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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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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炎更用力的抱了抱怀中那团橙色,却只稍一动身体,便自口中涌出一口血来,身下暗红也更大一些。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轻轻的自他怀中取出了那个被鲜红浸透的吞天袋,把吞天石轻轻的倒出来浮在了空中
原是那日,龙劫带着宵炎逃至“琴乐声嚣”之时,竟被那织娘子在暗中偷偷尾随着,发现店中非同寻常,便潜伏在附近,直到我离开之后,才着小妖回去禀了那走蛟倪龙。
很快倪龙便大军杀至这里,势要灭了宵炎,还要夺了龙劫琴!
宵炎伤重昏迷不醒,龙劫又恐“琴乐声嚣”被毁,便拼了全力带着他离开。无处可去的她,想到那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冒险又折返回了伏龙泽。
倪龙虽猛却也是个有勇无谋的主儿,前去扑了个空之后,便如何也不肯相信织娘子的话,差一点还要了她的小命。
他的固执与愚蠢,却并未给那对可怜人儿暂时喘息的机会。未捉到人,倪龙竟是下令返回伏龙泽再做定夺,结果,才回来便发现了他们。
大喜之余,又怕轻举妄动再将人惊走,便想出了个缓兵之计来,命小妖对龙劫小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开始了游说。
“龙劫姑娘,你若自散元神化回琴身,为我大王所用,大王应你如何也不会动那宵炎一分一毫,还请姑娘三思啊!”
这些话在龙劫耳边反复回荡着,望着仍旧躺在自己膝上沉沉睡着的宵炎,她的眼泪如珠散落,颗颗如雨的砸在了他坚毅如磐石一般的英俊脸膛上。
定了定精神,她双手迅速掐起了诀来,跟着两团橙色的气流涌了起来,迅速在四周蔓延开来。
不知是哪儿来的一股子旋风,把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吹得上下飞舞了起来,橙色越加的浓烈起来,一股一股巨大的炽热气浪也不停的被释放着。突然,龙劫双手抚住了宵炎的脸颊,竟是无琴自响传出了绝美琴音,如此炽烈凄美,像是要道尽心中万般衷肠又似要倾尽毕生所有力量一般,听得人好生悲伤,大有一种诀别之美,又隐着浓浓的不舍之味!
迷迷糊糊中,宵炎听到了琴音,大惊而起,却全身上下都使不得半点力气,眼见面前龙劫发着如烈日一般橙色的光芒,身形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你”
“宵炎,你可爱我么?”打断了他的话,龙劫幽幽的问了这一句,“我若与了,你可要我么?”
心窝处生疼了起来,撕心裂肺的感觉狂卷而来,宵炎却片刻也没有犹豫的重重点了点头。
“我爱你,如你与了,我便娶你为妻!”
龙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却是如何也流不出泪来了,只有两行清紫色的液体顺着眼窝涌了出来,她俯下身来吻住了宵炎的嘴唇。
“一吻相许,龙劫琴再次魂刻认主!”
这句话宵炎才听真了,龙劫便“啪”的一声,就于他眼前,化为粉末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柄透黑泛红的琴,安静的躺在了他的怀中!
“龙劫!”
抱着琴飞身而起,宵炎的眼睛瞬间腥红一片,望着林外倪龙,恨他步步相逼害自己痛失挚爱,便如箭般冲向了仇人。
倪龙此时也知龙劫琴魂刻易主,心中也是恨意滔天,扬起了噬骨鞭,就与他打在了一起。
此战一开,便直杀得混天黑地血光四起,两个人缠斗不知多少回合,硬是分不出高低上下,身上都是伤痕累累,血流如注,却仍不肯停。
倪龙奸诈,突然化出仙身巨龙开口吞吸,不论小妖还是树木,纷纷被他吞进了肚了里,最后,他猛转方向,竟是连宵炎也吞入腹中。
然,胜利的喜悦还未扬在他脸上,就听得腹中琴声大起,凌厉迅猛,跟着五内俱焚一口鲜血喷出便坠下了云头。
龙身在地上翻滚片刻,腹冲便裂开了缝隙,跟着道道橙色迸出,瞬间便将其焚烧待尽了!
事情终是这样发生了,看到这里,我收起了吞天石,只觉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既已如此,我将这仙草与你留下,是生是死,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宵炎本是执拗之人,失了龙劫便是赢了龙劫琴,又有何用呢?
