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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云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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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做事周详,什么证据把柄也没留下,谁都奈何不了他。”她叹了口气,语气平静下来,可安宁却感受到了更深的恨意,“谢安宁,你得感谢我,感谢我将他真正的面目告诉你,将来你死了也才能瞑目。”
听到这里,安宁怎会还不明白陆氏叫她过来的目的,这是要离间她与杜修竹感情呢,她淡淡的笑了,扫了眼陆氏就转了开去,“嫂嫂,这便是你要与我说的吗?”
陆氏点头,“我知道你不爱听,可这都是事实,杜修竹他就是面目狰狞,满手鲜血,威胁祖母,胁迫生父,这样的人值得你付出真心吗?”
安宁又是一笑,“那嫂嫂与他相比,谁的面目更加狰狞呢?他的手段用在了岂图害他的人身上,那嫂嫂呢?我与嫂嫂无怨无仇,嫂嫂都想着要害我性命,只这一点,只怕夫君也是远远比不上你的。”
陆氏本以为安宁会吓到,闺中女子,有谁希望自己的夫君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安宁受了惊吓,与杜修竹疏远,她的目的才算是达到了。可听着安宁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嫂嫂当我是傻子吗?”说到这里,安宁忽然就沉下脸来,再不愿听陆氏胡言乱语,“我劝嫂嫂还是消停些的好,诋毁家中嫡子,嫂嫂可知要受到什么惩罚?嫂嫂若是不能安心养胎,那我不妨就帮你一把,不过我得提醒你,如今这孩子可保着你的命,若是他没了,你在杜家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安宁说完,再不看她,抬脚走了出去,陆氏在她身后嘶心裂肺的大喊,“谢安宁,你真的不在意吗?”
安宁脚步微顿,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出了文毅院,李嬷嬷就回了杜老太太房里,安宁不由得回头望去,原以为陆氏不够聪明,不成想竟这样愚蠢,这么低劣的手段也拿得出来,她在谢家这么些年,这样的手段早就不屑用了。
她招了管事过来,“以后大少夫人这边的事情不用回我,直接报到老夫人那里。”她是不愿再见到陆氏那张嘴脸了。
那管事连连应了,就退了下去。
回到南嘉院,门房递过来一封信,安宁展开一看,是谢景焕写来,上面说他明日休沐,一早便会过来,安宁反复将信看了好几遍,才去写沈庭写信,通知她明日早些过来,又附给她说了谢景焕的一些情况。
杜修竹下午回来的时候,重山一字不落的回秉了文毅院的情况,他脸色沉了沉,许久才说:“不用管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他在意的是安宁知道了一切后对他的态度。
回到房里,安宁正在窗台前练字,他走过去看,高大的身影在白纸下投下一大片阴景,安宁抬头,看到是他就笑着收了笔,“回来啦,大哥明日休沐,你几时才有休沐?”
她有过前科的事杜老太太知道,可这事倒真的与她无关,她得赶着澄清,不能让杜老太太先入为主了。
安宁眉头微皱,“贾妈妈,你也是伺候过祖母的人,怎的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贾婆子连忙松开抱住杜老太太腿的手,杜老太太这才走过去坐下,问:“到底怎么回事?”
贾婆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杜老太太并未觉得安宁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她看向安宁,“孙媳妇找我过来是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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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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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安宁不解的看着林氏; 林氏这才解释:“前些日子给子希相看了广陵邓家的姑娘; 那姑娘家里宝贝得不行,非得要先来府上看看子希的模样; 你说哪有这样的姑娘家; 佳茵又是那样的性子; 我想着她与你同龄; 便将你叫过来陪她说说话。”
原来不是刘佳茵的事,安宁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问:“如今人在何处?”
