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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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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垂手,小垂手,或像惊鸿闪,或如飞燕斜……

似乎这不是在生死决战,而是在纵情酣舞,剑势愈狂野,罗袖愈轻柔,两下里竟然是僵持不下。

“天!这是‘绿袖一袭水云间’!姑苏孙氏‘天碧罗衣’心法中没落了三百年的奇艺绝学,行将再放光华矣!”

彭婆婆恍然低叹,“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孙氏‘天碧罗衣’初承抱朴子葛仙之玄学,只能养生护身而已,直到孙氏后人手创‘绿袖一袭水云间’才登武技之堂,再衍变至‘暗香盈袖’攻守兼备,方臻大成,虽名之为二,二者实为一体两面也。可惜孙氏一族另有‘天孙织锦’、‘春江花月夜’心法,更容易得大成就,‘绿袖一袭水云间’久已乏人问津,没落不知多少年,想不到今夜不但泰州陆氏‘意境心鉴’再现,还见到了姑苏孙氏没落已久的‘绿袖一袭水云间’,老身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水云本无心,何处惹尘埃?绿袖一袭水云间,难怪陆氏的‘意境心鉴’也难一举克之了!

你们闻闻,是不是闻到有股子淡淡的香味?这是‘莫道不消魂’的杀人香啊。

可怪也,她们竟然没有痛下煞手。”

这彭婆婆平日沉默寡言,这时大约是见到了传说中难得一见的武技秘学,兴奋之下,也不禁滔滔不绝了,“哎呀,老糊涂了,泰州陆氏和姑苏孙氏现在怎么说也是互有姻亲的两家,这可是不好痛下煞手也!”

悲啸忽起,剑芒骤敛,那人已如鬼魅一般急速后退,隐没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事不可为,退一步再谋卷土重来之计。

江风忽急,随风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

“我还会再来的!我一定会来的!”

“陆贽,你死心吧,小姐今生都不可能与你见面的。”夜合冷冷的声音亦在风中传出老远,“再不知进退,我们就是想手下留情也是不可能了!”

“手下留情?哈哈哈哈——”夜风中陆贽狂笑,“陆某反出家族,七战击垮泰州陆氏‘心剑七雄’、‘意拳八子’,谁人又曾对陆某手下留情过?”

狂笑声冉冉消散,笑渐不闻声渐消,众多‘看热闹’的高手强者都有点郁闷,这场‘热闹’来得太快,收得太快,让百无聊赖的人们感觉根本不过瘾,郁闷的想着:就这么了结了?

不过想想那陆贽临走撂下这样子的狠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看来好戏还在后头,他们应该担心的是将来还有没有机会赶得上‘连台好戏’。

这厮敢单人独剑半道抢亲,而且听那意思还不是第一次与孙家的扈从冲突了,若是反出陆家也是因了与孙氏五小姐的情爱纠葛,确也算是难得情痴了,恐怕其中的故事很是曲折呢,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想,只是再没有人敢深入去打听其中到底有甚曲折就是了。

别的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言碎语怎么打听都没事,但是这牵涉到雷、孙、陆三家的纠葛,给个天胆他们也不敢轻易涉入其间,有道是君王一怒,血流成河,惹恼了心狠手辣的西北土皇帝雷瑾,那可不是好玩的,何况雷门世家、孙氏家族的脸面也是龙之逆鳞,触之必怒,任何人都要想清楚若是同时被这几大家族视为麻烦,那将是什么样的可怕后果,想明哲保身的话,最好还是缄口不言以策安全为上。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痴情若此?每个人都心情复杂,百味杂陈,闭口不言,各回船舱不提。

灯火次第熄灭,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有大江奔流,不舍昼夜。

就在孙氏送亲船队停泊于夷陵州之时,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南布政司广西府,‘暂设汉中军政官署’‘特命都统制’蓝廷瑞正在临时衙署中暴跳如雷,大发脾气,三位亲信的军团节度以及一干军吏都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也难怪蓝廷瑞发火,汉中军政官署下辖的三个步骑军团,此次进攻云南之役几乎就没有在战斗中减员,比起东路军恶战曲靖,西路军穿越凉山夷区不知道要好多少。没有想到在这穷山恶水的广西府、广南府,短短时间内却陆陆续续折损了不下两千精锐士兵,全是在与蛮夷部族的各种小冲突中丧生,虽然每次冲突最多不过损失三五人,但是积少成多,这数目却颇有些触目惊心了,这是蓝廷瑞难以容忍的。

