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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耍浪漫-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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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天子耍浪漫
作者:齐晏
男主角:韫恬
女主角:绛彩
内容简介:
绛彩真真没想到,才入宫第二天,
就能惹出天大的事来! 全怪她没长眼,
连身分尊贵的天子都看不出来,
还当他是个太监,大胆地跟他闲扯,
过分地质问他有没有做错事……
这下子罪可重了!嗐~就说嘛,
哪有太监会生得这副迷死人的模样?!
她该不会还来不及对他“别有所图”、“不怀好意”,
一条小命就这样玩完了吧……
这个小宫女美得像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娃娃,
美则美矣,但宫里的规矩她没一样合格的。
侍膳不会,问话不答,他一靠近,她就闪躲。
对她调情挑逗,就算身分贵为天子的他也得挨耳光,
所有女人想要的恩宠,她竟然请他自重,拒绝召幸!
看来她真忘了自己是个小小宫女,更忘了他是皇上,
偏偏他就爱她的犯上无礼,
对她就是要命地喜爱……
正文
楔子
曙色微曦,整座紫禁城笼罩在薄纱般的晨雾中。
面容清俊、气质雍容的爱新觉罗?韫恬,独坐在铺有明黄软缎坐垫的椅子上,他的身上只穿著一件素色单衣,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此刻正犀利地、静静地、久久地凝视著悬挂在眼前的两件龙袍。
龙袍其中一件簇新,另一件略旧且尺寸较小,两件都绣有翻腾行坐、首尾相绕的金色龙纹,张牙舞爪、双目眦裂、怒发纷披的金龙布满袍服全身,喻示著皇权天授,神圣不可动摇的天子地位。
天色渐渐亮了,微黄的晨光斜斜地、柔和地从端凝殿大红的窗棂中透进来,洒落了一地照得深浅不一的凸镂雕饰,朝阳缓慢上移,投泻在用捻金线绣的四十四条金龙和十二章纹的龙袍上,将两件新旧龙袍映衬得金碧辉煌,五彩灿然。
日照龙鳞万点金!
在灿亮耀眼的光辉中,韫恬依稀看见十五年前的自己,穿著那件小龙袍坐上太和殿宝座举行登基大典,那一年没有子嗣的先帝崩殂了,皇后选上他这位旁支皇亲入继大统,当时的他只有五岁,不能理政,而由母后及两位辅政大臣掌朝,年复一年过去,他已长大成人,但是权欲薰心的太后和嚣张跋扈的两位辅臣,却仍然迟迟
不愿举行他的亲政大典,一直到他过了二十岁,再拖下去恐朝中大臣生疑,才不得不归政于他。
当了十五年穿著龙袍的傀儡,终于等到他正式亲政的日子了,穿上这身龙袍也才真正显现出意义来。
墙上的自鸣钟响了。
“皇上,吉时已到,恳请皇上让奴才侍候更衣。”
殿外说话的人是打从韫恬入宫那日起,便服侍他至今的贴身太监王康。
“进来吧。”韫恬缓缓站起来,微转过身,朝阳拂上他的侧脸,鹰般的利眸透成淡淡的琥珀色,眉目间自然流露出唯我独尊的王者风范。
王康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名小太监,两人恭谨地跪了安,一同取下簇新的龙袍托展开来。
“韫骁、韫麒、百凤和百猊他们都来了吗?”韫恬展开双臂,在王康和小太监的侍候下穿上龙袍。
“回皇上,贝勒爷都已在殿外候著了。”王康轻声回话。
“把他们四个人叫进来。”他自己系上披领上的扣子。
“嗯。”
王康走出端凝殿,不一会儿便领著四名俊雅飘逸的贵公子入殿。
“臣等恭请皇上圣安。”
不等四个人跪下,韫恬便摆了摆手制止。
“这里没有外人,用不著这些虚礼了,朕不是说过,居无常礼吗?”面对著四位自幼便进毓庆宫陪他读书的皇族兄弟,他直接拒绝这些繁复而虚假的礼仪。
自从他入宫嗣立大统后,除了宣召亲弟弟韫麒入宫伴读之外,也挑选了承亲王的四阿哥韫骁,与东亲王的六阿哥百凤和七阿哥百猊一同入宫伴读,十五年来一起读书、一起玩闹,培养出亲密的关系和良好的默契,彼此既是君臣,也是兄弟,更是可以倾心相谈的朋友。
“今日可是皇上正式亲政的大日子,比不得平时,礼多人不怪。”韫骁微微一笑说。
“等到了太和殿上,铁定会跪得让你叫烦。”韫恬挑眉淡笑,转身坐上宝座,让捧著朝冠的王康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
“这身啰嗦的袍服就够叫我烦的了。”年纪最轻,平时也懒散惯了的韫麒,生性不喜受缚,对身上沉重繁复的衣袍很有意见。
