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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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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洛秋秋不在,在她之下,最老的行路人似乎就是陆先生,然后才是柳陆云和庞威以及余桐。

    他会在官家人造访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偶然,敬岚骤然抬头盯着余桐:“他们难道是来谈九域恶榜的事情?”

    “这都想不到,就别说我是你大哥了!”余桐笑着一拍敬岚的背,把敬岚扯着就拖出了步羽阳的房间:“行了别墨迹了,跟大哥走,给你看宝贝~”

    敬岚:“……”

    被余桐一路拖到了醉月阁深处的一间厅堂外,敬岚从门口偷偷往里扫了一眼,入眼的是一个穿着宽大浅褐色布袍的男子,背对着他,头发垂至背部,用一根布带束了起来,看不到面容。

    在他的对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虽然穿着有些厚重的华服,不过面容看起来却很精神,也完全不显中年之态,相比起青年人来说多了很多岁月沉淀的味道。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面色如玉的少年,穿着白得发亮的贴身短袍,头发及肩,额前碎发有一边长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少年的长相特别,脸型棱角非常分明,上眼睑的中部偏高,看起来随时都像一脸和煦的笑容,明明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只见中年男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赞叹着摇头笑道:“不愧是洛流四阁中,以酒闻名的醉月阁,能在此品到陆先生这番佳酿,也不枉郑某走此一遭。”

    陆先生一手抬起酒壶,一手拿起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来自炎域,以九域恶榜为目标,且能知道行路人的身份,郑大人,我实在不明白,天品捕堂究竟为什么会寻求行路人的帮助?”

    天品捕堂!

    听到这一名号,敬岚脸色都变了变,这也是在接触九域恶榜的时候,洛秋秋向他提起过的。

    炎域是九域之中最重礼法的一个!在礼法方面已经重到了非常严苛的地步,因此九域恶榜这样的存在,于炎域而言,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

    很多年来,炎域极端的拘捕都让九域恶榜在炎域显得寸步难行,甚至为了针对那嚣张跋扈的恶榜前十,炎域统治者广招奇人异士,并融合其最精锐的护卫队伍编制成了一个专门捕杀针对恶榜前十的组织——天品捕堂!

    这个组织人虽少,却极其精锐,每一个人都是身怀绝技之辈,而且都有着自己手下的队伍和部下,少至独行,多至百人!

    传闻里能力强大到能将恶榜第一围堵试图截杀的!就是天品捕堂的手笔!

    他们在炎域的地位,甚至和绝异天宫直接相谈都不会有什么障碍。

    这样的极度法制下,即便是本部在炎域的第三宫,都不能有多的逾越,更别说像他们在浩海域洛流城这样自在。

    而今天品捕堂竟然会在醉月阁出现,必然是有什么九域恶榜相关的行动,将在这附近发生!

    而显而易见的,这个行动极有可能,和铜骨叟有关!!
………………………………

第八十五章

    ?“在这洛流城,第一宫的势力远远比第三宫更加庞大,手脚也更远,虽然行路人的行踪非常隐匿,可始终是不如第三宫手脚长远。”

    听着陆先生的话语,被称为郑大人的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又饮了一口酒:“正因为我需要的并不是手脚长远的蛛网,而是行走其上的蜘蛛本身,才会来到这里。”

    “据我所知,天品捕堂不缺人手。”陆先生似乎并不买账,一手轻轻晃着酒杯:“况且,行路人只行千里路,要找蜘蛛,郑大人可能更应该去暗处走走。”

    暗处……

    敬岚脑海里骤然回忆起那些把身体用黑漆涂满的家伙——缚猎人!

