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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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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幼时便深得唐高宗的喜爱,这次又巧做琉球使节,尚华便被要求多在长安逗留些日子。
他心下里倒是高兴的很,一面陪着唐高宗莺歌燕舞,骑马狩猎,一面多出来的时间便就是陪着心尖儿上的人许铃芯,游山玩水,快乐逍遥,岂不是何甚快哉?
朝夕相对了有一年之余,二人终是在月老庙中定下了终身。
然,毕竟许铃芯现在是许家千金,而尚华又是琉球王戚,这等身份自是般配不已,只需回去琉球请兄长拜帖来向大唐高宗和亲,既可成就自己良缘,又可促进两国之间的友好,绝对会是一桩佳话。
琉球王也就是尚格收到尚华来书,得知其与唐高宗庶女定情,大喜过望,想起其它诸侯国的和亲先例,自是应允为快。连忙下了请亲帖着人送去,然,许是造化弄人,这奉帖的马队于去往长安的途中,竟是出了事故,全队无人幸免,当此事传回琉球的时候,很多大事便已成了定局。
身处长安的尚华自是更不知情,日日便是与爱人相对,总觉得时间越发的不够,每当送许铃芯回座时,都会心生不舍,直盼月亮能早日落山,好教日头能快些升起。
其实这些完全可以理解,毕竟爱意正浓,**,患得患失也是常有的。
这边的他,日日沉在甜蜜中无法自拨,而另一边,还有一个李隽被他们的事搞得焦头烂额。
李隽老早便对许铃芯生出觊觎,本来许敬宗为强强联合,暗地中已许了他要将许铃芯嫁与她,却不想这平白无故冒出一个琉球蛮夷,横刀便夺了那心头之人,恨意自是满溢而出。
不敢对许铃芯多加苛责,生怕她厌了自己,伤了感情,更不能对尚华加以造次,免得伤了两国和气,这可是他担待不起的。这般为难,他心头甚苦,终日又见那二人甜甜相对,蜜蜜相牵,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只得苦求其母帮他拿个主意。
李夫人痛失丈夫本就更加依赖儿子,且自身本对许铃芯打心眼儿里头疼爱,当即便应了儿子,着人密书与唐高宗,求这门亲。
李将军生前为唐高宗立功赫赫,其子在其亡后又多立战功,唐高宗听闻便觉得此事为一段佳缘,便暗下一旨许了这门亲。
尚华终是要回那琉球一国,临行前千叮万嘱,句句是叫许铃芯保重身体,等他回来。
然,当他回到了故土,拜见兄王的之时,却见其面露难*言又止。
“哥,你可有拜帖去大唐求亲么?”
尚格低头不语,脸上颜色却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先前去拜和亲帖的马队遇险,等我得知此事,便马不停蹄又拜了一帖前去,你回来之前,消息也才到的!”
一听已然有了回应,尚华便满眼冒光的激动不已:“那,唐王可答应了么?”
“未允,只因为你才启程返乡,那李夫人便求唐王将许铃芯嫁与李隽,且,唐王已允了这门亲!”
听闻此言,尚华只觉天旋地转,胸口一紧一口鲜血便喷薄而出,跟着眼前一黑,便“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听到这里,琳儿的眼圈红了起来,手中的点心也放回了桌上:“那,那,那”竟然“那”了半天,也“那”不出话来。
张临凡接下了她的话,但先把一杯酒整杯倒进了嘴里:“那,他们就此算是错过了么,许铃芯真的嫁给那李隽了?”
苌菁仙君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起来,又敲了敲桌子,道:“你们两个小破孩儿,听个故事能不能安静的乖乖的老实的听啊,你一句我一句,打断思路,还让她怎么讲了?”
望着他拧在一起的眉头,又看了看被骂后,张临凡那张有些伤感的脸,瞬间变成了气愤又不能发的样子,我就从心里觉得好笑。结果,竟然真的“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
他们三个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齐刷刷的望向了我,三双不同却同样漂亮的眼睛,全都投射出了难以相信的光芒。
自觉有些失态,所以我赶紧收了收笑容,冲他们三个摆了摆手,道:“我继续说,继续说”
之后,尚华便日日流连在酒寮中,以酒精麻痹自己,直到遇上了我和苌菁仙君
………………………………
第四十四章 铃芯(二)
尚华听了劝诫即刻启程,重新踏足了大唐疆土!
