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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后策-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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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浮生劫,更是比他记得还要深切,即便是他想要放下,浮生劫也是放不下的啊。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薛策知道,其他几人说不定已经过了,他要是再继续拖下去,说不定就直接拖过了一个时辰,无法破阵的话,也定然会对跟着白衣进去的竺宁和颜绯尘有影响。
想到这里,薛策咬咬牙,拿出袖中一直放着的东西,吞了进去。
那是在他被皆忘带出岐陵的时候皆忘塞给他的药,他说,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克制浮生劫,压抑自己心中的一切情感时,便可以服下这颗药。
只不过,代价是三年的寿命。
薛策知道自己本就活不了多久,自然不愿意服下这种伤寿数的东西,可是却没想到,竟然真的面对了这样的情况,让他便是不想服下也不行了。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至于那少了的寿数,他只能希望剩下的那些还能支撑他看到这天下太平,颜绯尘和竺宁心愿得偿的那一天。
药一吞下,不过瞬间,竟是就发挥了作用。
薛策感觉到心头那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却是强忍着捡起了地上的铜钱和龟壳,进行下一场占卜。
心中的情感尽数退去,只剩下难得的冷静。
不多时,手中卦象的结果便隐隐显现。
“凤星临世,紫微并行。”
脑海中八个字响起,然后便是一片清明。
属于他的这一关,就此而破。
眼前迷雾尽散,薛策心中的疼痛也逐渐消失,可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又有了变化。
他没有去看,因为他早就知道,怕是又有一缕头发变白了吧。
每进行一次这样的占卜,都会让他的头发白上几分,要不是他一直极力掩饰,怕是早就被颜绯尘和竺宁看出了不妥。
这次只是三年,应该变化范围不大,他只需要回去好好弄一弄便可。
薛策平复了一下心情,感觉到心中与以往相同被压抑的情感又重新回来,长舒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薛策,你速度倒也不慢。”
燕飞第一个便看见了他,这个时候自然便迎了上来。
“你们都出来了?”
薛策跟他一起走到少柳等人面前,然后便看到韶门七使中已经出来了五人,发现自己果然问了一句废话。
“扶衣与卿瑗还在里面。”
薛策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只剩了不到一炷香的话来。
扶衣失去记忆,本就不太容易。
卿瑗前段时间遭逢大变,说不定现在的思维与原来有了很大的不同,也是有可能会在阵中生变。
而且这两人的心性也是最需要锤炼的,之所以现在还没出来,定然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薛策才想到这里,就看见卿瑗从蒙蒙雾气中跨了出来,脸上比之以往,坚毅之色更甚。
“扶衣还没出来?”
卿瑗也是看了一圈,不由有些担心。本来以为他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结果居然还有一个扶衣,这阵法可是变化多端,越到后面越难。
扶衣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若是真的被这阵法伤了可怎么办?
“等着吧,相信扶衣。”
少柳一发话,卿瑗的心倒是放下来了几分。
现在他们也只能相信扶衣,也只能这般等着了,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
到底是韶门七使之一,他们相信,扶衣定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扶衣没有成功,又能如何?最多不过是艰难了几分而已。
若是受伤,便一起受;若是埋骨于此,便一起埋。
他们韶门七使,生死都在一起。
薛策站在这几个人身边,感觉到他们那不必言明的默契,也是不由暗了双眼。
韶门七使果然不愧是韶门七使,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到什么样的一个队伍能够有这样的感情,比之亲人更甚,永不背叛,永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竺宁,也是难怪会是那样一个让他喜欢的性子了。
只是可惜,他似乎,永远都无法融进这样的氛围之中。
他薛策,天生便是要一个人独自行走在世间的,有了感情便有了牵绊,有了牵绊便有了劫难。正如当下。
那些给他一个人带来的劫难他并不怕,少了的寿数他也可以不在意,但是他最怕的,便是这所谓的劫难伤害到他想要保护的人。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尤其是对于一直等着的韶门七使和薛策来说。
最后一刻,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马上要到了的时候,他们等着的扶衣,终于走了出来,眉眼之间多了许多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大哥,陌桑,初夏,燕飞,卿瑗,寒羽,我回来了。”
“你恢复记忆了?”
少柳颤抖着问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在扶衣笑着点头的时候差点没有控制住与其他人一样扑了上去。
一个时辰已至,故人终回,阵,终破。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声声催
“韶门七使那边成功了?”
