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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为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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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
狂风卷起大漠的沙尘,日色昏暗无光,凯旋的战旗迎风飞舞,年轻的将军骠骑身下,疲倦的面容风采依旧,坚定的双眸早已褪去昨日的稚嫩,眺望远方,等待着最新的消息。
大军前跋回朝,已经行了十几天,却依然不见旨意。
远远地听见马蹄声渐进,浑身浴血的斥候骑马奔来,下马跪拜,抱拳将身上的匣子递予年轻的将军,话未出口,已然耗尽最后几口真气,倒地而亡。
年轻的将军打开匣子,心下了然,怆然远望,叹了口气,时也命也。唤来副将交待清楚后,换了便装,带着一队人马,挥马前奔,盼着再博上一一搏。
夜色渐浓,朔月当空,已经过了嘉峪关,灯火就在面前。突然一阵箭雨袭来,紧接着一队身着黑衣劲装的人从暗处杀出,年轻的将军身中一箭,连日奔袭,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一队人马一路行来已经折去大半,如今再遇偷袭。只得拼死护卫,无论如何要将将军送进城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黑衣人尽数倒下。
这已经是一路以来第三次遭遇偷袭,如今人马折尽,年轻的将军身受重伤,马上就要晕死过去。强忍着疼痛,将军从髀骨处取下匕首,将箭羽齐根割断,随便包扎两下,跨上战马,急速狂奔。他没有往戍军去,更没有往官府去,而是奔向了临近的村镇。
已是深夜,村镇黑黢黢一片,灯火全息,寂静中只闻蛙声一片。
漫天繁星下,将军抿唇冷笑,身上的伤痛让他觉得人生有些绝望,此刻他已经耗尽了力气,尽人事,听天命吧。将军跳下战马,挥刀刺向马臀,马嘶鸣一声,吃痛狂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边戌的将士看见的是狼烟战事,大漠枯骨,而望在唐萧眼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致,景虽一样,然心境不同,自然看到不同的世界。
每日里,登高远眺,长城似游龙浮动于浩瀚沙海,忽隐忽现,气势雄壮,唐萧每每都生出万千豪迈,吟诗一首。叹河山大好,人生无忧,觉得如果让自己当神仙都不想干。
唐萧每日里闲逛乱转,这村子方圆十里没有唐萧不熟悉的地方。什么地方长了几根草她都知道。经过多方探勘,发现村镇前树林中有一千年古树,树高数丈,蓬蓬如盖,因此她将自己的根据地就搭在了树顶。每日里没事儿,就在这里远望长城。
今日,天气炎热,父母已经睡下,唐萧又悄悄地跑了出来,准备在此休息。来得时候搬了个西瓜,此刻靠着树干,仰望星空,吃得正欢,西瓜汁水丰富,此刻被唐萧如猪八戒啃西瓜般一吃,都顺着嘴角滴下。
树下之人,悄无声息地奔至树下,面色苍白,体力不支,想靠着树歇息一会儿。可刚坐下,就感到一滴一滴的水落在自己面颊,向上望去,衬着月色,正瞧见一位小哥儿光着脚丫,身着短打,扎着个长发髻,肆无忌惮地坐在树顶吃着西瓜,场面颇有几分滑稽。
树下之人,心内惊骇,身体如斯,竟然都没有察觉到树上有人,然敛了心神,扯开唇角,微笑着轻声叫道:“小哥儿,此处哪里?”