到了许府,只见大门紧闭,门槛上两个大红灯笼,在这深夜中晃晃悠悠,好似曾经那一片伸手向月的血红花朵一般。
从琉球来往来长安,莫要说这几个时辰,就算是几天也到不得,他不禁想起了酒寮中的经历,只觉得自己出了门,便一路狂奔,竟是一转眼的工夫到了这里。
虽觉此事不同寻常,却也不是重点,毕竟,眼时下最教他挂念的,便是那许铃芯了!
眼见夜已至深,门外把守的兵丁们,无不哈欠连天,时而睡眼开合,时而晕头微点,全都游走于半梦半醒着,一看就知道已然是跟周公见了面,却还在努力推辞着他老人家的极力挽留罢了。
一身好轻功的尚华,左顾右盼片刻,便一个腾身跳上了院墙,跟着轻盈的落到了府内。
这夜探命官府,若是被旁人擒了去,那必是一场杀头大祸,只是,再如何危险又如何,对于尚华来说都不算什么,为了许铃芯,纵是一死他也要拼一拼。
虽说不是第一次踏足许府,却这夜中昏暗,让这九曲八弯的庭院显得异常幽深,再加上每每来此都是有家丁引着,故,现在自己一个走着还真是有些混乱。
七转八拐了半天,他仍旧找不到许铃芯的香闺,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花厅,却都是错了的。
一边躲着家奴院工,尚华一边继续寻找,直到发现了一片艳红直伸入一个小院,他才顺着那两侧红花铺满的小径,一路走了进去。
才进小院拱门,他就看到别致的小院中红艳簇簇,开满了那熟悉的神秘的红色花朵,一片花团中,一个秋千上坐着的可不正是心心念念的许铃芯么!
才个月没见,她竟是清减了这些,一个人缓缓的摇着秋千,望着天空上的星星,一双眸子中满溢着悲伤,这风寒露重的凄冷深夜,她不睡也就罢了,怎的还穿着如此单薄坐于院中呢?
几步便到了走到她近前,尚华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轻唤她的名字。
“铃儿!”
兀的落下眼帘,许铃芯有些迷惘,竟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愣了有半晌,才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细声细语道。
“可是你么,尚华?”
话语一罢,眼泪便似决了堤一般,自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疯涌了出来。
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尚华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也极尽温柔:“是我,我是来带你走的!”
闻听此言,许铃芯自秋千上弹了起来,借着尚华的手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个她渴望了多年的温柔怀抱。
相拥至久,他们已是心灵灌通,这世上便再无旁的了。连这原来冰冷的夜,都显得温暖了起来。
又过了许久,许铃芯终是挣脱了尚华的怀抱,低头泣道:“我,我已经不能跟你走了!”
“我唐王已将许了李隽,但,但是,我们可以回琉球啊,我们可以逃啊,改头换面重新来过!”
尚华心中怎的不知这乃天方夜谭,却还是愿意为之搏上一搏。
许铃芯的嘴角扯起一丝绝望的惨笑,幽幽道:“天下之大,莫不是大唐的国土,纵高宗寻我们不着,难不成你要整个琉球都为你我二人陪葬不成?”
这一袭话如油锤灌顶一般,直直锤进了尚华的心里!
是啊,唐王一旨天下,若是不从那便是搞旨不遵,必定会惹了龙颜大怒,到时候,若是以此为由发兵讨伐琉球,那他们二人不成了千古罪人?
真是如此,国内诸王多年来的苦心,岂不是白白就这般付之东流了么?
尚华心中吃痛,不行,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如何是好?如若再去求那唐高宗,他会不会就此收回承命呢?但,若他肯的话,那派来和亲的使节,便就不如那般悻悻而回。
更何况,君无戏言,唐高宗自己说过后的话,下过的圣旨又岂有这般轻巧就收回去的道理?那他一国之王,岂不成了百姓的笑柄?
