影响汪氏一族地位,重则可致汪家倒台。与其到时看汪仁与萧纣争相利用此子,不如现时她占尽天机,自先利用。一者可扳倒宫中争宠劲敌,二者她再难有孕,消了萧纣部分戒心,三者毕竟骤失亲子,萧纣对她也会百般抚慰,再晋升位份也非不可能。

    从始至终,她只需扮演一个慈母。几分悲切几分愤恨,如何惹人怜爱,都早已烂熟于心,炉火纯青。

    知道萧显晦伤心事又被勾起,我放下此张信纸,拿起最后有关泛夜的讯息。孟烨寒已在凉鸿边境与孟全会合,果如桓恪所料简单设宴相叙。相谈甚欢时路旁却突然冲出刺客,直冲孟全而去。孟烨寒奋力为兄抵挡,身负重伤,刺客趁隙一举刺中孟全要害,孟全当场身亡。孟烨寒悲愤不已,斩杀刺客,决定先回泛夜忝渠安葬皇兄,再作打算。

    “这是孟烨寒写予你的信件?”我将信递给萧显晦,宗政煦摇头:“这是孟烨寒要交给凉鸿皇帝的信件。怎么?”

    “没什么。”我轻笑一声,“只是在想若是此信意在向我们交代事情始末,那孟烨寒这戏着实连自己都一并骗过了。无论如何,孟烨寒与孟全之事总算暂告一段落,但凉鸿只怕很快便会再次催促泛夜派遣人质。若要借此契机兴兵,会否准备不足,太过仓促?”

    离了我身侧,桓恪走至桌前研磨提笔:“凉鸿向泛夜索要人质而泛夜不出,这确实可以是举兵的一个缘由。但正如拂檀所言,现下仍非良机,贸然出兵凉鸿,几乎必败无疑。”

    “因此首要应解决之事仍是泛夜人质之选。”宗政煦接过话去,收了萧显晦手中信件走到桓恪身前:“只是忝渠后宫同样皇子稀少,除却孟烨寒外确无合适人选。”

    “若以月穆为借鉴,派泛夜帝姬前往凉鸿,又将如何?”

    萧显晦许久开口,我骤然忆起故识,忙望向宗政煦:“莫非……你是想让繁锦前去?但淑妃身亡前,泛夜皇帝亲应她会将繁锦下嫁于你,且原本皇帝也格外宠爱繁锦。若说孟烨寒留在泛夜是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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