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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裂碑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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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灵木道长眼中,过招的两人并不是在决斗。疾风道长大可以一招就取了封秋华的性命,现在这样拳来脚往,无非是拖一刻算一刻。但是能拖多久呢?灵木知道师兄性烈如火,最後还是会杀了封秋华。
    一切又是怎么走到这步田地的?
    从前封秋华为了修练“天心离大火”,饱受煎熬,这式剑法的心诀,必要将全身奇经八脉一遍又一遍地以行小周天之功的方法升高温度,等温度提升到火焰的温度时,再以引导之法,将之散出於几个重要**位。要做到升高体内温度而不伤五脏六腑及全身筋脉,是最困难的初步。等练到极致,体温便不会再升高,随时可以发出高温,变化自如,出手之际随著剑气发出灼温,剌中对方要**,是之谓“天火”。
    那时,疾风道长要他到山顶绝崖冰骨岩上打坐练功,只半年,封秋华就已能适应冰骨岩,在此地生存而不觉有异。这样的进境,就连不过问再傅弟子之事的通明真人司空无听了,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大有嘉许之意。
    而那个坏了封秋华道行的女人,又是怎么上了冰骨岩?又是怎么让封秋华见到?封秋华说她当时将近冻毙,因此自己以真阳之火为她暖身,救了她的命,此後她便留在冰骨岩附近,封秋华驱赶过她,她是被赶走了,可是……为什么还会产生这段孽缘?
    “噗”地一声,灵木道长脸上一热,原来是一滴血溅到了他脸上。
    只听疾风道长喝道:“中!’一指已剌中封秋华,指尖刺入肌肤,那是封秋华溅出的血。
    灵木一凛,封秋华的身子晃了一下,继续以左手掌力攻向疾风。疾风待封秋华一掌推到,才举起左掌,反击回去。两掌相接,发出“碰”地一声巨响,封秋华身子仰头一晃,踉舱不稳地又倒退了几步。
    疾风与封秋华所对上的这一掌,运上了真气,可以说是以硬功对硬功,再没半点转圆了。
    疾风站在原地不动,冷峻地望著封秋华。
    这掌所挟的真气,使封秋华五脏六腑受了重伤,原本已被剑和指气伤得全身鲜血淋漓,此刻好下容易站稳了,唇角却已忍不住?出了一道殷浓的血流。
    封秋华“哇”地一声,低首吐出一大口血。喘著气,抬袖擦去血渍,他体内倒流的血还是不停地滑出喉头,想忍也忍不住,只好吸著气,将血吞下腹中,勉强站稳,但是他的双脚,早巳像是灌满了铅,一点力量也没有了。
    见封秋华面色由惨白变为腊黄,陆寄风也知不妙,唯恐封秋华会就这样丧了命。
    疾风道长说道:“你的心脉已被我这掌击裂了,还要战吗?”
    封秋华的呼吸浊重,已连话也说不出来,头发蓬乱,双眼突出,模样甚是可怕,他拼命忍著涌出喉头的血,重重地喘息。左手按著丹田,用力地吐纳行气,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霹啪之声,沉稳地一步一步,向疾风道长走来。
    疾风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凄苦,突然仰首大笑:
    “哈哈哈……你宁可死,也不认错;你宁肯让我活活打死,也要保护你的兄弟家小,这结义之情,竟胜过了一切,哈哈哈……”
    疾风道长愤怒的狂笑声里,微带哽咽。他两度在重创封秋华之後,便停下了手,只要封秋华认输放弃,就不必走到最後一步。他一再地给封秋华生机,可是封秋华竟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这除了令疾风意外,更像割著他的心一般。他不解为何封秋华这样顽冥不灵,这样自找死路,就为了一个结义兄弟的女儿。
    封秋华走到疾风面前四五尺之处,双掌骤起,右拳击向疾风面门,左掌拍向疾风的腹部。
    封秋华的右手右肩已经受创过重,击向疾风道长面前的这一举,有若幼儿,疾风闪也不闪,随手一举,便格住了他的右拳,内力随著手劲吐去,封秋华有如被重重一掌推开,飞跌出数丈,仰倒在地,一口血再也控制不住,狂喷了出来。
    封秋华仰面而倒,挣扎著欲起身,却是一阵晕眩,身子也渐觉得冷。他知道自己已经奄奄一息,离死不远了,但仍拼命地要站起来。他了解师父,只要他还站著,师父就会守信,先与他决战。如果他就这样倒地不起,接著师父便可能先杀死云若紫,再慢慢地医治好他。
第七章 人理固不终(3)
    封秋华使尽了全身的力量,但无论如何也撑不起身子,肩、背、臂,都像支离破碎了一般,不管施了多少力,还是无法把这些部位连贯起来。模模糊糊间,他听见那少年的叫唤:
    “别杀她!”