已过亥时,唐萧不曾料想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在树下,一个不妨连人带瓜滚落树下,直直砸向树下之人,树下之人本已失血过多,憔悴如瓷娃娃,此刻重物砸下,应声倒下。
唐萧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心想这么高掉下来都没事儿,而且觉得跌了一下,好像更舒畅了,暗叹运气可真好,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待回头瞧找树下之人时,才看见了他的惨状,简直不忍直视,蹲下细看,心中大惊,咝咝抽了口冷气,此人全身浴血,左胛骨还残留着半截箭矢,面如金纸,抓起手腕,摸了摸脉,弱如游丝,殒命在即。
唐萧一时心急如焚,抓起树下之人的手往起一拉,背在背上,运起轻功,疾奔回家。
唐萧的父亲唐时文是本地颇有名气的医师,在镇中开有一家济修堂,悬壶济世,很受当地村民爱戴。
唐萧背着树下之人急冲冲赶了回来,二话没说就把人平躺在济修堂内堂里。
唐时文也没有细问,急急地接了下来。着老仆段伯赶紧将麻沸散煮上,熬沸水来,并要唐萧将一干器具针灸拿出来,消毒备用。
只见树下人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只有进的气,已然没有了出的气。段伯端着麻沸散为树下之人喂下,唐时文取来手术刀,将伤口割开,用钳子使劲将箭头取下,鲜血四散,喷得唐时文满脸。唐时文喊了声脸帕,唐萧瞧着满面的鲜血,害怕踟蹰,唐时文一声急呵,才将唐萧的魂叫了回来,走上前去送上脸帕。
母亲萧伽洛从屋外进来,搁下药物用具、换洗物品以及沸水,默默地领着呆怔的唐萧出了内堂。
灯火跳动,萧伽洛拉着女儿的手坐在大厅等候夫君出来。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唐萧身边过去,唐萧抓着母亲的手,脸色一时苍白,害怕不已,心中盼着这人快点好起来,可别丢了性命。
许久过去,待庭院中火光燃起,血衣尽数销毁,父亲从内堂出来。神色疲倦,端坐于厅前,询问道:“这人你从哪里带来?”
唐萧嗫喏着将事情经过说明。父亲道,此人身中一箭直插心肺,全身刀伤五处,而且左腿骨折,不知是何人下此重手。
唐萧听到骨折,悄声道,“父亲,骨折是被我从村口的大树掉下来时压……压断的。”
唐时文瞧着唐萧的神色,安慰道:“你不必自责。此人跑到这里已是力竭血枯,纵然不是遇见你,他也走不了多远。或许,他还得感谢你,如果今夜无人施救,他怕是活不过今晚。”
萧伽洛起身拍拍唐萧肩膀,安慰了几句,嘱咐他早点休息,以后莫要再半夜三更地跑出去撒野。
唐萧跟父母道安,朝自己屋走去。刚走两步,却又悄悄折回,刚才他瞧见母亲刚才望着父亲的神色有异常,这个中间肯定有猫腻,自己必须得悄悄听上一听。
猫在门口细细听来,只听屋内母亲声音柔和,慢慢道:“时文,你可是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父亲叹道:“那位已于半月前殡天。怕是已经定了。如今,他闯进咱们这偏远小镇,是祸不是福啊。咱们的平静生活,怕是到头了。”
母亲声音微微有限颤抖,道:“那这位我们当作何处置?”
正听着,段伯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问他怎么还不去睡觉。
唐萧被段伯猛地发现,生生打了个冷战,暗道不妙,抬头瞧着段伯,嘿嘿笑了两声,“段伯,好巧啊!我正准备回屋睡觉。”
话还没完,就直奔卧室,留下凌乱的段伯。
一夜辗转反复,唐萧心内升腾出无数个疑问,树下之人到底是谁?为何父母如此凝重?那人又指的谁,谁完蛋了,种种疑问盘旋心头,驱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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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识
两日后,树下之人不仅没有醒,反而高烧起来。段伯要分神照顾病人,时常要观察病人的反映,分拣药材,抓药补给的事情无暇顾及。唐萧便担起这个差事,忙得不亦乐乎。可每每想起那人的伤情,就觉得有些愧疚,可是多次想去探望病人,却都被父亲和段伯挡在门外,病重不宜打扰。唐萧心里忿忿不平,不就是怕我添乱吗,与父亲保证了好几次,说不生事端,然父亲终是不允。
躺下闷闷不乐,只得将满腔情绪发泄在分拣的药材上。让你不让我看,让你不让我看,我不就是想瞧瞧这个人死了没有吗?要是没死,到底病成什么样了,出去也好和朋友们有个谈资。真是气煞我也。
可怜药材,一会儿被唐萧团起来,一会儿撕开。倒是三七粉磨得挺细,尽成齑粉。
如此等待了七八日,树下之人舒醒,道自己姓王名禹,家中排行老七。从塞外经商归来,遇到山贼阻杀,落魄在此,感谢唐氏夫妇的救命之恩。
唐萧听到此处,冲到床前,积极表功:“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我,不是我掉下砸住你,怕你早就死了。不过你也不必太感激我,只需要以后什么事儿都依着我就行了。”说完,唐萧嘿嘿笑了起来,王禹面带微笑,瞧了瞧自己打满木板绷带的左腿,抱拳道:“多谢小哥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都跟你说了,以后你事事都依着我就行了。”唐萧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不知道你哪天流了多少血,吓死人了,害得我一晚上没睡着,净瞎担心了。”
“有劳了。”王禹道,“你们的救命之恩,王某铭感五内。”
唐时文、萧伽落笑着应下,请王禹在此处安心修养,不要惦记其他的。这个小镇偏僻的狠,很少有外来人口,官府也极少前来。虽然条件艰苦些,可也算是桃源一处。同时,还叮嘱道,伤口如今处理完毕,休养得当,估计一月后就能下床走动。将养上半年就会无恙。不宜再走动,否则腿疾易好,肺伤难愈,怕是终身要带着暗疾。
王禹一一应下,不在话下。
唐萧与王禹处熟了,倚在床角,歪头问道,“王禹,你看你既然排行为七,那还不如叫王七算了,我觉着这样顺口多了。”
王禹唇角轻扬,对上唐萧的眼睛,“自然可以。我也觉着这样亲切很多。”
唐萧对上王禹明亮的眼睛,虽卧病在床,然依然不能掩饰的清贵之气,开口道:“行。王七。”顿了顿,又道:“我瞧着你跟我们这里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他们就像田地里的庄稼,我觉得你就像,就像父亲培养的牡丹,很有贵气……”
王七垂首一笑,“是吗?”