    的确,相比起行路人,缚猎人远远更致命。

    不料,听到这话中年男人却轻笑了起来:“从明门暗府第三宫手里借刀,只怕天品捕堂也会把刀借到自己脖子上的吧。”

    “九域律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于罪大恶极之徒知情不报者,当同罪处之。”

    不待陆先生说话,那白衣少年就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中年男人所说的情况非常不满。

    陆先生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滞,目光凛冽:“浩海域律法第五十八条,无凭无据污蔑诽谤者,官民同罪处之。”

    酒杯被陆先生冷冷放在了桌上:“绝异天宫门规第二百九十条,以绝异天宫之名,只行绝异天宫之事,官家的事情,恕行路人不便插手。”

    白衣少年还想说话,却被中年男人一抬手打断而去,只见中年人微微一拱手:“还望陆先生见谅,珞琅很少出来,话语鲁莽并非本意,事实上,我等今日来此,是有人言明行路人会配合行动,故出此言。”

    陆先生放开了酒杯,微微抬手指向中年男人手中的酒杯:“郑大人可知,这酒名为何?”

    中年男人目光微垂盯着酒杯,唇角的笑意莫名:“听闻引念酒乃醉月阁盛卖,此等风味,恐怕非之莫属。”

    “引念酒是柳姑娘斟的,我斟的…”陆先生抬了抬酒壶:“名曰断心酿。”

    语罢,陆先生便是平静地起身:“人与异争,绝异天宫义不容辞,人与人斗,望官行其职。”

    “郑大人,请回吧。”

    中年男人似乎是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笑着起身:“不愧是行路人二当家,郑某无理在先,心服口服,不过……”

    只见中年男子目光缓缓转向门的方向:“我相信,需要我们的人,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敬岚就被余桐猝不及防一把推进了屋内,差点摔下去。

    余桐也随后走了进来,双手枕着后脑靠在门边:“你每次那么高冷都不带和我们商量真的好吗?”

    陆先生沉默了一秒,扶额叹了口气:“秋秋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砸场子的麻烦精。”

    他转过身来,敬岚才看清他的容貌,和余桐步羽阳相比,他的脸十分平淡无奇,也谈不上英俊,只是浑身的气质让人觉得非常清冷,就像那个常年冷冷清清的酒窖一样。

    “有些界线,是不能跨越的。”陆先生叹了一口气,懒得再和余桐多说,转身就走了出去:“记好了,这是你们的个人恩怨,和行路人没有任何关系。”

    余桐非常厚脸皮地笑了,没心没肺挥了挥手,可他的话却在敬岚心里唤起了某些东西……

    界限……

    之所以会对这个词如此敏锐,还是因为洛秋秋离开时候……

    缚猎人……

    那群浑身漆黑的家伙,还是那么让人不安。

    “小子!发什么呆?谈正事儿!”

    被余桐一把拽了过去,敬岚在桌边坐了下来,余桐拿着陆先生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喝了起来。

    敬岚看了看他,只好将目光转向那早已坐下静静瞧着他们的中年男子。

    见敬岚的注意力转了过来,中年男子笑着微微低头:“在下天品捕堂郑渝。”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白衣少年:“这是我的部下珞琅,不知阁下名讳?”

    第一次和这些官家人打交道,敬岚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也抱了抱拳:“我叫敬岚,他……”

    还不待敬岚说完,余桐就自顾自开口:“我就不用介绍了,郑大人做过功课,必然是熟知的,珞琅小兄弟也坐下吧,毕竟这里是浩海域,我们也只是在谈私事,用不着这些有的没的。”

    话语间,平日里那不正经的神色敛去了很多,不过笑容还是很嚣张,就好像天品捕堂的身份,对他没有什么威慑力似的。

    郑渝似乎也是个十分干脆地人,余桐不客气什么,他也就整个人都很自然地放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珞琅,微微笑了笑:“坐吧,你再这么紧张兮兮地站着,过一会儿,腰都该僵了。”

    听得这突然有些好笑的话,敬岚一怔,仔细一看珞琅,果然整个人都绷直了站在那里,看起来绝对是非常非常紧张的。

    看到这一幕,敬岚都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起来,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够紧张的了,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比他还紧张,不过想来也是,珞琅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他还小一点,大概就和步竹一个年纪的模样。

    听得郑渝的话,珞琅却一动不动地站着,郑渝顿时扶额,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他拉到桌边,起身压着他肩膀才把他安放在座位上。

    坐下的珞琅也没有什么表情,而且正襟危坐看着敬岚几人,那目光看得敬岚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郑渝这才坐下,看向敬岚:“两位刚刚听了那么久,想必已经清楚我是因谁而来的了。”

    敬岚转开目光:“老人家已经找了你们?”

