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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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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姑!”大法师柳依依带着点酸溜溜的口气,说道:“孙家的五小姐一直深居简出,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子有点儿奇怪?”

“有什么奇怪?人家是闺阁千金,世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谨守礼教德容言工的尊贵淑女啊,要不怎么能与侯爷婚配?”一边的燕霜衣大不以为然,嘲笑柳依依道,“哪象你啊,整个就是陈醋作坊的东家大掌柜——酸!”

燕霜衣虽然嘲笑柳依依,口气里边何尝不带着酸酸醋味?

她们这一拨,都是弥勒教花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和无数心血打小作育培养出来,尔后屡经历练方才脱颖而出的弥勒教高阶骨干,平生自负才智美貌,眼高于顶,天下男儿能被她们瞧得上眼的根本就没有几个。若非形格势禁身不由己,她们又岂肯甘于雌伏?

然而,因缘际会,当她们最终被雷瑾以诸般霸王硬上弓的威逼利诱手段,‘胁迫’着与弥勒教分道扬镳之后,这才发现,一旦在弥勒教中不能容身,天下之大,竟然再难有她们容身之地。

天下间尽多欲铲除弥勒教而后快的势力,他们对势力庞大的弥勒教也许办法不多,但弥勒教中人一旦落单,穷追猛打却是不遗余力。没有了弥勒教的强大实力作后盾,她们的境遇其实凄惶得很,除了托庇于西北幕府,依附于雷瑾之外,似乎也难再有更好的选择。

她们当然知道雷瑾对待她们,其实肉欲的成分远大于情意,与其他色欲男人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如果说有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位侯爷一向对‘自己人’还不薄。山西那一趟惊魂之旅,不管雷瑾原来是何用心,至少以尊贵之躯亲身犯险的情分摆在那,她们也不能不承这个情,说起来现在的她们也是妾身已分明,出川之前,雷瑾已然请了媒证,订了婚契,摆了喜酒,明明白白确立了她们平虏侯府外室侍妾的身份。雷瑾的目的,显然是要凭藉此举进一步加固彼此已然联为一体的利益关系,牢牢掌握住这股从弥勒教中分裂出来的不可小视的力量,这也是为将来做准备而走的一步棋,雷瑾自己对这一点也并不遮遮掩掩,直言不讳。

不过,身份的微妙变化也让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美丽女人,心境上有了不小的转折变化。当她们被雷瑾派遣出川迎亲,这种心境上的变化更加明显,显然已很难抑制住对孙氏这平虏侯未婚正室的醋意,心中的那点酸溜溜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说。

“我其实也没有真正见过孙家的五小姐。”曾经去过孙家五小姐座船求见的玉灵姑微微颦眉,“在九江,我只是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话就退出来了,并没真正见着孙五小姐的面。感觉上应该是个秀美的窈窕淑女。”

“怎么会?”船舱中其他几位女子都有些惊讶,玉灵姑在武技神通上的修为已经够得上跻身弥勒教祖师堂护教大天师之列的水准,在她们之中无疑是最强的,通常而言,一般的帷幕帘子并不能对玉灵姑这等级数的高手窥测造成多大障碍,现在玉灵姑居然自承不能窥测到孙五小姐的容貌,这确实出乎她们的想象。

燕霜衣忖思着说道:“听人说孙家的‘天碧罗衣’渊源自抱朴子葛仙嫡传的玄门秘学,养生、护身皆有鬼神莫测之效,不知是不是这‘天碧罗衣’有隔断气机窥测的效果?”

“孙家一向不以武技闻名,他们倒与茅山道有些来往,也许是茅山派道术也说不定哦。”柳依依嫣然而笑。

玉灵姑斜睨柳依依一眼,“孙家与浙东四明派也大有交情,那是不是该说孙家就擅长四明心法呢?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很有意思吗?”

柳依依讪讪住口,她与燕霜衣两人的过节很有些历史了,平时碰上了都是忍不住要互相冷嘲热讽几句,有那么点互别苗头的意思。

“不过,依依你说得没错,孙家小姐总是这么深居简出,确实有些奇怪。这中间一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玉灵姑说道,“孙家那艘船上,孙小姐一直未露庐山真面目,你们注意到没有,她身边那几个妇人是怎样的?”

