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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帝姬-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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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老伯。”隐在灯火阑珊处的公子翩翩行出,温文尔雅,背上一柄山河剑,被雨水冲淡几分戾气。“明日烦您照旧。”

    吸溜吸溜扬脖灌下浮满辣椒色味的面汤,公子竟少许腼腆:“她吃不得辣。”男人理会的点头,再回身收拾,公子已在疏雨中,没入渐沉夜色里。街头红烛昏罗帐,片刻暗垂,只余哒哒步履声,不急不慢,隐进朦胧月底。

    梦尚未尽,凉风卷席,余生难言,唯今晚清静可赏,一曲幽香,一轮昭明,名唤镜花水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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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嗑时间:

    根据我所有的记录,这篇小番外诞生于2017年1月26日。应该是在已经熄灯了的房间里写出来的吧,和《倾城帝姬》的第一章《镜花水月》一样。

    但是对于《倾城帝姬》正文的写作,我却只有很笼统的“2016年10月前”,这寥寥几字,算作开端的纪念。如果早能知道这篇文章会拖得这么久,真应该好好的详细的把所有的结点记下来。

    所以今天,2018年7月20日,我选择把这篇原名为《暗恋》的番外发上来的原因,一是想告诉还在等待这篇文章的大家,我没有弃文(╮(╯▽╰)╭),而是正在屯文。二是想感谢你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长久的陪伴和支持。马上就要写满两年的这篇作品,我很努力的想要给里面的所有人物一个合理的结局,探知他们的喜怒哀乐,融入他们的世界,看着他们的故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给各位,给自己,给初心,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

    随想随写,再说到这篇番外。依稀记得应该是因为我那天吃了碗馄饨?……好吧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尝试着写出这样一种可能。澄廓与拂檀未生在乱世的可能。澄廓与拂檀没有波折没有离别的可能。澄廓与拂檀彼此倾心,彼此暗恋,却彼此小心翼翼,感知这份喜悦距离的可能。拂檀暗中观察(?)着澄廓,澄廓也同样默默守护着拂檀。倒是背景……我脑补的应该大约可能是在民国吧……(=@__@=)

    当时写这篇的时候,正文还没有写到胡汝篇拂檀给澄廓过生日时。所以澄廓背上的那柄剑……很随意的起了个名字叫山河剑……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既然是民国还会背着一把剑到处走,我也不知道哼╭(╯^╰)╮

    我知道的是,以他们俩的性格,他们俩的心思,他们俩的细腻,他们俩互相的对对方的吸引力和执着……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会被彼此引去目光。缘分这种事,不就是兜兜转转了一圈,看过世间繁华,眼里还是只有你一人嘛。而我写到澄廓同学自己真的吃馄饨时加了辣椒,却请求老伯不必告诉拂檀这一重时,很是暗戳戳的自己心动了一下(⁄(⁄ ⁄•⁄ω⁄•⁄ ⁄)⁄)这么体贴的男票拂檀就不要暗恋了直接嫁了吧!!!(≧ω≦*)

    所以说,咳咳——最想让他们修成正果的,真的是我呀(尴尬^_^)

    总之——今天算是宣告回归吧。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另一本算是短篇散文集的《行嗟水流漫》就在隔壁,我在那边隔三差五出现的次数好像……也勉强及格,也不算是失踪人口回归……吧……

    至于之前在刚发完泛夜篇时答应的泛夜番外,我没有忘记(真的)。但是总要先把正文搞定。so……大家依旧,敬请期待(顶锅盖迅速溜走_(:зゝ∠)_)

    最后的最后,和大家分享一首我最近一直很喜欢,短期之内都应该是最喜欢的一首禅诗,是宋朝无门慧开禅师所作。据说因为朗朗上口,很为佛门子弟而爱颂。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啊本来只是想发篇番外的来着……