“不过一件衣服就教你烦,那你真该庆幸当年皇太后没有挑中你当皇帝,朕从五岁入宫以来,能叫朕不烦的事还真是寥寥无几。”韫恬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俊眸斜睨著他的亲弟弟。
待王康和小太监躬身退出殿外,韫骁便低声说道:“今日过后情势便不同了,那些让皇上心烦的事会少一点了。”他眼中闪著幽邃难测的光芒。
百凤和百猊慵懒地互望一眼,在上书房陪著天子韫恬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岂会不知令韫恬烦心的是什么事,他们都知道他是个沉稳、坚韧、满腹经纶的治国之才,日日夜读晨习,一心要做个天上揽月、沧海捉鲸的明君,
但是在他身前挡著三颗绊脚石,那就是两位顽固守旧的辅政大臣和权欲薰心的太后。
“皇上,昨日裕贤府大摆宴席,请的都是十省督抚和朝中大臣,显然对皇上亲政之事有恃无恐。”百凤压低声音说道,所说的裕贤便是韫恬跟前最无礼跋扈的一颗绊脚石。
韫恬冷冷一笑。
“朕知道他多年来利用手中的权柄,网罗了朝野之中难以计数的亲信,他以为挟持朝廷内外的势力就可以继续把持朝政,继续在背后操控我。”韫恬的目光骤然变得沈闇深邃。“他未免太小觑了朕,待朕亲政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罪名恐怕不容易定。”韫骁沉吟地。
“而且裕贤的女儿宁贵妃还是皇上您的宠妃,这层关系恐怕更不容易定罪名了。”百凤淡然自若地把玩著拇指上的绿玉扳指。
“萨尔特的女儿颖贵妃不也是皇上的宠妃吗?”百猊支著下颚状似沉思地说道,点出另一颗目中无人的绊脚石。
“皇上的宠妃不只这两个吧,我看只要是模样漂亮的妃子,皇上没有一个不宠的,简直都快成了古往今来最……浪漫多情的君王了。”韫麒原想说最“好色”的君王,不过硬是转成了浪漫多情,他可没因为自己是皇上的亲弟弟就比较不怕死。
韫恬回了他们一个深不可测的冷魅笑容。
“朕的后宫是座大花园,内务府把明媚鲜妍的妃子随意栽植在花园里,她们是因为朕而存在的,朕有责任照顾她们开花结果,若让她们成为枯枝残花自生自灭,岂不可怜?”他微微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
这四大贝勒一见素来怜香惜玉的天子露出惯有的多情魅笑,一个个无力地对望著,他们这位尊贵的天子,总是用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和令人难以抗拒的柔情,把后宫大花园里的每一朵花迷得神魂颠倒,也因为他的温柔亲切,让每一朵花开得更加缤纷灿烂。
“请皇上切记,太漂亮的花有些是有毒刺的。”韫骁沉声警告。
“朕一直很小心,也很清楚长有毒刺的是哪几朵花,你们不用太操心。”韫恬懒洋洋地笑开来。
“但愿那些毒花不会对皇上构成太大的威胁。”百凤接口说。
“后宫那些妃子我并不担心,我只担心今天举行的会是一场有名无实的亲政大典。”韫恬眼中闪烁著嘲谑的光芒。
“这个……皇上就用不著担心了,有我们四大贝勒在,自然会让这场亲政大典名副其实。”韫骁缥缈一笑,其他三个人也跟著悠哉地笑了。
“朝野中朕只信得过你们四个人,少时去到太和殿后,要留心裕贤和萨尔特。”
“皇上,吉时已到。”王康在殿外扬声提醒。
韫恬缓缓起身,扶正朝冠。
“走吧。”他踏著沉稳的步伐走出端凝殿。
四大贝勒举步跟随。
阳光从殿门泻进来,将韫恬那身龙袍映得金光透亮,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仿佛就要飞出来……
第一章
元羲十五年正月开始,自正式亲政的韫恬手中颁布出去的圣谕如雪片纷飞,绝大多数是罢黜亲太后和裕贤、萨尔特党羽的吏部堂官,大举起用四大贝勒推荐的能人干才,彻底整顿官场贪渎风气。
韫恬雷厉风行的整顿行动,揪出了裕贤揽权索贿的二十大罪状,明正言顺地杀了他,并抄没了他的全部家产。
此举吓住了萨尔特,激怒了太后,朝中于是分裂成了水火不容的帝、后两党,也使得韫恬和养母皇太后之间形同陌路。
即便如此,韫恬表面上还是会到慈宁宫去向皇太后请安,每日晨昏两次,风雨无阻,但皇太后往往对他视若无睹,甚至常常让他跪在正殿外半个时辰也不传唤,这景象慈宁宫内的宫女太监们早已看习惯了,除非皇太后应声,否则没有人敢去理会韫恬,也不敢在跪著的韫恬周遭胡乱遛达。
才刚入宫第二天的绛彩,从御茶房提著一壶热水走进慈宁宫来,一抬眼便看见韫恬跪在前庭,膝下垫著明黄绸垫,他身上穿著宝蓝色的暗花常服,因此绛彩没有立刻辨认出他的天子身分。