“哎呀,灵姑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怪了。”燕霜衣说道,“我们这船队里,明暗两路的扈从护卫实力已然很强了,任是什么顶尖高手也难悄然侵入,就是神仙妖魔也做不到啊。可她身边的那几个妇人还是象防贼一样,总是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紧紧跟随寸步不离,从来没有见过她们同时一块儿出现的,这是有点儿怪啊。”

“孙家小姐身边的人,一共有六个,夜合、阮玲珑、万枝儿、香袅、红丝、拂儿。红丝、拂儿应该是孙家小姐的贴身丫鬟,贴身照顾起居饮食。夜合、阮玲珑、万枝儿、香袅这四个人,她们的来历、根底很耐人寻味。”

玉灵姑突然问道:“夜合、阮玲珑、万枝儿、香袅,这四个人的修为,你们觉得怎么样?”

“在孙家,应该是有数的高手吧,至少相当于弥勒护法大天师的水准。”燕霜衣皱着眉头,道:“一对一,霜衣自忖稍逊一筹,不是她们的对手。灵姑,你觉得呢?”

玉灵姑苦笑,不太有把握的说道:“没有交过手,不太好说胜负,拼命的话或许可以两败俱伤。”

柳依依在一旁喃喃说道:“孙家好象有点疯狂啊,不就是嫁个女儿么?再是掌上明珠,也不至于这样吧?用得着这么的死守严防,就算防贼也没有这样的吧?这四个妇人在孙家是什么身份?好象挺神秘,我们这边好象都没有人知道有这么几个人呢。”

“侯爷那边也没有关于这四个妇人的任何消息。”玉灵姑说道,叹了口气,有点意兴阑珊,“这四个妇人的底细大概除了侯爷的岳丈大人,孙氏族长孙若虚之外,再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孙家也是真的舍得下本钱,这等鲜艳妩媚的尤物,而且又武技高明不同凡俗,男人谁舍得啊?孙家倒是一出手就是四位,看来这丝绸、绣品生意果真是厚利,孙家富贵逼人呢。”燕霜衣感叹道,舱中诸人以前为着拓展弥勒教务,都曾经出入权贵豪门之家,与那些贵妇名媛打交道,当然知道这些豪门世家的一些惯例,象这种贴身服侍新娘子,既年青又美貌的陪嫁妇人,差不多也就是等于没有名分的侍妾,除非是某些特殊情况,一般很少例外,而且武技高明,明显就是有意安排的。

“孙家在送女远嫁上如此的大手笔,实是效法古人狡兔三窟之计,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后才作出的决策。”玉灵姑说道,“临行之前,侯爷曾对我说过,孙氏家族也是参与图谋南洋诸藩国的帝国大姓家族之一,南洋方面,孙家已经在全力营谋‘狡兔三窟’中的一窟了。

而孙家此番则是借机营谋‘狡兔三窟’中的另一窟了。借着雷、孙两家联姻大婚的机会,孙家的势力可以趁势渗透到西北、西南,插上一脚。侯爷特别嘱咐我,要多多留意孙家送亲队伍中的一些比较特别的人和事。

现在看来,侯爷之言确实是有所本而发。

要不是孙家另有深意,孙家对这五小姐再是宝贝,陪嫁的仆从和嫁妆再多,也须到不得这个份上。

孙家随行的陪嫁仆从以及孙家随行的人手绝对是远远超过一般大姓豪门嫁娶通例的,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僭越逾制’。

孙家这些人到了西北,依仗着都督大人的权势和孙家的财势,肯定是一股谁也不敢小觑的势力,势必搅动西北业已形成的均衡格局,眼见又是一番连横合纵。

呵呵,侯爷现在肯定在头痛呢。”

“那个人头痛才好呢!”幻想着那个蛮横霸道的可恶男人头痛的样子,船舱里的女天师、女法师们在心里喃喃低语,都突然有种解了恨的痛快感觉,那种酸溜溜的醋味忽然间消失了。

茶水在闲聊中渐渐少去,船舱里百无聊赖的女人们开始玩叶子戏,抹骨牌,赌起钱来,当然赌注都不是很大,小输小赢罢了。

太阳每天东升西落,见天窝在船舱里无所事事的人们,除了斗叶子抹骨牌赌钱之外,确实没有太多的好法子消磨船上大把空闲无聊的时光。

天色临晚,眺望大江,烟霭笼罩,水流东去。

逆水上行的船队在沉沉暮色中缓缓上行,到了准备晚饭的辰光,终于在一处水流舒缓的江面靠向岸边停泊了下来,也幸好是枯水时节,水流不是很急,橹帆并用还能勉强顶用,看样子明天非得雇用纤夫牵挽不成了。

例行公事的晚饭照样还是非常丰盛,花样也颇不少,似乎多少能给腻味了坐船的人们带来些少的新鲜感觉,大多数人都在船舱里用晚饭,说说笑笑,这似乎又是一个平静无奇的夜晚。

猛然间一声清啸从远而近打破了夜幕下的静谧,显然是有人迅速突破了布置在外圈的拦截人手,正在向江边停泊的船队逼近。

转眼间,夜幕沉沉的船队就亮起了无数灯笼火把,把个江滩都照亮了,如同白昼一般。

“训练有素的人家,就是不一样啊!”

