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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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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出口时，就见步竹的脸色微微僵了，步竹呆呆盯着他，低声喃喃开口：“敬岚哥…知道？”
看步竹的反应，敬岚心头一跳，知道洛秋秋恐怕是真的出事了，随即叹了口气：“我做了个梦，她在梦里，跟我告别……”
步竹不自觉地掩住了唇，似乎不愿意去回想妖族撤军后发生的一切，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才低低地开口，把那一日敬岚没有意识后的一切，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越听，敬岚的心揪得越紧，梦里洛秋秋的声音犹在耳边一遍一遍响起，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她……到底是谁？
无论气息、记忆乃至音容笑貌都一模一样，她却消失了。
曾经在宁海村海边捂住他的嘴，求他答应让她去查，在本部为行路人鞠躬尽瘁，在敬岚触碰她的时候看到了她的曾经……这样的一个人，不是洛秋秋，是谁？！
“小竹子啊，这傻货醒了你不给他先吃点东西，也不来知会我一声，反倒在这里说这些给他听…”
步竹刚刚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瑚鸦声音打断而去：“他脑袋不清楚，你也跟着二？”
听得此话，步竹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慌忙转身摆手：“不是不是！秦姐姐！对不起！竹子太激动忘记了……是竹子的错，是竹子的错！”
秦笑渊脚步还是有些瘸，不过，已经不再需要拐杖，慢悠悠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敬岚，瑚鸦开口：“我还说你恐怕得躺至少半年，居然一个月就醒过来了，这不是打我脸吗？”
敬岚：“……”
“行了，别眼巴巴望着了，赶紧去亲手弄点病号饭过来。”秦笑渊朝步竹摆了摆手，瑚鸦接着道：“内奸还没抓出来，我可信不过那群厨子。”
步竹重重点了点头，似乎得到了什么使命感似的，飞快跑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放门外，敬岚不禁失笑，头又一阵晕眩，秦笑渊把一旁褥子堆了堆，放在敬岚背后让他靠着，瑚鸦嫌弃道：“这笨丫头哭倒是很能哭，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她顾病人还是病人顾她。”
听着瑚鸦的熟悉嗓音，就算虚弱感仍旧极其强烈，余光见她悠然在桌边坐下，却十分放心了起来，索性顺势倚着褥子。
诊了诊脉，又大概让敬岚活动身体检查了一遍，秦笑渊银灰色的双瞳落在敬岚的左臂上，瑚鸦开口：“还是不能动吧？”
敬岚低头，试着抬了抬，并没有任何知觉，只能一耸肩，叹了口气：“看来是废了，那家伙下手可真狠。”
“真不知道你倒是傻人有傻福，还是真的苍天眷顾啊？”秦笑渊挑了挑眉，瑚鸦道：“中了傲因百萃，居然还想继续打，如果不是她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将之封在了你这条手臂里，你就可以与世长眠了。”
“啊……哈哈哈哈……”
意识到她话中的严重性，敬岚顿时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想起自己手被生生扭下的那个瞬间，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眼前再次浮现那张分外苍白的脸，敬岚一顿，随即看向秦笑渊：“那巫蕈儿怎么样了？当时她好像也受了重伤。”
“她？回来就没见过，就算见到了，我还上去诊脉？不想活了？”秦笑渊一摊手，目光微眯，嘴角笑容有些不善，瑚鸦接着道：“我看你挺有精神管别人啊，今天应该就可以下重针了吧？”
敬岚：“……”
下意识往离她远的地方挪了挪，敬岚头又一阵眩晕，顿时扶住甩了甩，视线才再度清晰起来。