汉中四面多山,蓝廷瑞手下这些将士也是比较擅长在山岭深谷密林从莽中作战的,但是仍然很不适应云南这种地形崎岖复杂,又处于各蛮夷部族重重包围之中的情势下作战。

蓝廷瑞咬着牙下命令,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蕴藏着丝丝强忍的血腥杀气:“给我听清楚,立即将广西府、广南府内所有兵员集结完毕,府库粮货能带走的带走,能掩藏的掩藏,走前才通知本地的土官暂时署理府务。”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都督大人授予了本帅临机决断之权,现在就是决断之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集结后立即向云南府开进靠拢,就算东川行营有所误会也在所不惜。”蓝廷瑞冷冷道,“各部队集结要尽量秘密,不要过于引起那些土官的注意,本帅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

“大人,这云南山高路远,而且部队全部都下到县了,再集结上来,可远远比不上平日快啊。”

“能集结多少就是多少吧,俺们不能处处分兵,再说俺们就手头上这么多兵,好钢总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这么着被人东一点西一点的磨没了,俺们可再没有多少个‘两千’陪着那些蛮族拼消耗了。都督大人拼得起,那些拿命不当命的蛮夷们耗得起,俺们可是万万陪不起。俺们手里如果没有这三万士兵,在都督大人那里就没有一点份量,说话就不响,你们听明白了没有?就算是战死牺牲也得死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与那些蛮夷冲突,一点都不合算,死在与蛮夷的冲突中,就是算军功都是芝麻绿豆大的一点,搞不好无功有过也难说,这就很不值了。

现在离过年不远,各军团尽量赶在年前集结完毕后,全部向云南府开进收缩,不要怕东川行营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事,本帅一力承担。广西府、广南府俺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没有必要惋惜。”蓝廷瑞无意中又露出了商人的本能,他麾下这些老部下对此倒是很熟悉了。

“大人,现在我们要做的,除了命令下面将领赶快收拢各自手里的部队,尽快集结之外;其二就是尽快与驻防云南府城的王金刚奴、孟化鲸联络;其三,派出信使,提醒下到各府各州的各路将领注意掌握部队,这以大人私人名义发出好了。大人,你看还有其他什么示下?”一个谋士说道,口气中对东川行营的将领并无多少敬重之意,怎么说汉中都比弥勒教归附得早呢,汉中各军团的人,深心里都自觉比东川行营要略高一筹呢。

“嗯,好,就这么着。山高路远,本帅就怕来不及——啊。”蓝廷瑞叹息一声,心里暗忖:希望这云南省不是霸王的垓下,我等不是霸王的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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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11发布

注一:此为东汉张衡〈四愁诗〉,据说有这样那样的微言大义,不过我一般只将这看作情诗。现将第一段翻译现代白话,后面三段只翻译大概的意思,其实懂得第一段,后面三段也即可举一反三:

那引我思慕的美人啊,身在泰山,邈焉难求,我渴望能追随在她身边,呼吸她的芬芳,但那梁父顽丘,阻我不得亲近美人,使我侧身东望泪涟涟,衣襟湿。美人也曾情意绵绵,赠我以金错刀。以何报之?我愿回馈以美玉琼瑶!然而如今梁父为阻、道路悠远,不能送达,此生只能长作徘徊瞻望、怅惘以终。我却为何不能绝念,心烦意乱、劳思无尽?为何情重一至于此?

当那赠我金琅拿廊酸溽嘤诠鹆郑冶慊匙潘衽瘫纪戏剑坏蹦窃阴跻b褕的美人飘泊于汉阳,我便揣着明月珠趋向西方;当那赠我锦绣段的美人北上雁门关塞,我便携着青玉案,驰走北方;虽然湘水深,阻我至桂林;虽然陇阪长,阻我至汉阳;虽然雪纷纷,阻我至雁门;虽然我每次都受阻而难至美人儿身边,每次都涕泗滂沱,沾染裳襟,每次都徒增惆怅,每次都哀伤忧思,益加难释。

然而,我却矢志不移!

