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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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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精英》办公室也很忙,他们准备在年前出一本特刊,主要内容就是总结今年,展望明年,这其中不免又涉及到东来被收购事件。自从“独家门”之后,东来的采访转由别的同事去做,任笑迟不再插手。
忙的时候任笑迟总顾不上正经吃饭,外卖、泡面,怎么着都能将就。虽然腹痛时而还会出现,但已不像上次那样严重,她照例吃了些止疼药。晚上经常要到八 九点才回去。天寒地冻的,任笑迟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拿着小手电筒往漆黑的楼道里照。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始终没人来修,黑魆魆的,万一老头老太太摔着了怎么办。也不对,大晚上的,老头老太太早躺被窝里了,谁还出来呀。
脑里胡思乱想,脚下蹬蹬蹬地踩着楼梯,手往包里掏钥匙。到了家门口,任笑迟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怎么回事?这周围有人?刚要拿电筒四下照照,突然一阵掌风袭来,随后颈部就是一阵剧痛,钥匙和手电筒都掉落在地,她却被什么接住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才反应过来她遭到了袭击。
凛冽的寒风将任笑迟冻得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闭上眼再睁开,等适应周围的环境后,才看到暗淡的月光。任笑迟动了动,颈部立刻传来一阵疼痛。这是哪里?她怎么了?努力回想,猛然记起她在家门口被人打晕了。心里一急,任笑迟忙要站起来,却发现她的手脚被缚,无法动弹,嘴上也贴着胶布,发不出声。
她强忍着痛,张皇四顾。周围很空旷,零星散布着几棵树,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人影?袭击她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袭击她?任笑迟扭动身体,奈何手脚的绳子被绑得死紧,根本松不开。深夜里,寒风凛冽,不时送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任笑迟侧耳去听,刺啦刺啦,像是挖土的声音。挖土?挖土!任笑迟突然想起了电影里杀人灭尸的方法。顿时,心怦怦地一阵乱跳,耳边嗡声一片,血液几欲逆流,一时间大脑简直空了。
怎么办?她现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怕是在劫难逃。不行,她不能在这等死,趁那个人还没发现她醒了,得赶紧离开。她挣扎着趴到地上,用两只胳膊肘撑着地,两只脚蹬着,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地上有很多尖硬的石子,磕得她双肘、双膝生疼,穿着大衣也没用。任笑迟紧咬着牙,无论如何都不能停。可是她该往哪里爬?哪里是她该走的路?抬头茫然四顾,刺骨的风吹得她四肢僵硬,牙齿止不住地上下打颤。风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挖土声,对了,往这声音相反的方向爬,离得越远越好。
不知爬了多久,任笑迟只觉每一秒都那么漫长,可爬过的路却是那么短。忽然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紧接着是男人暴怒的声音。
“妈了个逼,你还想跑!”
一只手将她揪了起来,再狠狠地摔到地上。
任笑迟闷哼一声,全身像是四分五裂一般。
“贱货!”男人紧接着上前抽了她一个大耳光。
任笑迟被打得倒向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鼻尖闻到了血腥味。她艰难地抬起头,往那个人看过去。头晕目眩之际,看不清这人具体的样貌,只看轮廓是个矮胖的男人,粗声粗气的讲话声倒像在哪里听过。
见任笑迟瞪着他,男人诡谲地笑了起来,凑到任笑迟面前,冷森地说:“还记得老子吗?”
一股劣质烟味直冲鼻腔,待看到这人脸上的一道疤时,任笑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张福才!