    再次谢谢看到这些絮絮叨叨的你们!新的开始,新的征程,一起加油!笔芯!去微博上找我玩啊!在评论区找我玩也行!哼(ˉ(∞)ˉ)唧

    (づ^3^)づ╭❤~爱你萌!
………………………………

外传一——只是当时已惘然

    当我收到萧月穆托人送来的帝姬之印时,我已在寒山寺静修了整整一百日。印玺是住持拿回,又经辛夷之手辗转至我这里。放置印玺的锦盒内,只有萧月穆亲书的四字:珍重,平安。

    我明白萧月穆的意思,是想给我留个念想,顺而为我送一道关键时刻能护我周全的保命符。

    尽管我已无机会用到此物,心中却还是感激。

    次日我去寻住持,没出息的想知道,这方帝姬之印是何人送来。住持说是皇上身边的纪叠。我正失望着,却听住持叹息般道了声,阿弥陀佛。

    抿回鬓角碎发,我向后院走去。取下头上原本的繁重饰物的前几日,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像话。那几日想得最多的,是母妃曾抚着她发间那支珍珠流苏孔雀步摇,出神的说,这支最轻的发簪,给了她最沉重的束缚。

    我如今已经很少想起母妃了。也很少想起父皇,想起皇兄,想起萧月穆。不过既然今日已经想起,那干脆多想一些,应当也没有关系。

    说起来,再隔几月便要到我生辰了。不知今年的冬月,会否下一场如我降生那年一般大的雪。母妃说,我诞生的那日极寒极冷,应当是那一年中最冷的一天。母妃原想依着白雪之景为我取名,父皇却抱过我,笑言,帝姬虽生于严冬,这一生却定当如春日繁花,一生繁华,丽如锦绣。繁花似锦的寓愿,便在天寒地坼的大雪中许下。

    后来我渐渐懂事,常听父皇在无人时唤母妃的闺名,妙湘。母妃便嫣红了脸颊,艳若三月桃花。

    等到我再懂事些,只看到父皇人前人后都是冷漠的脸,唤母妃一声,淑妃。母妃也中规中矩,不肯逾越半步,婉声应一句,皇上。

    那支珍珠流苏孔雀步摇,是我印象中父皇难得亲手为母妃簪上的生辰贺礼。我在旁瞧着母妃少见的羞涩的花容,抬眸却见父皇无光的眼眸中,一片虚无的阴霾。

    母妃日日戴着那支珍珠流苏孔雀步摇,直至一日雪萼宫中的宫女不慎将之跌碎,跪身拾捡时刺破了手指。鲜红的血刺目的很,好似皇后娘娘所居的长乐宫中,宫帐上的朱色流苏。那名宫女被母妃罚去了直殿监,命其做些廊庑洒扫的粗活。而珍珠流苏孔雀步摇尚未补好,直殿监便来人回话。那宫女在洒扫庭内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明明只是极小的创口,血却怎样也止不住,只能一边虚弱惊慌的叫着救命,一边亲眼看着自身的性命具象为汹涌不住的血液,染红暖温了庭内玉石铺就的冰冷长廊。

    听到这消息时,我畏怕地后缩。母妃却未如平日那般搂住我。她只是怔怔的,似乎被重物突然砸中了心,无知无觉的,堪堪落下泪来。

    母妃压下了宫女暴毙的讯息,也将修补好的珍珠流苏孔雀步摇锁进了匣中,束之高阁,似乎要令其永不见天日。与父皇却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这支精美绝伦的生辰贺礼。

    直至萧月穆到来。

    其实应当说出现更为合适。但我总执拗的说一句到来。我不觉得人生中的变故是因她而起,却坚信她的存在确是宿命,而非偶然。

    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多到我的记忆都已有些模糊。只恍惚的记得,有段时日我真的很讨厌萧月穆。我厌恶别人抢走本应属于我的注目,关切,和……夫君。

    尽管最开始,我对宗政煦,毫无感情。

    我最初一次见他时,他杀死了父皇的猎犬;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杀死了我的皇兄。首见末见,他俱在杀戮。我怎会如母妃所要求的那般,只因一早看清了泛夜的国势,只因要苟且保住性命,只因日后或能成为泛夜最尊贵的皇后,便对他情根深种,对他至死不休?

    我怎会?

