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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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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挑帘钻出来的同时,一个娇小的人儿,早已站在了我的榻边,来人无需多想便也知是谁。

    “来了便坐,站在那里装花柱子不成么?”

    不咸不淡的说着,我一边把手中的东西撂在桌上,一边倚坐在榻上招呼着运娘。

    “来,先吃点儿东西!”

    微微点了点头,她吞了吞口水,也坐了下来,跟着便捞起大樱桃,一个接一个的吃了起来。

    望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我有一些心疼。当初,我若不允,她便也是不能跟那厮去,也便不会伤这份子瞎心。

    “如何啊,回来还是继续待在他身边?”

    深知她这般吃只是为了不大哭出声,那嘴角溢着的红色汁液也顾不得擦一下,便取出了随身的丝帕,轻轻的拭着那一鼓一鼓的粉嫩腮帮。

    “娘娘,那女子不是真心待他的,怎么办?”

    无奈的吠了口气,我摇了摇头,剥了一支又大又熟的枇杷递与了她,淡淡的回答。

    接过了枇杷之后,她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脸上的表情哀伤无比。

    “我很想回到最初时的样子,那个时候他虽说什么也没有,却有着一颗平常的心,待我也至亲,而现在他眼中却只有那个图他钱的女子!”

    她原是这么想的,也罢,这世间便就是有些人,能吃得一起的苦,也享不了一起的福。

    见我这样算是应下了,运娘放下了手中大个儿的果核,双手掐出一个诀来,跟着竟摇身一变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干净清丽,一尘不染如莲花化身。

    望着她本该有的样子,我复摇了摇头,叹:“哎,你若起初便是这般样子,怕是他便无心想着那赵家的了!”

    银牙微露,红唇启,一语道破红颜心。其实,她又如何不知以色示他,却跟自己赌了一把,算是输罢,也算是认命了。

    然,这副美至可倾倒众生的模样并未持续太久,她只是对我微微欠身,裙摆触地的施了个礼之后,便化成了一柄精巧的琴,安静的躺在桌上。

    哎,若不是我初时也起了这贪运之心,便不会出门去寻它,也便不会染上这事儿沾身,罢了罢了,再这样对自己讲一次罢,选择帮了,就帮到底。

    伸手把这柄小玉琴揣进了怀里,我便关了店门,上了锁头,直奔了那个平素里莫要说去,纵是路过都会觉得乌烟瘴气的地方――财不易!

    因着后来的张桐越发财大气粗,把这个财不易都收为己有,算准了今儿个是月底,他这个老板必然会带着自认为的老板娘前来收钱的。

    我对自己的美貌从来不担心,故,我坐在哪张台子,那张台子便会聚满了粗俗的男人,而今日,我选择的也正是当日里运娘助张桐赢了“不败圣手”的斗骰子。

    许是怀中抱琴的我一直在赢钱的关系,很快便有人把张桐和赵家小姐给招来了。

    “竟会是你!”一见是我,张桐立马儿精神了起来,眼神却落在了我怀中的琴上,“姑娘,若是愿意在下愿意奉陪,莫要把我家客人的钱都赢光了!”

    摇了摇头,我指了指怀中的琴,淡淡的笑了笑。

    “我记得曾经为了公子使过些银子,现在是来讨的!”

    这话怕是伤及了他的脸面,一时间他竟怒吼了起来:“还你便是,外加百分利如何?”

    说着话,他便要着人去准备钱。

    “张公子且慢!”我拦下了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相当玩味的笑容,“不光如此,还有违约的钱,我也要一并讨了!咱们君子协议,莫要让她一人独自伤心,你可做到了么?”

    一听我提及了运娘,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焦急了起来:“你可知我运儿身在何地么?”

    看来,失了运娘,他心头的急,是真的!

    “你若要找回运娘,那便和我赌一局,然,先莫急着应允,我要赌的,可是你的全部身家!”

    伸手执起了骰盅,把三颗圆润冰凉的骰子握在了手里,我望着他,幽幽的表情转为了挑衅。

    赵家小姐先急了起来,一边面红耳赤手忙脚乱,一边拉住他,不让同意。

    “我要找回运儿,我赌!”