    郑渝点头:“不仅仅找了我们,这一趟还嘱咐我们,要我们……务必把三个人带到,否则铜骨叟一事,即便是我们,也许都没有机会参与了。”

    三人!

    很显然指的就是他和秦笑渊和步羽阳!

    步羽阳说的果然不错,从离开的时候,老头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看了看珞琅和郑渝,敬岚疑惑道:“听说天品捕堂不是针对前十吗?为什么这个恶榜十一你们也会来?”

    郑渝微微笑了笑:“十一与十的差异虽然如同鸿沟,但铜骨叟这几年的行迹却让人不安,对于这些潜在的危险,天品捕堂不会视而不见。”

    “让人不安?”敬岚顿了顿:“你是说他在短短几年内,从以前的一百之外突飞猛进到十一,太快了吗?”

    郑渝点头:“而且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即便恶榜第一今天都很忌讳的事情。”

    “提前三个月告知目标?!”想起老头的话,敬岚眼瞳微缩,听说以前只有恶榜第一敢做这种事情,可自从百人围剿后,恶榜第一都不再有这样嚣张的行径。

    毕竟这就好像在向官家拉着大布告说——你们尽管布好天罗地网,人杀不掉算我输。

    有这种行为的理由,如果不是其本身实力非常可怕,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有什么人,成为了他的靠山。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大了。

    敬岚苦恼的拍了拍额头:“你们有什么针对他的方法吗?我们虽然说会参与,但是……那么多人都无法战胜的人,多我们,也许意义不大。”

    “天品捕堂一贯和恶榜前十的对局都是依靠阵法,由人而成,环境相辅。”

    郑渝把他和珞琅的酒杯放到了一起,拿起珞琅的,把满满一杯酒倒了很少到自己的杯子里。

    抬了抬珞琅的杯子,郑渝道:“武学的天才和疯子同学术一样,也只有一线之隔,我们要面对的是疯子,可天品捕堂,没有什么天才。”

    说着,郑渝把旁边的空杯子全都拿了过来:“所以我们需要用分摊的方法。”

    “在天品捕堂阵师授予的阵法中,我与珞琅二人可以分担一部分。”说着抬了抬自己的酒杯,郑渝接着把珞琅杯子里的酒往每个空杯子都倒了少量,珞琅的杯子很快就空了,郑渝抬了抬空杯子:“所以我很需要各有所长的人,在阵法中分担一份。”

    “集合起来看的话。”郑渝说着把所有杯子里的酒都倒进自己的杯子:“我们,就有和铜骨叟抗击的能力。”

    语罢,一口就将所有的酒饮了下去,这时,珞琅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忍不下去,低声开口道:“说那么多你不就是想把我的酒喝了吗?你……给我快点说正事!说完快走!”

    珞琅突然的话语让敬岚脑子一顿,有那么一瞬间没有转过弯来,余桐已是听得笑了起来,提着手里的酒壶给郑渝又倒了一杯:“郑大人还是把首选的方案说一说吧,拿着备选方案卖关子可不是好习惯。”

    郑渝这才笑着把杯子放下:“不过这次,我们人太少了,我的判断中,不足以损失极少的情况下拿下铜骨叟,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郑渝双手扣在一起,杵着下巴沉默了一刻,才缓缓开口:“以毒攻毒!”

    “什么?!”

    敬岚一惊,见珞琅皱着眉转过头去,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此话一出,不仅是敬岚,连余桐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郑大人,你这想法,可不是一般的大胆。”

    以毒攻毒,也就是说,郑渝似乎打算利用九域恶榜来针对九域恶榜,如果敬岚猜的不错,他是想要,成为渔翁!

    敬岚咽了一口唾沫:“你不会是打算,把恶榜前十引过来吧?”

    郑渝微微点头,指间敲了敲桌子:“不仅是前十,我想引的,是第一。”

    这番话语再次把敬岚一震:“第一?!为什么?!”