玉灵姑等人这时也纷纷站在船头看热闹,在船上闷了这么久,巴不得有点什么意外好解闷呢,对于这突兀而至的啸声甚至都有点幸灾乐祸了,看孙家的仆从一个个手脚麻利,有条不紊,玉灵姑不阴不阳的轻声赞了一句,反正她也不怕孙家的仆从听去以后鹦鹉学舌。

第二声清啸响起时,明显又逼近了不少。

“这啸声怎么听起了象是愁肠百结心事重重一般?”燕霜衣低声说了一句。

燕霜衣话音刚落,第三声清啸又破空而至。这人啸声刚发时,怕不还在十数里之外,到第三声清啸入耳,声音已宛若就在身前,实则其人离江边还有着好一段距离。

燕霜衣的话,站在这艘船的船头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细细一品这啸声,还真是那么回事,啸声中那种沉郁悲凉之气,千回百转的不尽愁意如同实质般击打在人们的心坎上,令人心旌摇荡,灵神颤颤,悲从中来,直思号啕,余悲未尽,新愁又至,令人倍感凄凉,几欲迷失自我。

断肠人在天涯的愁怀悲情,所有的孤寂忧伤,似乎都浓缩在这天地间的一声孤啸之中!

第四声清啸几乎是在第三声清啸刚落之际,又骤然传至,浓烈的悲凉,沉郁的哀伤,这啸声比之刚才更加令人有肝肠寸断的痛楚!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何为怀忧心烦伤?好厉害!”

玉灵姑宁心存想,心神不受外物所动,轻呼一声,“好可怕的天涯断肠啸!这是什么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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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8发布

第六章绿袖一袭水云间 山高路远空自嗟

啸声再起!

这是第五声清啸!

前啸未尽,后啸继至。

啸声响遏行云,凄烈如火,其音烈烈,绵绵不绝,哀伤黯然之意绪,弥漫于天地,令人闻之肝肠欲断。

摇落使人悲,断肠谁得知?

qing动于中而形之于外,伤情极处,凄恻动人,魂为之销,心为之碎!

断肠的人儿,今夜为谁而来?

断肠人啸黯然声,满腔的哀伤、无助、愤懑,在这静谧的冷冷夜里,将向谁诉说?

暮色笼罩,星月遁藏,灯火将船队停泊的一大片江面江滩照得通明。

然而在灯火映照不到的地方,依然深沉昏眯。远树朦胧,已失去清晰的轮廓。被凄烈的啸声惊起的寒鸦呱呱乱叫,仓皇飞远。江水哗哗拍打着船舷,江浪如雪,水面被灯火映照出的破碎倒影迷离变幻,动荡不定。

夜色深邃,染了哀愁,鸦啼都似带着几分伤感,说不尽的失落,道不尽的苦涩。

不知何时,明亮的江边河滩上,两位风姿绰约的美貌妇人已然静静的站立在那儿了。

一位六幅罗裙窣地,微行曳碧波,色如翡翠湛碧色,百叠翠裙漪水皱;

另一位裙裾曳地,裙拖六幅湘江水,其色鲜红如火,似此红裙直可妒杀新绽石榴花。

江风凛冽拂面寒,裙裾飘摇若飞举,船头看热闹的玉灵姑只能看到两名女子的背影,然而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着翠裙的是夜合,那着红裙的是香袅,是那几个来历神秘的妇人中的其中两位。

入夜越发寒甚,夜合、香袅俩却也没有披斗篷披风之类以抵挡风寒,头上散挽着一窝丝杭州缵,衣裙也是明显未及更换,比甲都未罩上一件,还是船舱中的家常衣裙,显而易见是闻啸声匆遽而出。

虽然只看到这两位妩媚妇人的背影,然而她们俩的嗔怒,仍然让很多人感觉到了。这船队中高手云集,强者众多,感应到冰冷锐利的杀意,对许多人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先声夺人的天涯断肠啸,气势逼人,但还吓不住船队中众多的强者,他们也都想看看,姑苏孙家的人,包括这不为人知的几个神秘高手如何应付半路杀出的强人,他们手底下都有几斤几两。