    封秋华想发出声音阻止师父,但是溢满了血的喉间只发出“咯、咯’的含糊声音,眼前便是一黑,失去了一切的知觉。
    疾风道长这一剑剌向云若紫,但是没有刺中,因为陆寄风抱紧了她,剑刃划过了陆寄风的手臂,陆寄风惨叫了一声,登时鲜血长流,浸湿了半边身子。
    疾风及时收住剑势,厉声道:“小子,你若不退,我便也一剑刺死你!”
    陆寄风发著抖,说不出话来,疾风道长眼中布满了血丝,脸泛油光,和著封秋华喷在他脸上的血,那凶狠和痛恨,竟燃著疯狂的火焰。
    之前他或许还会放过陆寄风,但是为了这个妖女,他已被逼著打死他的爱徒,此刻任何与云若紫有关的人,在他眼里都是逼死封秋华的元凶,应该抵命。只要陆寄风再迟疑片刻,他手中的剑绝对不会容情。
    见到师兄眼神骤变,灵木道长身子一闪便窜至陆寄风面前,迅速地一指点中陆寄风,一手抓过云若紫。陆寄风只全身一麻,眼前一花,云若紫已不在怀中,不由骇然。
    只见灵木道长一手按在云若紫额上,只要真气一送,云若紫便要天灵尽碎。灵木道长对陆寄风厉声道:“小子休要插手坏事!”
    灵木道长知道师兄现在神智已难以控制,只好抢走云若紫,点退陆寄风。他见这小孩不会武功,又生得一副善相,实不愿见他横死。
    他本以为陆寄风见到疾风道长与封伙华的一战,会心生怯意,自动退却,不料陆寄风竟扑了上来,一面动手打著灵木,一面叫道:“你们两个恶妖道,已经杀了封伯伯,又要杀若紫妹妹,把若紫妹妹还我!”
    灵木怕他激怒师兄,又怕出手过重伤了他,只好以轻功跃退了数十丈,以避陆寄陆寄风一眨眼便跑到灵木面前,灵木脚下急踩迷踪方位,突左突右,越跑离疾风越远,可是陆寄风却是不管灵木怎么闪,都追得上来,总是灵木一停下步子,陆寄风就已经赶到他面前。
    灵木大感困窘,不知不觉间使出了真正的轻功身法,一侧身便斜滑出数丈,再一倾又滑後了几丈,犹如闪电般无人能料得到下一步会在哪一个方位出现。陆寄风果然便愣住了,急要追上,又见灵木出现在他全然没料到的地方,甚至一下子就已立在他背後,等陆寄风连忙背转过身,灵木又已在原来的地方,而且闪得更远。
    这套奇妙的轻功“天行步”,源自易经六十四卦的纵横生克,变化有千千万万种,只看出步时的方位在何方,整套的步法就不一样,而每一套都有六十四步,但是只要记热了易数推演的程序规律,便能运用自如,变化出不同的灵活程度,是难学易精的轻功步法。
    陆寄风对数理变化最是拿手,他慌张地乱追了几步,隐隐地便感到似乎能掌握灵木下一步的方向,却又不敢肯定,略一调稳气息,目光顺著灵木奔走的方向转去,稍稍回想他前面十步的步法,便往左方随位踩去,灵木道长的蛊位之错正是随位,居然笔直地往陆寄风撞来。
    灵木大吃一惊,正要闪开,偏偏随位的纵步也是蛊位,左右都闪不过,“碰”地一声,两人撞成了一团。陆寄风闷哼了一声,身子弹飞了开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灵木惊呼:“哎呦,不妙!”他周身都是真气,被他这么一撞,有如被迎面打了一掌,凡夫俗子非要破撞得五脏俱碎而死不可,急忙奔到陆寄风面前,探视他的生死。
    不料倒地的陆寄风一跃而起,扯住灵木的衣袖,叫道:“放下若紫妹妹!放下若紫妹妹!”
    灵木道长满腹疑心,陆寄风被这么一撞,鼻血长流,脸上也整个肿了起来,可见伤得真是不轻,可是居然还精神奕奕。
    疾风道长一手挟著已经完全没有生气的封秋华,以轻功跃至二人面前,面色阴沉,提剑正要一剑往陆寄风背心剌去,灵木忙叫道:“师兄且慢!”
