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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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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来说,往年里一过盛暑,这长孙一家便会搬回原来的宅邸,但这一年因为长孙无忌有要事先行回宫处理,便留下了家眷暂时居住。这么一来,可是美坏了尚华和长孙铃芯,俩个孩子朝夕相对玩在一起,好不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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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苌菁(三)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形单影支的尚华,但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长孙铃芯,生活自是较之从前多姿多彩了起来。

    携手踏遍美景名胜,并肩走过郊野四下,两个小孩儿就这样如相见恨晚一般,整日时里腻在一起。就连尚华舞剑练文的时候,长孙铃芯都会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眨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默默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许是有了可人儿终日陪在身边,原本倍受思乡情绪折磨的尚华,却渐渐的爱上了大唐这块土地,甚至希望若是有朝一日可以永久留在这里,那便真是完美了。

    几年的交情,两个孩子心中那份最纯真的情感,也在迅速的悄无声息的滋长着,如那曾经被剪断了茎,如今却生机勃勃重新绽放的那种美得红艳欲滴如高擎手掌一般的神秘花朵。

    本来顺利的事,总是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显庆四年的夏天,长孙一家又来避暑了。

    把一天的功课赶着做完,复细细查了几遍,发现没问题之后,便想快些去找长孙铃芯玩。

    才踏出房门来到院墙边上,就听到墙那一头似乎有人进进出出,间或着能听出几声喊冤声。偷偷的开了院门,尚华探出了一颗小脑袋,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一支马队已经绝尘而去了。

    隔壁的院门没关上,连想也没想,他就急急的跑了过去。

    才一跨进院中,昏迷不醒且满脸泪痕的长孙铃芯,跌卧在被踏得一片支离破碎的花坛边上。

    “铃儿,铃儿!”

    慌张跑了过去扶起她来,尚华紧张得连连拍打着她的小脸。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长孙铃芯回过了神来,跟着鼻子一酸:“他们说爹爹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皇上就,就让人把他抓走了,我们家也没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指了指已被扫荡一空的院子。

    心疼的抱住了她,尚华没有说话,毕竟,他们都还是孩子,对于这种可怕的权力倾轧,明争暗斗,哪里能搞得明白呢?

    朝中人尽皆知,武氏最忌恨长孙无忌,但又碍于他与褚遂良等人身份不同,既为佐命元勋,更是高宗的元舅。故而,想要扳倒他,不光需要计谋,也需要一定时机。

    这一年,许敬宗费尽心力的,把长孙无忌生编进了一桩朋党案,并进行恶意中伤。并借处理太子洗马韦季方和监察御史李巢朋党案之机,诬奏韦季方与长孙无忌构陷忠臣近戚,要使权归长孙无忌,伺机谋反。唐高宗本是不信,却不耐武氏多番枕风,继而伤心之余便是怀疑在心。

    着许敬宗复察后,唐高宗竟是信了其闭门造车般捏造的事实,大泣道:“舅若果尔,朕决不忍杀之,天下将谓朕何,后世将谓朕何!”

    见其心中仍存不忍,许敬宗便举汉文帝杀舅父薄昭,天下以为明主之例对唐高宗加以宽慰,又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古训,游说其应早下决心才是。

    无奈唐高宗心性懦弱又略显昏庸,竟都不与那长孙无忌对质,便下诏削去了其太尉一职和封邑,流徙黔州,但准许按一品官司供给饮食,算是对元舅的照顾,对当年为其争得帝位的报答。

    这一事件终是株连了长孙一族的,被杀的皆杀尽,该流放的皆远远发配。

    因武氏从中作梗,故本身应身为公主被诏回宫中的长孙铃芯,也被列入了发配名册之中。

    年幼自是无知的,长孙铃芯却明白只怕此生再不得见家中双亲,更无缘进宫复见唐高宗,且,就此一别便也是再无机会与尚华见面了。

    她心中尚且明白,尚华自是清之更明,故而,两个孩子相拥大哭了一场,彼此心中是多么不舍,却也投走无门。

    长孙铃芯被发配离开之前,将发上两只铃铛赠予了尚华,那副依依别离的样子,顷刻间化作了相望无语却只道泪涔涔。

    悲从中来却只有目送心头人离开,耳畔除了她的哽咽之声,便是那零乱的马蹄声声。

    回头望着已被封条交叉贴住的长孙外邸院门,尚华死死的捏住了那一双金铃。从墙头轻松翻入院内,一片狼藉的院落中,就只有那已被踏得乱七八糟的神秘花朵中,有几株尚存且仍旧傲然挺立着,倔强的伸着花手向着天空,似要把太阳抓进掌中一般。

