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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童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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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法本来是很好,”凌俊摇摇头,“可是你的这种做法,没有顾及到一些老生的心情。譬如说,刚仁就认为你的这种做法完全没有尊重他们01级的老生。”
文清明不觉失笑道:“这种做法是对01级老生的不尊重?那好,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一些什么样的尊重。”
“袁刚仁说,如果你要让01级的老生和02级的新生一起竞争这个队长的位置的话,他就会选择退出话剧队。”凌俊叹气说道。
“退队?”文清明愣了一愣,“就为了这个理由吗?”
“其实我在和他谈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凌俊淡淡地说道,“他对这个话剧队队长之位其实是相当重视的。如果这次不能如他所愿,我相信他真的会退队的。”
“他为了什么原因而退队倒不是我所在意的事情,”文清明沉吟了一下,“你有没有跟他说过我们对他的看法?”
“当然有。”凌俊肯定地点点头,“我已经告诉他,其实我们也很看重他。可是因为他身兼数职,我们担心他会没有办法一心二用,所以才迟迟不能放心对他托以重任。”
“那么他自己是怎么说的?”文清明将眼镜脱下,轻轻地在上面呵了一口气,然后用衬衫的衣角轻轻地擦拭着镜片,同时随意地问道。
“他自己当时拍着胸口对我保证,说他一定能够合理有效地分配时间,可以同时照顾两边不同的工作,绝对不会耽误任何一方。”
“那么你觉得他的话有多少可信的程度?”文清明将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凌俊问道。
“他当时倒是说得很有信心,”凌俊努力地回想着袁刚仁和自己谈话的时候的每一个细节,“我觉得他不象是会随便说过就算的人。”
“好吧,”文清明耸耸肩,“既然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就给他一个机会,在队长的评选之中投他一票吧!”
“你决定要选他了吗?”易正不放心地问,“那么,那个叫做贺卓铭的新生呢?你准备怎么处理?”
“贺卓铭虽然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文清明对易正笑笑,“可是他毕竟是新生,如果我要选他做队长的话,一定会有很多老生反对这件事情的。我不是傻瓜,难道我连这一层简单的道理也想不通吗?虽然才华很重要,可是我们话剧队现在已经不是处在那种最初的混乱时期了。现在的话剧队已经迈入了正规发展,一个能够让话剧队平稳发展的队长才是合格的。而那种单枪匹马的英雄人物,现在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既然你也认为这样没有问题,”易正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决定吧。我也已经没有其它的意见了。”
终于确定了接替的人选,文清明这时候也似乎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既然是这样,我们事不宜迟,今晚就向大家宣布这个决定。”
文清明顿了一顿,对易正与凌俊二人认真地说道:“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文清明正式退出艺术团话剧队。以后,就要麻烦你们两个人多费心去照顾他们了。”
十四 乱
“起床啦!七点四十五啦!再不起床就不用上课咯!”
刚刚幸运地睁开眼睛看到手表的龙建才一边半躺在床上用力地将一条裤子往自己的腿上套,一边声嘶力竭地在716宿舍高声示警。
“你说几点了?”同样惊惶失措的宋傥的动作显然比龙建才要利索得多,因为在龙建才与裤子作殊死搏斗的时候,宋傥已经开始沿着扶梯下了床,并且开始收拾书本。
终于翻出藏在席子下面的一只袜子的许家能依然保持其一贯的作风,即使是在如此紧急的关头,也面不改容,一如往日,只是手脚动作的节奏稍微加快了一些。
“迟到一会儿也不会死的……”在床上转了一个姿势的谢伟亮似乎连声音都还没有睡醒,“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迟到了。阿才你有时候连课都不去上呢!这么一点小小的迟到,你难道还会害怕吗?”
“就是因为我经常逃课,”龙建才终于成功将裤子征服,连爬带滚地下了床,“所以我已经被那个老师点了好多次名了。他说如果我再不去,他就不给我考试了!”