“我一心护她,却不想她终是死于我手!”他默默的站了起来,怀抱龙劫琴如同怀抱挚爱人儿,一步一步的向那干涸的伏龙泽走去,“愿这大泽,此后再不生出龙来,莫要再有人受这罪了!”
望着他身下汩汩涌出的血染红了泽底的黑泥,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拾起被扔在一边的仙草,我心知肚明一切早在龙劫消失之时就结束了,实在不忍再看,于是,转身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便默默的离开了。
身后似乎又传来了那熟悉的琴音,却渐渐的渐渐的被哗哗的水声所淹没,最终消失了!
猛的转过身去,伏龙泽竟瞬间恢复了曾经的样子,只是,再不见了那一红一黑的追逐身影,和银银朗朗的笑声
一曲终了,我的眼泪打湿了琴弦,砸落在琴身上。
“你若为我落泪,那我岂不是罪该万死了么!”
苌菁仙君自床上款款起身,悠悠飘转到我跟前,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琴身,一只手温柔的抚掉我脸上的泪痕。
故人安好,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幸福,若所有人都能如他般安好的站在我面前,那即使是再辛苦,我也愿意为之,然而,终究那只是空想罢了!
蹲在琴桌边上,张临凡轻轻的抚摸着琴身上橙色的暗纹道:“或许,他们并没有分开的!”说完又指了指他抚摸的地方,给我们看,“这条暗纹,是龙!”
望着他目光炯炯如黑夜繁星般明亮的眸子,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心中暗道:宿阳,若你是他,是否也会说出同样的话么?
掬手轻弹,我强扪心中伤楚,一曲相思调流淌而出,在这个夜衬得愈发静谧,亦如当年,我抚琴弹曲于合欢树下,他听琴舞剑于断崖山边!
………………………………
第六十七章 青弦(一)
苌菁仙君好起来之后,就整天混迹在我的“琴乐声嚣”之中,抱着个酒壶,悠哉游哉的一边喝着一边吃着琳儿给他做的各式各样的点心,发现店中来了美女,也会跑上去一顿的搭讪,真不知道在凡世混迹多年,他是不是只练就了这一身无敌的撩妹神技。
搞得平素里门庭清冷的店子变得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一大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小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泡在店里,甚至为了多待一会儿,而一把一把买着那些她们根本用不着,且毫无意义的琴。
今天大雨倾盆而下,大地都冒起了白烟,看着荡荡漾漾就要淹进店里的积水,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天有眼啊!总算捞得一天清静,不用面对那些大大小小的花痴。
琳儿喜欢这种大雨天,没有毒日头,也没有吵翻天粉红一片的大姑娘小媳妇,这种清新又凉爽的感觉,真是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哎呦喂,公主,咱这个月的进账儿,可是比之前半年加起来都要好呢!”
手里“唰啦啦”的翻着账本,她的脸上露了一丝丝笑容,尽管我们从未缺过钱,她却仍旧有些小妖精的贪心,所谓“见钱眼开”想必就是根据她现在这种表情而创造出来的。
听到她这么说,本来靠在榻上的苌菁仙君来了精神,把杯中物一扬倒进嘴里,仿佛有了些醉意微熏,咂巴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一双细长凤眼眯缝着,带着好看的笑意。
“所以嘛,本仙君有本仙君在,那对你们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对于他的“厚颜无耻”我早已是领教了,所以并没有跟他胡乱的斗嘴,可是琳儿却不然,一听这话她立马还了口。
“对对对,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应该跟你算算这些日子里,你喝了我家十几坛的好酒,还额外享受着我额外提供的点心,这么算来进出相抵了,更何况,我家公主酿的酒,总是无价的,你要怎么结这笔账?”
本以为苌菁仙君会立刻反驳回来,谁成想他竟然无言以对了,喝进嘴里的酒猛呛了一口,一张白脸被呛得痛红,瞪了瞪眼睛,硬是无言以对了。
“噗!”
一向欺负人的人如今被挤兑,我自然是忍不住要笑一笑的,但是,为了不笑得太难看,我尽量用手掩住了嘴巴。
“对了!”琳儿本来也在哈哈大笑的看着账本,挤兑着苌菁仙君,这会儿突然就一拍脑袋大吼一声,“公主,那天我收拾咱家库房,找到了一柄玉琴,咱家不是只有乐器吗?我看那个是个工艺品吧?”