她心下奇怪,为什么前庭空无一人?这男子跪在那儿为什么无人理会?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天子之尊,竟然会跪在这儿。
不曾见过韫恬的绛彩,好奇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清他的容貌后,不禁愣傻住,她从没有见过如此晶灿耀人、含情带魅的眼瞳,也不敢置信人间竟有如此俊美清贵的男子。
韫恬愕然发现一张雪白俏脸俯首偷望著他,甜美的娃娃脸上,嵌著一对清澈灿亮的眸子。
敢这样大剌剌看著他,还毫无顾忌地蹲在跪著的他面前,肯定是新进宫的宫女,若是知道了他的身分,怕要吓破她的胆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跪在这儿?荣公公替你通报过太后了吗?”绛彩眨了眨又圆又大的眸子,好奇地打量他。
韫恬那双含情目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盯住她,这小宫女不只冰肌似玉,连声音都清脆得恍若银铃。
“通报过了,但是太后不肯见。”他勾唇笑说。
绛彩发现这男人笑起来好看得令人著迷,她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浑身散放著难以言喻的魅惑力。
可惜这俊美的男子竟然是……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太后不见你?还罚你在这儿跪?你是不是差事没办好?还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太后?”绛彩白玉般的手指轻点著红唇思索,纯粹把他当成了一个做错事受罚的太监。
韫恬觉得这小宫女双眉微蹙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这样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娃娃竟然是个小宫女,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我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看到漂亮的女人,他总忍不住要逗上一逗,而这个认不出他的小美人更让他觉得有趣,在宫里,没有一个女人敢与他双目平视的。
“我叫绛彩,昨儿个才入宫的,除了荣公公以外,这般和气亲切与我说话的人,你还是头一个呢。”她甜甜一笑,大眼灿灿发光。
“是吗?这里的人对你很凶?”他温柔笑问,这么跪著跟人说话,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
“老太后好伺候,倒是太监宫女们……”她顿了顿,不敢多说,随即转开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里的?”
“我叫韫恬,养心殿的。”说完,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你在养心殿当差呀,是侍候皇上的吗?”绛彩双眼闪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也能这么说。”他注意到她眸心蓦然绽放出一抹异常的光亮,暗暗猜测令她惊异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韫恬……这名儿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绛彩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人们都惯常用元羲帝称呼韫恬,没人有胆乱提他的御讳,因此她一时之间竟没有想起来。
“你是哪一旗的?”他不让她多想,起码跪在这儿还有人陪著解闷。
“正白旗,本姓郭布罗。你呢?你姓什么?”她把他当成了太监,便以为他是个汉人。
韫恬笑而不语,在这座皇宫里,没几个人能姓爱新觉罗,说了便没趣了,不过……
裕贤也姓郭布罗氏,在裕贤被处死后她入了宫,不免令他生疑,这玉娃儿会是裕贤的什么人?
“你为何入宫?”他轻松自若地笑问。
“我原是入宫选秀的,但是刚过了第一关就被淘汰了,于是被内务府指派到慈宁宫侍候皇太后。”她的头微微偏向一边,恍然抚摩著鞋上绣的浅碎花。
韫恬脸上的笑意敛去,她是正白旗人,姿容娇艳远胜过入选的三名秀女,为何在第一关就被淘汰?
