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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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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比去古州岛时候锐利了一些,偏干,所幸宁海的风常年都不大,也不会把几人的脸全部吹成树皮。
成群的海鸟从头顶飞了过去,发出了一连串叫声,把几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让人莫名地觉得安逸。
似乎是因为海上环境不错,庞威的气也消了大半,本来他也不是会记仇的家伙,很快就很豪爽地掏出酒壶,大口喝着和几人聊起天来。
和余桐这种整天对世界万物想入非非的变态不同,庞威的工作生活都和醉月阁紧密联系在一起,他谈论的话题都多是醉月阁和洛流城的事件。
可以说整个醉月阁都是由他和柳陆云撑起来的,如果不是出了很大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不会离开醉月阁。
这一次,要不是参与的人如果遇难,会严重动摇行路人的根基,洛秋秋回来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工钱,柳陆云恐怕也不会硬着头皮把庞威都推出来。
除了余桐这样奇怪的家伙之外,早一批加入行路人的几人,都和高层以及醉月阁联系很紧密,做起事情也不像他们几人一样随意,都很顾全绝异天宫以及行路人。
毕竟醉月阁是他们一手创立经营至今天的洛流四阁,行事也比他们成熟得多。
对于醉月阁,敬岚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感情几乎都是来自最开始邀请他的这几人,想要理解庞威或是陆先生他们的感情,恐怕还需要很久的积累吧。
一边听着水声,一边有规则地压着机关让船匀速运行着,敬岚盘腿坐着,看向船尾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海岸。
他想,也许他是个很看重时间的人。
时间会在他的心中决定一个人的烙印会有多深,无论是什么样的烙印,只要是一个让他留下深刻记忆的人,这种情感就会在那个时候定格,成为不可取代的东西。
就像桐示老人,无论醉月阁如何像一个家,可敬岚心中最为牵挂的,依旧是那个已经被火山口熔岩吞没的无尘寺。
那个地方承载了他目前为止几乎全部人生的羁绊,后山的一草一木,寺中的每尊雕像,每个香炉,每支香火,他都还能在回忆里无数次看到它们的影子。
即便,这一切,乃至于桐示老人,都已经不会再出现在他生命中了……
敬岚抬头看着黎明一片漆黑的夜空,想起那个让他的一切都消失的夜晚,御祭祀……
还有那个永远都不愿意停下自己脚步的家伙……
想来,虽然不愿意,但敬岚还是必须承认,这个人在他的心里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
深刻到让敬岚觉得,即便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关联,他这一生也都不会淡忘分毫的地步。
敬岚无法很清楚说出这种感觉的来源,他想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在那个改变他人生的夜晚,充当着他并不清楚的重要齿轮,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人,太不像人了……
敬岚回过头,看见海天相接的缝隙处,有白光乍现,把他身后一船的人都涂满了光芒。
敬岚微微眯起眼,嘴角浮现一丝温和的笑容,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一生都不要再和巫蕈儿有人生轨迹的交汇,她的眼神让敬岚明白,跟在她的身边,也许形同与无常擦肩。
而敬岚,不希望失去任何人!
……
从黎明的黑暗渐散,到太阳整个升到了高空中的时候,余桐整个人都仿佛醉的不省人事了一样,看着那金色的光辉,就像醉月阁对着步羽阳犯花痴的小姑娘一样。
就算是庞威这样熟知他秉性的,都已经彻底受不了,被他恶心的一阵一阵恶寒。
“前方的岛屿就是了。”
终于,步羽阳的声音将余桐制止了下来,余桐坐起来,眯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敬岚也转过身,天空渐渐阴了,似乎要下雨了。
敬岚加快了行船的速度,一旦下起雨来,浪一定会大,而且他们没有船蓬,肯定会被淋个透。
就在离岛屿大概百米的时候,步羽阳突然叫住了敬岚,让敬岚将船停了下来。
开始沉默看着海面,看了一阵之后,他缓慢走到秦笑渊的身旁,伸手把船舵往左转了三尺左右:“压三次。”
敬岚迅速压了三次,船很快就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步羽阳又走到船边继续看去,这一次往右转了一尺,让敬岚压五次。
相似的动作反反复复在平静宽广的海面上重复着,破旧的小船像一条不知该做什么的蠕虫,行驶路线歪歪扭扭,看起来一点规律都没有。
虽然不明所以,但敬岚仍旧在重复着这一举动。
余桐趴在船边,饶有兴致看着水面伸手往下摸了摸,突然就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好尖锐的礁石啊,这要是撞上去,就这小破船,非得破个大洞,到时候咱们就得在这礁石上头,变成望舟石了。”
秦笑渊抱手瞧着步羽阳,瑚鸦绕着他飞了一圈:“这还真是难说清楚是怎么走,步美人连海洋都了解地那么深,还有你不会的么?”