玉琴?!
我店中倒是有一柄玉琴,但那却是货真价实的乐器,而并非工艺品。
可能是见我一直在思考没有回答,琳儿有些着急,放下手中账本,直接跑进了后堂,跟着就传出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
不一会儿后堂的门帘就被顶了起来,跟着就是琳儿毛手毛脚的抱着一个琴匣走了出来。
一见那琴匣,苌菁仙君登时从榻上窜了起来,几步跑过去接了过来,放在桌上打开匣盖,目光瞬间便被那柄静静躺在匣中的玉琴吸引了过去。
“这,这琴,可是那青弦不成?”
一激动,他竟然又用起了这种与现在这个时代极为不和谐的古风腔,脸上还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走到榻上坐下,从琴匣中取出青弦琴放在桌上,我轻轻的抚摸着它光洁湿润的琴弦,对琳儿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坐下之后,才轻轻的掬起手指弹了一下,马上就琴弦便响起了空灵如滴水落入清泉,沉稳如淙淙涓流汇入大海一般好听的声音。
“这,它会响啊!”琳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抚摸那如玉如碧的琴弦,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琴弦跟琴身浑然一体,这玉如何能弹出声响啊?”
“小琳儿啊,这你就不懂了,不如让惟儿给你讲一个关于这青弦琴的故事吧!”
苌菁仙君也伸手抚上了琴身,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心疼之后,竟然望向了我,跟着收回手之后抚摸上我的头发。
明白又是要挖我心中的回忆,我微笑着拿过了放在桌上的酒壶,拨开塞子扬起头来啜了一大口,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山海经中的西山经中提及,天山又往西二百九十里,曰洠剑褫晔站又F渖隙嘤ざ讨瘢溲舳噼㈣ぶ瘢湟醵嗲唷⑿刍啤J巧揭玻魍罩耍淦保窈旃庵疽玻 �
幽幽的道出一段山海经里的内容,我托了托额头,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
天山再往西二百九十里有座山,名叫洠剑休晔盏纳窬途幼≡谡饫铩I缴嫌泻芏嘤ざ逃瘢降哪厦嬗泻芏嗝烙瘢泵嬗泻芏嗍嗪托刍啤4哟松较蛭魍ィ梢钥醇袈渖绞钡幕朐财螅庵志跋螅怯擅泻旃獾纳裾乒艿摹�
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点了点头,继续望着我,像是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也算不得故事,只是一些耐不住岁月的神,做了些个荒诞事,最后落得个悲惨结局罢了!”
想想现在洠皆缫丫耐坊幻妫巧骄又褚膊桓创嬖冢闹兴岢阌行┠岩允突常谑牵坏们蹇纫簧约捍橇礁鲆黄穑辖四浅』匾涞暮榱髦小�
这是一个声色犬马的年代,国泰民安,政情稳固,百姓自是安居乐业的。但是,秦匠却总是未雨绸缪,说盛世太久,许是要出祸事的,好在他们需求不高,可以丰衣足食落得自由自在便是最大的幸福。
他嘴里的这些话,玉骨是听不懂的,她只知道,时代安宁,生活富足,人们追求的便也多了起来,追求多了娱乐也多,娱乐一多秦匠会很忙碌。
“他们”就是秦匠和玉骨,玉骨是个美丽漂亮的姑娘,美得清新落俗,平素里爱穿一身碧绿色的衣裳,笑起来湿润如玉,实在是水葱儿一般的水灵人儿;秦匠,是她的未婚夫,生就一副英俊潇洒,风流不羁的脸庞,终爱一袭白衣,衬得他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然,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琴店老板,且店中每一柄琴,全是他亲手打造,这也成就了他第一琴匠的称号!
其实,秦匠之名不仅是因为他的出众外表和他所造之琴,更因只有他的琴,才可以精准的演奏出那传说有神奇力量的琴谱来。
辛意常常说,秦匠不是铸琴师,而是叫驻颜师才对!