白衣还未能想起一切,就听到了机关的变化声,对于一个了解岐陵的机关比了解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还要深刻的人来说,她自然是全都听到了的。
“你先留在这儿,我去竹屋看看。”
“白衣……”
孟成殊想要跟她一起去,但是白衣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直接开了机关,把孟成殊困在了这里。
看着白衣离去的背影,孟成殊颓败地抹了一把脸,看样子,她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
那些痛苦,他一个人记得就好,她何必还要为此难过?
只是,他也知道如今的她怕是与他一样,成为了被困在轮回之后的人了,她想要摆脱,不想要所谓的长生,那么他,还需要吗?
那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又是真的存在的吗?
曾经坚持了许久的信念,拼着违抗天道也要完成的目标,如今突然消失,孟成殊一时之间竟是茫然至极。
他要不要放弃,陪着白衣一起魂飞魄散呢?
良久,孟成殊嘲讽一笑,他想要长生,想要存在于这岐陵之下的能够改天换地的东西,也就是为了能够找到白衣,与她再续一世情缘罢了。
如今他既然找到她了,那么其他的一切,也便不重要了,不是吗?
从他开始犹豫的那一刻,其实他便已经决定了。
如今,只不过是不愿意自己的一番努力付之东流罢了。
不过,走到这样的境地,他现在再想起皆忘当初说的话,莫非他早有所觉不成?
果然,他与白衣的缘,起于浮屠,终于浮屠,也注定,只能由浮屠来续。
这么想着,孟成殊便没有着急离开这里,而是等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他们不能同棺而眠,但是同穴而眠的话,是不是也能够在来世的时候再次相遇呢?
白衣尚且不知道孟成殊此时已经想要跟她一起死了,她只是在到达竹屋的时候,看到进入竹屋之中,尚且胸有成竹的两人,心中震撼了一下罢了。
方才她已经得知了结果,他们两个的画,竟是完全符合永安将军留下的要求。
那两幅画刚才便传到了她的面前,都是一样的山河图,都以长安城中的孤山为背景,只是立在孤山之上的人却不同而已。
竺宁画的那幅画中,立在孤山上的是颜绯尘,而颜绯尘画的那幅,则是竺宁。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在这芸芸众生之中,谁又不想成为众生之上的那个人呢?这两幅画都表现出了他们的野心。
但是却也同时把自己看成了众生中的一员,而把对方放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上。
有野心,有情意,却也同时保留着真正的仁慈,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得到永安将军的山河图,才有资格得到永安将军留下的治世之策与无数失传的武器制造方法和救人药的配方。
她虽然身在岐陵,却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云齐帝后同时治国,允许女子为官,废除世家世袭制度,推行科举却并不局限于八股,把百姓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即便这只是他们为了稳定天下,让云齐快速发展,让天下有识之士意识到云齐与其他国家都不同的方法而已,但是一旦用了,便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了。
至少,在颜绯尘和竺宁在位的这一代,云齐的治国之策只能是如此。
而之后,习惯了在这样的方法下统治的百姓们,也不会再让后来继位的帝王改变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了。
云齐若能得到天下,天域大陆的强大便指日可待。
白衣曾经读过永安将军留下的那些东西,正好与云齐在某些地方是不谋而合的,想必,若是把那些东西交给颜绯尘和竺宁,永安将军和韶家的历代先祖,也可以放心了吧?
她是一个守护者,虽然她始终想要摆脱这个守护者的身份,但是不得不说,她早就对这里有了感情,也对孕育了她五百年的天域大陆有了感情。
她还是希望这里能够越来越好的,百姓和乐,再无战乱,朝堂清明,男女逐渐平等,人人都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这,不止是永安将军的愿望,不止是韶蓝的愿望,也是她和很多其他的愿望啊。
只是,颜绯尘的画中,更为突出的是竺宁这个人,其他地方用色比较灰暗,仿佛天地间只有竺宁是他心头至宝,其他人和物,连根草都不如一样。
这样的人太容易走进极端了,若是竺宁有朝一日不在了,他得到那些极有杀伤力的武器的制造方法,还不得毁了整个大陆啊?
“凤星临世,紫微并行。这两人是相辅相成的,竺宁也是史上第一个能够与紫微并行的凤星,想必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这么想着,白衣还是决定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了。
只差最后一关了,若是竺宁当真能够让永安将军安眠,那么,那些东西给她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想法刚落,竹屋之内的竺宁和颜绯尘便听到了一个响在脑海中的声音:“竹屋的桌子上摆着一架琴,你们把它取下来,两人合奏一首曲子便可。”
“什么曲子都可以吗?”