    尚华自知身单力薄,又深晓宫中的明争暗斗。清楚此生与长孙铃芯怕是再无缘见面了,便将那对金铃随身携带着,日日夜夜都不敢离身,那份相思全化相思泪,那份痴情全寄睹物中了。

    时光荏苒,不管如何艰难,日子总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琉球国中分裂,虽是心系国内亲属,怎奈尚华并未收到回国的召书,便一直留在大唐,继续潜心学习。

    如今的他,已不见了当初那份青涩的少年郎模样,渐渐长成了高挑颀长孔武有力的英俊青年。

    乾封二年,尚华才被告知国内格局已定,其兄尚格窜位得权,已自成一派被拥为王了。本就无心当王的尚华中不免一块大石落地,遂听诏回国被封为舜岸府大将军。

    才得以重任,府内急需人才,尚华便与多名副部日日商讨大事。

    尚格与尚华为一母所出,而自己又夺了王位,心中不免升起愧疚之感。见其弟又血气方刚,品态得体,更是一身过硬武艺骁勇善战,还秉承着大唐特有的谦谦气质和大度情怀,故而不断加以重用,很快便封为随身的左右重臣。

    尚华也是不负重任,战功显显,名声也很快赫赫了起来。

    第二年又逢入唐进贡面圣,尚格却身染风寒卧床不起,无法便指名委任尚华代他前去,行驶附属国之礼。

    一路经过长途跋涉,数月才抵达长安城。站在城外,望着那耸立高大的城门,又看着那车水马龙的一派繁华,景象亦如曾经。

    今日适逢七月初七,据说这是牛郎织女一年得以相会一次的日子,由喜鹊在银河两端搭起鹊桥,以便他们可以顺利重逢。

    故而,相传这一日若是真心祈愿得到一份真爱,便会更容易应验。眼下虽是天色还未全黑,城中妙龄少女便已是纷纷出去,手中提着香烛贡果,花灯彩笺,一个个急急的奔向月老庙的方向。

    飘洋过海而来,又骑马奔波多日,本应疲倦异常的尚华,却心思沉浮,故地重游的感觉,有些怀念,复有些酸楚。

    一行队伍马多车繁,这琉球的入朝队伍还真是壮观。

    而尚华所骑的高头骏马,通体全黑,长鬃滑顺,皮毛油光发亮,身形膘肥体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比起这匹宝马良驹,那马上的翩翩公子更是引得不小妙龄少女驻足凝视,手中鲜花频频向他抛出,以表心中倾慕之意。

    尚华心中明了大唐民俗,全程微笑示人,一袭琉球皇族服饰加身,衬得他更是耀眼夺目。

    一个姑娘手把力气极大,一只牡丹一下子便甩了过来,却不料甩得过高,那细细花枝竟直直刺中了那骏马乌黑溜圆的眼珠中。

    眼睛吃疼,那骏马一下子受了惊吓,前蹄一扬便没头没脑的乱跑了起来。

    街上人头攒动,突然惊了马,哪里躲闪得开,一时间惊呼四起,人群纷乱。

    尚华也是没有准备,忙不迭的收紧了马缰,骏马再次扬起了双蹄。

    “啊!”

    一声惊呼,眼前马下竟直直摔倒一人,许是被躲避人群挤倒造成的。

    把马头拉住别向一边,他心中一紧生怕落地时会伤了眼前人,便迅速翻身想要先弃马救人。

    不料,有一条影子比他还要快上一步,将那人儿从地上抱起,迅速带离了马蹄的范围。

    见有人把人救走了,尚华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庆幸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制服坐骑之后,他翻身下来,怔怔看了过去:这人约莫20出头,身披紫色锦缎戎袍,身佩金鱼袋,官帕束头,官靴压足,一副三品武官的打扮!