    令我没想到的是,张桐竟是连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并伸手取过骰盅,把三颗骰子丢了进去。

    把手中的三颗骰子轻轻的在怀中琴弦上摩挲了几下,在琴发出几声美妙旋律的同时,我把骰子丢进了骰盅,并率先摇了起来。

    “你的琴?”

    看到我的动作之后,也跟着摇起了骰盅,张桐的目光却全部停留在我怀中抱着的琴上。

    想也不用想,他输得一败涂地,被重新扔回了街上。

    几日之后,又是一个下雨天,我带着运娘化回的琴,撑着油纸伞,关好店门上好锁,莲步轻款上了街。

    没走多久,便于街深处的一条巷子尽头寻着了那个再次落魄的张桐。

    “呦,张公子,怎的独自一人,那赵家小姐呢?”

    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若非要说,那便是蒙上了一层霜。

    低头苦笑了一下,他摆了摆手,揉了揉自己脸颊上的伤痕。

    “那种见财起意的女人,走了也好,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反倒踏实,只是,只是可惜了我那运儿”

    “你在说它么?”伸手把运娘琴递到了他的手中,我幽幽的叹了口气,“从来就不曾有过孩子的,你所带走的不过是那日里你在雨中捡到的琴而已!”

    似懂非懂的望着怀中那柄白润中略带粉色的琴,他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把它紧紧搂在怀里。大雨顷盆,我分不出他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水,然,无论如何,此时他的表情却是幸福且满足的。

    再次留下了伞,我望了一眼运娘,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天啊,那公主,你后来把财不易还给他了么?”

    琳儿好像更关心那个大大的财坊。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如何使用那个运娘琴呢?”

    张临凡的话似乎更有意义,他的手中握着酒杯,面前堆着一小撮开心果的壳。

    苌菁仙君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张临凡,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看“天敌”似的眼神,而是复杂又有些同情流淌着。

    叹了一口气,我能想到的便就只有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化扇!”

    也许这便是那种所谓的“宿命”说,只是在人生中某个角落里,目光轻触,就再舍不得移开,无论神凡,只要认定了是对方,纵是使尽良莠阴善的方法,也要永远在一起的,哪怕本为异类,也要竭力而为!
………………………………

十一

    大早上一睁眼,就不见了琳儿的身影,所以,我一个堂堂老板就只好亲自开店门,拿着那根她天天在打扫的鸡毛掸子,掸掸这儿,扫扫那儿,总而言之,突然就感觉到,她一早上要做的事儿还真是不少,也难怪今天要不打招呼就翘头了。

    打扫妥当之后,我随意的翻了翻扔在桌上的手机,发现气温不是很高,这种天气喝清泉饮一定会觉得冷,但是,看了看窗外那晴空万里无云的,深吸了几口这现代都市难能可贵的还算新鲜的空气之后,就从后堂拿出了百花酿。

    倚在榻上斟满一杯洒,才松了一下精神。

    “哎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个女酒鬼了!”

    苌菁仙君自打身体恢复之后,就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是,也托他的福,人总不在,那些狂蜂浪蝶的也就不会总来挤破门槛,生意虽然清减了不少,倒是换来了我的消停生活。

    然而,他可能只是不想打扰我的生活,才会选择天天出去闲云野鹤,再折返我的店中来。

    “第一我不是什么女酒鬼,喝得并不多,第二,你又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把酒还给我!”

    他才一来就把我的酒杯拿跑了,我的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也懒得再往杯里倒了,就直接拿着酒壶喝了几口。

    微微笑着慢慢的喝着我的酒,他的脸是那种看上去非常高深的表情,与平时那种玩世不恭不太一样。

    “惟儿,那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可真是经历了不少啊!”本来望着我的眼睛低垂了下去,苌菁仙君的声音也是有些低落的,不难听出其中的心疼之意,“这些分分合合的情爱之事,你应该少沾染些才是!”

