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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彩云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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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吸食鸦片的人,想要畈正是极其困难的,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因此,成功者寥寥无几。以罗宗孝目前的情况看,让他忌食鸦片已不大可能。“烟土”对他实在太重要了,它可以为他化解一切烦恼;能带给他一时的飘然与快乐。他需要它,它是他赖以生存的灵丹妙药。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吸食它,因为他还不具备那份毅力和勇气。
在烟馆老板的步步追逼下,他终于为他的产业找到了新主人。准备购买药店和头进宅院的是苏州城里做药材生意的吴老板。吴某已经来看过了,双方在价格上也达成了协议,明天即将办理过户手续。
夜已经很深,罗宗孝披着一身寒气在街上踽踽而行。当他行至自家店铺门前时,他停下了脚步,望着由大台门改建成的药店,望着自己在此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店铺,不禁黯然神伤。他抬起了头,满脸的无奈与痛苦,借助昏暗的街灯,盯住那块由父亲亲笔题写的“情菁堂药店”的匾额。字虽看不清,但他脑子里却清清楚楚浮现出那几个苍劲有力的楷书。一股悲怆之情油然而生。想想明天,这块标志着罗家药店的牌匾将被取代,药店将易主他姓时,他那颗麻木的心再也不能像平日那样无动于衷。他仰望灰黑色的苍穹,发出凄切的哀嚎,“天呐!我是个不孝子孙,我是个没出息的败家子啊!”
是的,如今他已经沦落为大烟鬼,是个没出息的败家子!然而,这一切能怪他吗?!
他迈动着无力的双腿,走上台阶,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店门,尔后把头抵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罗正卿领着徐忆兰到处寻找父亲不见踪影,无奈之中只好往回返。归途中两人心情沮丧,谁都不愿多说一句话。来到自家侧门,正准备往里走,无意中,罗正卿朝西面瞥了一眼。他拉了拉忆兰的手臂悄声说:“店门口有个人。”忆兰一惊,勾过头去张望:“是啥人?”她怯生生地问。“不知道,过去看看。”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近那人,看到一个佝偻着的,显得痛苦异常的脊背。
是爸爸!罗正卿心中一动。“伯伯,伯伯!”忆兰也认出了罗宗孝,她快步上了台阶,站在了他的身旁,她的语气是兴奋的,他们总算找到了他。
罗宗孝的身体动了动,头从门板上抬起来,双手仍撑着门板,他扭过头,看看身边的忆兰:“。。。。。。呵。。。。。。”他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显然忆兰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遐思。
“爸爸,这么晚了不回家,还让家里为你担心!”罗正卿的话里多少有些责怪的成分。
罗宗孝直起身,转向儿子,他脸上掠过一道哀伤与羞愧的神色,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他庆幸夜色遮掩了他脸上的那道愧色,使他不至于在儿子面前过于失态。他双手抄在袖筒里,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都围着我做啥?都走开。”他不耐烦地说。
“爸爸我们一起回去。”
“你们不要烦我,让我独自清静清静好不好?!”说罢,仍转身,面对门板。
“深更半夜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用你来管我。”罗宗孝倏地转身,怒气冲冲对儿子吼叫。他一肚子的怨愤,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爸爸。。。。。。”罗正卿欲言又止,委屈地面对父亲没再出声。一阵沉默过后,罗正卿语气平和地说:“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应付。”说到这儿,他见父亲没什么反应,又说:“我送你儿子,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么?”
“正卿。。。。。。”罗宗孝的喉咙里像是堵了样东西似的发不出声来。好一阵,他又开口:“我欠了人家的钱。”
“知道了,我们都知道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上午,烟馆来了两个讨债的人。”罗正卿不愿把上午发生的事说的太严重,只是轻描淡写点到为止。
“喔。”罗宗孝颓然地垂下了头,嘴里喃喃说道:“这爿药店要卖给别人了,连同前宅。”
罗正卿听父亲宣布的消息后,并不太吃惊,父亲走到这一步,是预料之中的事。“嗯。”他平静地应了一声。
“吴老板是做药材生意的,以后这里就是他的了。”他虽想装出洒脱的样子,不过声音却是颤颤的,接着他又说:“我把阿根、阿明推荐给了他。”
“他答应了么?”