    复看他怀中的人,身形瘦削个头娇小,身着一袭湖蓝襦裙,头上绾着可爱的少女髻,面容姣好,颜若桃花,年龄不过十几岁,是个亭亭玉立的俏姑娘。

    眼见那英俊武官声之柔柔,言之切切的急急问着:“可伤着么,怪我一时失神,可是真没伤着么?”

    俏姑娘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仍有惊魂未定之色,却见自己被他环着,双颊登时红了一片,急急的推开了面前的人,理了理衣裙,连连摆手。

    “没事,真的没事!”

    大步走了上去,尚华拱手一礼:“刚才真是失礼二位了,实在抱歉抱歉!”

    当他抬起头来,却正好撞上了那姑娘的双眸,这一刻,他竟愣在了那里,不单单是因为眼前人儿的明艳动人,更有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笼上了他的心头。

    更巧的是,那姑娘也是这种感觉,便也定定的与他就这般直直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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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苌菁(四)

    武官左看看那个年轻姑娘,右看看尚华,眼角浮起一丝疑惑,不过,只是一瞬即逝。

    礼貌又优雅的把姑娘拉到自己的身后,跟着对尚华拱以一手:“这位兄台无须担心,我夫人并无受伤,不必过意!”

    他看似礼貌温文,话语里却满含了敌意,表面虽是笑容得体,眉眼间也隐隐的不经意的流露出些许疑惑。

    “多谢二位不怪,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与其这般尴尬的僵在这里,不如赶紧抓紧时间离开,尚华对那二人复行了一礼之后,便回身跨上了马背。

    随着马队缓缓的前行,他时不时的回头望向那也已离开的一男一女的背景,却正对上那姑娘回过头来凝望他的眼神。

    二人再次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中便又是现出了几丝疑惑,几丝熟悉。

    回了馆驿住下,次日里要准备进献给唐高宗的贡品盘点一事,交与了手下。尚华连晚饭也没有用,便急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坐在窗前,望着那堵高高的院墙,他的思绪随着风在故乱的飞扬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苏锦的锦囊,倒出里面那对金光闪闪的铃铛,许是常常被拿出来的缘故,这对金铃通体都是那般的油光发亮。

    一袭微风吹过,夹杂着幽幽暗暗,又略显神秘的香气。这股美妙的馥郁叫尚华不自觉的想起了往事,那个头系双抓髻发系铃铛的长孙铃芯如何身在何处呢?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她是否安好,却又无从得知。

    如今居住的馆驿,就是曾经学习时尚华常居的地方,再在扩建改良,与曾经的长孙家外邸合为一处,竟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吱吖”的响动,自隔壁院传来。

    这么晚了,还会有何人前来?更何况,那边虽已建成,却久无人居,莫不是有人大胆前来,想要伺机盗取贡品?

    直接从窗中窜出,飞身上了院墙,尚华仔细的观察着,却见一人手挎提篮,如鱼贯入般滑到了那院中血红一片的花坛处。

    悄无声息的落在那人身边,弯身下去,道:“这位姑娘,如此夜深露重的,不好生在家歇着,潜入这异国使臣的馆驿,若是被当了刺客或盗贼,岂不生出祸来么?”

    因他出声过于突兀,来人被吓如惊弓之鸟,一下子便跌坐在地上,手中提篮也落了地,篮中的东西也散落了出来,但“他”虽吓得不罢,却死死的捂住嘴巴,一声也不敢吭出来。

    轻轻的捡起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回提篮中,尚华发现那是一些剪刀,翻耙,松土铲,还有一些腐烂的树叶泥土。

    “还请,大人不要说出去!”那人许是稳了心神,连忙拍着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浅浅一礼,“但,这花若无人打理,便撑不过这一季了,实在对不起!”声音甜美轻柔,她应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被她如此俏皮可爱的言语逗得心头一暖,尚华笑道:“既是来护花,那白日里大明大放的进来便好,岂不是招人误会么?”

    “若是白日里来,我又如何进得了这院子呢?”姑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一朵艳红花朵的花冠。

    天上的云避开了月亮,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笼罩了面前的人,尚华一惊:竟是在街上险些命丧马蹄之下的那位姑娘!