    疾风道长怒道:“干什么?”
    “这小孩邪门。’
    灵木右手挟著云若紫,倏地出手,以左手抓住了陆寄风,陆寄风被这铁箍似的大手抓住,只觉灵木的手掌有如烧红的铁铐一般,传出一股滚烫的热气,烧得他手臂剧痛,自然而然便运起力气与这热力相抗。灵木手腕一震,陡地松手放开,陆寄风也退後了一大步,又气又急地看著这两个武功高强的道士,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木追上前―步,道:“你练过什么功夫?师出何门?”
    陆寄风一愣,道:“我……?我什么功也没练过……”
    灵木脸色更怪异:“你真的没练过什么功?什么也没有练过?”
    “我没必要骗你!”陆寄风大声道。
    灵木眼光一扫,陡然脸色变得极为震惊,颤声道:“师兄,他……你刚刚刺他的一剑……”
    “怎么?”疾风问道,眼睛也顺势往陆寄风的手臂一扫,突然间也像是触了电一般,冲上前一把抓住陆寄风,拉起他的左臂细看。只见刚刚被剑划过的地方,周围还有风乾了的血渍,但是应该裂开的长长伤口,却只有一道褐色的长痕,一点伤也没有。
    疾风神色怪异地看著陆寄风,突然间拉住了他,搭住陆寄风的腕脉,察觉出他脉搏跳动迟缓之极,凝神搭哌,更觉得脉象奇异,振速竟似乎有两道,一道渐渐隐去的是普通的少年血脉,另一道渐渐成长的却是难考的异脉,迟而不绝,似存似亡,如枯木含生机,岩中蓄暗流。
    疾风道长激动得声音沙哑:“你……你服食了什么异物没有?”
    陆寄风不敢骤然回答,慌张地看了看疾风,又看了看灵木。
    灵木叹了一口气,将云若紫放在地上,脸若死灰,竟几乎是要哭了出来的样子。
    疾风抓著陆寄风的双肩,用力晃了一下:“你怎会服了天婴?你是个凡夫俗子,天婴怎会在你面前现身?是谁教你要服食天婴的?”
    陆寄风被他抓住,无法挣脱,只好叫道:“我不知道什么天婴!那怪物要咬若紫,我们砍断了它,它便化为红色的大参,若紫妹妹要我吃了,我……我不知那是什么!”
    疾风道长五官都挤在一起,流下了泪,仰首“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比哭声还要悲惨难听。
    接著疾风一把抓住陆寄风,以手中的剑在他手指上刺出了一个洞,陆寄风一痛,硬是咬著牙不叫出声,他不知疾风想做什么,心中实是怕到了极点。
    而後疾风用力拉著陆寄风,将他拉倒在封秋华身旁,一手撬开封秋华的口,将陆寄风流血的手指放了进去,挤出几滴血在封秋华口中,才放开陆寄风,并将封秋华的身子扶起,自己坐在他背後,双掌抵著封秋华的背,专心地运起功来。
    陆寄风看著疾风道长以自己的血喂封秋华,又替他运功,看样子是想救活必死无疑的封秋华。这下子陆寄风多日的疑惑瞬间全解了开,但是却也更加茫然,呆呆站在原地,心中乱作一团。
    陆寄风想著:“原来我所服的就是天婴,那我的身体变成什么了?受了伤马上就好,就连死,都可以再活过来……”
    他举起手看了看被剑刺入的小伤口,果然只剩下一道疤痕,就连这疤痕也正在迅速地变淡,很快就会看不见了。
    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怖,似乎自己不再是人类,而是某种怪物。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就这样一语不发地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疾风道长盘膝打坐在封秋华背後,替他顺了一阵子气,果然察觉出一道生机迅速地流了只剩一口气的封秋华体内,散向奇经八脉,只是三焦之位都是空荡荡的,生气流不进去。
    疾风道长为他行了两遍气,才将依然死人一般的封秋华放在地上,站起了身,不知在想什么。
    一会儿,他走向陆寄风,道:“你把服下天婴的过程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了。”
    陆寄风本有些迟疑,转念一想:今日落在他们手中,隐瞒也没有意义,便略加回忆,将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口齿清晰,思绪有条有理,说得疾风与灵木都完全了解前因後果。
第八章 紫芝谁复采(1)
    疾风与灵木二人神情凝重地听毕,一听到那红色巨参竟夜夜要咬噬云若紫,云若紫也视之如敌,心中更加肯定被陆寄风误服之物,就是天婴。
    天婴兼有至阴与纯阳,不管是遇见妖魔,或是仙圣,都会本能地接近以吸收其精华,但却不出现在凡人面前,以免被凡俗的浊气所染。是以疾风与灵木在终南山找寻许久,只远远地见到了天婴的影子一闪,根本无法补采得到。
    而天婴不顾陆寄风在场,硬要咬噬云若紫,也可见云若紫身上的至阴有多么纯粹。两道士沉默不语,好半晌,疾风才道:“师弟,你有什么主意?”