却见秦笑渊把脸转向了侧方，瑚鸦语气随意：“啊…我医术实在不够给你把手接上，你就…将就将就用吧……”
敬岚愣了愣，心下知晓她想说什么，只得无奈笑了一声：“不提这个了，说说秋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笑渊银灰色的眼瞳眨了眨，瑚鸦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明白，听青枫他们调查的结果，我们救回的洛秋秋，似乎是被那些瘴气，依据我们的想象编织出来的…”
“可她还说，她们调查过那些瘴气的样本还有那只奇怪生物的手，结论却是，光是这些没有可能做到，她觉得只可能瘴气的根源有什么能做到这一点的东西。”秦笑渊有些不解地摆了摆手，瑚鸦接着道：“但我们都只是接触了瘴气，没有往里走，完全无法解释究竟为什么会出现那个神似到一模一样的洛秋秋。”
秦笑渊微微仰头，一手抬高瑚鸦，瞧着瑚鸦张口：“好在证据就是她消失时候，身上那股异嗅能捕捉的，他们所谓的恶臭…”
说到这里，秦笑渊眼眸一偏视线落在敬岚脸上，瑚鸦有些诧异道：“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你在见到真正的洛秋秋之后，居然还对这个假的怀着相信？”
相信么？
敬岚垂下视线，没有言语，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
也许这不是相信，而是，他在自己骗自己呢？
如果说实际上，他只是不想承认洛秋秋失去了一只手，并且重伤躺在那里动弹不得，才怀着这种逃避般的认可呢？
心里有浓浓的愧疚之意涌起，有着这种想法的他，愧对洛秋秋……
“那…”敬岚顿了顿，微微侧着目光看向秦笑渊：“秋秋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笑渊似乎有些诧异，瑚鸦开口道：“你不知道她的伤情？”
敬岚一愣，心中愧疚之意更浓了几分，那时候的他，心里满满都是对真假洛秋秋问题的难以接受，根本就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有了解过洛秋秋究竟怎么了。
步羽阳又是那种，你不问他便极少主动说的人，到现在，敬岚都还不知道洛秋秋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那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秦笑渊看他的脸色就已经知道答案，随即嫌弃地转开脸，银色双眉缓缓低了，瑚鸦道：“她不像你那么老天眷顾，应该是这辈子都没可能醒了……”
敬岚一惊：“你说什么？！”
秦笑渊轻叹了口气，瑚鸦接着道：“她的颈椎被重伤，虽然没死，但复位是不可能的，而且重伤之下，神明俱灭，说白了，现在就是具躺着的空壳而已。”
银瞳的光泽亦黯淡了一分，秦笑渊指间微微扣紧手臂，瑚鸦开口：“听步羽阳说是凤掌柜做的，从伤情看，我个人觉得，很可能是精准控制力度和角度之下的……故意而为！”
“颈椎…神明…俱灭……故意而为……”
敬岚低声喃喃着，眼前模糊起来，强烈的虚弱感像被胸中那股疯狂肆虐的疼痛唤醒一样，敬岚不自觉抬手紧紧扣住了胸口。
凤掌柜！
对啊，当时随着断手寄到的那张符纸里，他听到洛秋秋说残霄……
原来在符纸中情景那时，洛秋秋，就已经……
从在俞镇所见，加上步羽阳所言确认，凤掌柜确实是能将事情做到如此狠辣地步之人！
加上之后她与步羽阳针锋相对的对话与厮杀……言语中的一分意味，在当下敬岚所见，如果让她重来一次，她还能做得更加丧心病狂！
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这样一个为了行路人而不顾一切的，为了第三宫而拼命努力的行路人，变成了这样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敬岚扣住胸口的手掌骤然死死攥了起来！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哪里值得洛秋秋、值得行路人为她卖命？！
她就是一个嗜血嗜杀的狂徒！！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这一刻，敬岚在俞镇见到洛秋秋一刻的所有念头，都被从他的强行抑制中彻底唤醒！
到底为什么莫图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凤掌柜和心茗究竟是何等可怕之人！