死死握着的手,瞬间松开了,那一刻,尚华感觉全天下,都从手中放走了,蹲在地上,他双手深深的插入头发里。
“我,我怎能看你就这样嫁与那李隽!”
跌坐在他身边,许铃芯跪将下来,用单薄的双臂抱住他颤抖的身体,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竟还能苦苦的笑出来。
“怪只怪,我们有缘无分,许是天意如此,世间胜我千百倍的女子如星斗般多,你,快些离开,就莫要再想着我了!”
听着这话,怎能不叫尚华痛心彻骨,他怎能甘心就此放手呢?
终,尚华缓缓起身黯然离开,一步一步就如同踏着自己的心,每一下都疼痛欲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景,许铃芯竟有些安慰,复坐回秋千上,她低低的吟了一句:“愿君多珍重,一生顺遂无坎无坷!”
之后没过几日,以皇室公主出嫁的规格,许铃芯坐进了八人大轿,从许府一路被抬进了李家府邸。
曾经的长孙铃芯,变成了许铃芯之后,如此却又再次变成了李许氏铃芯。
李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所以,他们婚后日子相对稳定,并无大事波澜。
面对着他对自己的千般宠爱,许铃芯心中多少是为之感动的,这份时时陪伴,也多少可以抚平一点心中的遗憾。
而她,也自知别无他望,既嫁了人,便安心的为*为人妇。只是独自一人时,偶然还是会想起那些旧事来,心中酸楚不减当初。
回到琉球的尚华,好生的颓废了一段日子,终日里与酒作伴,荒废光阴糟蹋自己的身子,国中政事更是懒得插手。
好在其兄王尚格治国有道又对这个受了情伤的弟弟心疼有佳,故而他这般闲人散户也便是由着去了。
约莫过了一年有余,尚华才复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其兄王身边,努力的开始辅佐其稳定国内大小事宜。
只是,年长年岁却不曾娶亲。虽上门求亲者不计其数,只是被一一拒绝,偶然从国中街上看到一些往来的大唐商客,他便会想起那远在长安牵他心肠的人儿。
又过几载春秋往复,许铃芯已嫁作李隽妇多年。
这些年来,她终日强打精神,努力的忘却着那段美好的曾经,却终是因心中过度压抑,而积抑成疾,再加上曾经流放他地,身体本就不好,便更是雪上加了霜,气色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李隽虽说仍旧对其疼爱有佳,但终是血气方刚,渐渐的也较之起初冷淡了些许。
天子脚下长安城,美女如云佳人多!
李隽他生就相貌出众,身份显赫的,那些个狂风浪蝶莫要说叫他去寻,便就自己贴上门来了。
但,他也真是对许铃芯真心真爱,竟是万花丛中过,也要片叶不沾身,非但不娶妾纳侧,连在外面另立它院豢养金丝雀也没有一只。左不过,心痒难解之时,称留宿宫中,借机去寻个烟花之地逛逛,也便是他最大的乐子了。
本就心不系他,许铃芯甚少理会这些子无用之事,更何况,连日来心头憋闷得紧,不知是中暑还是怎的,着人叫了宫中御医来请个平安脉,竟才知晓已有二月的身孕了。
得知妻子有孕,李隽当真是喜不自胜的,莫说复去烟花之地,连真的要当班都要偷偷溜回府中来陪伴娇妻。
尽管如此,无奈许铃芯的身体实在孱弱,孕中胃口又甚是虚弱,妊娠反应严重,亏得有杏林圣手加以安胎,才得以保胎儿周全。
得知此事,李隽一而再三的追问大夫,方得知她的病症乃相思成疾,无论如何用药,只要相思不除都无济于事。
闻言李隽便勃然大怒,对前尘旧事他本就十分介怀,如果听得这“相思”二字,更是火冒三丈。
复见许铃芯,心底压抑之事便一触而发,好生的一顿阴阳怪气,直骂得她低头不得,都不消得心头恶怨。
本就病中外加孕期不稳,这一顿莫名其妙的骂,直叫许铃芯委屈异常,午间饭后便觉身体不适,当大夫赶到时,那腹中胎儿早已回天乏术。
这一下她在这李府的地位就更是岌岌可危了,本就多年无所出,好不容易一朝有孕,却不想四月有余便小产而终。小产本就伤身,这一下更是让她直接便缠绵了病榻。
卧病期间,李隽再不复那从前般温柔体贴,甚至夜夜不归,无论家中老母如何劝阻也是不听的。
无奈,其又是李家独子,香火一事尤为重要,原是许铃芯有孕,指望着她诞下儿子来,如今这事已成如此,便更是没了盼头。李母只盼儿子能早日想通,娶个几妾纳个几侧,好教他李家不要在这一代上生生断了香火。
如此一来,许铃芯的日子便难过了,丈夫不理,婆婆不待见,便连家奴院工下人丫鬟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动不动便含酸拈醋的挤兑几句。
毕竟,这些趋炎附势的人,还真真儿是应了孔子的那句被误传了多年的老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
女子并非指一般女子,而是指丫鬟,小人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人,而是奴才!