“当然,我的面子在这里,他满口答应。”他似乎很得意。
罗正卿当然也高兴,听母亲对他说,药店停业后,两个伙计在别处谋生,很不习惯,如果仍熟门熟路地在药店做,是再好不过的事。为了宽慰父亲,他对他说:“爸爸是医生,你也可以跟吴先生商议商议,仍在这里行医,这对他的生意并无妨碍。我想他会答应的。”他见父亲不作声,又说,“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爸爸,你要振作起来,好好生活!”见父亲并不反感,他趁势劝道,“以后多给人家看看病,心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另外乌烟也要少吃,逐步戒掉它,否则身体会垮掉的。爸爸,你说对不对?不能总陷在痛苦里,不要总去想过去的事好么?”
“嗯,你说的对。。。。。。”罗宗孝的声音哽住了。
唉,罗正卿暗自叹息,无意间又把父亲推入痛苦之门。
父子俩面对面地站着发怔。
“伯伯,回家吧。”
“好,好,”罗宗孝立即响应,“正卿,你放心好了,乌烟我会逐渐少吃,会戒掉的。”
三人开始往家走。对于父亲的表态,罗正卿自然高兴:“爸爸,只要下决心,一定能戒掉的。”然而,在他内心深处,隐隐地生出几许惆怅:父亲果真能振作起来吗?!
上卷,七
更新时间2011…8…21 16:04:49 字数:9581
七
又是一个初夏的傍晚,一轮绯红的落日吊在西边的天幕上,玫瑰色的晚霞把半爿天空渲染的灿烂辉煌;一弯淡淡的新月悄然而至,映现在东方的苍穹之中,露出她温柔的笑脸;朦胧的暮霭纷至沓来,使得喧嚣了一天的街市渐渐步入宁静。
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士官生,他身着合体的军装,迎着晚霞走来。他面目英俊,步履稳健,经过严格军体训练磨就成的坚实体魄和古铜色肌肤,无不显示他军人的英姿。他神态自若地行走在街道上,所经之处,引来无数少女灼热的目光。
他就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八期学员----罗正卿。当年,他在上海读书的两年中,眼界开阔了,思想也成熟了许多。也就是在这两年里,9。18事变爆发了,日军侵占了东三省,致使大批同胞流离失所;转年又发生了1。28事变,日军军事进攻上海,烧杀抢掠,不一而足。目睹这一切,激发了他的爱国热忱,面对国破家亡的危难时刻,他和许多热血青年一道投身抗日救亡运动。随后,义无反顾地弃医投戎,考取了黄埔军校。从此改变了他以及他的家人一生的命运!
徐忆兰已不在缫丝厂做工,两年前进到一家被服厂当了工人。
放工的钟声响过后,她简单地梳理一下,换了件素底碎花的布旗袍,拎起装着饭盒的手袋走出工厂大门。
当罗正卿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拐角处,远远地看到从对面街巷走出来的一位姑娘。从她轻盈的步态,端庄的神情看很像忆兰。他不便贸然迎上去,于是放慢脚步,目光急速拨开人群,盯住那位姑娘。他细细地打量着那位越走越近的女孩。他希望她就是忆兰,当他心里的希望和目光辨别相一致时,他愉快的微笑了。
他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她婷婷玉立的身姿和俏丽的脸庞,她与周围的女孩相比简直太突出了,宛如一朵典雅清纯的兰花。
徐忆兰并未发现附近有人在注视她,欣赏她,仍然从容地走着。
罗正卿等到忆兰走近,连忙正了正军帽。向侧前方急走两步,挡在忆兰的面前,忽地,他双脚“叭”地一并,给她行了个标准军礼。
徐忆兰正在行走,突兀地有人挡在面前,她吓了一跳,连连地后退两步。与此同时,她听到“忆兰”这么一声熟悉的呼唤,她睁大一双秀丽的眸子向对方望去,瞬间,她喜出望外地唤道:“正卿----是你呀!”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从何时起把正卿哥哥后面的“哥哥”两字省略了。
“你。。。。。。你怎么回来啦?”见到他,她兴奋得口吃起来。
“怎么,不欢迎么?”