步羽阳不急不缓地掌着舵,轻声笑道:“秦姑娘过誉了,单是古州岛一行,在江河眼中,姑娘的重量已是等同老人家,八骨一地,更是步某闻所未闻,又怎敢在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敬岚看着这特别虚伪在互相给对方吹牛的两人,眉头抽了抽,随口问道:“对啊,说起来八骨我也没听过,是哪里啊?”
秦笑渊把到处乱飞的瑚鸦抓到手里拿着,揉了揉,瑚鸦道:“那是我的家乡,是个产出过一些稀有矿石的穷乡僻壤,我们那儿的人都靠矿吃饭,估计他会盯上我,就是因为这个。”
敬岚一怔:“靠矿吃饭?可你不是医者吗。。。”
“啊,这个啊。。。”秦笑渊把揉成一团的瑚鸦抛了抛,瑚鸦语气极度随意:“我这种不务正业的一般可以拿去浸猪笼。。。”
敬岚:“。。。。。。”
懒得理这个尽是扯淡的家伙,敬岚一边听着步羽阳的指挥,一边回忆了一下以前在无尘寺的书上看到过的内容。
似乎在九域中,浩海域的海矿是最有名的,不过矿业却远远不及暗岩域,和那个以生存条件极度艰苦,除了矿几乎什么资源都匮乏的国度相比,浩海域的矿实在是太贫瘠了。
无论什么稀有矿石,都几乎是从暗岩域而来。
八骨这样的村落,怎么听都只有可能来自那里。
难道说,秦笑渊是暗岩域人?!
这么一来,她掩藏自己身份,就完全说得通了!
也许曾经这一身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八年前风岩之战后,一切就不同了。
他们无论是否参与那场血淋淋的战争,都早在世人心里,成为了屠戮第一大域无数无辜人的,杀人凶手!
………………………………
第八十七章
海风里凉意很浓,水汽也很浓,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雨就会来临。
六人站在这座地图上未标记的小岛上,看着在岩石边坐着小板凳,背对众人吸着烟斗的老头。
今天他穿了一身大船坊船员的,款式非常正式的服装,可布料看起来已经十分陈旧,背上绣着一个巨大的鲨鱼头。
见这标志,余桐第一个微微眯起一双桃花眼,嘴角带着意味深长地笑容。
庞威看到这个标志,神色变了变:“蛟鲨船坊?!”
听到这四个字,敬岚一惊,在古州岛的时候,这个名字他已经听了太多遍,老头也借此吹嘘了太多次,可最终还是被江河一口否定。
但看这时候老头的行为,显然,他以前似乎真的是蛟鲨船坊的人,那些话好像根本不是唬人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二十二年了啊,因为珊晶而引来的杀身之祸…船坊就这么散了,多少家破人亡…”老头摸了摸后颈,回过头,语气满是浓厚的沧桑:“即便我把这印记烙糊了,那些人的嗅觉,还是那么灵敏,还是有那么多人,在打着传说中的海矿的主意……”
老头目光定定看着步羽阳:“娃娃,我自己知道这一遭我应该过不去了,把你算计到这里,只是想让你给我收收尸,送个行。”
步羽阳脸上依旧是那不明意味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老头这遗言一样的话,有什么情绪上的改变:“我想老人家想给我的理由,不仅仅是人尽皆知的蛟鲨船坊,而应该是墨斗鱼吧。”
老头嘴里吐出一口烟,在阴暗的天色之下极其显眼,很快被风吹散了。
沉默了很久才搓了搓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精神了一些,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我们曾经在远海,碰见过墨斗鱼……”
“你觉得毫无准备的我们,在未知的远海里,遭遇了它们,有什么可能性,生还?”