颜绯尘在脑海中问道。
那个声音顿了一会儿,方才答道:“你们随意皆可。”
听到这话,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去把琴取了过来。
这里也没有什么焚香净手的地方,只能就这么弹了。
只是合奏的话,必然不能让竺宁来弹琴,她手中的九转玲珑笛现在可是只听她的话呢。
“君欢,你来弹琴吧,我来吹笛子,尽力而为就好。”
要是别的事情,竺宁绝对不会说什么尽力而为,但是两人合奏,他们却是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当初他们不知合奏过多少次,却没有一次真的能够完全和上音的,也是奇怪至极。
明明他们早就心意相通,在很多时候连个眼神都不需要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是偏偏在合奏一事上一点默契都没有。
记得有一次,他们突然间又想起来了这件事,当时她刚做完月子,正是没事可做的时候,也觉得他们的默契一日比一日要好,打算再试一次。
扣扣当时也正好醒着,她也有意在扣扣面前表现一下,于是在颜绯尘半推半就的情况下真的再次合奏了。
合奏的是他们两个试过无数次的《凤求凰》,但是第一个音出来,扣扣便哭了起来。
玉娘他们更是直接冲上来把她手中的九转玲珑笛和颜绯尘手下的琴都给抢了过去,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奏曲了。
两人被这样的结果深深打击了,之后再也没有合奏过了。
这个时候突然间让他们合奏,尽管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定然是跟他们必须要闯的关卡有关,看样子,他们方才画的画应该是过了,若是毁在这一关上,还不知多可惜呢。
“无忧,弹《凤求凰》吧。”
不知道让他们弹这曲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据说这《凤求凰》是永安将军和康裕王的定情之曲,就算他们弹得太难听,也不至于太不满意不是?
很显然,竺宁也是这个想法,当即便拿下了腰间的九转玲珑笛,试了试音之后,对着颜绯尘点了点头。
在两人的齐齐动作之下,一曲各自听起来都十分好听,但是合在一起就想要让人撞墙自杀的《凤求凰》在竹屋内响起,原本还想着听听曲子的白衣瞬间便转了身子,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天啊,这样的曲子,她还是不要听了。
而另一边刚刚因为扶衣恢复记忆激动完的韶门七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就听见了那万分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是谁让他们两个合奏的?不知道他们两个合奏起来的曲子根本不能听吗?”
薛策一下子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真是恨不得像在靖安王府一样直接冲上去把他们手中拿着的乐器都给抢下来。
只是,在这个步步机关的地方,他们别说是去抢下来了,就连冲上去都做不到,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让这一曲快点过去,饶了他们的耳朵吧。
这两人的功力,还真是日益增长从来不减啊!
当然,他们指的,是合奏起来神鬼同泣的功力。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许是当真有所感觉,哪怕是在竺宁和颜绯尘真的蕴入感情之后合奏之音依旧伤耳的情况下,聂音落和宋临照躺着的水晶棺竟然真的有所改变。
水晶棺棺柩上几个字隐隐现现,恰是《凤求凰》之中的那句“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眼前仿佛有一对交颈凤凰划过,对着天空高鸣一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竺宁和颜绯尘一瞬恍惚,竟是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乐器。
然后,便听见水晶棺中动静响起,竺宁和颜绯尘齐齐看过去,一下子便被眼中的景象惊呆了。
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知。
………………………………
第二百七十七章 贪嗔痴
永安将军和康裕王的身体,在水晶棺开启的一瞬,陡然化成飞灰,消失在了竺宁和颜绯尘眼前。
耳边响起一首全然不同的《凤求凰》,箫音吹奏,埙音相合,这首古琴曲,没有琴音掺杂,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竺宁似乎看到一对紫衣男女携手而来,来这世间经历了一番贪嗔痴恨之后,又携手而去。
或许,这世间人,确实如皆忘大师所言,无论怎么绕,都绕不开贪嗔痴这几个字,每个人,都是世间痴人。
恍惚之间,眼前画面再变,竺宁神智有了片刻的清醒,但不过一瞬,便又沉浸在了这似是幻境,又似乎不是幻境的镜花水月之中了。
“我一直都在想,能够再让我们听到一曲《凤求凰》的人会是谁,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们。”
与那水晶棺中永安将军容貌相同的女子站在竺宁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根本不像史书中描写地那般清冷。
竺宁不知道她眼中的遗憾和叹惋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她并没有与她隔了千年的时光,而是就站在她面前,如好友一般谈天一样。
“韶蓝,我们当真是很像。都是年纪尚轻的时候家破人亡,自己一个人行在世间,只是,你比我幸运地多,也比我,胸怀宽广地多。”
竺宁听到这样的话,反倒是冷静了下来,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若是永安将军不是胸怀宽广之人,也不可能留下这么多足以造福后人的东西。而且,为了能够不被那些不是真正的胸怀天下之人得到,还特意留下一抹残魂,不是吗?”