“不,不是这个意思,”徐忆兰嗔怪地又说,“冷不丁的,吓了我一跳。”
罗正卿笑笑:“你的胆子得练大些哦。”
两人肩并肩地往前走。
“你怎么有空回来的?”
罗正卿严肃起来,脸上露出军人的威严:“中队长带我们几个来苏州执行公务,现在公务已经结束,”罗正卿一字一句继续说,“今天是周末,中队长给我们放了假,说好,明天下午准时归队。”
“来苏州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月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忆兰语气多少有些责怪成分,“连一封信都没有,要知道我们多为你担心喔!”
“对不起,”罗正卿不得不作解释,“没有长官的允许,我们是不能擅自行动的。”他想到了母亲,“妈妈好吗?”
“妈妈挺好的,只是常常挂念你。”
“妈妈的一生不容易,我身为军人不能在她身边尽孝,很不安,”他顿了顿,“幸亏有你在跟前,忆兰,谢谢你!”
忆兰侧过脸对他说:“一家人还用客气?妈妈只是一心盼你毕业后能到苏州地区的军队供职,”忆兰微笑道:“这一天总算快盼到了。”
罗正卿很有些抱歉地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即便我能到苏州驻军供职,你们想过没有,军队是常常换防的,以后不定又会到何处?再说了,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能自己挑选地方。”
忆兰觉出自己太缺乏这方面的常识,同时明白了军人和百姓的不同之处。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知不觉到了家,走进月亮门,只见文秀淑陪着位陌生女人从厅堂出来。文秀淑一抬头,出乎意料的看见了儿子,她惊喜道:“哎呀,我的儿子,你怎么回来啦!”
母子俩不约而同地迎过去,两双手握在了一起。
“妈妈,你身体可好?”
“好,好,”她脸上笑开了花,上下打量着儿子,“正卿,晒的这么黑呀,也更结实了。”
“妈,我很挂念你。”
“我什么都好,不要挂念我。只要你在外平平安安,当妈的就放心啦!正卿,怎么两个月不见你的信?真叫我挂念呀!”
“前一段时间我不在学校。”
“不在学校也可以写封信回来嘛。”
“嗳、嗳,以后尽量往家里写信。”
只顾与儿子说话了,文秀淑觉得冷落了客人,忙把儿子引荐给陌生女人:“我的儿子,在黄埔军校念书,”又对儿子说,“快叫王婶娘。”
罗正卿见人家对自己微笑,便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王婶娘,你好!”
那位王婶娘一边笑嘻嘻地应酬着,一边仍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罗正卿和徐忆兰,然后用讨好的口吻对文秀淑说:“罗太太真是有福气呀!女儿出落的花朵一般,儿子又是一表人才,真让我眼热哟!”
“王太太,你太夸奖了,太客气了。”文秀淑嘴上谦虚一番,心里却是满心欢喜,每当别人夸奖她的孩子时,她总是这样。
王太太用手抿了抿鬓角,对文秀淑说,“不打搅了,我回去了。”
“好,谢谢你一趟一趟地辛苦。”文秀淑客气地说着,陪王太太出了月亮门。
罗正卿过去在家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位王婶娘,也从未听说过有王婶娘其人,他望着那女人的背影问徐忆兰:“她是什么人?”
徐忆兰对他的询问没什么反应,径直往屋里走。进了厅堂,把手袋挂在衣架上,然后倒了两杯凉茶。
罗正卿跟在忆兰身后进了厅堂,接过忆兰递给他的凉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喝罢水,抹了下嘴,然后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当他转过身时,八仙桌上的一堆物品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好奇地走过去。
桌上有几匹绸缎,占据了大半个桌面,以及两只用红纸包着的火腿,和一只装有干果饼饵之类的提盒,在桌的一角并排码放着两只做工精致的首饰匣子。
看到这些东西,分明是作礼品用的。是妈妈买的呢,还是别人送来的?妈妈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购买这么多贵重礼品呢?她打算送给谁?有什么事值得妈妈如此破费呢?罗正卿揣摩着其中缘由。刚才见到母亲,她分明心情很好,由此推断家中一切安好。如果家中碰到麻烦的事,那么在路上忆兰就会告诉他的,既然家中未遇不测,那么自然不会准备这么多的物品去送礼。他忽然想到了那个王婶娘,她是否是媒人?是否妈妈准备为我提亲?罗正卿想到自己身上。不,我不要,妈妈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而自作主张呢?想到这儿,他很不高兴。
“忆兰,你过来,看看吴先生派人送来的彩礼。”不知什么时候,文秀淑已经送走客人回来了。她拉着忆兰的手,把她拖到八仙桌旁,然后兴致勃勃地说:“喜http://www。345wx。com欢吗?”