    郑渝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紧紧皱着眉头的珞琅,脸上微微露出自豪的笑容:“不瞒几位,在天品捕堂每个人都是有恶榜前十的针对分配的,我所分配的,正是第一,而前半年传的沸沸扬扬的恶榜第一百人围剿,正是我做的。”

    敬岚一惊,在这件事情上,郑渝的确没有撒谎的迹象,也没有这样的必要,让敬岚不得不感觉,眼前这两人身上被传说的色彩涂了个遍!

    “可是…百人不是都……”敬岚看着郑渝,脱口而出的话渐渐吞了下去。

    郑渝低头沉默了一刻,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恶榜第一的确非常凶恶,但这一次的围剿,我有信心给那个人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最重要的是,动摇了其恶榜第一的位置!”

    “也就是说。”余桐拿着酒壶灌了一口:“只要我们做一些与其声名相干的诱导,就能将其引出来。”

    郑渝嘴角微微抬起:“如果说在这时候,江湖盛传,恶榜第一也要对老人家下手,新晋恶榜十一明言挑衅,恶榜前十是否将要易主……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余桐轻笑了一声:“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最后的织网人?”

    郑渝脸上笑容渐渐扩大:“这一次的网,可是来自多年前一位声名远扬的阵师,为还域主人情而留下的,第一次动用,便是一石二鸟,也不愧对其名。”

    “一石二鸟的确是胜者,不过……玩火自焚的,都被称为输家。”

    就在这时,步羽阳有些虚弱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的气息很弱,乃至于敬岚都没有察觉到。

    只见步羽阳扶着门框缓步走了进来,似乎因为扯到伤口,眉头微微皱着,不过整个人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伤态。

    郑渝瞧了一眼那一听步羽阳语气就又立刻紧张起来的珞琅,无奈摇了摇头:“果然老人家说的不错,最终还是要过你这一关。”

    步羽阳脸上依旧是不明意味的笑容瞧着他,这些时日里不明显的邪气又在嘴角浮现。

    “不过也并非没有给郑某应对之策。”郑渝盯着酒杯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老人家要我给你带一句话,这次他打算给你理由,换取理由……”

    步羽阳眼眸微微眯起了一丝,并没有说话。

    “言尽于此,郑某就此告辞了。”

    郑渝又看了一眼珞琅,随即起身,将之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缓步绕过步羽阳走了出去,只在路过步羽阳时留了一句:

    “若愿相助,七日之后,还请到约定之所,郑某必备佳酿为诸位接风洗尘。”
………………………………

第八十六章

    郑渝的提议在他离开以后,当天就迅速告知到了整个行路人。

    秦笑渊完全没有什么障碍地同意了,毕竟这个约就是她自己许的。

    原本持反对态度的步羽阳,却不知为什么同意了,郑渝口中的理由,连余桐都不明白是什么,又为什么能让步羽阳立刻改口同意……

    陆先生自那一天之后又消失了,好在趁他不在,柳陆云在和几人商量以后,把庞威推给了几人,如果对手是横练功力极强之辈,那庞威定然是能帮上忙的。

    而与此同时,柳陆云在和步羽阳合谋之后,作为放出庞威的交换,本来眼巴巴要跟着几人的步竹就要被扣下来,协助海门大典的准备。

    这也是步羽阳的打算,这一趟的危险程度光是听一听都远远超过了古州岛,而且与古州岛的未知不同,步竹即便去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反倒很容易受伤。

    她在古州岛已经伤的很重,到今天都还在服着秦笑渊给她的药,和步羽阳不同,她并没有被老人家设下必须去的限制,无论从哪个方面说,她都没有去的必要。

    那不管她的意愿如何,步羽阳就必然是要把她留在这里的。

    紧张的气氛之下,七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做心理准备,敬岚每天都在院子里练剑,虽然他很清楚,这么做也许根本没用,但好像这样的练习能给他一些心理安慰,他还是在这么做。

    九域恶榜……

    郑渝说得很轻松,做起来怎么可能轻松,但好像只有他一人把这种紧张付诸行动,其他人还是该干嘛干嘛。

    尤其是秦笑渊这个当事人,每天就高高兴兴到处跑,如同一点感觉都没有,真不知道到底是心大还是她真的对他们信心满满……

    而整个浩海域的传闻里,也如同郑渝所计划,恶榜是否易主的消息,飞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状态,第七天都还是很快如期而至。