“听你这么说来,我好像也被点了好几次了。”谢伟亮精神为之一振,“我也还是老实一点去比较好。”说完,谢伟亮也乖乖地下床,开始洗漱。
“真是可怜啊!”在龙建才开始示警的时候已然趋醒,之后一直没有加入众人就此事而发起的议论的汪亮这时候已经抓紧时间穿戴整齐,“平时最勤快的小肥明现在还赖在床上等着熬过这漫长的一天。”
“平时都已经习惯了是由起床最早的阿明叫醒大家的,”宋傥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说道,“一下子要改变过来,还真的是不太习惯呢。”
“明天开始调闹钟!”龙建才相当熟手地一把勒住谢伟亮,“猪头,听见了没有?明天记得调闹钟!要是害得我不能考试,我就把你从七楼扔下去。”
“明天的事情,等你今天有命回来再说吧!”谢伟亮将闹钟凑到龙建才的面前,“还有十分钟。现在是考验你引以为豪的体力的时候了!”
“砰!”的一声,716宿舍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而随着这一声异响,宿舍中需要上课的最后一个人也已经出门。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床上装睡的文清明才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慢慢地离开了这张已经被自己睡得发热的床。
他并不是象汪亮所想的那样依然停留在梦乡,而是早就已经在现实之中醒过来。他之所以不动,不是因为他没有清醒,而只不过是他在假装自己还在梦中而已。
可惜的是,文清明知道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梦了——或者是把做过的梦在起床的时候都忘记了,所以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过梦。至少是没有做过一个让自己感觉真实一些的梦。
虽然有很多人都会说,梦里面的感觉是最不真实的,可是文清明始终不相信这种说法,他认为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没有好好享受过做梦的乐趣。
梦的感觉如果不真实的话,那么这便不算是梦了。
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但是自己还是想要在床上停留多几分钟,可以假装正在做梦也好。
因为如果自己现在不假装做梦的话,那么自己就一件可以做的事情也没有了。
正式递交了转系申请书之后,文清明便再也没有继续去计算机班上上课,而是留在宿舍里面静静地等待学校正式批文的下来。
而至于学校方面的处置,也的确如文清明之前所想象的那样。按照规定,文清明将会从00级降级到01级。这就意味着文清明必须在这所高校之中比普通人多待一年。
对于这个结果,文清明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既然他下定了决心,重新选择自己的方向的话,那么自己就至少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支付不起这个代价的话,那么就不要尝试改变。
虽然这个代价并不小,但是文清明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支付它,所以他选择了改变。
因为还年轻,所以整整一年的光阴,自己还是能够负担得起的。
虽然这个代价,让文清明付得非常心痛。
在宿舍里面闷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连文清明自己也无法忍受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了。于是,他便披上了一件外套,推开宿舍的大门,向着门外灿烂的阳光走去。
今天的阳光实在很不错,是一个很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文清明用手微微护住眼睛,好让自己在向上方仰望的时候不至于被耀眼的阳光刺激得睁不开眼睛。不过,他知道,即使自己闭上了眼睛,这种阳光的温度还是可以照样让人感受得到,而不会随着自己合上的眼睛而消失。
对于文清明来说,阳光就是现在与自己同行最好的伙伴。因为只有阳光才会有这种耐性陪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的文清明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在这所高校已经生活了两年有余的文清明象一个初来甫到的新生一样,在这所大学校园中的大大小小的校道上随意地游荡。
记得前人有过“风吹哪页读哪页”的读书之道,想不到自己今天也有这种“心及何处行何处”的走路方式与前人相呼应,实在是一件乐事。
可是,这种走路的方法并不是文清明最早想出来的,早在魏晋时期,就已经有一个与弹奏千古绝响《广陵散》之后便从容赴死的嵇康活在同一个年代的人,也曾经选择了这种游荡的方式,而且比文清明走得更加彻底。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阮籍。
在一些历史资料的记载之中可以看出,阮籍其实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人。而文清明之所以会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时候想起他,正是因为他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尝试过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荡了。