罗正卿见母亲满脸的喜悦,这是他很少见到的。他的思路暮地转了过来----忆兰要出嫁了。这个念头一闪过,他惊讶地张大了眼。因为他从未想过忆兰会出嫁!他从未想过忆兰会离开罗家嫁到别人家去!他一阵焦急,顿时感到浑身上下热烘烘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忆兰脸上打转,他用心地观察忆兰的表情。他首先看到的是她那张美丽的脸庞由于羞涩涨得绯红,继而捕捉到了她眉宇间滑过的一道哀伤,刹那间,那道哀伤隐退到了眼睛背后。
徐忆兰窘迫之时,发现了罗正卿向她投来的两道紧追不舍的目光,她赶忙把头别向一边。
文秀淑兴致勃勃地打开一只首饰盒举到忆兰面前。在黑色丝绒垫上嵌着一对翠绿的玉镯:“哟,这么漂亮的手镯!忆兰,你看呀,喜http://www。345wx。com欢不喜http://www。345wx。com欢?”
忆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得很浅很淡。
“正卿,你坐,”文秀淑笑嘻嘻地指着一张椅子对儿子说,见儿子没有反应,她加重了语气,“喂,你坐呀!”
“喔。”他回过了神,坐了下来。
“忆兰,你也坐。”文秀淑提了提身上的旗袍坐下后对忆兰说。
忆兰坐在了文秀淑的边上。
文秀淑郑重其事地对两个孩子说道:“正卿,忆兰,你们俩都长大成人了,俗话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俩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我呢,又该为你们的婚姻大事操心了,人呐,总有操不完的心啊!”她很是感慨,顿了顿又说,“你呢,马上就要毕业了,等你毕了业,在军队里谋到一个职位后,也该操办终身大事了,我知道,你是个新派人,不喜http://www。345wx。com欢家里替你包办代替,”她盯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儿子的心思似的,“如果你相中了哪个女孩子就该早告诉我,我好早些为你筹办,”她又补充一句,“我虽不做包办代替的事,但是,你所选的女孩也要让我中意才行,我要帮你做作参谋,帮你拿主意。先要看看那女孩儿的人品如何?脾气秉性又是怎样?如果那个女孩儿的人品也好,脾气也好,那么还要考虑女方的家世如何?是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如果你选的女孩子各个方面都好,那么,我就可以早些托媒人到女方家去提亲,也好早些作准备,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正卿点点头,他很用心地听母亲讲的每一句话。
文秀淑话锋一转:“忆兰也已经是十八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两年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为她提亲,”文秀淑喘了口气,“婚姻是大事情,我怎么能随便答应人家呢,怎么能随便把忆兰嫁出去呢!我总想为忆兰挑选一个家世也好,后生本人也好的人家。所以我对每一个来提亲的人家都用心留意,暗中察访男方虚实,亲自去相看那位后生。可是没有一家让我满意的,”文秀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没能把话讲透,于是又说,“我总觉得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喜http://www。345wx。com欢自己的男人,找一个能够心疼自己,看重自己的人,这才是最最重要的,我敢保证,这个女人才会有福气。”她结合自己的婚姻现身说法。
文秀淑有些激动起来:“但是,真正能够碰到这样的男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我们碰到了,怎么能错过呢,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的。我的例子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的一世苦不苦啊!你们都看到了,为啥我会这么苦?就是因为我嫁给了一个不喜http://www。345wx。com欢我的人。无论他的人品有多好,家世有多好,但是这和夫妻美满是不搭界的两码子事。”说到这儿,文秀淑着实有些伤感,她沉默了。看得出,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渐渐露了笑容,她的声调也变得平和下来:“半年前,吴先生的儿子从东洋留学回来,他到前面找他父亲时正巧碰到忆兰,从此,他便喜http://www。345wx。com欢上了我们的忆兰啦。以后他常常借故来店里,为的是,想碰到忆兰。后来,吴先生发觉了他家少爷的心事,便问他。吴少爷倒也老实,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他父亲。”文秀淑滔滔不绝地说着。