第三十七卷 婚期临近

第一章 懵懂不识处境恶  心情各异笑不同

雷字大纛和申猴军团旗高高飘扬在临安府城的城头。

临安府城南门附近一家小饭铺里,开远土司沙定洲一派普通侬人的装束,与连襟汤嘉宾占了角落里一副座头,据案大嚼,不时低声嘀咕两句。

这小饭铺只有五副座头,沙定洲的二十几个随身侬人亲信往这小饭铺里一挤,再没有别的人敢进来找座头吃饭了,沙定洲、汤嘉宾两个倒是不用顾忌会被不相干的人听到他们之间的低语。

沙定洲偶尔会往饭铺外瞥上一眼,阴冷凶狠的光芒便在其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若无其事的与汤嘉宾继续说话。

沙定洲是王弄山长官司土司沙源的第三个儿子,沙源死后,其长兄沙定海承袭了沙源的土司之职,沙家势力此后却渐趋衰微。直到后来阿迷州(即开远州)土知州普名声死了,其妻万氏寡妇为保地盘,招沙定洲入赘为夫。沙定洲入赘后,先施计杀掉了与自己为敌的普名声之子服远,尔后不断扩张地盘,两土司也合而为一,势力大增,沙定洲领地千里,号称拥兵二十余万,成了称霸一方的大土司,甚至与坐镇云南的黔国公门氏家族也反目成仇,屡不听命。

沙定洲早与万氏以及连襟汤嘉宾在暗中筹划好,要利用门府与云南巡抚、云南三司的矛盾,以及云南各地土司之间错综复杂的恩仇向背,发动政变从黔国公府手中一举而攫取统辖云南一省的大权。

然而,未及发动,平虏军已然捷足先登,大军入滇,兵临云南府,迫使黔国公西逃永昌府保山,平虏军也兵围楚雄,急攻大理,然而一时间不能攻拔,战局僵持。

沙定洲早已视云南为囊中之物,现在被平虏军‘平白’占了先机,但又岂肯甘心罢手?

想那门氏世镇云南,据收买的门府内线所说,府藏盈积,富可敌国,如佛顶石、箭头石青、箭头丹砂、落红琥珀、马蹄赤金等皆以箧装,一箧百斤,每一库藏五十箧,至少有二百五十余库,其他珍宝不可胜计。如此一笔天大横财落入平虏军之手,沙定洲只要一想起来,眼中就凶光闪闪,恨不能一天就把‘可恨’的平虏军消灭干净。

沙定洲胆子都不算小,与临安石屏州的龙氏土司向来不睦,这时却敢便装简从深入临安府城观望窥探,这临安城离石屏州不过是一日马程,若是行踪败露,不要说龙氏土司,就算平虏军方面也不会轻易放他脱身。

临安府城是临安府的府治,而建水州州治也设在临安府城(附郭),平虏军甲申步兵军团随着中路平虏大军进驻云南府,旋即挥师向南,迅速接管了临安府城和石屏城(石屏州州城)。之后,甲申步兵军团便暂时驻在临安府城,直到目前为止仍然算太平无事。

然而,当已经有无数双饿狼一般贪婪而凶狠的眼睛在盯着平虏军,随时准备扑上来把平虏军各军团部队撕成碎片时,南征平虏军各军团部队都尚在懵懂之中,并不知道自己处境险恶——

雷瑾派遣各路军队进攻云南,并没有经过缜密细致的事先谋划筹备,其种种弊端缺陷已然随着云南战事的进展一点点的逐渐显露出来,就象那潮水逐渐退却,水面下露出不少险恶的礁石一样。

进攻云南之役,平虏军固然在出其不意的时机选择上占了不少便宜,而黔国公门沧海在预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平虏军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也采取了避战远走的骄敌策略,连战皆胜暂时的掩盖了南征平虏军即将面临的危机。

平虏大军在成功进占云南府、曲靖府之后,因为战事进展的顺利,使得所有南征将领开始盲目乐观,对军功的渴望更加急速膨胀;

加之军政繁剧诸事缠身的雷瑾在新春正旦前后极其繁忙,预定的婚礼吉期也赶在年前年后一拨拨的来,再不可能时时关注云南方向的战事,雷瑾鉴于军府远隔千山万水遥控前方军事实际上极为困难,尤其是长时期的遥控,为了因应各方形势的变化,遂追加命令暂时授予云南方向多位领兵将领以临机决断之权。这样一来,除了西路军的康巴军团和从征的凉山罗罗夷土兵在大军进驻云南府后不久即被雷瑾再度调回四川以外,中路军各路军队的将领们,他们这些主要来自于‘招安就抚’,只经过短暂的整训改编就列入平虏军作战编伍的前弥勒香军、前汉中流民军的统兵将领,他们只在简单的划分了一下各自进军路线之后,便各自分头行事,带着各自的部下匆匆去接管接收云南布政司下辖的各府各县。而这实际上已经远远偏离了军府当初先取云南府、曲靖府以立足,尔后稳步夺取云南全境的谋划想定,黔国公种种示弱和‘胆怯’的行径都已大大助长了南征平虏军各路将领的骄狂,若是在云南战场面对的是显而易见的强敌,他们或许还会戒骄戒躁谨慎行事,但是示弱的门沧海让他们彻底的迷失,失去了对危机的敏锐直觉。