    灵木说道:“天婴居然让他给服下,我们不能就这样断了希望。他的血能救人,或许他本身就能取代天婴,只是究竟对不对,还得请示师父。”
    疾风问道:“你的意思是要带他上通明宫?”
    灵木道:“否则我也无法可想了,总不能就放他走。”
    疾风道:“万一得以他活活地炼药呢?”
    灵木听了,只是不语。
    疾风转头对陆寄风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陆寄风听他们的讨论,虽不明白得全,却知晓大要。他倒是不怕,道:“我叫陆寄风,吴郡吴人。我没有家人,只有一位老管家陆喜,和朋友柳衡的母亲要我照顾,此外无人了。”
    听他说得如此乾脆,疾风“唔”了一声,又是沉思。
    陆寄风大著胆子道:“我……我服的天婴究竟是什么东西?道长就算要抓我炼药,也该让我明白吧!”
    疾风冶然道:“小子,你不怕么?”
    陆寄风道:“怕又怎样?我和若紫妹妹连强盗也遇著了,横竖不过是死罢啦!”
    疾风道长双眉微竖,道:“你将我们比作了萧冰那妖道的贼夥?”
    陆寄风不甘示弱地说道:“你们一见面,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杀我们,我不知道什么正道妖党,总之是你们都一样!”
    疾风气得脸色一红,却忍了下来,道:“好!很好,你不知轻重,却在这里大言炎炎!你可知道拜畜牲、事妖姬的天下百寨联是什么玩意吗?你又听过‘断三纲,弃五伦;道一贯,我为尊’的邪论吗?那便是和这小妖女同出一源的女魔头创立的邪教!”
    这个邪教,陆寄风真的从未听过。只见疾风道长续道:
    “创立‘圣我教’的魔女舞玄姬,道行高深难测,据说本是条狐狸。这毛畜不知何朝何代得的机缘,让她修成了这般高强,天下间无人可以制衡。世乱之际,天地精华交会而生天婴,只有以天婴炼丹,设法让那魔女服下,才有可能破坏她的至阴功体,也才有机会杀她。
    想不到……唉!’
    陆寄风不服地说道:“你们说若紫妹妹是妖女,可她又没作恶害人,却要杀她,这有何道理?”
    疾风道:“哼!你懂得什么?她如今还小,万一长大了,本性驱使,必会成为舞玄姬同党,难道要留她为祸?”
    “你们只说别人是妖,我看你们比妖还坏得多!妖又没害人,你们却老是杀人!”
    疾风冷笑三声,道:“说你无知,你便真的说出无知之言了!妖魔没害了你,可是你知道舞玄姬怎样增加她的功力?为了得到西方黑风山的灵气,她曾经将山下整个镇的居民尽行害死,将他们的魂魄锁在原地,成为一座鬼城,永远不得超生,好为她镇守住四象方位,让她吸尽山灵!”
    陆寄风一怔,登时便无话可说。
    灵木道长叹道:“小子,老实告诉你,这妖女的信众,多半都是自愿奉她为神的。她号召力渐渐强大,迟早有一天,正道会因她而绝。”
    陆寄风更是愕然,道:“她若是那么可怕,为何大家还是要信她?”
    灵木道:“信奉妖女者,几乎都可以完成自己的第一个世俗心愿。之後便看你的表现与忠心,再给你实现心愿的机会。”
    实现任何心愿?陆寄风咋舌,天底下居然有人夸此海口,难道她是神仙吗?
    陆寄风的神情看在灵木眼中,灵木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必将她视作无所不能。会听凭她驱使之人,所想得到的心愿,往往也不过是些龌龊鄙俗、平凡无奇的念头。不外是财富、权力、武功、法术、美色等等。这样一批物欲横流之人聚而为群,可谓蛇鼠一窝!他们在舞玄姬的妖法下得了这些,便以她为至高无上的真人,听了正统的道门真理,总是不层地嘲笑:
    ‘大道理能让我富有吗?修身养性能让我快意恩仇吗?’进而蔑祖欺师,背君违道,无所不为。
    唉!舞玄姬封锁魂魄,尚非极恶;最可怕的是腐蚀人心啊!”