………………………………
第四十五章 铃芯(三)
虽说处境每况愈下,但好在许铃芯的心思本也不是放在那李隽身上的,故而,再多的冷眼欺负,对于她来说根本也不重要。
平日里只要身体允许,她便慢慢踱步到院落最深处,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是一片她亲手打理的花坛,里面种着那种秘密漂亮又血艳欲滴的如手掌向阳般的花朵,曾经她父亲最爱的花。
坐在花坛边上,她可以待一个下午,或者几大个时辰,闭着眼睛闻着花香,回忆着儿时与尚华的一点点滴滴,那些美好如画的日子,哪里能被遗忘呢?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缓又不做停息的过着,大唐仍旧鼎盛,长安仍然繁荣似锦。
俗话说得好“十年风水轮流转”,想当年长孙一家死走流放,如今不知为何,竟又轮到了一家张姓大官身上,但,那李家一向与这张家交好,想必会多少受些牵连。
可恨那李隽,闻听此事,便竟是闻风丧了胆,连夜里携部与小妾仓皇出逃,连给家里通个气儿都没有。无奈,李家老母身在府中,却是不曾想过,这有朝的一日里,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居然可以抛下自己,和一大家的人在惶惶中度日,而自己逃了去。
家奴院工,下人丫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一时也陷入了混乱。
纷纷的结伴,偷梁换柱的逃出升了天去,夹带私逃的偷摸遁了去,府中的古董字画也被弄走了不少,一时间,李府出现了作鸟兽散的情形。
本应也连坐重判的李家,却因为唐高宗惦念自己庶女许铃芯的缘故,而是只是提及,却并未真正严重处治。
尽管如此,李府也再不得从前风光了。
家中就只剩李母及许铃芯苦苦的撑着,还好府中地窖有些余粮金银,好教她们勉强度日,然,这只不过是拖着,并非长久之计。
时过三月有余,长安中事已然平息,却仍不见那李隽回府。
李母因思子心切,又痛心其对自己不孝,再加上之前的事连惊受吓,竟一病不起,没拖几日,便撒手人寰魂归西天了!
葬了婆婆之后,许铃芯本以为日子会比以前好过一些,却不想在回程的途中,竟被歹人劫了,塞入马车连夜奔波卖到了陌生的地方,与一般少女一起习琴练舞。
这一日,尚华又闲来无趣,正好其兄尚格着人请了一队新的歌姬美人来表演,便应邀赴了宴去。
席间,推杯换盏,把酒当歌,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好不热闹!
进行到*之时,几个班主模样的人,带着一支穿着亮丽的歌姬舞者进入了殿中。那些美人儿全都红纱遮面,面对着琉球王尚格款款下拜,之后,便随着乐声响起,展喉的开始美妙歌唱,起舞的开翩跹旋转。
无心欢娱的尚华,只是低头闷闷的喝着自己的酒,吃着那盘中的鱼肉,不经意间抬眼一瞥,眼神竟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个舞姬的脸上,虽说隔着一层薄纱,却仍叫他杯盏都脱了手!
因为,那正面无表情,随歌起舞,薄纱掩面的舞姬,可不正是他日里思夜里想了,多年数载的许铃芯么!