根据古书的记载,阮籍是一个喜欢独自驾车出游的人。一般的人出游大多是为了游山玩水,赏景寻趣。可是阮籍的出游方法却是与众人大不一样。他喜欢自己驾着车,沿着一条自己选好的道路一直奔驰下去,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每当他到这种无路可去的地步的时候,他就会下车,在这路的尽头放声痛哭,之后砖头便走,向另外一条未曾走过的路的尽头奔去。
这就是被后人称为“阮籍途穷”的这个典故的由来。
走在纵横交错的校道上面的文清明忽然觉得虽然自己的面前还有很多的路,可是实际上,自己也已经和阮籍一样,已经走到一条路的尽头了。
阮籍是魏晋时期的风流人物,而文清明只不过是在这个物质时代中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介学子。
阮籍可以选择用痛哭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可是文清明不能。
文清明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宣泄自己的途穷之伤。
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文清明就这样信步而行,也不去看自己面前的路,只是让自己的双脚强制性地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等到文清明终于回过神来,停下脚步,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走到了学校的正门前。只要自己继续再往前走出几步,自己就会离开这所高校的范围了。
文清明如同见到了一条毒蛇横在自己的面前,骇然后退。他甚至连目光都忘记从校门的方向移开,只是一个劲儿地后退、后退,一直退到距离校门足有一射之遥的湖边草坪上,一直退到自己的背部顶住了一颗小树,再也不能后退的时候,文清明才如释重负地站定,顺手扶住了身后的这棵小树,微微地喘着气。
一阵突如其来的微的刺痛感从文清明的手背传来,文清明觉得自己放在树干上的手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他连忙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定睛一看,原来让自己吃痛的罪魁祸首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文清明不屑一顾地摇摇头,想也不想,顺手一指向这只依然不知道自己已然大难临头的蚂蚁点去,想要就此结束这个微小的生命。
但是这一指去到中途,文清明的心中忽然又莫名其妙地一动,不知道为何又改变了主意,立意要留这在自己手背上咬了一口的小坏蛋一命,于是伸直的手指微微一曲,变点为弹,将这只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旁边转了一圈的小蚂蚁震落草地。
“你给了我一口,我却饶你不死,”文清明看着在草地上惊惶失措地乱爬的蚂蚁,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总应该给我说声谢谢吧?”
那只蚂蚁不知道是没有听到文清明的话还是没有听懂文清明的话,总之在文清明说话的时候,它只是继续在草坪上乱窜,想要寻找一条遗留有同伴气息的道路。
“我在跟你说话,”文清明看着这个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小生命,不由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面,指着它喝骂:“你礼节上也应该点个头吧?”
话音落处,之间那只蚂蚁倒真的频频点头——不过这应该是它为自己闻到了同伴熟悉的气息的一个反应。可是文清明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是满意地点点头。
那只蚂蚁在点点头之后,再也没有理会文清明这个一直在自说自话的人类,沿着一条自己熟悉的道路疾步而去。
“你等等!”文清明见那只蚂蚁有想要离开的迹象,连忙向其喝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想逃跑到哪里去?”
蚂蚁头也不回,还是自走自路,甚至还似乎加快了一些步伐。
“我看你跑到哪里去!”文清明一下子趴倒在草地上,匍匐前进,一路追踪着这只小蚂蚁而去。
潜行了不足几步,文清明便发现了那只蚂蚁的最终去向。
它的目的地是一个在小树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蚂蚁窝。
“原来是回老巢了。”文清明继续匍匐向前,最后停在了一个他觉得相当安全的位置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只小蚂蚁与其它的同伴相互用触角打招呼,逐渐融进了越来越庞大的蚂蚁大军之中。文清明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勉强辨认出它,可是,当看起来都长得大同小异的蚂蚁越来越多的时候,文清明就再也认不出来刚才在自己手背上咬过一口的那个家伙是谁了。可惜他没有办法将一只一只的蚂蚁都抓起来对牙印,否则要找到那个小逃犯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逃跑?”文清明看着让自己眼花缭乱的蚂蚁大军,冷笑着摇头说道:“看我不把你揪出来!”