步羽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瞧着老头,老头又吸了一口烟斗:“就是在那一天,我知道了,在这片看起来一无所有的深海里,有海上的生命和智慧,它们在你们口中,应该被称为——异族!”
此话一出,不仅是敬岚,就连庞威和余桐的神色都已经大变,整个遍及大陆的绝异天宫,尤其是明门暗府第三宫,从建立至今倾尽一切所寻找的,传说中在未可知之处悄然存在的异族!
谁都没想到会在今日,从老头口中,那么平静地说了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极其潮湿的空气里嗅到了压抑的味道。
秦笑渊一手揪着自己的布兜帽怕被风吹开,好像对他们的话题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很心不在焉。
步羽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收获越大,就意味着,牺牲越重……”
老头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盯着手里的烟斗:“如果可以重头再活一次,我那天,就不会出海,更不会带上我那立下志向,要加入蛟鲨船坊的儿子…”
“我一直认为海里的东西都是原始的,从来没想过那墨斗鱼会是如此诡异的东西,会有那么庞大的族群种类。”
敬岚脑海里回忆起水豹子等人,还有矿石壁上印出来的女人,光是想想都浑身发毛。
秦笑渊在回来之后提起过,她有查看了他们的尸体,发现他们的脊髓全部都被吸完,而且浑身经络被吃得干干净净……
下口的地方就是后颈,敬岚还曾经感受到过触碰后颈的感觉,应该从那时候开始,他们陆续奇怪的晕倒以后,就已经不是活人了。
老头会对从来没见过的墨斗鱼这一特质,有如此深的印象,并完全了解怎么去抵挡,理由就只有一个。
“那是那孩子第一次出海,可高兴了。”老头深陷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泛红,却很干涩,没有什么泪水:“整日在船上生龙活虎的,看见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第一个就让那墨斗鱼,吃的什么都不剩……咳咳咳…”
说到这里,老头又继续咳嗽起来。
气氛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天上骤然一道电光闪过,雷声像野兽的嘶吼一样轰鸣响起,把敬岚的耳朵震得都一懵,显然会是一场大暴雨!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鲨鱼标志,突然很颓然地坐在了板凳上,满脸都是浓浓的疲色,就好像丢失了灯火的船只。
敬岚突然觉得,这样的神色他见过。
在那个给予他天梵的黑袍老人脸上,他也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神色。
他想,这是终末之时的神色,生命里的所有好像都结束了的神色,也可以说,是知道自己将死的神色。。。
地上成堆的烟草灰烬被吹向了大海,老头又默默将烟斗凑到了嘴边。
不料,却被突然上前的秦笑渊一把将烟斗夺了过来,低头看了看,瑚鸦念道:“望父亲寿同宁海!”
老头好像有些困惑,似乎并不理解秦笑渊的行为,当然,不止老头,他们谁都没搞清楚这个刚刚还在脱线的家伙,现在是唱的哪出。
秦笑渊扭头居高临下盯着老头,一阵风骤然掀开了秦笑渊的布兜帽,出乎意料的,秦笑渊脸上竟是敬岚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神情,她好像很生气。
敬岚完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毒阵被夺身负重伤都不忘拿别人娱乐的人,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
秦笑渊紧紧皱着眉头,突然一把就把老头的烟斗远远扔进了海里!
老头骤然起身,神色震撼眼睁睁看着烟斗沉入深海没了踪影,秦笑渊把布兜帽拉回头上,瑚鸦站在她的肩上,瞪着眼伸长了脖子冲老头道:“想和宁海比寿命,你就给我再下几千年苦功夫吧!你真以为我是用来浸猪笼的吗?!”