聂音落看着她一副笃定的样子,笑意更深。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我的一抹残魂?”
竺宁笑容微敛,眼中尽是认真之色:“水晶棺能够保得尸身千年不腐,但是其代价便是不能轮回转世,我原来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可是在见得多了之后,便也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我不相信,就不存在的。有些时候,我不相信,恰恰是因为我没有见过罢了。”
“是啊,这世间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当年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聂音落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尽是怀念之意。
千年之前,天域大陆还没有凋零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时候的隐世家族是真的还可以与天意相通,上古三大遗族,也并非一点灵力都无。
那时的占星楼,还是大陆上最超然的存在,所占卜的事情,从无遗算。
而她,亦是曾经在这片地方见到了比她所了解的更加超然的存在。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到底有多渺小,万千生灵中,她这个在史书上不过留下一笔的四国第一女将,也只是天道玩弄的一颗棋子罢了。
就像是韶蓝,也是如此。
她们前世便曾经相识,她忘记了许多事,却也记得当初的韶蓝形容枯槁、心如死灰的样子,她曾经立誓不会再与那个人纠缠,可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两个竟是依然能够再遇,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她。
不过,看韶蓝的样子,应该是忘得彻底吧。这样也好,有些事情只有心甘情愿地忘记,才可能不被束缚,看不清人心。
毕竟,那些过往,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前世罢了。
她不是她,聂音落一生都在为着前世的记忆挣扎,后来终于想起一切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她失去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也失去了最后一个能够放过自己的机会。
这水晶棺之中,曾经睡着的人,亦是一对痴人。她看着他们放下执念转世,可是她却被困在了这里。
她是一缕残魂,主魂早就去了冥界,不知情况如何。可是她却知道,若是她不能归去,那么即便是主魂堕入轮回,也不可能与他再遇的。
更何况,他们在这水晶棺中待了一千年,即便是主魂,也是早就深受影响了,怕是现在,还在奈何桥边等着吧?
许是宋临照也知道这一点,他也留下了一抹残魂陪着她,而主魂则是去了冥界。
不管何时,他们总是在一起的,哪怕天道纷乱,命格斗转,魂魄不全,他也依旧不会离开她,时时刻刻,岁岁年年。
“有很多东西,我们根本逃不开,只能承担。韶蓝,你既然是真的想着要安定这天下,想要建立一个与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王朝。那么,便不要轻易放弃。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能够走到我面前的人,即便是同样的韶家人,也是不能。
你不是他们中最有本事的人,也不是中最良善的人,但是,你却是最适合的人。韶蓝,韶家在这片大陆上已经传承了千年,却始终没有人真的把韶家的思想散播到整个大陆之中,因为他们始终顾忌太多。
你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是恰好生得逢时,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或许,真的可以放心了。”
聂音落一直都是个通透之人,她也知道,自己与宋临照不能转世,也不仅仅是水晶棺的原因,当初她为将帅,搅乱了天下大势,把原本的天命改得一塌糊涂,纵使最后青史留名,但是却也让那个本应该存在的王朝毁于一旦。
不下百万条生命,或是直接,或是间接因她而亡,这些都需要她来承担。
所以,唯有她的残魂找到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让天域大陆的一切回归正轨,她与宋临照,才能得入轮回。
皆忘、白衣、孟成殊,皆是由此而来。
只不过,其中的各方因果,却是更为复杂。
以她现在的本事,根本没有资格改变什么,只能这么一直等下去,直到今天,终于等来了韶蓝和颜绯尘。
不过聂音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两个人,居然也是与他们存在因果之人。
前世的韶蓝帮着他们度过了岐陵之中的一场劫难,而这一世,却是他们帮着她完成自己的心愿,果真是因果轮回,世事难料。
“我不会放弃的。永安将军,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了。若是能够得到这个天下,自然是好,我会按照我的想法,也会按照你们的心愿,还这世间一个清平盛世。”
聂音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欣慰地点点头,然后便消失在了竺宁眼前。
竺宁神智瞬间清明,抬眼望去,竟是再也不见一片衣角,也不见聂音落和宋临照一丝存在的痕迹。
水晶棺还放在竹屋中央,可是里面的人,却是不在了。
“你们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还天下一个清平盛世。”
聂音落的声音从心底深处响起,竺宁抚着心口,默默在心中说道:“放心。”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解开了什么束缚一样,自从进入竹屋开始便压在心底的沉珂就此消失。
颜绯尘立在一旁,神色也是恢复如常,可是想着方才看到的宋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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