张福才一把揪住任笑迟的头发,让她仰头对着他,恶狠狠地说:“跟老子作对,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任笑迟痛得直要昏厥,挣扎着摇头,她想说话。
可张福才却不给她机会,甩手又给了她一个巴掌,将她打翻在地,紧接着就用脚在她身上使劲踢打,嘴里不断发出畅快的笑声,被风一吹,鬼哭狼嚎似的。
任笑迟把头埋在胳膊间,咬着牙,闭着眼,弓着身体,像虾米一般,承受着张福才一脚重似一脚的踢打。寒冷和疼痛让她逐渐失去知觉,麻木地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张福才踢打了一阵,见任笑迟不再动弹,拉住她的两只手就走。任笑迟如一个破布娃娃般被他拖着,僵硬的身体像是随时会散成碎片,最后她被扔进了一个坑里。
任笑迟蜷缩成一团,不断有土洒到脸上、身上。这土是来送她的吧。她不甘心,不甘心。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她还有一篇稿子没写完,明天就要交了。她还没参加丁岚的婚礼,没做伴娘。她还没告诉李愿周末不去他家吃饭了,她要陪丁岚去试婚纱。她还没看到李愿和楚辰在一起。她还没把罗烨接回来过年。还有……她还没去“夜风”把酒钱给结了。还有……还有……
土越来越多,已埋住了大半个身子。冬天的土硬邦邦、冷冰冰的,闻不到丝毫温润的气味。她想起小时候,四月间,天气已经暖和,她喜欢躺在家门口的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燕子绕着房屋飞来飞去。“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来时绿水人家绕……”每当这时,她都会哼起苏轼的那首《蝶恋花》,经常一躺就是一整天,直到妈妈来叫她。
妈妈,一个许久不曾叫过的词;妈妈,一个带给她温暖的词;妈妈,一个曾让她放弃一切的词;妈妈,一个快要迎接她的词。
土掩盖了身体,掩盖了一切。毫无一物地来,毫无一物地去。人,大体上都是这样的。
很想睡觉,只是一直有刺啦刺啦的声音,让她不得安睡。希望这种声音赶快结束。隐约听得一声嚎叫,然后天地都安静了,终于安静了,她可以睡了。应该会做一个长久的好梦吧,似乎梦里还有她熟悉的味道,这样也不错,真的很不错。




第二十四章

“枫哥,那个老东西要怎么处置?”
“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是!”
“等等。枫哥,这事不简单。从兄弟们发现张福才动手到他带笑笑跑得无影无踪只是短短一会,凭他一个人不容易办到。”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帮他?”
“有这种可能。”
“骁阳,你去查。”
“是。”
看着洛枫打开房门走进去,兄弟俩站在走廊上,心里都有点后怕。
孟骁飞怕的是若非洛枫想起张福才这号人,推测他快被放出来,以防他怀恨在心、图谋不轨,吩咐骁阳派人注意,可能他们就来不及从张福才手里救下任笑迟。张福才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老混子,这次胆大到谋害任笑迟,无疑是自掘坟墓。
孟骁阳怕的是若非他们及时救下那个女人,不知洛枫会变成什么样。认识洛枫多年,在他心里,洛枫一直是个感情寡淡的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看得很重。可是今晚,他却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洛枫。从得知那个女人失踪时的震惊,到寻找那个女人时的急切,从发现那个女人时的紧张,到用手拨土时的不顾一切,从抱起那个女人时的小心,到刚才下令时的冷酷。今晚的洛枫让他有些陌生。
“哥,那个女人是谁?”孟骁阳问了一句。
孟骁飞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说:“一个特别的人。”
鞋子撞击地面的声音被地毯全部吸收了,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听见床上的人极轻的呼吸声。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看着她苍白的脸,伸出带有伤口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终是触了上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碎发,点上翘起的嘴角。这是笑吗?即使在那种时候也会笑?又是为了什么而笑?
是该笑的,为了无事而笑,为了什么都没失去而笑。
任笑迟做了一个长长的、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黑色、白色不断交替,一些人如恶魔般对着她狞笑,一些人如天使般在空中对着她招手。头顶上总是有块乌云对着她下雨,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又觉得暖。一会儿她是小姑娘,跟着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玩闹,一会儿她又长大了,不停地在跑,追着前面一个朦胧的影子,直到跌进一个坑里,摔疼了,她也醒了。
任笑迟缓缓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迷糊。稍微一动,立刻痛哼一声。
趴在床边浅眠的人被她的声音惊醒,抬起头看她,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笑笑,你醒了!”
任笑迟看着这人,张口,声音干哑,“小……愿……”
“是我。”李愿笑着说,用手摸摸她的额头,长舒一口气,说道:“烧终于退了。”
怎么回事?她发烧了?
任笑迟想坐起来,奈何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只得费力地抬起手。
李愿忙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笑笑?”