人一骄狂自大,往往就会一叶障目,难以看清自身的处境,难以洞察目前的危机,而实际上除了崎岖复杂的地形,在森林丛莽中穿行的道路,充满敌意的蛮夷部族,骑墙观望的部落土官,敷衍塞责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吏、屯守军官,老弱病残有气无力的屯兵等等不利之处外,对平虏军最大的直接威胁其实是辎重粮秣的缺乏和兵力的分散。

当然,南征平虏军兵力的分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辎重粮秣要从四川运入云南布政司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这绝对需要一批忠心任事的官吏主持办理,才能保证辎重粮秣调运配给的顺畅无缺,而原来的地方官吏和屯守军兵对平虏军却并不太恭驯,眼下要想依靠原来那帮阳奉阴违的府县官吏自觉合作就地筹集足够粮秣显然行不通,只能临之以武力威慑。

再则,粮秣转运困难,云南府、曲靖府虽然离四川近,却也无法让平虏军中路的二十万人马聚集在一城一地,也必须分散筹粮就食。

对军功的渴望以及筹集粮秣的现实需要,使得平虏军的部队分散下到了许多县、乡,随着接收接管的府县越多,兵力也越发分散,而且这筹粮之举实际上是在与当地人争夺有限口粮,目前因为府库中多少还有各地官府征收上来的秋粮田赋,加上从黔国公府庄田的仓房中没收的粮食还能顶上一阵,粮食目前还只是隐藏着的危机,一旦到了明年春荒没有粮食吃的时候,那问题就大了,四川方面历经战事消耗也不会有太多余粮支援云南方面,就算有也因为转运的困难而难以维系二十几万兵马的粮秣供应,如果出现粮荒,云南局面势必更加危殆!

而实际上除了这些对平虏军不利的因素,深层的不利因素则是平虏军在云南一省的号召力并不强,可以说进入云南之后,平虏军实际上已经变成‘孤家寡人’,一旦形势突变,云南不会有多少本土势力会支持平虏军,无论是支持门沧海的,还是与门沧海敌对的土官势力,也无论是世袭土官还是委任流官,都几乎不会跟随平虏军,因之平虏军是内少援应,而外部方面,四川固然可以增兵救援云南,但道路崎岖,缓不济急,内外皆困,这都是预先没有准备之故,合纵连横甚至都来不及,平虏军就可能要面临一个猛虎斗群狼的窘境。

而就这样一个在胜利光环遮掩下的危局,此时西北幕府和平虏军却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一点——

即以雷瑾来说,他年前有一拨儿婚礼吉期,年后还有与孙氏的大婚礼,这筹备之事虽然自有下面的人着手筹划,但仍然有很多事需要雷瑾拿定主意。除此之外还有一大串的酬酢宴请,另外还有给远近亲友的年节礼物都需要陆续交寄,远在江东的亲友,礼物年片之类早在闰十一月就已经开始寄出,譬如给司徒老太君就准备了陈放十年以上的山西老陈醋(药用),雷氏大酒庄酿造的葡萄酒,从西域贩运过来极珍罕的法朗思葡萄烧酒,河西玻璃作坊‘水晶宫’出品的上品玻璃器皿,琉璃作坊‘琳琅轩’出品的上品琉璃器皿,陶瓷作坊‘青帝堡’出品的上品陶器、瓷器,玩具作坊‘天工楼’‘七巧阁’出品的各式花样玩具,印书馆的精装书籍、彩印年画、历书,河西的马匹、毛毯、挂毯、玉器,四川的蜀锦、漆器、丹砂、茶叶、极品药材等等,其他亲友也是各各有差皆备有馈赠之物,这些有绿痕、紫绡等人经手,自然是人人有份,无一遗漏,却也需要雷瑾一一过目;而除了馈赠亲友的礼物,京师之中也有大把需要关照送礼的人,上自名义上的‘义父’当今皇帝陛下,内廷掌权的‘干娘’皇贵妃展妃、周妃、顾妃以及诸多太监中官,到外朝内阁六部天下兵马都督府都察院,自然也少不了青鹘、獒犬、骏马、玻璃、瓷器、丝绸、皮毛、金银等应用贵重礼物,按雷瑾的话说就是提前祭拜京师里的一干灶王爷,拿金子银子‘伺候’着,封住他们的眼睛嘴巴耳朵,尤其是在西北幕府自作主张进兵云南布政司,这银子钱就更不能省了,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好东西啊,“天上”有人说好话,雷瑾也才能放开手脚恣意行事,那些个银子也权当是暂时存在京里罢了。