为什么氏硝老人劝他退出暗府……
暗府，根本就是一群为复仇而扭曲的十恶不赦之人手中所执，令六域都不敢直视的刀锋！
对比下来，赤鸿算什么？沙缘算什么？明门的恩怨算什么？！
至少，他们还像人一样，在光天化日黎明百姓的眼前，堂堂正正活着！
而暗府，早已经是一群在黑暗里舔舐刀刃之上鲜血的恶鬼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
醒过来休养了整整三天之后，敬岚才能下床走路，这几天，几乎熟悉的人全都已经来他这里跑了一遍，也听他们一人几句把这一个月的事情都说清了。
原来，在他重伤未醒的这段时间里，天品捕堂已经带着队伍前来第三宫，而郑渝也跟着他们离开。
他的手虽然伤得极重，可秦笑渊还是很有办法，不说能重新握剑，只说正常使用抓握物品，还是没有很大问题的。
留信一封给敬岚，大致内容也就是感谢之言，除此之外，也有他对第三宫之事绝不会多言的意思。
敬岚想，步羽阳在第三宫和妖族决战之时应当是把他打晕了，所以他没有亲眼看见妖族中走出那个妖化的珞琅，以及他把心脏对向天梵一刻的决绝。
据说郑渝离去之前还曾经与凌谷苍然及几大长老商议过，希望绝异天宫参与恶榜第一的抓捕，几大长老本有参与之意。
然而，这个提议却被宫主直接出面，断然驳回，天品捕堂也只能悻悻归去。
而第三宫前往宁海村调查异族的人马被铁令召回，整个第三宫俨然一片肃然之气，整装之下，刀锋把把指向了妖族。
本来第三宫的性质应该以异族的调查为第一目的，不过当下，妖族既然以如此嚣张卑鄙的手段踩到脸上来了。
那第三宫不先把这一仗漂漂亮亮地打出来，恐怕在六域之中，就再也说不上话了。
刚好在第三天敬岚可以下床活动的时候，总算传来了内奸被查出来的消息。
那似乎是个位于浩海域北，曾经被凌谷苍然带队处理过的，和花妖达成协议，给花妖吃人，而自己食用花妖的果实，往自己身体里融入妖力的一个妖客小家族。
当时没有把这个家族的人处理干净，有一些漏网之鱼，但是正逢隆鼎武擂，第三宫认为这个家族的残党翻不起多少浪，就没有继续管。
隆鼎武擂之后，这件事就被完全弃之不管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妖客小家族的残党中，会有一个女妖客去联系了大妖怪，而后潜入了第三宫，成为第三宫这几次对战妖族时候的大失利。
特殊的是，她在潜入之前自废了一身妖力，就担任一个做脏活的下人，异嗅自然什么都闻不到。
最后她的暴露十分让人意外，说到底，要归功于步竹。
敬岚这一战杀了妖族三主的消息已然传遍第三宫，他昏睡的时候由秦笑渊全权负责。
这个人平时虽然看起来什么都很不走心很任性妄为，但是行医这一点上，绝对是个极其行针步线的人，所以这个女妖客无论如何恨得牙痒痒的，都没有机会下手。
而如今敬岚醒了，秦笑渊没空日日负责他的饮食，全都交给了步竹。
那个女妖客自然行动起来，试图趁步竹做饭的时候把步竹骗到偏僻的地方，用食人花妖把她吞下，而自己伪装成步竹的样子在饭里下毒。
步竹心性单纯，自然被她骗去，也毫无疑问中招，让食人花妖给吞了下去。
食人花妖花壁之坚韧是妖类中有名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能伤及。
到步竹被吞下的一刻，她的计划都进行的天衣无缝，只要等食人花把步竹溶解，给她果实，她就能变成步竹的样子。
然而那把绿纹匕首，却在她的眼前，没有任何阻碍从中撕裂而出！
听说在步竹出来以后，追着她捅了大半个绝异天宫，直到步羽阳出手阻止，才没有让步竹把她捅成马蜂窝。
抓住她之后除了憎怨的咒骂之外，无论用什么刑罚都一无所获，最终把她囚在了第三宫地牢最深处，转交给了暗府处理。
想到她落到那两个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敬岚后背都一阵一阵发凉。
但丝毫也不想给这个人默哀，甚至觉得她活该，因为步竹这时候正苦着脸跟在他身后，脸上身上都或者一层纱布。
在食人花妖的肚子里，她身上都被消化液腐蚀了不少伤口，虽然她的愈合能力很好，可那也必须是在没有感染的前提下。
余桐走在敬岚旁边，一边说笑着，一边瞥着步竹调笑道：“小竹子啊，你怎么能冲动成这样，毁容都不顾也要她的命？”
步竹顿时扁了嘴，手摸着白色绷带眨巴眼，转开脸不理余桐。
瞧着步竹纱布下露出的眼里全是可怜兮兮的神色，简直委屈得要死，敬岚顿时笑出了声，伸手扫了扫她的毛茸茸的刘海，轻声道：“竹子你别理他，你可是立大功了。”
步竹这才眨巴眨巴眼，跑上前紧紧跟着敬岚，笑得眉眼弯弯。