被秦笑渊的话逗得直接笑了出来,敬岚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才能在这种气氛里突然说这么一句,老头回头的表情都是在风中凌乱的。
步羽阳低头轻声笑了笑,随即转身朝老头在岛上的小院走去:“我的理由,今日之后,老人家自会明白的。”
老人在原地愣了半晌,见秦笑渊和步羽阳都已经走远了,这才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叹了一口气,看看忍着笑意的敬岚,又看看庞威和已经笑得不能自已的余桐,默默也朝自己家走了过去。
。。。。。。
屋内桌上,放着满满地宴席,珞琅已经懒懒地坐在桌边,双手枕着头在闭目养神,看起来非常放松。
一见这面色如玉眉眼弯弯,看起来非常温润的少年,余桐第一个就要伸手把他叫醒,就在靠近珞琅的一瞬间,让步羽阳神色都微沉的情况发生了,只见就短短眨眼,余桐的咽喉已经被起身的珞琅扼住了。
而敬岚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起身的都没有看清楚!
“珞琅!别胡来!”
郑渝的声音从内室门边传来,珞琅斜眼瞧了瞧那笑容有些赞叹看着他的手的余桐,轻哼了一声,收了手就一步跨到走出来的郑渝旁边,把郑渝往远处推了推:“你干嘛给他们做饭,我不服!”
郑渝笑了笑,反手就把他摁在座位上安置好,这才把手里的一张羊皮图纸抛给了步羽阳:“郑某已经恭候各位多时了。”
步羽阳接过羊皮,把一边递给了余桐,两人把羊皮一摊开,敬岚就看到了一张阵图,和他在水青崖那个房间里看过的书上画的有些相似,显然是一种阵法。
郑渝今天并没有穿官服,而是剑袍,是一身非常整齐的素净剑袍,和余桐那一身乌七八糟的穿着相比,看起来气场非凡。
在他的腰上挂着一把剑,剑鞘虽然被擦拭得很干净,但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而且先前的官员华服太过厚重以至于看不出来,此时一身轻巧剑袍,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身形都是常年用剑生成的,此人在剑术方面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只见郑渝缓缓抬手道:“那便是阵图,决胜即是今夜,阵法十分简单,相信诸位一看便是明了。”
敬岚皱眉瞧着阵图在脑子里构思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的说,这个阵法就是利用几人的接触,将内力集中于接触中不同人的身上。
在此后同时对阵中人进行攻击,借出其不意的庞大内力冲击脉络,封堵其穴位,无论是身体多坚硬的人,都没有可能抵挡靠庞大内力累积起来的冲击,最终经脉尽堵。
显然是针对铜骨叟,最为尖锐的阵法!
而且这阵法和那本书里的普通阵法不同,已经完全脱离了环境的约束,是阵法中创造起来非常艰难的一类,不愧是天品捕堂拿出来压箱底的东西,可谓不同凡响。
脑子里理清楚了这阵法的脉络,敬岚抬头,突然发现看着这这阵图,几人的脸色都很诧异。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庞威才舒了一口气,摇着头咂嘴:“啧啧啧,半面阵邪,天品捕堂好大的重量。”
郑渝笑着摆了摆手:“在明门暗府第三宫面前,天品捕堂哪里敢班门弄斧。”
见敬岚一脸懵逼,余桐一手勾着他的肩膀,低头道:“半面阵邪也是我以前和你提到过的,和你师父一辈的,在阵法方面登峰造极之人,传说能得他指点一阵,那必定成就一方大业。”
敬岚想了想自家师傅,也没有什么对比,只好装作明白了的样子点头,赶紧把这个有得寸进尺嫌疑的人一把推开。
看他笑成那副鬼样子,肯定不安好心。
目光又回到了那张阵图上,敬岚看着那非常简单的脉络勾画,心里还是有些敬畏,这样的阵法,理解起来非常简单,可创造的过程就难比登天了。
见几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味,郑渝上前把羊皮纸拿了过去:“预告即是今夜,现在是黄昏之时,离铜骨叟的到来已经不远,我们务必尽快。”
余桐指着羊皮纸:“分配一下各人负责的位置吧,咱们有六个人是有战斗力的。”
郑渝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在这个岛上依蛛网的轨迹挖出了十条隧道延伸半里的距离,横向四条交错,我们就在这四条交错之中行走,老人家与步先生还有小朋友在最中央,每往里进一层,我们就更换一层横向通道。”
“在进入通道之前,恶榜第一和铜骨叟必有一斗,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至少要面对的都是恶榜第一水准。。。”说到这里,郑渝沉默了一刻,才开口道:“如果我们在最后一条通道都无法将之拿下,那就唯有中心拼死一搏了,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就意味着,老人家生还的希望,接近于零。。。”
“越靠前去接触铜骨叟,就意味着会承受越大的危险,我们需要回避能力或者承受能力很强的人最先去接触,你们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我不行。。不行不行。。。”还不待几人说话,秦笑渊率先就摆着手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小知,瑚鸦接着道:“她不用闲着,她跑得很快的,可以帮你们加快阵法运转。”
小知看看秦笑渊,认真踏了踏地面,木屐撞击地面发出了很响的声音:“肯定跑得快,你们放心!”