林氏说:“还在路上; 前头已经有人来传了话,说是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安宁拍拍林氏的手; 示意她宽心; “大舅母莫慌,子希那样出类拔萃的人哪个姑娘会不中意。”
“话是这么说; 可对方是邓阁老的嫡孙女; 低了捧了都不好。”林氏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据说是邓阁老亲自带着她过来,佳茵她祖父都重视得很。”
二人一面说着一面往里走,林氏唤了丫头去叫刘佳茵起床,安宁就接话说:“还是我去吧,她见了我总起得快些的。”
林氏点头,关照她将刘佳茵收拾妥当些,就往刘老太太那里去了。
安宁到了刘佳茵房里,却见刘佳茵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那梳头。
见安宁来了,她就跳了起来,“表嫂,你怎么来了?”
安宁与她说了缘由,刘佳茵就立即泄了气,“你看,连我娘亲都觉得我靠不住。”
安宁拉着她的手,“舅母是怕你无聊,我来了,你即便觉得无聊了,也还有我不是?”
刘佳茵想想也是,这才让丫头梳了头,欢快的和安宁出了房门,另有丫头赶紧拿了两块糯米红枣糕过来,“小姐,您先垫垫肚子,夫人说待会就要迎客了。”
安宁就带着刘佳茵往影壁赶,待她们到影壁的时候,刘老太爷已经带着林氏等在那里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两辆马车,前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老者,看着就是知识渊博的,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女子,眉眼含笑,秀丽非常,穿着一身豆青色的襦裙,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刘老太爷就迎了上去,“邓阁老,许久不见了。”
邓阁老握住刘老太爷的手,“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为了孙辈,咱们倒是又见面了。”
刘老太爷应了个是,邓阁老就唤了邓婉上前来,“来,见过刘家祖父。”
邓婉走上前来,朝刘老太爷行了礼,方才唤道:“邓婉见过刘家祖父。”声音菀若莺啼,十分动听。
迎了人,刘老太爷就带着邓阁老一道去了书房,刘老太太和林氏则领了邓婉往后院去了,安宁和刘佳茵跟在后面。
刘老太太将招待的地方设在了偏厅,里面凉快也不显得那么拘束。
刘老太太先介绍人给邓婉认识,林氏与邓婉说了一会话,越发觉得说不下去,这邓婉笑是笑着,也有问必答,但绝不多说一个字,林氏看了看刘老太太,见她点了头,才对刘佳茵和安宁说:“你们两人带着邓小姐四处走走看看,天气热,在廊下走着就好。”
二人应了,就带着邓婉出去了,刘老太太才道:“怎么样?”
林氏答道:“看着是不错,就是不太爱说话。”
刘老太太并不在意,对不熟悉的人能说什么,以后相处熟了自然就好了。
刘佳茵带着邓婉到后院看荷花来了,这时候荷花开得正盛,一眼望过去,处处是粉□□白的花朵,十分好看。
邓婉就说:“这里的荷花开得真好,广陵的荷花要晚些,现在还没全开呢。”
安宁接口说:“广陵要北面一些,自然是开得晚的。”
邓婉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刘佳茵突然叫了起来:“表嫂,快去那里看看,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说着,她就拉安宁往亭子外面跑。
外头的太阳毒辣辣的,邓婉走了两步,又退到了亭子里,眉头却是皱了起来,这个刘佳茵怎么这样无状?这么想着,她又好奇起来,那杜夫人看着明明是温婉安静之人,怎生与刘佳茵这样的性子合得来的?
她正想着,却见刘佳茵也冲她招手,“邓姐姐,你也快来啊。”
邓婉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心里却在不停的想事情,这刘佳茵是这样的性子,她那同胞的哥哥能好到哪里去?路上时祖父倒是与她说了好些刘子希的事情,无外乎就是长得好,又有才学,可一个男人长得再好能有多好,难不成比女子还要好看?