“水……”
“我去倒。”
李愿在床头坐下,用胳膊托起任笑迟的头,将水杯送到她嘴边。任笑迟一口气喝下大半,喉咙舒润了些。
喝完水,任笑迟平躺在床上,侧头打量这个房间。这是一间单人房,电视、空调一应俱全,一扇大大的窗户,阳光洒了一地,看来今天天气很好。
“小愿,”任笑迟轻声说,“我怎么在医院里?”
“你病了,”李愿说,“发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怎么……”任笑迟又尝试着动了动,眉头紧皱,“浑身都疼?”
“当心,”李愿说,“你身上有伤。”
伤?她受伤了?为什么会受伤?出了什么事?什么事……任笑迟闭上眼睛想了起来。
“笑笑,”李愿说,“别想,忘了吧。”
那个夜晚如幽灵般在脑海里盘旋,即使一时被忘记,它还会以各种方式做出提醒。不断落下的雨……不断落下的土……奔跑时掉下的坑……被人推下的坑……凛冽的寒风……狰狞的面目……
任笑迟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那晚的记忆迅速充斥整个脑海。
“没事了,笑笑,”李愿抓着她的手,连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她没死,她还活着。
过了会,任笑迟渐渐平静下来,缓缓地说:“是谁救了我?”
“一个路过的人。”李愿说。
“谁?”
“他把你送来就走了,没有留下姓名。”
“张福才呢?”
“哪个张福才?”
“就是袭击我的人。”
“那人没说,可能跑了。”
“糟了,”任笑迟挣扎着又要起来,“他肯定会去找小烨。那个混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愿忙按住她,劝道:“别急,罗烨整天在学校里,不会有事的。”
“我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任笑迟说,“让他小心点。”
“我来。”李愿说。
“我还要报警。”任笑迟说。
“我去,你好好养伤。”李愿说。
“谢谢你,小愿。”任笑迟说。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李愿说。
任笑迟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沉默片刻,说道:“小愿,第二次了,只差一点点。”
李愿犹豫了下,说道:“笑笑,以后有些事……还是别管了吧。”
任笑迟没说话。
李愿知她心里不好受,另找话说:“丁岚、楚辰他们每天都来看你。你的同事也来过。”
任笑迟费力一笑,还好她没死,她还有姐妹、朋友、同事。“谢谢他们了。”她说,看向李愿,张口还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
过了会儿,任笑迟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悄悄出来,带上门,李愿一面走,一面细细思索。任笑迟想说却没说的,他能猜出大概。一个人,一份在意。只是她记挂的人是否也记挂她?她在意的人是否也在意她?他看不清,即使已相识5年。




第二十五章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太阳是最不吝啬的,世界的每个角落,无论是薄弱的、贫瘠的、蛮荒的,还是繁华的、文明的、强大的,都能享受到那温暖的惠赠。残荷和芭蕉都沐浴在阳光中取暖,以维系它们微弱的生命。苟延残喘吗?不算,因为来年,在属于它们的季节中,它们便又是阳光下最蓬勃的生命,一时的孤败只是为了迎接更绚烂的盛放。而对有些人来说,一时的孤败却是终结。
书房里,孟骁飞、孟骁阳两兄弟站在书桌旁,肃目凝视他们的大哥。
洛枫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白葡萄酒不像红葡萄酒那般热烈与醇厚,却独有一份甘甜与清爽,如钻石般通透,如明镜般光亮,容不下任何虚伪与贪婪、邪恶与肮脏。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在这样一轮倾尽所有也要带给世间温暖的红日下,白葡萄酒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福才说的都是真的?”洛枫问了一句。
“量他也不敢说谎。”孟骁阳回道。
片刻后,洛枫转过身,脸上一片平静,眼里却闪着锐利的锋芒。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锐利。
养伤的日子并不好过,任笑迟宁愿和别的同事一样整天忙得晕头转向也不愿躺在医院里,不仅身上疼得厉害,眼里也不得清净。那些妒忌、猜测、敌意的目光,如针一般直往她身上射,不把她射成马蜂窝不罢休似的。究其原因,怕是还出在李愿身上。