起初,只是有一些个名流之士三不五时的前来向秦匠讨要驻颜之术,他自然是烦得紧,便随手丢出了一篇回天散的副篇,就草草打发了那些人。结果,那曲子竟就那样盛红了起来,附庸风雅之士,爱美女子之流,全都争先拓制,并夜以计日的加以练习了起来。
但,那回天散是极为难弹的,音色古怪不说,对琴的要求也非常之高,于是,各个琴社便都愤起而效仿了起来,大街小巷便总能听到那古怪又伶俐俏皮的旋律。若是哪位名流名媛不知晓此琴谱,甚至不能弹上一点,一准儿会被其他人排挤。就连那些终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家人,纵是买不起琴,也要嘴里时时哼哼着那个从街上听来的调调,假装懂行似的,生怕被旁的人嘲笑了。
然,大家并不通晓,这回天散原是有些来历的,而坊间流传的那部分,只是凤毛麟角,而这谱子真正的作用也并非单纯驻颜,还是会有些副作用的,比如,会教急性子的人更加暴躁,会教性情混温和的人变得有些乖戾,但不论是谁,都会因常时间听这曲子而变得甚是健忘,严重的会连自己是何人都不记得了。
结果,好多苦习此谱的人发生了巨变,一时间街上多出了很多拧眉瞪目,却又不知是何人惹了他心思的人来。
玉骨常常会埋怨秦匠,说他太不负责任,竟就那样轻率的把那种谱子与了旁人,就不怕惹出些闲事来么?
秦匠却总是抚摸着她娇俏的脸庞,淡淡的回答道:“那又如何,这世间有多少人都在羡慕那些,说忘便能忘了这种本事!”
“莫不是我也听多了这曲子,所以也记不得曾经的事么?”
玉骨时常想记起以前的事,却总是想不起来的,问了秦匠,他却只是笑而不答。既是他不愿意答,便也就罢了,反正,只要在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足够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罢!
偶尔,她会坐在院子里,掰着手指头算着,记得的人不算多,却怪人不少,然,要数这些人最怪的是哪一个,那便是成日里泡在酒桶中的辛意了!
这个人成日里只知吟诗作对,抚琴弄谱,与秦匠的关系甚好,常常喝个酩酊大醉之后,就大大方方的宿在家里,最好笑的一次是,他喝醉在了酒馆,结果钱袋被贼人扒了去,酒馆老板一气之下,竟叫伙计剥光他的衣服丢在了大街上。
那日里,若不是秦匠去一处书斋调琴,在先生处吃了点酒菜耽搁了时间回来的晚些,碰巧将他捡了回来,若是这般样子被旁人看了去,看他日后还有何颜面出来见人!
………………………………
第六十八章 青弦(二)
玉骨虽说对辛意的行为总有些不解,却也是颇喜欢这个人,比如,他总是说一些一语道破天机似的话,他说这太平盛世,疯子才真真是多的!
秦匠与放荡的辛意不同,他总是淡淡的幽幽的,一派与世无争的高人模样,一言不发时有一种连光阴都为他静止下来的美,而他说的话也总是温柔静雅的,从不带一丝波澜,玉骨爱死他这一点,却也恨死他这一点,爱他的冷静恨他的冷漠。
有的时候,玉骨觉得他把什么看得过于清淡了,比如名头称呼,他不喜欢唤人某某先生,或者谁谁公子,大多是熟人便直呼名字,旁的人则连名带姓一起叫,自然,他也是这般要求旁人如此待他,甚至包括了玉骨。但,也正因如此古怪的性子,那些所谓的名流雅士才对他更是喜爱有佳,纷纷赞他才是真正的“清士”。
何谓“清士”?