“恩呢!”唐萧不加掩饰地笑了。
王七看着唐萧弯弯笑的眼睛,生动有趣,“我自小读的书多些,年龄又虚长你一些。”呵呵笑了两声,“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对了你瞧过我父亲给我母亲培养的牡丹吗?”唐萧问。
“自然是没有。”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十分漂亮。我母亲说是是魏紫,特别的名贵。你知道什么事魏紫吗?你”唐萧问道。
“不知道。”唐萧将自己比做牡丹中的魏紫,王七心里受益地很,魏紫乃牡丹之王,华贵大气,可如此名贵的花即使宫中也难得培养,居然出现在这偏隅小镇,真是令人费解。
“我想你也不知道。除了母亲,父亲谁都不让看。而且也绝对禁止我与外人说。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我可不带你看。”唐萧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葱白的手指点上朱唇,对比强烈。
“我保证。”王七道。
“你发誓,不然我可不放心,要是被父亲发现了,又是一顿胖揍。”
“那不然咱们别看了。”
“那不行,我都不答应带你去看了吗?你快发誓,发誓就好。”
“好……”王禹竖起三根指头,“我对天发誓,如果泄露秘密,就让泄我密之人天打雷劈。”
“好!只是未免有些太毒了,为了盆花有些不值当,哦……”
“没关系,这样才能显示我心诚么。”王禹心里早就笑出了花,我说的泄我密之人,又不是我,毒与不毒又有什么关系,你个傻孩子。
“好吧!你真是个好人。”唐萧中肯地点了点头。
一月有余,王七已经可以下地走一走。段伯扶着他出来晒晒太阳。不想正看到,唐萧在院子里张牙舞爪地教育着一只狗。
原来唐萧正因为自家的狗发情,和另一只狗打架争夺母狗,不想却输了,然输就输了,却窝窝囊囊地被咬掉了耳朵,更令人悲伤的是还摔断了腿。
唐萧给这只名为逗逗边正骨包扎伤口,边苦口婆心地教育。
唐萧嘴里骂骂咧咧,“你个窝囊废。连街口蔡掌柜的大棺都打不过,怪不得彩绣姨家的胭脂跟着大棺跑了。我以前打架的时候,你没跟着吗?下手一定要狠准快,那次我和蔡掌柜的儿子蔡心打架你不是也在跟前吗?你看我一板砖下去,蔡心两眼冒金光,血顺着头发就下来,现在他看见我不都躲着走吗?”
逗逗心内凄凄,嗷嗷地哀鸣了两声,耷拉下脑袋,头不敢抬,更别提看看自己的小主人了。
王七瞧着这样地唐萧,就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生动有趣处处都焕发生机,透着趣味,从心底里生出欢喜。
别看唐萧嘴上吹的响,树上之人听到此处,暗自笑着。段伯扶着他坐在逗逗旁边的躺椅上,笑着说道:“忘了挨的那顿胖揍了?”