都是无聊到快发疯的一群人呐,有这么个意料之外的事情作为饭后消遣,心下都是暗喜,至于那个中的因由,他们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他们只想袖手旁观看一场意外的‘热闹’。

第六声清啸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外围的拦截已是全然落空了,来人竟然一鼓作气,连续突破了数重阻截,仅仅是在短短的不过二十息之内,这使人们不约而同的再次提高了对来人的估计。

啸音震耳,虚影横空;剑芒错落,漫天飞腾,尖利的破空锐啸直贯耳鼓,一道宛如烟云般的幻影随着璀璨的点点剑芒从笼罩天地的沉沉夜色中扑出,来势如电闪,修为眼力稍差一线者只能看到那宛如烟火般凄美的剑芒在绽放,不停的绽放,一点点细小的剑芒汇集在一起,如条条江河入大海,汪洋恣肆,浩瀚狂野。

只见剑芒不见人!

神虬出霄汉,夏云入嵩华,剑剑相贯,气韵如一,每一点剑芒都宣泄着无尽的愤懑,厚凝着无助的哀伤。

情至极处剑意狂!

这宛似疯狂了一般的烈烈剑芒,嘶嘶厉啸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纵横飙击,生似欲择人而噬的电蛇狂舞,要横扫一切前路的阻碍。

来人没有言语,甚至没有让人看清他那风行电击,倏忽来去的幻影,但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人的意思,他通过他的剑,把他自己的心意表达得淋漓尽致,不会让人有一丝儿的误会、误解,这剑意直指人心,直接透入到每人的心灵,仿佛心灵感应,灵犀一悟般明了他的心意。

他要上船!谁拦着他都是他的死敌,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武技?”

以玉灵姑的眼力见识,看到那从未见过的天马行空般的剑势都有点困惑了,如此汪洋恣肆的凌厉剑式瞬间席卷倾泻,给人以极端的震撼!

“意境心鉴!这是泰州陆氏祖上流传的秘学,非上上根器者难以慧悟其中奥妙真髓之万一,世人知之甚少,已经两百余年未曾现世,老身都以为这门秘学已成绝响,想不到今夜还能有幸看到。”

一个也在船头看热闹的老妪彭婆婆喃喃微语,声音虽微,却恰好能让船头看热闹的一干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头发花白的老妪彭婆婆是此次迎亲队伍中的随员,军府秘谍之一,没有人知道雷瑾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人,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是就她这随口的一句,点出来人的武技来历,别的不说,至少眼力和见识均超乎于常人之上,绝非普通寻常之人。

“故唐草书圣手张长史狂草而就〈肚痛帖〉,洋洋洒洒,一气贯之,出鬼入神,恍不可测。这人能将草圣〈肚痛帖〉笔意淋漓尽致的以‘意境心鉴’挥洒出来,得其意而忘其形,也算是天纵之才,剑式飞腾作势,直抒胸臆,确是前所未有之新创。”

彭婆婆虽然是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入耳,显然是有意让周遭所有人都听到她这番话,提醒大伙要警惕些,预先做些准备,万一碰上这等武技也不至于全然无措。

将彭婆婆之言听入耳中,玉灵姑留心细看,果然发觉那人剑式挥洒间确是草圣〈肚痛帖〉的狂草笔意,只是现下那汪洋恣肆倾泻的剑式已然完全脱离了那狂草法帖〈肚痛帖〉中三十个字的束缚,纯运笔意,可以说是完全面目全非的〈肚痛帖〉狂草,而且以剑式挥洒的〈肚痛帖〉又注入了浓烈的痛苦哀伤悲愁诸般情绪,更是令人难以联想到〈肚痛帖〉之上去,这等剑式则又非只草书法帖〈肚痛帖〉笔意那么简单,或者说草圣的〈肚痛帖〉笔意在这剑式中也不过是表象而已,真正乱人神智,伤人心神,威力莫测,最是难防的意境仍然是那人心中之‘意’,以这等狂野剑式直抒胸臆,非天纵之才,确实难以从心使欲,挥洒方遒。

泰州陆家?那不是与姑苏孙家有姻亲关系吗?这人难道是陆家的人 ?'…fsktxt'这一代的陆家和孙家可是姨表亲戚呢。

玉灵姑一边暗自忖思,一边观望着岸上激烈的搏斗,一方想突破阻拦,一方则全力阻截,双方只在这瞬息,已然有过多次激烈的交手,生死只在一发间。

面对着那狂野凶厉的剑式,夜合、香袅两人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一对一,两个人联手合击,力阻那人的狂野攻势,那来势汹汹之人虽然左冲右突也未能在片刻间有寸进之功。