    陆寄风咬了咬唇,默想了一会儿,用力摇著头道:“不会的,若紫妹妹不会变成这样。”
    疾风不以为然地斜睨著陆寄风,也懒得与他的幼稚之见争辩,只道:“你既服了天婴,便不能放你走,得跟我们回通明宫,见过真人,再作议处!”
    陆寄风抱住了云若紫,道:“那么若紫妹妹呢?”
    疾风道:“自然是一剑杀了!”说著又提起剑来,便要刺去。
    陆寄风叫道:“你们杀了她,我也不活!”
    疾风和灵木都是一怔,灵木苦笑道:“陆小兄弟,你真是个大义人啊!只是你服了天婴之後,身体受了损伤,总能还原为初,除非是断了头,或是破挫骨扬灰,否则要死没这么容易。”
    陆寄风发了狠,道:“我若死不了,见到断崖就跳,见到深谷就投,总要摔个不死不活,再不然找机会**,你们拦得住吗?”
    陆寄风怀中的云若紫破封住的**道已自行冲解了开,发出一声低吟,悄然醒转,正好听见陆寄风的话,惊得抱紧了陆寄风的颈子,“哇”地哭了起来,叫道:“你别死,你别死啊!”
    陆寄风扶着她的头发:心中凄哽,柔声道:“别怕,我是说著玩的。”
    疾风与灵木二人面面相觑,这小孩聪慧过人,居然能识破灵木的天行步,反应又这么快速,这一路上要看紧他,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灵木甩着手,喃喃道:“这可真麻烦……”
    反倒是陆寄风有了主意,道:“两位道长,我随你们去就是。”
    疾风闷哼,道:“怎有如此容易?你想怎样,直说了吧!”
    陆寄风道:“我一时好心,反被道长你整个半死不活,如不是若紫妹妹,以及终南猛虎,这条命早已不在,若紫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用我的命换她的。”
    疾风沉声道:“怎么个换法?”
    陆寄风道:“她是你徒弟的结义之女,我必得护送她回到家人身边,等她平安回家之後,我……我任凭道长处置就是。”
    疾风嘿地一笑,道:“你随我们回通明宫,除去妖女的根本,还是在你身上。现在一时不杀这小妖女,将来金丹成功之後,我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陆寄风暗想:“等若紫妹妹回到家中,我对云老爷说出这层,请他藏匿起若紫,教这雨名妖道找不到!大下了我半路上设法自杀,或跳入绝涧,教他们一生寻我不著,也就不会炼成害死若紫的丹药了。”
    陆寄风将心一横,点了点头。
    疾风依然不信,问道:“若要拿你的血肉之躯,活活地炼成丹药,你也肯吗?”
    灵木道:“陆小兄弟,这鼎炉之功,确是有以活人为材的,你别以为我们在唬你。”
    陆寄风不禁恼火,道:“我不答应,你们也还是要捉了我去,还是要拿我作药,又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不肯,你们便罢手了吗?”
    灵木心中有愧,长叹了一声,道:“师兄,咱们再逼他,可不成了,不如……不如完成他的遗愿吧。”
    疾风脸色仍然十分难看,没说什么,一把抱起封秋华,负在肩上,道:“这妖女的家人在何方?”
    灵木一喜,连忙对陆寄风道:“你带路。”
    陆寄风微见迟疑,道:“云老爷一家避祸东行,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
    疾风脸上又是一沉,正要发作,陆寄风续道:“我想云老爷会在洛阳暂避,我们到了洛阳,就易打听了。”
    疾风只好道:“走!”
    陆寄风扶起云若紫,两人先走到停放著的小车边,那两头幼虎玩累了,正在打盹,云若紫钻进车中,二虎被云若紫这么一闹,稍稍醒来,便抢著搭在她身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疾风稀疏的双眉一挑,道:“这又是什么?”
    陆寄风将猛虎如何舍身相救的事说了一遍,疾风与灵木都不禁动容,疾风却板起了脸,冷然道:“这小子好不婆婆妈妈!什么恩都要报,报得完吗?”
    话虽如此,他的神情却已缓和了许多,也不时对陆寄风露出同情之色,想来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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