这么想着,也就到了刘佳茵跟前,她正摘了片荷叶顶在头上当伞,见她来了,也给她摘了一片,“邓姐姐,用它挡着就不那么晒得慌了。”
邓婉从没这么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觉得新鲜,又见安宁也与她们一样,便没有拒绝。
“丫头,这么大的太阳,你不待在房里,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自三人身后响起,邓婉心头一跳,听这语气,应当就是刘佳茵的哥哥了。
刘佳茵转过身,却见刘子固正在阳光下看着她笑,“你今日回来得倒早。”
刘子固点头,“衙门里没什么事就回来了,表嫂竟也跟着她胡闹,仔细晒伤了脸。”
刘子固数落完,才发现二人身边还站着个不认识的小姐,赶紧行了一礼,“这位小姐好。”
邓婉脸颊发烫,飞快的扫了他一眼,才蹲下身子行了礼,“刘公子好。”
她礼数上丝毫不差,心里却不由得失望,哪有祖父说得那样好看,分明就是比普通的长相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
安宁将邓婉的表情看在眼里,给她解围,“二表弟,这位是邓小姐。”
邓婉听了身子怔了怔,这才明白自己是认错人了,她相看的对象是刘家的长子,不过兄弟长成这样,大哥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且看着吧。
刘子固记起前两日母亲就说起过,广陵邓家的姑娘不日将过来刘家看看,没想到就是这位,果然不错,比刘佳茵强多了,他这么想着,又重新行了礼,“邓小姐好。”
邓婉也重新行礼,“刘二公子好。”
礼罢,刘子固就不再看邓婉,转而揉了揉刘佳茵的头发,“赶紧将客人带到荫凉的地方去,我去祖父那里。”
刘佳茵打开他的手,却见他已经跳了开去,快步走了。
刘佳茵这才又带着人往凉亭去,不一会儿,有丫头过来,说刘老太太吩咐开饭了,让三人赶紧过去。
饭堂设在西偏厅里,见没什么外人,索性就将两桌摆在了一间,男女各一桌。
一行人刚要落座,安宁就见刘子希走了进来,先给邓阁老行了礼,才依次给刘老太爷刘老太太等行礼,礼毕,一众人才真正的坐了下来。
邓婉这才算是见着了真身,一看之下不由得就怔住了,刘子希眉清目秀的,竟真的比女子好看,刘子固与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嘴角不由上提,祖父果然没有诓她,这样的人儿,出现在哪里都定是人中龙凤的。
这一刻,她哪里还管得了他的才学品性,只这张脸,就将她的心给占了去,不由就“砰砰砰”的乱跳起来,颊上飞霞,林氏和刘老太太看在眼里,就知道事情定然是成了。
吃了饭,邓阁老和刘老太爷又去了书房说话,这次,将刘子希也叫了过去,邓婉就知道,祖父这是要考他才学了。邓家书香世家,邓婉自幼钻研四书五经,嫁的人自然不能差了,尽管刘子希中了榜眼,总还是要祖父亲自验过才作得数的。
下午的时候依旧是吃茶点赏花,因着广陵路途较远,邓阁老和邓婉就在刘府住下,定了后日一早才离开。
刘老太太定了戏班子,让安宁第二日再来瞧,安宁不想听戏,加上家里确实有不少事要忙,就推脱了。
傍晚的时候,安宁才从刘家出来,到了南嘉院正瞧见杜修竹进了书房,她索性就跟过去。
走到门口,却见重山走了出来,“主母,主子正与三皇子谈事情呢,您要是没什么急事,还是待会进去。”
许昊齐也在里面?
安宁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房间,到了房间刚刚坐下,就有管事找了过来。
绿菊不由得小声嘀咕,“这是看准了才来的吧,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安宁不甚在意,让绿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才示意那管事说事。
“二少夫人,午后的时候大少夫人见了红。”
安宁拿着茶盏的手一紧,陆氏肚子里可是杜家第一个小孙子,杜老太太就指着他活,要紧得很,“可请大夫了,现在如何了?”
那管事立即回话,“大夫请了,说是大少夫人有心结,忧思过度所致,大夫走后不多久,她就说要见您。”
安宁心头一跳,陆氏这时候要见她作什?
四皇子许昊通一进来就先给谢君梅行礼,再免了众人的礼。
谢君梅问:“可去见过你外祖母了?”