转头又对树上之人说道:“公子,现在他是有吹牛的资本。却不知老爷夫人去蔡掌柜家道歉了多少次,搭了多少银子,甚至还从蔡掌柜家莫名其妙地订了一口楠木棺材。”
一个医一个死,唐家和蔡家相来井水不犯河水,哪道出了这么个不肖子。领了棺材回来,唐萧受得一顿胖揍,居然还编了段顺口溜,并给镇上小孩一人一把糖果,教的倍儿熟,闹的街知巷闻:蔡不蔡,你的儿子是废柴,医术高明气死你,迟早关你的棺材铺,早晚打断蔡心的腿。躺进自己的破棺材。
结果是一顿胖揍外加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许出门,在家研习医术,蹲在厨房煎药,胆敢出门就有段伯藤条伺候。
三月过后,唐萧医术大进,跑去蔡心家当门道歉,哭的泪一把鼻涕一把,差点就要给人跪下认错,并时时送上镇上最出名的三元里的点心,随后还让蔡心领着在蔡家认真细致地参观了一圈。
可谁知,一月之后,蔡心全身奇痒,疼痛难忍,跑到济修堂问诊。唐时文给蔡心开了药后,拿着藤条就来伺候唐萧,直打得唐时文没了力气,并喝令其跪在厅前,不准遮阳喝水。不管萧伽洛如何求情,就是不松口,待夜间迷迷糊糊昏了过去才算作罢。
自此,唐萧连病几日,高烧不退。
萧伽洛埋怨夫君,唐时文却道,这孩子再不严加管教,怕是生出虎狼之心。
原来,唐萧那日去蔡心府上道歉,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唐萧观看了蔡心卧房摆着几盆铃兰,就变着法的给人送三元里含有花生的点心。
唐时文道:“洛儿,你可知?花生和着铃兰花粉,久食过敏,甚至休克,不及时医治可能猝死。这样的孩子还不是虎狼之心,我传他医术不是让他害人,是为了救死扶伤。”
萧伽洛一时语塞,不知唐萧竟荒唐至此。待唐萧转醒,父母两人轮番教育,唐萧道:“我初想是捉弄他一下,没想到会致命。”
唐时文恨铁不成钢,“学医要学精。我们大夫不同旁人,手里握着的是病人的生死,怎可如此儿戏。为父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医者父母心。”
自此唐萧再不敢犯浑,学习更是倍加用心。
回到当下,唐萧听到段伯如此抢白自己,“段伯……揭人伤疤可不是君子所为!”
段伯朗声大笑,“你们且坐着,我去前厅看看老爷,近日来病人特别多。”
唐萧继续给逗逗以身说法,树上之人也不言语,自顾盯着逗逗发呆。
“王七,我看你这人长得也不是那么讨厌,怎么会有人一路追杀你来?”唐萧逗完狗开始逗人。
树上之人面色不变,接口道:“许正是因为我没有那么讨厌,所以惹人嫉妒。”
唐萧冷笑三声,“你看逗逗,和你一样,连用的绷带都一样,是我帮你们剪的。”
王七默然,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唐萧有些抓狂,每次快要进入**阶段,王七总是哑然,今天自己心里准备好的几百套说辞都付之一炬。这样的比喻难道都激不起王七的火气!
秋风吹起,一片落叶从眼前飘过。唐萧顿觉冷意,看着眼前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发青,安详如水,面容清隽,眉头却透出坚毅风霜。受了那许多的伤,始终没有喊过一句。
王七突然睁开双目,阳光镀上眼睛,泛出淡淡金色,唇角微提,唐萧有些心惊,随手拿起那本已经翻的破旧不堪,幸而被麻绳订好的《伤寒杂病论》,假装读起来。
王七嘴角含笑,“唐萧,你的眼睛是倒着长的吗?”
唐萧不解,“当然不是。”随即发现自己拿倒了书,一脸窘态,“大爷我就爱倒着看书,我有这种特异功能。”
王七飘来一句话,“南海有一种节肢动物,可以倒视。”话语停顿,微笑地盯着唐萧,“倒不是什么异能,不过是低等无脑物种的本能。”
唐萧听到此处,个中味道自然明了,正欲发飙问话。一声“我回来了”惹得唐萧心花怒放,循声而去,沿着屋梯上了房顶,只听咚的一声,人已经落在隔壁的院子,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一声“这么多啊!够我吃好多天了。”
王七卧于躺椅,阖眼紧闭,正欲休息。听到,脚步声沿着房顶越来越近,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白色的布袋扔在了自己的脚边。
唐萧叉腰斜睨着王七,“小子,你有福了。”
王七恍若未闻,继续阖目养神。
唐萧不以为然,这一个多月来已经适应了他的这幅死样。
从水缸里舀出一大盆水,布袋里白花花的猪蹄子一个一个跳进了水盆,唐萧拿起锅刷一个一个地使劲刷个遍。从灶火拿出烧的通红的火钳子,“嗤啦”一声又一声,青烟飘起,满院里都是燎猪毛的味道。
王七刚安静半刻,就被这“嗤啦”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吸引”,王七心里默叹,唐萧难道你就不能闲暇一刻吗?