心爱的人儿竟站在面前,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繁文缛节,一步一步的来到了许铃芯面前!
众人皆深感其怪,却又因其身份高重,不敢多加造次,便纷纷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尚格见到此景,心中甚喜啊!
这么多年,他已是多子多女承欢膝下,而自己的弟弟不过小自己几岁,眼见年过而立,别说一子半女,连个妻室都不曾娶一个,眼下这副模样许是动了点心思,便当即将那箅姬赐予了尚华,并直接遣人把她送进了尚宅!
哪里顾得解释与否,尚华急急跟王兄道别,便奔向自宅,心中大惑:铃儿不是嫁了李隽为妻,怎的会流落至琉球当成了舞姬?
心头想关,便急急的催着胯下马,一路狂奔,回到府中,已是夜幕低垂了。
顾不上身边迎上来的家奴丫鬟,而是他就直接奔进了房间。
打发了掉所有守在门外的侍从,尚华沉了沉胸中激动之情,才推开了面前这扇格子门,发出了“唰”的一声响。
脱下鞋子整齐的摆在门口,他轻轻的迈进了房里。只见一个纤弱身影正背对着门,跪坐榻榻米上,头低垂着双肩有些微微的颤抖。
小心的走了过去,他缓缓的蹲坐了下来,温柔的双手落在面前人儿正在颤抖的肩膀上,低声的唤了一声。
“铃儿,是你吗?”
面前的人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起来,双手突然抬起捂住了头:“不,不是,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望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尚华一把把她抱进了自己怀中:“别怕,铃儿,别怕,是我啊,我是尚华啊!”
颤抖瞬间便停了下来,双手落下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一动也不动,也不发半点声音。
“那日别后,你怎么会落得如斯地步?”
心疼的把她转向自己,尚华的声音里竟有了些哽咽,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心疼掩饰不住。
望着他的脸,本是满脸惊恐之色的许铃芯终是哭了出来,伏进了那个温暖如初遇时一般的怀抱,嚎啕大哭了起来。
紧紧的抱着她瘦削的身体,尚华的心随着她每一声的哭嚎而一下一下抽痛着,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强行将她带离那事非之地,而叫她现在如此凄惨!
渐渐的渐渐的,许铃芯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慢慢的抬起头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尚华,眼中的温柔似要流出一般。
“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还能见到你!”
“傻瓜!”尚华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叹道,“总算老天待我不薄,我们终是可以在一起了!”
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碧人儿,脸上都带着满足又幸福的微笑
那段日子,许是他们多年重篷后最幸福的时光,因为两情缱绻,故而比儿时的结伴来得更幸福!
这一日,兄王尚格招了尚华去殿中相会,说是有要事相商。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许铃芯的心中总是隐隐的感觉不安,却又不敢阻止他离开,只得自己待在宅里等着他回来。
尚华在尚格的王殿中已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却只是见兄长眉头深锁一语不发,手中酒杯落于桌上复拾起来,一杯一杯的饮着酒,直到一壶见了底。
“兄王有话但讲无妨!”
自知是兄王有难言之隐,尚华便起身拱手,趴跪于榻榻米上,行了一个大大的礼。
终是放下酒杯,尚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不得不开口。
原来,不日前长安来了消息,说是李家一案被翻复,一洗前冤,那出逃的李隽不但无罪还有功,官职连进,竟是被封了个武官一品,高头大马挂红花,出逃离开衣锦还啊!
回到长安的他,听闻家中遭此变故,老母仙逝,妻子又下落不明,甚是伤心,便着人到处打探消息,终是得知妻子尚在人间,只是被歹人卖去琉球做了歌舞姬。
于是,就求了唐高宗,自己带着一队人马来了琉球,奉旨寻人!
偏巧此事被那艺姬班主知晓,为了赏银,他已去通风报信,现在那李隽就在王殿馆驿下榻,准备迎许铃芯回唐。
此话犹如晴天霹雷一般,直将尚华打击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他怎能接受这种事,苦守了十年的爱恋,以为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知阴雨不过月难清!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王殿的,尚华只觉得脚下绵软一片,走出的每一步像踏在棉花上,随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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