说完,文清明随手在旁边折断了一根比较细长的草叶,然后象一只正在准备觅食的黑猩猩一样,用自己的唾沫润湿了一下草叶的前端,然后便将着有了一点粘力的草叶伸进蚂蚁窝的其中一个洞口,将在洞口的几只蚂蚁粘了起来,然后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不是你,你的颜色没有这么深……这只又太浅了……这只腿太长……你的牙没有这么短……”看完这几只倒霉鬼之后,文清明用力地一甩手,将附在草叶上的几只蚂蚁震飞,然后又去粘其它的蚂蚁。
粘蚂蚁——到底文清明已经有多久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了呢?连他自己恐怕也想不起来了。不过,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情的人实在是不多。
在文清明的印象之中,会在这种时候干这种事情的人恐怕只有两种,一种就是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另外一种就是无聊得透顶的闲人。
自己究竟是其中的哪一种呢?
又或者,自己并不仅仅是其中的一种,而是同时兼有两者的特点。譬如说,自己可以是一个无聊的小孩,也可以是一个象小孩子一样的闲人。
看着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在开始的时候有些混乱,现在已经逐渐开始回复秩序,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捣乱鬼的出现而躲避的一大堆蚂蚁,文清明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细草远远地抛开,然后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泥土,笑着对这群蚂蚁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把你的小命结束掉?因为我忽然觉得,我对于某些人来说,其实也不过是一大群蚂蚁之中的某一只。只不过,我今天可以放过你,却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同样放过我啊!”
在天色还没有变暗的时候,文清明无聊地早早地吃过晚饭,然后便慢慢地踱回了宿舍。
东区的十五栋716宿舍依然如平日一般歌舞升平。文清明一进门便看见宿舍中大部分人都铸在在各人的电脑前面,目不转睛地看着网页上流水一般的信息。文清明现在却已经连电脑都不想玩了。换上便服,文清明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几件衣服泡在桶里没有清洗。想到此处,他便起身推开阳台门,准备到阳台上去洗衣服。
“伟哥?”一推开后门,文清明颇感意外地发现先前一直没有在宿舍中出现的谢伟亮原来一直躲在阳台上,“我还以为你又跑到隔壁宿舍去了,想不到你居然躲在这里。”
撅着屁股,将脸贴在阳台冰凉的水泥护栏上的谢伟亮连头都没有动,只是将视线稍微调节了一下角度,然后随意“哦”了一声作为回答。
“关门!”离后门最为靠近的汪亮似乎是一种见光即死的未知人形生物,在文清明开门的时候发出了严正的抗议。文清明只好回身将后门掩上,之后才慢慢打量独自在阳台不知道干什么的谢伟亮。
“你在干什么?”文清明看着似乎自得其乐的谢伟亮,不由得也学谢伟亮一样将脸贴在护栏上面,“这样很爽么?”
“一点都不爽。”谢伟亮这次连视线的角度都懒得改变了。
文清明也懒得再多问,只是静静地将脸紧贴在清凉的护栏上,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来让这冷冰冰的水泥板变得稍微温暖一些。
“你是不是下个学期要搬宿舍?”
许久之后,谢伟亮似乎觉得这种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让气氛有些怪异,就没话找话地随便问道。当然,即使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还是贴在护栏上。
“嗯。”文清明也象谢伟亮一样继续保持着这个古怪而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学校不可能让我交住宿费给经管学院,然后白住信息学院的房子吧?”
“其实学校应该不会对这些事情管得很严吧?”谢伟亮的声音中没有什么起伏,“你就算继续在这边住下去也没有人会管你的吧?”