李愿是他们医院的青年骨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任医师,前途一片光明。而且长相、性格都好,温文尔雅型的,恐怕这医院里为数不少的年轻单身女护士都期待能跟他有进一步发展。李愿的性向是个秘密,她们不可能知道,要不然定会视他为异类,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腐女可不是到处都有的,也不会对他明抛媚眼、暗送秋波。可李愿对谁都是客气有礼的,跟谁的私交都一般,都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这倒也罢了,谁也妒不上谁。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女病人,李愿关心地不得了,每天嘘寒问暖、送汤送饭,明显跟她关系匪浅,明显就是红了其他人的眼。于是乎,任笑迟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处境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笑笑,这也太扯了。”丁岚大笑,手里的水果刀一抖一抖的。大伟见状,赶紧接过来,省得她划到自己的手。
“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她们做的并不扯。”任笑迟倚在床头,身后垫着枕头。这几天身上见好,她能活动了。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可不好搞。”丁岚笑着拉拉她的枕头,让她倚得更'炫'舒'书'服'网'点。
“没什么好争的,”任笑迟说,“她们谁也争不到。”
“那是。”丁岚说,“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白搭。”
两人笑了。这话抛开,她们又谈到了结婚的事。
“你们准备地怎么样了?还剩不到半个月,来得及吗?”任笑迟问。
大伟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来得及,都差不多了,只等小年夜那天娶媳妇过门。”
“没几天我就嫁了。”丁岚说,“笑笑,你要赶快好起来啊。”
“我会尽量赶上的。”任笑迟说,“岚子,小愿现在禁止我喝酒,到时可能没办法帮你挡酒了。”
“伴娘我另请了人,”丁岚说,“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比熊猫还珍贵,可不能陪我折腾。”
“那我不成恐龙了?”任笑迟笑道,“也对,我这把年纪的女人不就是恐龙吗。”
“乱讲,”丁岚笑骂道,“我跟你一样大,不也成恐龙了?”
“那我岂不是公恐龙?”大伟插了一句。
三人笑开了。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三人笑得跟傻子似的,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挂水了。”
任笑迟递了个眼色给丁岚。护士过来给她扎针。挂了几天水,两只手上都有针眼,痛觉比平时明显,这一针扎下去,任笑迟不禁皱了皱眉。
护士走后,任笑迟刚想问丁岚看到没,就见丁岚张臂环住她,说道:“笑笑,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有丢下我们,幸好……”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任笑迟用能动的那只手拍拍丁岚的背。李愿告诉她,丁岚赶到医院时,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婚纱。她是在拍婚纱照时接到他的电话直接从店里跑出来的,丢下了一大帮人。还好大伟拿着她的衣服跟了过来,才没让她冻着。
“不会的,我丢不下你们。”任笑迟说,“放心,以后我会小心。”
“笑笑,有句话我不得不劝你。”丁岚说,“你不是超人,不是蜘蛛侠,不是钢铁侠,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闻言,任笑迟沉默片刻,说了声:“我明白。”
“可恨张福才跑了。那种人渣真应该关他一辈子。”丁岚愤然道。
张福才……没想到他如此恨她,非要置她于死地。他去了哪?他是怎么被赶跑的?她是怎么被救的?这些天,任笑迟想了又想,总觉得事情不像李愿讲的那么简单,隐隐约约地像是记得什么,又不确定是什么,仿佛仍被埋在土里,显现不出。
任笑迟好转后就换到了普通病房。普通病房里有三张床位,靠门的住了位老太太,中间的住了她,靠里的住了位十几岁的小男孩。
老太太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后也不说话,只是斜靠在床头,睁着两只黯淡无神的眼睛盯着门。小男孩则坐在床上玩玩具,那是一个有点破旧的机器人,一只塑料胳膊老是掉下来,每次他都不厌其烦地装上去。任笑迟觉得奇怪,虽然他专注于这个仅有的玩具,但是他看上去并不高兴,一个笑容都没有。
任笑迟往床边挪了挪,离小男孩那边近了些,笑道:“小弟弟,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戒备,也有不解。
任笑迟被那眼神看得愣了愣,转念一想,小孩子嘛,是要对陌生人有点戒心。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他妈妈可能这样跟他说过。指了指他手里的玩具,任笑迟说道:“它叫什么?”