    “不瞒公子,这些花是家父生前亲手栽种的,如今我父已去世多年,这花儿也算是这世上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儿了!”

    说着说着,姑娘的双眼竟是一红,跟着泪珠便涌了出来。

    望着眼前的人儿,尚华的心头如雷滚滚,一时激动无法言表,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肩头,用一种难以言表的口吻道:“你,你是长孙铃芯,你是铃儿!”

    先是本能的挣扎了一下被禁锢的双臂,当自己名字被叫出口的那一刻,姑娘竟全身僵硬,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尚华的脸上,仔细观来,这可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么?

    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姑娘颤声道:“你,是,尚华?”

    听到对方唤了自己的名字,尚华差一点就激动到掉出眼泪来了,自怀中迅速掏出了锦囊,倒出里面的铃铛来,月光下铃铛光洁圆润,闪着耀目华光!

    一别经年的两个人,竟在这样一个七夕时节相遇。

    然,当时的青葱少年,如今已经长大成玉树临风的翩翩男子,而那个头梳抓髻的娇俏少女,也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人了。

    席地而坐相对而视,述起别后往事,个中感慨甚多,分别两地竟更胜两个世界。

    原来,当日长孙无忌被发配黔州,连累九族之列跟着受罚。而长孙铃芯本也不是长孙家人,虽表面上是跟着官兵被发配了去,暗地里却被唐高宗着人接了回来,并寄养在了宫外,拜许敬宗为义父,更名为许铃芯。

    事发大概三个月后,长孙无忌在发配地自尽而亡。

    “那日一别,你竟如此多舛!”尚华听许铃芯说着身事,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要被压碎了,“不过好在,我们又在一起了!”说着,竟不自觉的握了佳人的手。

    全身一颤,许铃芯兀的拂开了他的手,连连摇头:“不,我,我,我”

    她的这般样子,尚华也似想起了什么,收回手问道:“今日里听那年轻武官唤你夫人,莫非你已经嫁作他人妇了么,但你的头发却仍旧是少女髻!”

    “是他乱说的,他想求皇上赐婚的,只是还没,还没有”

    手搅衣襟,许铃芯脸上一红。

    踏下心来,尚华笑了笑,心中那股隐藏多年的希望便又升腾了起来。

    故事讲到了这里,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握着酒杯的手,竟然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琳儿紧张的望着我,“要不,咱不讲了吧!”

    才要开口说些什么,我就感觉一股清新流入了心中,那股湿润的感觉,像清泉淌过我的五脏六腑,刚刚那种因为回忆不开心的后悔事而翻起的不舒服,瞬间被荡涤得无影无踪了。

    “多谢苌菁兄!”

    心里明白眼前三人,就只有苌菁仙君能有这种能叫我迅速抚平心情的术,所以,我对他含首微笑了一下,并满倒了一杯酒给他。

    对我点了一下头,拿起了那杯酒,苌菁仙君用手肘碰了碰一直不吭声张临凡,调戏似的笑道:“小破孩儿,学着点儿,对付突发事件,你还太嫩了些!”

    回头瞪了他一眼,张临凡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转而望向了我:“好些么?”

    摆了摆手,我把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拜托,你们也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只是”

    吞吐间,手被握住了,张临凡一双细长的眼睛凝视着我。他的手掌很柔软,而且干燥温暖,被握着的我,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抬头看着他,一张熟悉的模糊的脸竟然与他清晰的真实的脸交叠在了一起。瞬间,竟叫我眼眶发胀,眼泪似乎也要撑不住了。

    猛的抽回手来捂住了嘴巴,我的心口又隐隐疼了起来:“若,不是当日我那般任性,又怎么会叫他们两个出事呢?”

    拍了拍我的肩膀,苌菁仙君摇了摇头,也瞪回了张临凡一眼,道:“后面的我来讲吧,让她心情平复一下!”

    感谢的望了他一眼,我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酒,我不敢再看张临凡的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发现什么问题一般。

    其实,接下来的故事,我很不愿意听下去,因为,身为大地之母的我,为了自己当初的那一点点的一己之私险些酿了大祸,还害了别人,算是一段自己不太愿意面对的不堪过去吧!