“妈妈,那么吴家少爷的人怎样?”罗正卿终于听出了眉目,他问道。
“你听我慢慢说,”文秀淑又开始说起来:“吴家和我们家也相识四五年的时间了,我们忆兰的娴淑懂事吴先生看的清清楚楚。当他知道儿子看中了我们忆兰,很快就托媒人三番五次地来提亲。”文秀淑脸上绽开了笑容。
徐忆兰一直静静地坐着,当她听到文秀淑把话题从罗正卿身上转到自己身上时,越来越感到局促不安。文秀淑又在说:“吴家少爷是个蛮好的后生,知书达礼”
“那么,忆兰你怎么看他呢?”罗正卿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视着徐忆兰。
徐忆兰本来已经很是局促,忽闻罗正卿追问她对吴家少爷的看法时,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正卿!”文秀淑埋怨地唤了声儿子,“你怎么好这么问她呢,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回答你呢。”文秀淑替忆兰解了围。
“妈,忆兰的婚事你答应人家了么?”
“答应了,”文秀淑回答的很干脆,“吴先生明天还要亲自过来和我商议他们订婚的具体日期呢,我想等你休假在家时为他们举办订婚仪式怎样?”
“这。。。。。。这。。。。。。好的。”罗正卿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几个字。
“正卿啊!我知道你的心,你舍不得忆兰嫁人是不是?我和你一样舍不得让她离开我们。”
“妈妈,我不愿意嫁人,我想留在家里陪你。”
“傻女儿,哪儿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呢,等到年纪大了,就找不到好人家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是会被人笑话的。”
“我不想嫁人,我不怕人家笑话。”忆兰仍小声说。
文秀淑又笑了:“妈妈在答应这门亲事之前不是问过你吗?你不是点头了么?怎么,现在又反悔啦?”见忆兰垂头不语,文秀淑不以为然地说,“好了,好了,我懂得你的心思,我也是从姑娘时过来的,女孩子出嫁之前都是这样的。”说罢,她站了起来,对罗正卿和徐忆兰说,“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进我房里去,我去端饭,肚子饿了。”
罗正卿和徐忆兰同时去搬礼品,两人的目光触到了一起,罗正卿勉强咧咧嘴,显出一丝笑意。
徐忆兰的嘴嚅动了几下,然后又闭上。她确实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说些什么呢?她还没想好。她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哀怨的东西,她期盼着他先开口说话,但是见他猛地抱起一匹绸缎,转身走了。
徐忆兰闷闷不乐地拿起一只装干果食品的提盒,跟在罗正卿身后也进了东上房。两人一来一往直到把礼品都搬完了,他们谁都没说一句话。
晚饭后,罗正卿洗了澡,换了身家常穿的衣衫回到自己房里。此时,他的心像是被一束毛茸茸的东西播弄得坐立不安。想到吴家的彩礼已经送了来,想到明天母亲将和吴先生商议忆兰和吴少爷的订婚事宜,想到明天中午自己又要回军校去了。他便有了种火烧火燎的急迫。
陡然间,他记起了王维国的一句名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发现在自己潜意识里含蕴着一种恋情:一种对忆兰的爱恋之情,这种爱是深沉的,强烈的。以前自己对这种情感没有挖掘,没有刻意的去推敲思考。而现在,这种感情凭借着外界的诱导,如同洪流般地奔泻而出。他发现,没有哪位女子能够打动他的心,唯有忆兰!
忆兰不仅美丽,而且善良;不仅勤谨,而且聪慧,忆兰的种种长处深深地吸引着他。使他觉得只有忆兰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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