紧接着,灶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剁骨声,以及盘随着的唐萧的嗨呦嗨哟的声响。
拄起双轨,移步到厨房,半倚在门框,王七一脸惊讶地瞧着屋里的人,继而化作了唇角的微笑。
炤旁堆了满满一盆剁开的猪蹄,而唐萧还在乐此不疲地工作着,挥舞着大刀,一刀一刀地砍下去,发出喀嚓的声响,肉沫子乱飞,唐萧不时用袖子擦拭自己的额头。
灶上的水已经烧开,咕咕地冒着水泡……
王七倚在门框上,空气静静地流淌,只瞧见唐萧挥舞的大刀,和水烧开的咕咕声。
直到,唐萧将一盆蹄子全部倒进锅里,扑腾扑腾地溅起水花,才将王七的思绪拉回。
只见唐萧拿起大勺伸进锅里,来回的翻搅,约莫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又将猪蹄捞起盛入事先准备好的温水中,热气腾腾的猪蹄猛一进了水中,油渍即刻就飘在了水上。
唐萧拿起抹布将大锅端起,倒入旁边的石槽里,脏水顺着石槽流向屋外。再将锅端放在石槽上,拿起旁边的铁棍插进石槽上似壶非壶的铁桶,上下起压,一会儿清水顺着壶桶的前口溢出,装满了整口大锅。
王七心中好奇,开口道:“这个取水倒脏的方法倒是特别而且还很方便。”
唐萧卷着袖子,根本没空理他,并没有接话。只将锅放在灶上,撒入盐巴,又将花椒、大料、茴香、陈皮等不知十几种材料包入一个布包扔进锅里,连着将洗好的猪蹄倒入锅中,盖上锅盖,蹲下身子添了些柴火。
回头瞧见王七倚在门边的样子,唐萧甜甜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应道:“我爹爹找镇东的铁匠打得,方便得很。”
王七微笑不语,取出一方墨蓝色的脸帕,递至唐萧面前,指了指她的额头。
唐萧也不客气,拿起擦了擦脸上的汗,复又送至王七手上,王七折好纳入袖中。
炖了整整一日,晚饭时候,唐萧从灶间端出一盆釉色的猪蹄子,酱香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唐萧夹起一块喂到王七嘴里,王七脸上一惊含在嘴中咀嚼起来,露出惊喜的神情。
唐萧瞧见卫瑀的惊喜,内心满满地欢喜,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这是我十多年的童子功。”
唐时文和萧伽落表情复杂,“王公子多吃点,这孩子就这点优点,炖猪蹄子是一绝。”
唐萧从灶间拿出两个盆子,一会儿工夫就将猪蹄分成三分。推开大门,对着街口大喊,“蔡心,猪蹄子烂了。”连喊三声竟是无人应答。
“棺材子,猪蹄子烂了。”话音刚出,街口的棺材铺的门开了,骂声传来,“你个死蹄子,骂谁呢!”随着骂声,从棺材铺门口跑出一个胖墩墩地男孩,一路跑到唐萧面前。
“你说你娘这什么路数,不骂棺材子居然不让你出门。”
胖墩墩的男孩正是蔡心,抹了抹嘴边的口水,“快别说废话了,进去咱们先吃吧!”
蔡心跟在唐萧身后就要从门缝穿入,奈何身材太好卡住了,“我说唐萧,快点把门全支开,不知道我人富贵。”
唐萧接口道:“你说你要是死了,你家有这么宽的棺材吗?”
二人一唱一和地从门中进来,蔡心抓起猪蹄子就往嘴里塞,满手油腻,随意地擦在身上。
唐萧也不理会,端起最大的盆子沿着早上的路就往隔壁去了。
一盆猪蹄子蔡心吃了大半,临走前将那盆小的也端了去,段叔收拾了桌子,就都回屋休息了。
月上高头,夜过亥时,王七听得房顶传来咚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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