    他的用心是很良苦的,毕竟,曾经的事儿,他算是亲眼得见,那份痛没有人代得了我,却也伤得他记忆犹新。

    想开口打破这种沉闷又心塞的话题,店门却被“哗啦”一声推开,就连平时听上去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弄响得乱七八糟,不禁有些吵杂。

    “公主,快快,快让我避一避,老债主找上门儿来了!”

    来的人是琳儿,一副老鼠避猫落荒而逃的急急渴渴。

    她这边才冲到我身边求助,那一边店门再开,才平静下来的风铃再响,但是,这一次却异常好听,绝不似刚才那样令人心烦意乱。

    “呦,今儿个好风儿啊,把个故人给吹了来!”

    抬头往门边一看,竟然站着一个漂亮又利落的女人,一身宝蓝色的运动连体套装,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材,高高束起的马尾,让她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见我坐直了身子打招呼,她只是微微的对我含首一笑,跟着一个闪身就到了马上就要窜入后堂的琳儿跟前,一伸手提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哎呦,哎呦,你松开,我告诉你,我家公主可在这儿呢,还有长菁仙君,凭你是如何也斗不过他们俩的!”

    琳儿这丫头的嘴一向硬也贱的很,明明现在自己是被人制住了,却还是不肯服一丝软。

    “颜如小姐,这都何年何月了,那点儿破事儿,你还过不去了呀?”

    我是不会直接跳起来救人的,反正,这祸本就是琳儿之前自己惹出来的,虽然当时的她是好心好意,但是,有些人是会明知好意而不领情的。

    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那个被我称呼为“颜如”的女人总算是松了琳儿可怜的小耳朵,再一闪身坐到了我的身边,一只白净如玉细腻如藕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女娲娘娘,小女子讨杯酒吃可以吗?”

    “还需讨么?”我斜着眼睛对她笑了笑,跟着招呼道,“琳儿,再去拿三只杯来!”

    有了能跑的机会,琳儿自然是喜不胜收的,很快跑进了后堂,许久才回来,手中拿着三只空空的酒杯。看来这一次,她还真是心有余悸的,要不然,怎么着她也得再端几碟子点心干果之类的下酒菜来。

    斟好了三杯酒,我先行喝了几口之后,才要开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中——高大,略瘦削,一袭深蓝色休闲衣,一双马丁高筒靴,头发略长遮住小半张脸!

    张临凡见榻上人满了,就自行去了后堂给自己拿了一只酒杯和一把椅子,放到了琳儿和苌菁仙君中间,直接坐了下来。

    “我说临凡,干脆以后让我家公主开工资给你吧!”

    见他这副不请自来,还自动自发的样子,琳儿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的同时,揶揄的话也跟着出了口。

    张临凡一向是不以冷嘲热讽为忤的,所以,只是默默的接过了酒杯,然后一边喝,一边看了看我,又再看看了颜如。

    “这店里有动物么?”

    别的话倒是没说,没头没脑的他扔出这么一句。

    本来自打他进店便无视着只顾自己喝酒的颜如,此时脸色一变,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了他,眼神里露出了隐隐的杀意。

    哎,这妖永远也是有妖性的,感觉有了危及到自己的人,就杀气腾腾起来了。

    放下了酒杯,我抿嘴一笑,幽幽的开了口道:“山海经中北次三经里有提及,北次三经之首,曰太行之山。其首曰归山,其上有金玉,其下有碧。有兽焉,其状如羚羊而四角,马尾而有距,其名曰(hun二声),善还,其鸣自訆(jiao四声,与叫字一样)。有鸟焉,其状如鹊,白身、赤尾、六足,其名曰贲鸟(应该是一个字,但是字库里没有,念ben一声),是善惊,其鸣自詨。”

    其实,这里所说的太行之山,大概就是山西高原和河北平原之间的太行山。而归山,就是指陕西阳城与河南济源的分界山——大乐岭。

    “”

    张临凡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也对,他是个现代年轻人,不像我们这些“老骨头”从那个发着腐朽味道的岁月里一路走过来。像如此生涩的句子,他不理解也实属正常。

    “哎,小破孩儿啊,让你家仙君解释给你听吧!”