    眼下回想,只觉荒唐可笑。彼时我如何信誓旦旦,大言不惭,而后便如何自驳颜面,沉溺深陷。

    不知幸或不幸,母妃未听到我的心声坦白。直至仙逝前,她仍心心念念要为我争余生安稳,用世间最柔最美的眼眸,无声的告诉我:

    心悦他,活下去。

    我对父皇最初萌生的最浅薄的恨意,便是因他命人将我拉走,让我彻底失去同母妃说最后一句知心话的机会。

    回宫后再想当时情景,那不可置信般喃喃出的“妙湘”二字,终究未让母妃听到。

    恨意便更深一层。

    临了了,最末时,是我恍然大悟那珍珠流苏孔雀步摇中的蹊跷。那珠玉之中暗蕴的剧毒一旦入体,再度受伤见血,便是回天乏术,无可奈何。

    父皇与母后,两人俱在博弈。父皇在赌与母妃之间的情,存了万分的侥幸与心思,赌母妃不会跌碎那步摇,刺伤自己。母妃在赌父皇并无那般狠毒的试探的心,祈祷着万一的可能,父皇于此毫不知情,祈祷着万一的可能,不惜以身试法,奢望着是自己猜错,那宫女的死只是巧合。

    虽道无巧不成书,然而世间,又何来那样多的戏剧离奇。即便当日那支羽箭射向父皇时,皇后未暗地里踩住母妃的裙角,我相信母妃也会毫无犹豫的挡在父皇身前。更何况,再是如何养尊处优,这漫漫人生,谁又能保证不伤分毫?

    父皇见到那支修饰过残缺的珍珠流苏孔雀步摇后的面色凝滞,父皇见到母妃中箭后的面如死灰……这心知肚明的结局,是一场早已注定两败俱伤的悲剧。而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从最开始便都输了这场赌局。母妃绝美逝去,父皇挣扎此生。

    可这想明的关窍于我而言已是后话。母妃方走得那几日,我只一顾仇恨着。这毒计既是父皇亲手设下,一手铺就,他又怎能佯做情深若海,佯做心如刀割,心有不舍般念着母妃的名字,在雪萼宫中步步流连?

    他有何资格?

    彼时我不想再忍受来至雪萼宫的道貌岸然的任何一人。便悻悻的,又暗中抒了口气的,离开了雪萼宫,搬入了宫中最偏僻最安静的雀斋宫。

    经此变故,我自问对余生无甚所求。天下几国与我何干?何人称帝与我何干?谁乃皇后谁享荣华,又与我何干?

    大概,名为喜欢的情绪自开端便不纯粹。末了,也无如何难断纠葛。

    我这样以为。

    后来宗政煦命人仿着我的脸,为萧月穆绘制一副皮囊。我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愤怒伤怀。后来我同萧月穆说自己如何痛苦难捱,不过是因她来看我前不久,采衣为引她前去雀斋宫而点燃了殿内的幔纱,外人皆道我是因母妃而伤心寻死,传到萧月穆耳中也自不会有变。她本是怀着歉悯而来,而我恶劣的想要她多添一重愧疚难安罢了。

    是以,亲见自己的容貌被勾勒复刻的彼时,我只是看着名唤曲终的那名宫女的脸,讥诮的笑了笑。

    即便聪慧如萧月穆,也有被背叛的一天。即便机敏如萧月穆,有朝一日,也要以旁人的面容活在这世上。

    而宗政煦既能有如此狠心,是否代表着,他其实便是彻然无情,不爱世人呢?若他确然是不懂不明爱字,我仿佛便会好受些了。

    可我晓得不是。

    萧月穆是特殊的。她的侧颜会引他目光流连。她的话语会引他驻足倾听。那对外人皆带了十分笑意的完满神情,会在面对萧月穆时平添上本不属于宗政煦的少年神态。他的首次讶然,首次触动,首次心动,首次的想拥有一人全心对待的心思……俱给了萧月穆吧?

    即便萧月穆于他,便如他之于我。宗政煦非萧月穆良人,孟繁锦也非宗政煦心属。

    我们都明白这一点,却都执拗着不肯承认。宗政煦比我更加自欺欺人些。绣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诗句的锦帕,他从来贴身珍藏。绣着大红牡丹图样的丝绢,被珍而重之的搁在盒中。难得出神时,他会打开来,轻柔爱怜地抚摸其上纹路。

    而我之所以知晓这些,是因萧月穆以翊靖长帝姬之身份离开泛夜后,不知是否为应她此前请求,宗政煦得了空闲便会来至雀斋宫小坐。

    他总会在沉默时,寂寞无奈般凝望着我的脸,目光却分明未真切落到我身上。每当此时,我都忍不住想问,他是在看谁呢?

    是在看曾经的萧月穆,还是现时的孟令舟?

    是在看过去的伶月,还是在看此刻的翊靖?

    无论如何,他眸中映出的,都不是我。

    而这答案,当年在听罢三皇兄斥责我异想天开的问句后,我便已自知自明。

    “——锦瑟!”