然而合两人之力,才让这近乎疯狂的家伙止步不前,使众人心中对这人的估计更是一涨再涨——

夜合、香袅两人虽然不为人知,这一路上也未曾在人前出手,但一旁看热闹的高手强者没有哪一个是有眼无珠之辈,眼力阅历老辣无比,孙家小姐座船上这四个妇人武技水准大概到什么程度,还是约莫可以估计,估准到七八分,甚至八九不离十的地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夜合、香袅联手也仅得如此,他们自忖自己上去,一对一肯定是顶不住那么疯狂的攻势,总须退却卸力才能转圜,因之对那人的估计便只有往高里估计的份。

石榴裙、翡翠裙在凛冽的江风中翩跹飞舞,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粉白颀长的颈项间,鬓发青丝被风吹散,缕缕飘摇,虽然是生死搏斗,夜合、香袅却是纡长袖而屡舞,翩仙仙而泄泄,起舞闲静艳逸,非人间之所有,没有一点迫在眉睫的凶险紧张意味。

对于旁观“看热闹”的人们,这似乎更象是一场预料之外不期而遇的空灵之舞,令人叹为观止。

柔柔软软的裙角袖袂之间,不时有一道道华丽的剑影,一点点璀璨的寒芒,一闪掠过,冉冉消散。

在剑气寒芒消散的刹那,可以看见两个妇人的如花娇靥,肌骨莹润,白滑娇嫩的妩媚容颜带着江南女子纤柔如水的清,柔润如绸的媚,如丝绣般的娇丽,如锦缎般的明艳,媚梢眼角藏着的却是收敛的锋芒。

广袖带芳尘,裙袂若飞扬,柔软而轻盈,灵气在一举手一投足间漫溢,体若游龙转,袖如云霓变,似鸾飞于天汉,似惊鸿之欲翔,竟是以柔克刚,上善若水之法,其实此时情势间不容发,各种可怕的气机充斥三人周遭,只要稍稍有所偏差,两位舞袖对敌的如花美妇人便可能是身首异处血溅当场的结局。

有道是骤雨不终朝,迅雷不终日,刚暴不能持久,但那矢志闯关之人偏偏好似已然打破了这个常规,狂野的剑势这时越发急骤,毫无再三而竭的迹象,剑势随手千万变,犹如旋风骤雨!

在玉灵姑的眼中,那纵横来去的剑影寒芒,率意颠逸,千变万化,剑意已然自然过渡,倏然已转成了怀素狂草,怀素千字WWW.KANSHUBA.ORG、清净经、圣母帖、藏真帖、律公帖、脚气帖、自叙帖、苦笋帖、食鱼帖、四十二章经,激昂慷慨恣肆挥洒的各种狂草笔意忽忽不分彼此,统统化入那狂野剑势中,剑愈狂,战愈酣,至此却不过是白驹过隙,短短顷刻而已!

剑势再变,疾若风雨,那人一边运剑如风,倏忽来去,一边引吭而哀歌——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从之湘水深,侧身南望涕沾襟……”

“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侧身西望涕沾裳……”

“我所思兮在雁门,欲往从之雪纷纷,侧身北望涕沾巾……”(注一)

一唱而三叹,慷慨有余哀,纷错缠mian跌宕起伏,声闻遐迩,却是令旁观之人每有浓愁入髓,哀伤入骨之感,旁观犹是如此,当者感受定是十倍百倍于此也,若非心志坚凝如磐石之人,面对这种从身心两途双管齐下无所不至的狂野攻势,还有信心岿然不动的绝不会多,事实上旁观‘看热闹’的人们中,不少人已然潸然泪下,寄予无限同情,完全被‘感动’了。

然而夜合、香袅却是这不多的人中,其中的两位,眼下是裙似飞燕,袖如回雪,轻裾鸾飞,漂微逾曳,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奋长袖以飙回兮,缥缈宛若水云间,似水似云,是水是云,非水非云,亦水亦云,无论剑势如何狂猛凶厉,无论剑芒如何锋锐无匹,却难以对柔软纤弱的罗衣轻袖造成实际的伤害,因之剑势虽狂,仍寸步难进。

翡翠绿,石榴红,飘然旋转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拽裙时云欲生。烟蛾略敛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大垂手,小垂手,或像惊鸿闪,或如飞燕斜……

似乎这不是在生死决战,而是在纵情酣舞,剑势愈狂野,罗袖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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