    苌菁仙君见我说了好多话,斟了一杯酒给我,并在递过来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脸上露出了放心的表情。望着他的脸,我有些想笑,一向说话挤兑张临凡的人,今天竟然会主动像示好一般的去解释他所不明白的,这让人不禁有些担忧世界是不是要到了尽头了。

    “北次三经中的首列山系,名叫太行山。太行山中的第一座山名叫归山,山上有金和玉,山下有青绿色的玉石。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羚羊,头上却有四只角,长着马一样的尾巴、鸡一样的爪子,它的名字叫(hun二声),这种兽善于旋转起舞,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自呼其名。山中有一种鸟,它的形状像喜鹊,身上有白色的羽毛,长着红色的尾巴,六只脚,它的名字叫贲鸟(应该是一个字,但是字库里没有,念ben一声),这种鸟十分容易受到惊吓,发出的叫声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长长的解释了这么一大串,苌菁仙君长舒了一口气,喝了点儿酒,眉眼一挑的看了看张临凡。

    “公主,这个事儿你可不许讲,不许讲!”

    琳儿似乎嗅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着急忙慌的伸起手来捂住我并没有想要张开的嘴。

    我明白那件事儿,对于她来说挺难看的,若是要讲那件往事儿,怕是要把她丢人的糗相讲出来的,不想提及也是正常反应。

    但是,对于张临凡和苌菁仙君来说,现在已然是对那件事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所以,四只好看的眼睛,对我投放着热烈的光,盯得我全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有什么好丢人!”颜如见我的嘴巴被捂了个严实根本说不话,又被别人用目光扫描,赶紧给跳出来替我打围,“更何况,若不是当初你的搅局,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洒脱了!”

    被她这么一说,琳儿的脸红了起来,放开了捂住我的手,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她这副样子肯定是默许了的,所以,我又斟了一杯酒,喝了几口润润喉咙,开始讲述那个,曾经的故事

    雪花纷飞的日子总是美的,倚在门榄上,伸手托着一片一片的落雪,大年初一就下雪,看来今年又是个好年头儿。

    比起终日里总是万国来朝最后走向没落的唐朝,比起点火连天的宋朝,比起马蹄踏破的元朝,这个虽说有些反清复明义士的清朝,还真真儿是对极了我的胃口。

    如今已是康熙年间了,百姓生活还算富足,朝堂政事也尚好,总之,算不上太平年间,也是安居可活的。

    天已全黑了,我落下了棉门帘返回榻上添了一杯热滚滚的青梅酒,忽闻门外传来了阵阵美妙的琴音。

    “公,公主!”

    琳儿本是在内堂清点库存的,突然就喊着我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这琴音本就让我感觉不太对劲,此时又见她这般模样冲到了我跟前,双手冰凉的抓住我的胳膊,脸色苍白的缩到了我的身后。
………………………………

十二

    随着琴音越发的明亮了起来,琳儿的脸色越发的苍白难看了起来,慢慢的慢慢的一条白色的蛇尾也渐渐蜕了出来。看来这一首幻心曲还真真儿是厉害的。

    许是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人形了,她瞬间松开了我的手,跟着长长的蛇尾一摆,哧溜家伙就钻进了后堂,那速度之快,连堂门上的帘子都没有动一下,这动作一气呵成,就如曾几何时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唉!”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随手掐起一个结界,倒不是为了阻那将要进门之人,而是阻那些可能会不小心而闯进来的普通人。虽说下晚儿了,出来晃荡的人不算多,却总还是有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来着么,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

    琴音好不容易止了住,我用余光自窗缝处瞥见,于对面屋檐下迅速窜下一人,晃过稀少的夜游之人,直直向我店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柄如枯枝盘错而成的琴,一身棕黄色的汉人女纱裙,身材纤瘦步履轻盈如虚踩,面容无比俏丽,生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却于眉宇间隐隐含着些杀意晦色,明眼如我看上去相当别扭。

    这厢我才瞅清她的模样儿,那厢她人就已挑了帘子跨进我的店中,动作之粗鲁与外貌还真真是不附,周身上下还流淌着杂乱的灵力,引得我门上风铃“哗啦”乱响了好一阵子。

    “这位姑娘,这个时辰,小店已是打烊了,若是来寻乐器,那请明白再来,若是被这酒香引了来,那便坐下喝一杯罢!”