    这样唤着,辛夷从远处提着裙摆,欢快的扬着笑跑来。我同样盈着笑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埃,由她走近挽了手,一同慢慢的回到栖居的小院中。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繁花尽谢,繁锦已逝。这尘世间,只有施主锦瑟了。

    只是我心底,终究存着些妄念。

    奢望着某一天,那名与我曾有缘有着一般模样的姑娘,一身清风朗月,温暖怡人的站到我面前。

    奢望着某一天,那名已是九五之尊的曾独属于我的“煦哥哥”,因公因私,来至寒山寺。我与他或许对面不识,擦肩而过。或许心平气和,彼此微笑。或许藉此相对而坐,释怀坦然,聊聊那些往事与故人。

    只是……

    那应该,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罢。
………………………………

外传二——凉风起天末,落月满屋梁(上)

    白驹过隙,转眼十年。十年弹指一挥间,宗政府中的锦幔珠帘,印染壁挂,却都如同南室中悬挂的那幅远浦归帆山水墨画一般,毫无褪色,历久弥新。

    好似他偶尔梦萦时,所见得她的笑容。

    摒退了侍卫与仆从,他独自一人撑着柄天青罗伞,漫无目的的在宗政府中踱步。劝谏天青色不符他当今身份的内侍,被他淡漠的眼神骇得仓皇跪地。他只视若无睹,一言未发的离开。

    年少时能够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在夜晚与她共处一室的时光,也不过仅在她成为令舟帝姬后,嫁入宗政府的那短短几月。那时他还是有实却无名的泛夜大鸿胪,然而日日畅快愉悦心情,却胜过当下端持拘束何止百倍。

    可惜人总是不知足。此刻的泛夜帝王,歆羡彼时的泛夜臣子;彼时的泛夜臣子,却怀想最初不过布衣的宗政煦。此生至今,他自认阅人无数,却唯有她一人,从头至尾,真正完整的见证了他自一介平民走到万人之上。

    可是初时在他身边、红烛暖帐前,温软耳语同他述陈大鸿胪利处前途的那个姑娘,却早已咫尺天涯。虽仍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说到底,她也曾有意付他一颗真心。是他亲手推拒否认,才致此后陌路恨意,延绵无期。

    是他彼时太过自负,太过自满,踌躇满志的以为她会一直在原处等他。即便知晓她性情最是决然,却也存了八九分的侥幸,认为她挣不出这个自己与父亲布局了近二十年的棋局。是他自视颇高。从见桓恪第一眼便隐隐觉出变数,却未在与她分离时相望的那一眼中,预见到日后她在胡汝的那些日夜,会酿成他独饮一生的苦酒。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起眸子,赫然已立在父亲的书房前。原在书房中安置的,促使他半刻都不停留,立即避逃往胡汝的那只乌木箱,为聊尽孝意,已被他一把火焚烧成灰,里里外外不留毫余。余烬同父亲的身首异处的尸身一并,埋葬至永不见天日的地陵。

    他至今都记得那日确认身世后自己的神情,无悲无喜,无乐无怒,本是无心之人,也谈不得如何伶仃,更谈不得所谓被抛弃。唯一闯入脑海的一念,只有三字,去寻她。

    她会不会如那晚一般,红烛垂泪,巧笑嫣然,柔情细语,出言安慰?

    应当……会吧?

    仿佛想要把其后的发生抹杀,他颇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转身利落举步。

    疏雨横斜,尘埃微扬。今时今刻,他独自走过的每一步路程,都曾与她并肩同行。偶尔相顾谈笑,多时不发一语。但只要有她在,无论晴雨都是人间好光景。

    她与他首次在宗政府*相谈,她曾坦诚自己不喜“伶月”的封号,存了心思觉得那是水月镜花之意。每每有人这样唤她,她面上总会掠过一丝极浅的厌恶。可他却以为这两字于她极当。“了见水中月,青莲出尘埃。”她心性自如水中月影一般清澈纯净,所谓水月虚无缥缈,不过是她之于他。

    普天之下,不栉进士可堪数却,如她这般慧心妙舌,七窍玲珑之女子,当世间,却是无词足以形容一二。他所设之局,所隐之事,所藏之心,自诩瞒得过天下人十之八九。然而除却林风殿上下的李代桃僵,着实迷惑了她一段时日外,直至临近结局的最末,她未看破的,只有一件。