走出兵门竹楼好一段路，才到了一间单独的墨蓝色房屋，余桐率先上前推门进去了，敬岚见房里随木门打开被洒上了阳光，心头也泛起几分低落。
默默迈着发虚的脚步，跟着余桐走了进去。
仍旧是窗外洒入的阳光笼罩着她，洛秋秋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就好像她只是出任务累了，回醉月阁一头倒在床上睡着的样子。
在床榻边蹲下近距离看着她，她的脸色偏白，颧骨突出了一些，看得出瘦了不少，手的断端已经生了新肉，看起来愈合得非常好。
有些不自觉伸手碰了碰她的后颈，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椎骨深深陷进去了，那种死体一样的瘫软感让敬岚不自觉飞快收了手。
默默看着她，敬岚脑海里全都是清木域初见她，听她说行路人是她的家人，醉月阁是她的家。
到洛流城醉月阁里，她蹦蹦跳跳随时在账房内外走着看着，每天给他们分配任务规划工钱，还叫上他半夜私自去碧痕阁捣乱，插手缚猎人的任务。
记得她在藤桥边杵脸遥遥望着步羽阳，回头说她的梦想，说她想要在第三宫建立一个家！
她已经成功了，可却在成功之后，躺下不再睁眼了。
脑海里是那一天宁海村浓浓瘴气之中，被他们的信念所编织出来的洛秋秋，再一次走到他们身边的身影。
那时候他们谁会想到，从宁海村到第三宫一起经历的这段时光，竟然会是他们，最后的一面。
敬岚突然很后悔，在绝异天宫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跑出去了，如果不是他私自去了俞镇，就不会遇到步羽阳，也不会带回洛秋秋。
虽然他知道调查俞镇是迟早一日的事情，可至少，洛秋秋还能多在他们身边走着笑着一刻。
敬岚目光直直望着洛秋秋安详沉睡的侧脸，不自觉开口：“余桐，你真的觉得，让那个洛秋秋消失……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让余桐明显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摸着下巴沉思了好久才开口：“这个啊，我不知道。”
侧脸瞧着敬岚，余桐接着问道：“你怎么看？觉得不对？”
敬岚指间微微握了握：“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希望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那个秋秋，不也是秋秋吗？”
余桐抱着手倚在木桌边，高束的头发从耷拉的衣领边散落一丝：“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副主事不是说了吗？那个百事通，只是由宁海村山里那些东西编织出来的。”
敬岚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转到了余桐脸上：“可是，她不正是由我们编织的，我们认识的秋秋吗？”
余桐话语在喉咙卡了卡，敬岚眉头同时沉了下去，低下头开口道：“而且，对于副主事的这个调查结果，我觉得……有不太对的地方。”
余桐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怎么说？”
敬岚不自觉揉了揉眉心，回忆起在第三宫本部发生的一切，转头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时候我能看到人的记忆的事情吗？”
似乎同样没想到，敬岚会那么坦诚就当着他和步竹提这事，余桐余光瞥了一眼步竹有些难以置信瞪大的眼睛，深深注视着敬岚：“当然记得，你小子一天比一天刺激，我能忘了？”
敬岚摸了摸步竹的脑袋表示安抚，接着望向余桐：“那巫蕈儿把这个问题解决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余桐却摇了摇头，咋着嘴道：“你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时候，我光是走近百步范围，就已经被那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给锁定，我要是敢上前，现在你们绝对已经可以给我烧香了。”
敬岚明显愣了愣，他的感知因为念力是要敏锐很多的，尤其是当时那种惊鸟般的状态，都没有丝毫察觉到巫蕈儿的存在。
可余桐却清晰地感受到威胁感，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这种威慑，是巫蕈儿自主的有针对性产生的。