“你是上三旗,模样又生得美,应该有机会可以选上秀女,怎会被淘汰?”内务府此举有违常理,是怕她争了谁的宠吗?
绛彩咬唇不语,犹疑地看著他,她发现他脸上没了迷人的笑容以后,眉目间竟隐隐透出不怒而威的气势。
“韫恬,你真的在养心殿侍候皇上吗?”她怔怔地眨了眨眼。
“是,也不是。”他笑眯了琥珀色的双瞳。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她娇嗔地斜睨著他。
韫恬不禁怔了怔,心口掠过一阵悸动。
如果每天都能见得到这张甜美娇嗔的俏脸蛋也不坏,就不知道她是不是一朵毒花了。
“你想不想到养心殿侍候皇上?”他直勾勾地瞅著她问,笑容多了几分邪气。
“我是太后身边的人……”
绛彩话还未完,身后便传来荣公公惊恐的喝斥声。
“大胆绛彩,你怎么这样跟皇上说话,还不快跪下!”
皇上!
绛彩吓得魂飞魄散,想跪下却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后栽倒。
“奴才没把下人管束好,请皇上恕罪!”荣公公吓得脸色青白,跪在地下连连磕头。
绛彩整个人吓懵了,惊愕的双眼呆视著韫恬那张俊美慑人的脸孔,连眨也不眨一下。
“朕都不恼了,你急个什么劲。”韫恬沉下脸,不悦地瞪视著荣公公,方才的好心情全部一扫而空了。
“是、是,奴才知错了。”荣公公磕头如捣蒜。
“绛彩,不必害怕,朕不会拿你怎么样。”看到她吓白了的惊恐脸蛋,韫恬就忍不住觉得心疼。
绛彩仍呆滞地望著他,渐渐的,眸中的惊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沈冷冽的眼神,她缓缓挪动双腿,恭谨地跪伏在地。
韫恬若有所思地盯住绛彩,得知他真正的身分,她的反应明显异于常人,在惊惧的那一瞬间过了之后,原本灵动活泼的眼神不见了,变得清冷而且漠然,不寻常的反应让他感到奇怪不解,也心生警戒。
“皇上,太后有口谕,她老人家已歇下了,请皇上先回宫。”荣公公趴在地上说道。
“知道了。”韫恬深吸口气站起来,这是他早已料到的结果。“绛彩,朕明日再来看你。”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绛彩跪伏著静静不语,她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指尖拚命抖颤著。
韫恬转过身,大步走出去。
这玉娃儿究竟是谁?看来要叫韫骁去查个清楚了。
脚步声远到听不见后,荣公公这才缓缓站起来,对著静伏在地的绛彩低声骂道:“刚才差点没把我给吓死了,你也真是大意,居然没认出皇上的身分来,幸亏皇上没动怒,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荣叔不是说身上穿著明黄色绣龙纹衣袍的人才是皇上吗?我以为是做错事的太监公公才会这么被罚跪著。”绛彩呆呆盯著眼前的明黄绸垫。
“你好歹也是裕贤府出来的人,怎么连这点眼力也没有,皇上那身上好的缎料是普通太监能穿的吗?”荣公公训斥著。
“我没多想。”正确的说,是韫恬冠绝尘寰的俊容和微笑迷得她心魂不属,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我看皇上挺钟意你,你要记著,皇上好美色,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我知道。”绛彩喃喃低语。
“进殿去吧,太后有话对你说。”
“是。”绛彩站起身,随著荣公公进殿。
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个面如莹玉、双眸多情、温柔可亲的韫恬,竟然会是传闻中残酷、好色,并且抄了她主母全家的元羲皇帝。
方才跪在地上与她谈笑风生的俊魅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冷酷无情、贪好美色的元羲帝。
她很困惑,哪一张才是他真正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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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将近,内廷照例挂满各色花灯,将各宫各院妆点得灯影辉煌。
养心殿已是掌灯时分,韫恬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王康捧著托盘进来,托盘上整齐排列著五支绿头牌签。
韫恬看一眼,淡淡问道:“还是没有宁贵妃的牌子?”