小男孩低下头,吐出两个字:“瓦力。”
瓦力?什么东西?只记得以前有变形金刚擎天柱来着。看见瓦力的胳膊又掉了下来,任笑迟问:“瓦力坏了?”
小男孩忙于手里的动作,没应声。
“姐姐送你个新的好不好?”任笑迟说。
小男孩立刻抬头看了她一眼,可随即又低下头去。
在那一抬一低的瞬间,任笑迟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惊讶和戒备。
“姐姐!”
听到有人叫她,任笑迟忙不迭地看过去。
罗烨穿着蓝色羽绒服,背着书包,正一边叫着一边向她跑过来,后面跟着丁岚。
任笑迟把右手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小点声。
罗烨跑到她床边,左看看,右看看,担心地问:“疼不疼?”
“不疼了。”任笑迟笑道,“岚姐姐跟你说了?”
“对不起,姐姐,”罗烨低下头说,“都是因为我。”
“小烨,”任笑迟拉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这跟你没关系,你没有错。”
罗烨摇头。
任笑迟摸摸他的头,“用别人的错来难为自己,这就错了。”
罗烨还是摇头。
任笑迟叹口气,说道:“你这样,姐姐的年都过不好了。买年货、除尘,你不高兴还怎么帮姐姐做呢?”
罗烨立马抬头问:“我跟姐姐一块过年?”
“当然,”任笑迟说,“你觉得呢?”
“太好了!”罗烨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张福才家他是不敢再回去了,他已把任笑迟的家当成了他的家,这世上唯一的、温暖的家。
“钥匙在李愿哥哥那,他下班后会带你过去。”任笑迟有点庆幸,还好她的包还在,里面的钥匙、钱包、证件等也没丢。据李愿说,她被送到医院时是连包一起的,难道张福才袭击她时把包也一块带走了?可她隐约记得那晚在那个空旷的地方并未看见有包,这倒是让她费解。也许她是没法看清或者根本没去看,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无暇注意那些。
“我先陪姐姐。”罗烨把自己的凳子让给丁岚,放下书包,问道:“姐姐要吃苹果吗?”
“好,小心别划到手。”任笑迟嘱咐道。
丁岚揽上罗烨的肩膀,玩笑道:“也给岚姐姐削一个,成不?”
“成。”罗烨从桌上水果篮里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拿起水果刀仔细削了起来。
任笑迟笑着看看他,又去看看两位病友,怕吵到他们。老太太依旧盯着门,而小男孩则正看向她这边,确切地说是看着低头削苹果的罗烨,在接触到她的眼神时迅速埋下头去,唯恐被别人发现心事似的。




第二十六章

住院是件劳民伤财的事,不过有一点倒是好的,那就是想睡的时候就睡,想睡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不必再被闹钟吵醒,不必急急忙忙地赶公交车,也不必因为迟到而被扣掉血汗钱。
这天下午正当任笑迟睡意正浓时,恍惚间听到房里有人讲话。一开始声音还算低,后来不知怎么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吵了起来。
睡意渐消,任笑迟侧耳去听,方位应该是在老太太那边。
“这事我不管,妈原来住在老三那边,出院后当然要住那边去。”
“妈在我那边住了快一年了,按理应该到你那边去,怎么又往我这边推。”
“妈是在你那摔下来的,你不服侍哪个服侍啊?”
“她自己摔的又不是我推的,你别赖,当初说好的,一家住一年,过了年就到你家去。”
“你把她推到我家哪个服侍她?我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关节炎动都不能动,你还想叫她服侍呐。”
“养你儿子干什么的,你就不能服侍啊。”
“你不是儿子哦。”
“我是儿子怎么了,我是儿子我已经尽过孝了,现在轮到你了。”
“妈到你家好好的,到我家就不能动,你叫我怎么弄?大姐、二姐在家都没事做,就不能服侍啊。”
“我怎么没事了?老的小的回来我不要弄饭啊。”
“你有什么事?天天麻将桌上一坐就是一天。”
“你管我!你是儿子,理当你来照顾。”
“二姐呢?”
“我忙得很,要看店,没时间。”
“你那个店三天两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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