    步羽阳的伤口还有一些问题,所以根本不能让步竹给他愈合。

    所幸步羽阳也是从小习武,两个月的休养足够让他有行动能力。

    第七天的清晨,六人就再一次朝柏木码头出发了。

    秋分刚过,天凉。

    秦笑渊又给自己买了一身灰衣服,那时候丢的的围脖和手套也都重新买了,和原来的几乎没什么区别,依旧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小知一如既往像个小尾巴跟着她。

    敬岚倒是原本的样子,他的这种软布衣袍非常好买,也很常见,除了这个颜色有些神奇需要定制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买别的衣物也不坏,不过,敬岚想,这是桐示老人留给他的,他希望将之保持着。

    步羽阳披着一件挡风的袍子,袍子很宽,看起来却并不臃肿。

    天亮得晚了很多,风里夹杂着海腥味,可能是因为季节变幻,最近的宁海,鱼腥重了一些。

    走过青石长街,没花多久就到了柏木码头。

    码头上依旧有很多船坊,敬岚目光很快就落在老头的破旧小屋上,和之前不同,小屋一片漆黑,门从外部上了锁,很显然人是不在这里的。

    这个时间,还没有船坊开门,只有老头的船很随意绑在桩上,根本都没有上锁,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能行船一样,而且这一次船上的麻布袋子全被收走了,整艘船的所有机关都完整地暴露在外。

    看起来,根本就是在等他们。

    果然是和步羽阳说的一样,老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敬岚看了一眼步羽阳,步羽阳神色依旧,缓步走到船边便是踏了上去,敬岚几人也跟上,庞威上船时候,整艘船都被他震的猛地往下一沉。

    余桐一巴掌拍在他石头一样的手臂上,笑道:“石头人吗你,能温柔点儿吗?我们可不想喂鱼。”

    庞威抱着手,怒脸瞪着他:“你再**我先给你扔下去!”

    说着就斥道:“你们这办的什么事儿!那黄毛丫头不在,又是要海门大典,家里最乱的时候,你们非要跟着官家去搞事情!”

    “要不是柳陆云整天娘了吧唧的说担心你们死外头不好和上头交代,非逼着我来,还说个屁!”

    “醉月阁真要出什么事,我才是没法和掌柜的交代!”

    ……

    听着庞威的抱怨,再看庞威黑的像碳的脸色,就连余桐都没敢再去触他的霉头。

    古州岛的任务是上头发放的,庞威也就没说什么,只是那么多人全离开了,这越来越近的海门大典也是让他忙的焦头烂额。

    柳陆云每天都得在不表演的时候变装出来到处帮忙,更别说最忙压力最大的安保。

    谁知道好不容易从古州岛回来了,又来这么一出,还非把他也拉着一起来,这又火大又不痛快的,会脾气坏一些也是自然的。

    几人都只好看了看他,也没谁回话。

    敬岚看看气氛很自觉跑到船尾机关处准备开船。

    谁知道秦笑渊却在这时围着庞威绕起了圈子,不时在他手臂上、肩膀上敲敲打打,俨然一副要把他拆了的样子。

    庞威脸色更黑了几分,秦笑渊却好像没注意到,神色有些感叹地摇头,瑚鸦道:“啧啧,这么折腾皮肉,难怪说学横练的都活不长,唉……”

    此话一出,在庞威脸色彻底黑下去之前,敬岚一把揪住秦笑渊就把她拖到了船尾:“快!你快来掌舵,我不会!!”

    秦笑渊脸上的笑容很是腹黑,悠悠哉哉握上了小小的木船舵,也不管后边那看步羽阳没人理又不敢看庞威的余桐,非常自然摆了摆手,瑚鸦道:“船夫!干活儿了!”

    敬岚也懒得理会她,只好伸手按下制动机关,船顿时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离开码头,随着步羽阳的指引,静悄悄地在广阔海面上行驶着。

    海风比去古州岛时候锐利了一些,偏干,所幸宁海的风常年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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