    扬了扬手中清液满满的酒杯,我的语气可谓云淡风轻,眼神里也略带了些玩味。

    稳定了身形望着我,她的眼神先是一怔,跟着又是戾气陡然而起。

    “我是来寻那白蛇的!”

    本想和她打个混混,谁料她不吃这一套,才一开口便道明奔琳儿而来的意图。见她如此气势汹汹,我心中也不免有些疑虑,不知那丫头是不是又在外面闯出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祸来,这事主儿会这么晚都要寻上门来。

    然,同性总是相互嫌弃的,更何况眼前的女子还真是貌若天仙,想来在外人眼中,定是比我要媚上许多的。想到这里,心里竟是生出些醋劲儿来。

    “我这儿不是药铺,如何有那白蛇!”

    这句话说得是相当不客气的,我甚至自己都有些纳闷,缘何要如此声高调扬的。

    自然,那女子并不信我,且以我探知她的道行,那必是在琳儿之上的,她方才抓我手臂时留下的气息尚在,却不见人影儿,对方是指定能觉察到的。

    “我方才那一曲,便是千年妖精也要现了一分半毫,缘何我却不知你为何物?”

    上下仔细盘量着我,她的语气中尽是些疑虑,想来也是,以那一首幻心曲之精妙,若非凡人怎会不露一丝马脚?

    “此酒名为百花酿,姑娘若不嫌弃,还请吃上一杯如何?”

    再次把手中斟满清液的酒杯举起,这次我可是直接虚空送与她面前,想来是应该不会推的了。

    果不出所料,她顺手抄起了酒杯,坐到了榻上与我面对面,眉宇间的杀意似乎减了些许。

    “无论你是何人,我都为不会加以为难,今儿个是来寻那白蛇,还请交她出来!”

    她说着话竟落琴在桌,跟着双手掬起“淙淙”抚出几个妙音。音是妙的,却瞬间灯烛摇曳,火苗无风自动,连我也感受出几分震颤,挂于墙上供展示的几管竹箫上系的坠穗瞬间便如被利刃所割,齐齐断出了碴口。

    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自桌上拾起了一片之前用来装点果盘的竹叶来,放在了唇边,手指轻按兰气微吐,一曲林间小调便清亮的吹奏而成。

    登时间,竹叶小调很快便盖住她的琴弦妙音,跟着一团粉蓝带金的灵力便自我口中款款流出,渐渐化为光晕笼罩了整个厅堂,之前那些“嗖嗖”利风不见了,就连之前被齐齐削掉的竹箫上的坠穗也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似之前从未被切掉一般。

    许是眼前的情景教她有些难以接受,一时间那俏脸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却也很快便恢复了原样,桃花带春的眸子望着我的时候,略带着一丝寒意。

    这样的大小妖精,仙女道人也算是见过不少了,故,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抿上一口,淡淡的笑了笑。

    “姑娘何苦动气啊,看你把酒端了半天,不如尝尝。至于我家那死丫头不是做了何事惹了你这般不爽利,可伤天害理么,如若是真,那便是我自家的,在下也是断断会秉了公理办她!”

    说着话,我的眼睛微微扫向了帘缝微启的后堂,目光也算是寒凉的。那帘后就只有琳儿,见我这般看她,便急急的放下帘子,缩了回去。

    听我这么一说,那女子的脾气似乎收敛了一些,眉头微展,沉吟片刻才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跟着把杯中的百花酿饮见了底。

    复斟了一杯与她之后,我又起身去后堂拿了些点心出来,放在了桌上。

    似乎是酝酿了好久,女子终是开了口,眉宇间的杀意,此时已是消失不见了。

    “我名叫颜如,生在归山长在归山,至今也算清修了千年有余,哦,我乃妖也,就是那种能做旋转之舞的(hun二声),而这柄枯栉琴便是我的兵器。前些日子,我好不容易自南极仙翁的仙山处避了仙鹤盗了一株尚未长成的仙草,好生养着眼见要成了,却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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