“回万岁爷的话,长春宫那边传话过来,说宁贵妃身体欠安,不能侍候皇上。”王康躬身回话。
“都已过了三个月,她的心病还没好吗?”他沉着脸问。
“这心病……怕是要万岁爷亲自去医了。”王康谨慎地答道。
韫恬放下朱笔,自从他处死了宁贵妃的父亲裕贤,她便日日托病,自请撤下牌子,不愿接受宣召。
他并不想伤害她,也不想成为她的杀父仇人,但是在激烈残酷的宫廷争斗中,天子之尊的他是不容许失败的,若不是她的父亲裕贤太过跋扈,公然威胁挑战他的帝位,也不会逼他不得不处死裕贤以稳定政局。
“朝野政争太过于复杂,不是她能够明白的,朕要如何劝慰她?因为顾忌她的身分,朕只处死裕贤一个人,而且也只抄没他的家产,对他所有亲人和家奴动也没动一个,朕这么做还不能令她满意吗?”韫恬沉着脸说,由于他对王康的感情较亲,所以情绪也较为真实和直接。
“依奴才看,宁贵妃为了裕贤被皇上处死之事,硬著性子拒绝皇上的宣召,恐怕也只是想藉丧父之痛多分得一些皇上的宠爱罢了。”王康平和地说道,他七岁净身入宫,服侍过先帝不少嫔妃,深知后宫嫔妃想尽千奇百怪的法子,为的就只是要争皇上的宠而已。
“又是争宠,朕对所有的妃子还不够公平对待吗?”他冷冷轻哼。
自己后宫的六名嫔妃全是王公大臣之女,这是朝野为了巩固、攀升权力的手段之一,他从不专宠任何一个妃子,该有的赏赐和关怀他都尽量公平地做到,就为了让朝野和内廷人人满意。
“万岁爷,恕奴才直言,六宫主子真正要的不是公平的赏赐,而是皇上的爱,她们希望自己是皇上的爱人,而不只是宫里一件漂亮的摆饰。”王康清清楚楚地说,他觉得韫恬把六宫嫔妃看成是朝臣敬献的花瓶、玉花
朵这类的东西,纯粹止于欣赏,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妃子身上投注一丝情爱。
韫恬支著下颚,淡然眺望远方,皇宫内制式的男女关系让他觉得乏味至极,在这种关系底下,他不知道爱要从何而生?
“奴才这么说吧,宁贵妃并不是不知道利害轻重的人,她心中最想得到的应该是皇上的劝慰。”
韫恬蹙眉低叹。
“好吧,朕去看看她。”他缓缓起身戴上暖帽。
王康慌忙朝殿外大声喊:“备轿,皇上移驾长春宫……”
“朕想走走散散心,不必备轿了。”他披上貂袍,迳自走出正殿。
王康打著灯笼,紧追在韫恬身后小步跑著。
刚刚穿过隆宗门,韫恬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嘻笑声,他蓦然止步,侧耳细听。
王康吓得变了脸色,低声说道:“万岁爷,声音像是慈宁宫那边传过来的,大概是下人们在悬挂花灯,真是该死的奴才,规矩都不懂,竟敢在宫里大声喧闹。”
韫恬想起了慈宁宫中甜美娇艳、白皙透明的玉人儿,在那些欢喜的笑语中,仿佛也有她清嫩脆亮的笑声。
自从那日见过绛彩,接连几天再到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时总是来去匆匆,不再有机会见到她了。
“小心点,别摔著了!”
他忽然听到荣公公发出了惊呼,接著便听见笑若银铃的声音。
“荣叔别紧张,我小时候最会爬树了。”
是她,绛彩。
韫恬微微一笑,朝慈宁门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见绛彩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挂著一盏琉璃彩穗灯,底下一群宫女围著她。
“绛彩,你摔坏了不打紧,别把灯给摔碎了,那灯呀可比你贵重!”一名小宫女促狭地呵呵笑说。
“好玫儿,这么消遣我,等会儿下来有你瞧的。”绛彩垂眸似嗔似笑地娇斥著。
这面带薄嗔的俏脸,不禁又勾起韫恬心底一阵悸动。
“哎呀,是皇上!”一名宫女发现了韫恬,吓得大喊出声。
顿时间,一群宫女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口里喊著:“皇上吉祥!”
“你们别闹了行吗?这么晚了皇上怎么会来慈宁宫,你们才骗不倒我。”绛彩站得太高又背对著众人,不知道真的是韫恬来了,还以为又是宫女和她开玩笑。
韫恬把食指放在唇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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