敬岚不知道是不是百步之内生人勿近，他只知道，她没有针对他做这件事情……
“小子，你哪里来的亲和力，是要我羡慕死你？”余桐有些不甘地不停抓头发，双眼透出沉醉至深的意味：“像巫姑娘那般寒凉，那样美得透骨的绝色之人，你却能那么轻易走近……”
敬岚满头黑线，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瞪着他：“你他娘的能别恶心我了吗？把她吹上天能有你什么好处啊没事就吹吹吹，她哪里好看了？！整天全世界欠她钱的表情，还打人！”
越说敬岚越来气，巫蕈儿的容貌本就没有什么出众的感觉，尤其是在秦笑渊和柳陆云这种祸国殃民的家伙对比之下，更是没有丝毫特别之处，加上每天都是面无表情冷着脸，哪里算是好看了？！
提起这个人，敬岚脑子里第一蹦出来的印象，就是她一言不发就动手打人的场景……
无论她有多强大，敬岚始终不认为，她像个人，更不会去考虑这个人好不好看，尤其是现在，一想起她，敬岚就不自觉扣住左臂。
她面无表情毫无犹豫，在他眼前把他的手生生扭下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个场景即便已经过去，但对那种撕心裂肺疼痛的恐惧，却像烙印一样打在他的脑海里了……
刚想到这里，思绪却再次被余桐的话语打断：“所以我说，真让人羡慕，明明你像个盲人一样，也不知道去谢谢人家帮你，却能让她数次出手相救啊……”
余桐眼瞳中依旧是沉醉之色望向敬岚：“你小子身上江湖人没有的色彩即是美景，可她身上，那种人世间都没有的，飞寒域霜雪冰河般的纯粹剔透，却是你于江湖人之差异的千万倍啊。”
敬岚：“……”
再好的形容，从眼前这个衣冠不整发冠不端的人嘴里出来，都只会剩下恶心……
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却听到步竹恍然大悟般一锤手心：“噢！也就是说因为敬岚哥不如巫姐姐好看，所以余桐大哥现在看上巫姐姐了！”
语罢，在两道石化视线的注视下，步竹眨巴眨巴眼，扁着嘴怂兮兮地嘀咕道：“余桐大哥你不能这么花心，敬岚哥真可怜……”
敬岚：“……”
余桐：“……”
沉默持续了好半天，敬岚默默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已经放弃给这个一本正经认认真真思考的傻丫头解释，脑袋里这才反应过来，话题被这两个人扯到哪边天了。
愤然一拍大腿，敬岚瞪着余桐：“别给我东拉西扯的，我要说的是那时候，巫蕈儿从我脑袋里扯了一只墨斗鱼出来！再往后我就好了。”
余桐和步竹对视一眼，步竹竖起缠着绷带的食指：“古州岛下面那个墨斗鱼？”
敬岚点了点头，接着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招，但是就此看，我之前出的问题就是由这东西导致的。”
步竹像是想到什么，手不自觉掩住了嘴，余桐目光也是沉了一丝：“小子，你当时碰到那个假百事通时候，不会是也看到了吧……”
敬岚点了点头，皱眉低下头：“而且不是我所知晓的事情，我看到她接凤掌柜的指令，把宁海村发现山中异族的一家人，灭门了……”
此话一出，余桐骤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是她做的？！”
敬岚一愣：“你知道这事？”
余桐一手把散落的头发撩回身后，眉眼低垂道：“知道啊，才到宁海村时候，就是因为这事儿，村民对外来人排斥之极，我们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才几乎一点儿情报都没有。”
“那时候我觉得这事情就是一件普通命案江湖仇杀，没必要提，就没有和你们说起过。”余桐叹了口气，眉头紧皱：“鬼知道会是她做的……”
步竹瞪大眼睛捂着嘴：“可是，敬岚哥甚至连命案都不知道，却看到了这件我们谁也不知道的事情，就说明…说明……”
步竹声音怯怯地弱下，却被门外骤然传来的带着三分邪气的熟悉嗓音打断：“不说明什么。”
三人回头，见步羽阳逆光站在门前，阴影之下的绝美容颜上，是透着邪气的目光，带着让人无法看透的神情望向他们：“错误思维的交织，未必不会正正凑成一个正确的真相，但虚假终是虚假，你们所认识的都未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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