    桓恪的死。

    林风殿之事未令她起疑,是因她彼时并未在意。桓恪之性命她不愿多思,却是因……她倾慕他。

    萧月穆倾慕桓恪。

    那时寻到胡汝,眼见缠绕他余生的噩梦已成真。他看着桓恪与她携手而来又挽手而去,听着她满是笑意,语气中是他从未听过的仰慕、爱眷与依恋,道一句“澄廓说得不错”,宛如这世上所有的平凡少女,那情致与神态,同新婚伊始,与夫君两情缱绻的新妇别无二致。

    每一声“澄廓”入耳,每一回怀疑他至今所做一切的意义。他一点也不羡慕桓恪与她独有的称谓,真的。他只是嫉妒的发狂。倘若从头清算起来,先被她应允唤她闺名的人应当是他。如同她以为,她同桓恪的初见在他之先,更或许在那时,桓恪的身影便已烙印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如今父亲已去,曲终身亡,知晓幼年时他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只余了他自己。既是口说无凭,他便也从未想着提及。可在游思妄想的此时,却有些后悔未坦言此重关窍了。

    他缓缓地走过这空荡寂然的后院。就是在此地,他虽言不由衷,却果断干脆,不留丝毫余地的以“惜取眼前人”五字,扼断了同她之间的日后。自然,依他处世之道,种种情况俱早在思量之中。那夜潜入镜花宫向她求亲自是真心,那夜在这庭中虽心中激动,却强自摁住立时应下的冲动,反以言语伤她心意,也自然是深思熟虑。

    他虚长数十年,头一回满心欢喜的全凭自己心意,入了宫向心仪女子诉罢衷肠,回至府上,迎他的却是父亲毫不留情的责骂。待他好容易又鼓了勇气,借公事之名接她出宫畅游,确认过她的眼神,明晓自己也在她心中,正自欣喜时,又被父亲着人唤去,当众罚跪思过。

    “成大事者,儿女情长,风花雪月,皆是废物。”

    父亲这样说。

    可他只想要短暂的同行的可能,却也被无情无余地的抹杀。彼时他无能反抗,只能在发誓断了情念后,于无人处重重的打了纪叠一巴掌。而直到她送来帝姬之印的那日,连同纪叠在内的与父亲有所连牵的一干亲信,终于都已一一被他亲自送去彼端,为父亲继续卖命。

    他有了自立门户的,取父亲而代之的心思,便是自那时起。后来于行刑台上,他遥遥望见孟烨寒手起刀落,心中也未起半分波澜。他自是不甘,几乎是将她亲手拱手送入桓恪怀中,可也总不由自主为自己寻开脱的理由。思来想去,也唯有父亲有这资格做这替罪羔羊,罪魁祸首。

    微风稍起,细雨夹着凉寒,湿了他前襟一角衣衫。浑不在意的拂了拂,此地也并无甚可留恋。他便再度举了步,从府中的另一侧,踽踽独行着向府门走回。
………………………………

外传二——凉风起天末,落月满屋梁(下)

    他其实是极少会去想过去之事的人。曾经所为,无论受否桎梏,善事总是皮囊外衣,恶事自然难以诉尽。且前路迢迢,若总是驻足回身回想,多半大费周章,且于事无补。可今次,他每行过一所屋前,藏在内心深处的与她曾在此地共处的画面,理所应当般一一浮现。上朝前流连回眸,与她目光相触的长廊;用膳后她偶尔应邀,与他闲散漫步的石阶;她曾在此处绽开过一个微笑,曾在那处蹙了眉间,曾拗不过箺笙要求,走遍府中东西南北的各处角落……

    还有他与她的新房。

    当年,她以令舟帝姬的身份嫁入宗政府,与他虽是一墙相隔,却总算是同室而眠。他曾有一晚偷偷潜入她房中。

    彼时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无知无觉的酣梦容颜,心中动摇从未有如此震荡时刻。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芽的种子,一经稍许的鼓舞与暗示,便肆虐叫嚣成难填的欲壑,是不堪救赎的余孽与罪恶。他却顾不得日后,心中再无一丝多余念头,魔怔着盯着她的朱唇,缓缓的沉下身去。

    “澄廓。”

    然后她在梦中娇羞亲昵,自在轻快的梦呓。

    那是他此生唯一一回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寡淡的拧了眉,他揉了揉微痛的眉际,背了身,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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