“我已经正式脱离了信息学院了,”文清明脸不离护栏表面地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视线角度,好让自己可以看到远处的足球场,“既然要走,我想走得干脆一些。再这样拖泥带水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感到后悔。只有让自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才算是重新开始。”
“你真的就完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住了吗?”谢伟亮懒懒地问道。
“当然,我早就想跑很久了!”文清明故作轻松地地调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我们716是一个多么龌龊的地方,你看看守着前门的那个阿才,好像只要被风吹一下就会溃烂一样,整天锁着大门,说是怕冷;后门的汪亮又是一个见光死的人型生物,见不得一点太阳;宋傥的话里面每一句都有骨头,听得我耳朵都被堵塞住了;而阿能又是一个神,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够随便瞻仰的;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我真想有一天在你的脖子上面挂一张大饼,然后看你会不会被活活饿死。”
“那就随便你了。”谢伟亮懒懒地答话道,“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
“如果我有空的话,”文清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想笑一笑,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脸部动作已经被紧贴的护栏限制得死死的,连一点的表情都无法做出来:“我会尽量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文清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谢伟亮为什么要做这个看起来如此奇怪的动作。
因为当你紧紧地把脸贴在坚硬而又冰冷的石板上面的时候,你就能让自己的所有表情都暂时消失。
这个时候,你不但笑不出来,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就在这两个人背向对方,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忽然由远而近,逐渐向两人的所处方向逼近。
“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坏事?”文清明打趣道,“现在人家来抓你了是不是?”
“是啊……”谢伟亮有气无力地回答,“来抓我吧。”
“看来真的是来抓你的也说不一定。”看着一辆闪烁着红蓝二色耀眼强光的救护车在警鸣声中开进了东区十五、十六栋宿舍区的大院,文清明终于忍不住把头抬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风流病?”
“什么事情?”由于被警笛的声音惊动,716宿舍的众人都开始一窝蜂地涌到阳台上看热闹。而众人由于是初到现场,故此都纷纷向第一目击者——一直在阳台的文清明与谢伟亮发问。
文、谢两人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动作。
“你们问也没有用,我们也只不过是看见一辆救护车开过来而已,怎么知道是来干什么的?”文清明一摊手,“如果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下面的医生。”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救护车的后门已经打开,数名身穿标准白色长袍的医护人员抬着两副担架匆匆忙忙地奔进了东区十五栋宿舍。
“是进来我们的宿舍楼啊!”龙建才的脑袋伸得最为突出,故此也看得最为清楚,“不知道又是什么人病了。现在的大学生啊,身体怎么这么弱?应该象我一样经常运动才行啊!”
众人没有理会曾经在长跑测试之后吐得一塌糊涂的龙建才的臭屁,只是都在猜测究竟会是哪一间宿舍中了彩。
此时,被惊动的学生越来越多,这东区十五、十六栋宿舍的阳台和走廊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这种情景让文清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古罗马斗兽场。
在众人望穿秋水的等待之中,两幅担架终于被抬了出来。
“看来病得不轻啊!”汪亮用手在眼镜上方搭了一个凉棚,凝神细看之下说,“两个人都被白被单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这样处理,一定是病得不轻了。”
“所以说有病还是应该赶快到市区外面看!”说到“病”这个字,不由得勾起了谢伟亮不堪回首的过去:“上次我的眼睛发炎,学校的那间‘兽医院’里面那些‘兽医’居然随便就拿了一些八毛钱一包的下火穿心莲来应付我。幸好我后来自己有另外买药,不然我只怕就要变成单眼了。”
众人虽然已经听闻过这个故事,但是为了礼节方面的原因,大家还是在形式上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哀恸之情。
“好了,”宋傥看着逐渐远去的救护车,拍拍手道,“没有戏看了,回去继续打机!”而众人也仿佛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一哄而散,缩回到716宿舍这个温暖的小窝中——当然,汪亮是绝对不会忘记关上后门的。
而这一次,连谢伟亮都也已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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