许昊通应道是,“刚从外祖母那过来,来看看母妃和表妹们。”说着,他在谢安心身边坐下来。
安宁就看到谢安心的脸忽然红了,再看许昊通,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扫向谢安心,她的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是郞有情妾有意啊。不过谢安心为人处事处处周全,倒是当得起这个四皇子妃的。再联想到刚刚他们母子三人在正堂说了话,她想这亲事多半已经定下,只等合适的时机公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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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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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官传过旨意,却见杜老太太怔在原地不接旨; 他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可杜老太太还是保持着原来跪着的姿式; 一动不动。
身后的杜元嘉赶紧拉了拉杜老太太的衣角; 杜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 将圣旨接了过来,又说了些客套话; 让丫头打了赏; 才送信官离开。
待信官出了门,杜老太太不由又将圣旨打开看了又看; 目光却在“翰林院侍讲”这几个字上停住了,大历开朝以来也没有状元直封侍讲的先例; 圣上竟然破例给杜修竹晋封?
她暗自叹了口气,将圣旨合上递给杜修竹,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怪异; 莫名的无力感自内心深处散发到全身各处; 这个自小在寺里长大的孙子; 究竟还要给她多少意外?她深深的看了杜修竹一眼,就让李嬷嬷扶了往文毅院去了。
杜元嘉此时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疼爱了二十年的孩子忽然就没了; 他本是极为伤心的; 可是现在; 因了这圣旨,他知道他的二儿子得了圣上的眼,二房以后在大房面前总算是可以抬起头来了,他又是极为高兴的。
一悲一喜交加之下,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他走到杜修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二房就靠你了。”除了他,也没有人了,说着,也往文毅院去了。
一旁的赵氏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的震惊绝不亚于杜老太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去了自己的院子,直到杜元慎回来,她才猛然醒了,眼睛不由一亮,“远竹可封了什么官?”
杜远竹殿试只中了第三甲,与杜修竹之间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只封了庶吉士,暂留吏部观政。”杜元慎摇头。
杜修竹封了侍讲的事情他是早朝的时候知道的,朝堂之上多数人记住的都是杜修竹殿试之时的精彩表现,虽有人反对不符祖制,但终究不成气候。
杜元慎说着,不由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圣上今年比较奇怪,除了修竹,榜眼和探花都加了封,为翰林院修撰,刘子希倒也罢了,那个金瑞章是地地道道的寒门出身,圣上竟也加以重用,看来朝堂上要热闹了。”
言罢,他看向赵氏,见她对自己的话无甚兴趣,有些悻悻然,“罢了,我去看看母亲。”
赵氏连忙唤住他,将杜清竹的事与他说了,杜元慎听了怔了许久,显然不太敢相信早上还见过的侄子,说没就没了。
杜元慎还未走进文毅院,就听到杜老太太的哭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我的心头肉……命好苦……未出世的孩子……”
杜元慎眉头微皱,老太太身子本就不好,如何经得住这样恸哭?他快步走进去安慰,才好不容易止住了杜老太太的哭声,“母亲,仔细您的身子,清竹那孩子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您这样定也是不安的。”
杜老太太这才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苍老的脸上再不复往昔的神采,“让我跟着他去吧,到了那边也好照顾着他些。”
陆氏扶着腰走过来,轻声劝杜老太太,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小腹已经十分显怀,“祖母,你的小曾孙还需要您的疼爱,您可千万得保重身子。”
陆氏顿了顿,语气却是一转,转而恨恨的说:“都是谢安宁的错,若不是她,夫君怎会出事。”
杜老太太听了这话顿时冷哼了一声,谢安宁她是绝不会放过的,她不由又看向杜元慎。
杜元慎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的眼神偏执疯狂,说:“杜修竹的封官圣旨已经下来了,明日你便去圣上面前参他一本,就说他目无尊长,忤逆长辈,难以堪当大任。”
杜元慎心头一跳,圣上面前当差,最怕背上个不孝的罪名,否则不需要言官们弹劾,圣上心里也是不喜的,杜老太太竟然因为杜清竹的死,想将这样的罪名按在杜修竹身上,那杜修竹一辈子的官运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杜修竹虽与他隔了房,但始终是杜家的人,杜修竹得了圣上的眼,于他也是有好处的,眼下杜远竹在吏部观政,日后定也是有用得着杜修竹的地方,若他此时弹劾杜修竹,好处什么是不可能了,说不定还会落个眼红侄子的话柄。
杜元慎想了想,将杜老夫人请进了里间,“母亲,这样岂不是要毁了修竹一辈子吗?”