而军府、长史府等文武高官都在忙各自一摊公务,这忙起来都没有什么空闲,脑子根本空不下来仔细审视一下形势的微妙变化,而且云南离西北幕府的中心地带也实在太远了,即使军府的谋士们从各种汇集起来的滞后消息中察觉到什么,等最终做出决定,然后再传达到前方,传达到已分散到云南省各府各县的前方部队,然后再收拢集结必要的兵力,这再快再快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内就可以转换完成的,尤其云南省的地形道路,使兵力的调动集结受到很大限制,比起北方平原要困难和缓慢得多。雷瑾和军府在后方遥控前方战事,因这种方式而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无可避免的,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无论是划一指挥提调,还是辎重粮秣的充足供应,又或者是军事部署的井然有序配置得宜,平虏军的南征之役在这几方面都存在着极大缺陷,一旦遇到对手强硬的反击,失败也几乎是必然,何况先期的连串胜利让南征将士变得普遍骄狂,而骄兵从没有不吃败仗的!

现在,连这滇南独霸一方的大土司沙定洲都已然蠢蠢欲动,极力想窥视出平虏军的动向,平虏军却还几乎是懵懂不知,兀自沉醉在开初这一连串的胜利中呢。

窝在小饭铺里窃窃私语了半天,沙定洲抹了抹满嘴巴子的油,这才招呼着连襟汤嘉宾起身出门。

酒足饭饱,大模厮样地走在临安府城的大街上,远远的望着城头那飘扬的雷字大纛,还有那一面‘猴头旗’,沙定洲冷冷的笑了。

一个小宦官心惊胆战地跪在地上,身子在瑟瑟发抖,他刚刚端上来一碗银耳燕窝羹,也不知道门沧海哪根筋不对,突然站起身来,小宦官猝不及防差点没把整碗银耳燕窝羹给洒了,虽然最后勉勉强强稳住,但这在黔国公面前是绝对不允许的大不敬,小宦官自然是吓得魂飞魄散,马上远远的退开几步,托盘放下,就跪在地上等着门沧海发落。

想到这个把月被脾气暴躁的门公爷杖毙了好几个太监宦官,那不类人声的惨嚎,那血肉模糊的下半shen,这小宦官就不寒而栗,今天要是公爷心情不爽,他的小命就完了,就交待在这里了,却是正好有紧急军报送到,门公爷暂时还顾不上发落他,这却让个可怜的小宦官一颗心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门沧海哈哈大笑的声音钻入小宦官的耳朵,“狗才,给本公滚得远远的,不要在这里碍事。”

“奴婢叩谢公爷不罪天恩!”小宦官喜出望外,磕头起来急急端了托盘疾步后退,然后无声无息的转身退出门沧海的临时书房,带上门,小宦官这才抬起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重的喘了口气,好不容易的拣回小命,逃出生天,犹有余悸,欲笑而似哭,又带着几分庆幸不已的傻笑,这时他隐约听到门沧海在书房内自言自语:

“好一个固若金汤!杨畏知稳守楚雄,吾其无忧矣!”

兵围楚雄。

弥勒教李大礼这一系的亲信部众,虽然在归附西北幕府之后,对外的宣称是整编的‘暂设东川行营’,其实已经远远超过帝国行营的规定员额,一般行营即使满编也不过六万余人,而整编后的东川行营员额虽然厉行整训改编,员额仍然超过十二万,其实编两个步骑行营都足够了,此次南征云南,被整编下来的原弥勒香军士兵也抽调了三万余人随同南征,所以中路军号称二十万人是连带这几万押运粮秣的兵计算在内(不含四川执政府另行配属的民夫和押运佥兵),这些前香军士兵一则押运粮秣辎重具有相当战斗力,二则一旦需要补充休整,这些士兵可以相当轻松的就地补充战斗中的人员损失,可谓一举两得。

因此一来,东川行营的一厢就不是通常的一万二千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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