玉骨大抵明白一点点的,许是说“超凡脱俗,自命清流”之类的意思。其实大多数名绅,都是“清”的。然,秦匠却不像那些所谓的附庸风雅的名人儿,若要去拜访他们时进门先要对诗,倘是说了他们不爱听的,或是对了他们认为不好的,那便无论拜访之心有多虔诚,也是断断见不着正主儿的,连那些下人也会对你加以白眼,仿佛你脸上贴着白丁二字一般。
像辛意这样的人,大抵都是“清士”,空有雅士之名,却过着清贫的日子,幸亏秦匠绝对不是的。若他真真儿是“清”了,那玉骨家的店也早就做不下去了。
在玉骨眼中,秦匠是个高深莫测的人,一双不是很黑却很深邃的眸子,可以轻易的洞察这世间的一切,自是把这个“清”字,也看得真真透透的。若说这般寥寡如他可有何执着之事,那便只有两件,一件就是制琴,另一件便是日日里情深似海的盯着玉骨,浅浅的笑着。
因着这般浓烈入髓的爱,秦匠把玉骨当成心里最重要的宝贝,用自己的命小心的守护着。每每有人带着贪婪的目光盯着她看,并发出啧啧的称赞,说她漂亮得如天仙下凡一般时,秦匠都会露出一脸的欣慰笑容,说不上的满足与幸福。
因着热爱琴,秦匠把制琴当成了必生的唯一乐趣。每当有人来买琴寻谱的时候,他都会流露出过于多的热情来,对每一位客人都十分认真,如同上宾。
要说这秦匠不光制得一手的好琴,还是一个创意非凡的人,比如,他会根本不同的客人来制作不同的琴。
就像傅斌一样,他算是个名门大家的后人,弹得一手好琴,却在去年心爱妻子离世后,伤心欲绝。于是,为了祭奠记亡妻,他来求店里为他打造一柄琴,一柄可以寄托他相思之情的琴。
秦匠应允之后,连日打造了一柄貌似女人的琴,而那琴弦则是用玉骨的青丝绞制而成,琴身也较之寻常的琴大上一些,横制于琴桌上,仿佛一个活灵活现的美丽女子侧卧在那里,美仑美奂。
当他们把这柄特制的琴送到傅府的时候,傅斌抱住了这柄琴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这个堂堂七尺之躯,一颤一颤的哭喊着妻子名字的时候,真是闻者伤心看者落泪。
玉骨印象最深刻的,其实并不是傅斌本人,而是他的妻子。因为每一次,她随傅斌到店中,都会痴痴的凝望玉骨许久,并由衷赞叹。
“玉骨姑娘,真真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倘若是别人如此说,玉骨定会把他骂个落荒而逃,然,她不一样。因为傅夫人的眼中从来都是清澈见底的,对于这种发自肺腹的赞美,向来都是受人喜欢的,又能有谁可以狠下心来责备呢?
而此时,若店中坐着辛意的话,他一定会举着酒杯,带着点放浪形骸,跟着也赞美一句。
“玉骨啊,你真真美得不像凡人!”
每每听他这样说,玉骨都会红了双颊,手指绞着衣襟,偷偷的望向秦匠,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秦匠一向不会在意这些,总会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望着辛意,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一直笑到辛意扁了嘴巴不说话为止。
“辛意,你对骨儿是用了心思的!”
有一日,秦匠如此对辛意说道。
玉骨慌了神,忙不迭的从辛意手中抢过他送来的琴谱,跟着胡乱塞了银子给他。毕竟,清士也要吃饭,再清的士喝西北风也是果不了腹的。
其实,“清士”这个头衔很沉重,除了好听外,剩下的便只有累人的桎梏。辛意是个清士,他好喝酒也好酿酒,爱弹琴也爱做琴曲,但是,酒的话,他从来都是送人的,琴谱亦如此,但,他是否真的不想与人换些银钱,那便不得而知了。只不过,他顶着这个“清士”之名,便不能明目张胆的收钱,收了,便是卖酒的,雅好与生计便产生了变化,他自是万万不肯的。
所以,每一次,他与了秦匠琴谱,玉骨都要亲自跑几趟去他家中,将银子送了去,且每一次,他都是一脸桀骜的收下钱,还要露出一脸的嫌弃。
许是这类人作事,总是要如此繁锁的罢!
正欲调侃几句,店门却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一身华丽打扮,名唤张暮。
他以前也算得上是个远近闻名的“清士”,但,现在投奔了朝廷,凭着过人的琴艺混到个一官半职,总是找各种理由向秦匠讨琴向辛意要谱,只为博皇帝欢心,好求得个官运亨通。
辛意是最瞧不上这种人,于是和他有一句无一句的拌着嘴。
结果,本来气氛不错的早上,就变成了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令人似懂非懂莫名其妙的话。
见他们越斗越起劲,连店里的客人都被烦走了,玉骨眉头一皱,微笑着叹道:“张暮先生在皇帝身边做事,好琴好谱自是不乏的,为何还要来我们这里寻呢?”
瞬间抬起头来,张暮正好迎上她微笑着迷人的脸:“”嘴唇一翕一合之间,竟是没挤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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