杜老夫人冷眼看他,“毁了又如何,当时就不应该让刘氏将他生出来,不过是让他休了谢安宁,他居然还摆起脸来了,我没他这样的孙子。”
杜元慎思忖片刻,“不如将他请过来,儿子与他说,将其中厉害分析给他,或许他会听。”
杜老太太将信将疑的点头,“只要他能休了谢安宁,我便不追究了。”
南嘉院里,安宁正伏在塌上看书,杜修竹坐在一旁的书桌上不知写着什么,不多时,下人来报,说杜老太太请二少爷过去。
杜修竹放下笔,淡淡的应了声,又吩咐绿菊好生照看安宁,才走了出去。
文毅院里早已布置妥当,因了是少亡人,丧事不可大肆操办,所以整个府里也就文毅院换了丧制。
杜修竹头也不抬,随着下人进了里间,大伯杜元慎坐在杜老太太身边轻声说着话,见他进来,赶紧让他坐下,杜老太太则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杜元慎将杜老太太的意思说了,思忖一会,又说:“当今圣上极重孝道,你才封了官,若是传出些什么对你极为不利,不若休了谢安宁,她在谢家不受待见,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杜修竹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杜元慎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也不催他,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杜老太太。
杜元慎忽然就觉得杜修竹身上的气势不一样了,他不由看向杜老太太,却听杜修竹说:“还请大伯回避一下,修竹有些话要与祖母说。”
杜修竹现在得了圣上重视,杜元慎自然不会轻视,听了他的话,杜元慎朝杜老太太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我就在门外。”
李嬷嬷原本一直在杜老太太身后,听了这话,也只得退了出去。
杜老太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现在可以说了,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休了那贱人?”
杜修竹的目光深远幽长,轻飘飘的就落在杜老太太身上,杜老太太忽然就觉得这目光有千斤重,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来,片刻,他才问:“祖母以为大哥之前是怎么伤了的?”
杜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就寒了,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却不自觉的哆嗦起来,就听杜修竹继续说:“这是我的家,我总是要回来的,可我不会求你们让我回来,便只能用些手段,让你们求着我回来。”
杜老太太的脑子瞬间就空了,她虽然怀疑过,也私下调查过,可什么也没查出来。
杜修竹接着说:“祖母知道大哥的马为何会突然惊着吗?那也是我做的。”
杜老太太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她根本就顾不得,怒喝道:“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杜修竹微微一笑,说:“在寺里的这二十年,我读得最多的就是因果报应。当年的事祖母明明知道,却任由一个姨娘坑害嫡子,如今失了最心疼的孙子,这就是您的报应了;大哥想要害死安宁,反被我害死了,这便是他的报应。”
那日自刘家回来,重山与他说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便将人抓过来审了,那人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将杜清竹交待他办的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安宁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人,任何想动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先前就有陆氏投毒一事,他原想再让他活一段时间,如今加上这事,他索性痛下杀手永绝后患。
杜老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拿了手边的茶盏就砸过来,杜修竹只稍稍往旁边让了让,茶盏就落在地上,碎了。
门外杜元慎听到声音,赶紧问:“里面怎么回事?”
杜修竹淡淡的应道:“大伯莫慌,只是砸了个茶盏。”
“杜家如何会生出你这样一个不肖子孙,这是要气死我啊?”杜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明日我便让你大伯将你的罪行转述给圣上,请他来做个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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