    微微叹了口气,苌菁仙君手握酒杯说道:“后来,尚华回了琉球,巧的是当时惟儿有一件她认为自己非做不可的事,可是,我却不许她做!”

    有些故事还是自己讲更好,想到这里,我放下酒杯,沉了口气道:“苌菁兄,还是我来吧!”

    “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苌菁仙君望着我,用一种温柔似水的眼神。

    微微点了一下头,我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做那件事,我不后悔!”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故事便要继续了

    与许铃芯再次重逢后,尚华除了给唐高宗进献请安外,便都是陪着她的。对于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她们两个都是相当的珍惜。

    只不过,时间飞快,一个月后,他便回了琉球。人却始终安定不下来,心心念念的全都是那佳人俏丽的模样。

    突然,大唐传来的消息一息之间粉碎了他所有的梦!

    迷迷糊糊的走到一间酒馆,尚华走了进去,叫了酒来,便开始喝。

    一杯琼浆玉液下肚,他的心变得支离破碎:再次重逢时的幸福甜蜜,仿若昨天一般,却是如今大唐皇上诏书一道,却是要把他的铃儿嫁作他人妇。他们说好的,等他回来便去请婚,如今一切都晚了,所有的幸福,一夜便全都落了空!

    一杯接一杯,大口的灌着酒,眼前一片迷蒙之余,身边何时多出一个美丽女子,怀中抱着一柄似乎流淌着黑色气息看上去非常神秘的琴!
………………………………

第四十一章 苌菁(五)

    而这个带着一抹神秘笑容的女子,便是我了,我怀中抱着的那柄琴,正是那已然位列仙班的仙琴鬼斧,也就是苌菁仙君的真身!

    许是一时伤神,分了心错了法,这舜岸尚华竟能从我的窥心诀里脱出来,着实是叫我吃了一惊。

    忙收了手上的术,我把怀中的苌菁仙君放在了桌上,仔细打量着这个一直心事迭迭的英俊少年郎。

    “公子看上去甚是伤神啊!”倒了一杯酒入尚华的杯中,我浅浅的笑着,“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与小女子说说,或许我能帮上一二!”

    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摇了摇头,道:“无用了,一切终是晚了,晚了!”

    “哦?”复替他添了一杯酒,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琴弦,口气幽幽的叹道,“你连试都不敢试一下,又怎敢大言不惭的说爱她?”

    兀的抬头看着我,尚华满脸的惊诧,嘴唇微微颤抖道:“姑娘,此言何意啊?”

    重重的再叹了一口气,我十指一掬轻轻的落在了琴身上,轻轻的拨弄了几下琴弦:“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为你弹奏一曲,可好么?”

    “那,那就有劳姑娘了!”

    见他如此痛快便应了下来,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微微笑着便手起指尖落,双手在弦间游走,一个悠悠扬扬婉婉凄凄的调子便响了起来。

    “有道是双红豆乐府出,调子相同,词不同,人人唱人人事,各有千秋情有独衷!”我先即兴吟唱了一小段赘述,便将曲子切入了正调。

    周围的酒客们,在我才一开口的时候竟全都安静了下来,个个支着耳朵屏着呼吸,像是生怕漏掉一个字儿似的。

    我虽算不得什么七巧玲珑心的人,却也算得上诗词歌赋样样粗通,于是,一道词便随着琴音流转于心上。

    “双红豆,装红袖。

    少小离乡馆驿中,习文修武久。

    挥剑忽闻墙那头,一声泣伴吼。

    一地落花一尺杆,少女颤抖手。

    曼珠沙华艳绝透,相思锁红楼。”

    上阕吟罢之后,我停下了下来,手上琴音一转,旋律从凄转冷,缓缓的加快了音速。而此时的尚华,却已是不再喝酒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眼中布满了疑云。

    见他如此神色,便能得知他现下里心内的纠结有多繁复,婉婉叹气我摇了摇头,指尖跳跃,琴声调调便幡然入了下阕。

    “双红豆,装红袖。

    再遇乾封三年后,七巧街上走。

    蹄下险些命魂游,复牵铃儿手。

    恰逢娇花初初羞,俏人君子求。

    岂让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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