郑渝和珞琅对视了一眼,看了看那装作在看远处的秦笑渊,郑渝只得点头:“那便依姑娘所言,姑娘不善于此,便作为最后接触的即可。”
目光扫过众人,郑渝再度开口道:“我想,珞琅可以做第一个接触的人,但至少还需要一个,我们才能正面与其接触,否则危险实在太大。”
“为什么是我?你就不怕我被弄死吗?”珞琅显然很是不满:“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郑渝只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抚小动物一样,也不管珞琅那不愉快的眼神,看向几人自顾自说道:“如果诸位没什么意见,那第一接触就这么定了。”
想到刚刚珞琅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几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这第二个人,目光若有若无都落在了庞威的身上。
庞威性子豪爽,也压根没有什么推脱的意思,拍着胸脯一口就应了下来。
之后的接触就依照各自的特点,被分配为了——余桐因为飞剑便于脱身第三接触,郑渝由于年龄比敬岚大第四接触,敬岚自然而然第五接触,而秦笑渊位居最末。
一切分配完毕,几人在郑渝的招呼下,都围着餐桌坐了下来,无论桌上的佳肴如何,这一餐之后,他们将要面对的,就是悄然逼近的狂风暴雨了。。。。。。
………………………………
第八十八章
暴雨像密密麻麻的豆子从天上砸了下来,每一滴的雨水都有拳头大小,将泥地砸得坑坑洼洼。
天很黑,伸手都看不见五指地黑。
任何的火光在这样的夜晚里,都会瞬间被浇的什么都不剩。
秋分之后,一场雨后凉一分,这场大雨,恐怕就是天凉的起始。
小小的岛屿只有一座矮山包,凿开的十个洞口都被移植了生长地十分旺盛的植被遮掩了起来,通道的设计很好,只要有人进入通道,植物树叶的声响就会很响,通道一响,就意味着,他们的阵法要转动起来。
吃过晚饭之后,敬岚几人就已经迅速熟悉了通到各处,也大概磨合了一下默契,都是习武多年,几乎没有什么障碍。
小知跑起来的确不是一般小孩子能追上的,虽然她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不过的确如秦笑渊所说,她一定程度上加快了他们传递的速度,这也许也算是一种天分吧。
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暗中潜藏着,没谁发出一点儿声响,生怕自己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外边的雨声被隔绝了很多,但还是能感觉到暴雨倾盆。
敬岚想,光是外边的礁石,就已经足够让铜骨叟止步了,更别说在岛上和恶榜第一相斗,再找到他们这个隐藏极深的地方。
大约推算时间,他们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入夜了。
铜骨叟或是恶榜第一,要来都早该到了,可现在别说进入这里,就连外界一丝打斗的感觉都没有。
敬岚已经尽可能把念力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地面扩散,真有人打起来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气氛从一开始的极度紧张逐渐攀升,可一旦这种紧张到某个临界点以后,就会被习惯,人会开始觉得无聊,并且根本无法再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敬岚觉得接近三个时辰的等待,已经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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