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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彩云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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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是伯伯给你请的先生么?”
“不是,他就住在我们隔壁,是从法国回来的大画家,从我们家后花园里常常能见到他呢。他说,等我把基本功练扎实后,还要教我画油画呢。”
“正卿哥哥,以后让你看我剪的鞋花样好么?”两个小孩子很快就熟悉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谈得很开心。忆兰倒底还是个小孩子,悲伤来得快,欢乐来得也快。
“正卿、忆兰,吃饭啦。”文秀淑推开房门朝里面唤了一声,见两个孩子脸上挂着笑容,她甚感欣慰。
晚饭后,章奶妈收拾了碗筷回来,罗宗孝对她说:“以后忆兰和我太太一起住,我们领你们看看房间去。”
忆兰很想知道自己的房间是个什么样,很高兴地跟着大人进了东上房。她看到外间有一张红木雕花大床,以及衣橱、圆桌、绣墩等家具。里间空了一些,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橱和一张写字台。
“忆兰,以后你就住在里间,妈妈会照顾你的,你喜http://www。345wx。com欢这间屋子么?”文秀淑对忆兰说。
“嗯”徐忆兰环顾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很觉胆怯,她依偎在了奶妈身上。
“忆兰,你看老爷太太给你这么漂亮的绣花缎被,去摸摸看软不软?”章奶妈俯下身来哄着忆兰。
徐忆兰一步步地蹭到床边,伸手摸摸被子欢喜的笑了。
见忆兰挺开心,罗宗孝放了心,他对妻子说:“孩子累了,早点让她休息吧。”然后又说:“我也想早点歇歇。”说罢走出了东上房。
翌日清晨,天已放晴,一束束光亮透过花窗照得满屋银光闪闪。这一夜,忆兰睡的很甜,她翻了个身,醒了,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回眸四望,觉得不对劲,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记起了自己已经住在别人家里。看看身边奶妈也不见了,一阵凄凉之情使得小小的忆兰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章奶妈从外面进来,见忆兰抽抽泣泣地哭,她也难过起来。自从忆兰一落生就由她喂养,她一直很疼爱她。如今,小主人失去了父母,变成孤儿,她怎能不为她伤心!她忍住泪,走到床前坐下,伸出双手捧住忆兰的脸说:“乖,不要哭啦,”她为她抹去眼泪,为了使忆兰高兴,她又说,“罗伯伯说,他要让你接着念书,今天他还要给你联系学校去,这多好呀!你开心不开心?”
“是伯伯跟你说的么?”忆兰一下子坐了起来。
奶妈一边帮忆兰穿衣服一边说:“他亲口告诉我的。供你念书要花好多钱呐,你一定要用功,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忆兰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她拨开奶妈的手自己系纽扣:“奶妈,我自己来。”
“忆兰是个乖女孩,以后自己的事情,就得自己学着做了。”见忆兰脸上露出微笑,奶妈接着说;“除了把书念好,还要帮罗家妈妈做事情,不能娇气,要听大人的话喔。”
徐忆兰认真地听着一一应着,见奶妈不再说什么,她想起自己要说的话:“奶妈,你不要走,我们两人都住在这里多好呀!”
章奶妈沉下了脸:“人家没有留我,怎么能自说自话赖着不走?这就要让人讨嫌啦,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懂事,你懂了么?”见忆兰疑惑地望着她,她又笑笑,“你还小,以后会懂的。”她停了会儿又说:“奶妈来,是为了陪你住两天,后天我就要回乡下去。”
“奶妈,你以后还会来么?”
“看到罗家的人挺好,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奶妈走后的一段时间里,徐忆兰很不习惯,常常发呆,有时还偷偷地哭。后来慢慢习惯了,把罗家当做自己的家,再以后,她变得无拘无束活泼快活起来。
二
斗转星移,罗正卿长成面目英俊,身材硕长的翩翩少年。今天,他一放学又一头扎进书房看书去了。这学期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距离考大学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他正处于厉兵秣马阶段。原本,他是准备报考美专的,而且在绘画上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如今,他改变了志向,准备投考医科大学,所以时间对于他就显得格外紧张了。
罗宗孝在儿子的职业选择方面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他认为,“绘画”仅仅作为儿子的业余爱好还是可以的,但选为终身职业他不赞同,用他的话说:一个国家能出几个画家?那种东西只是给少数人欣赏的,没有实用价值,它太虚渺,离生活太远。而医道则不然,医生能治病救人,是人人离不了的行业。所以他说服儿子学医。他希望儿子比他有出息,他一直就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让儿子接受系统的大学教育,即便他省吃俭用也要供儿子念大学,成为一名西医,尤其是外科医生,以弥补他中医内科的不足。他还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儿子,那就是:父子携手,创办一所医院。罗正卿被父亲的诚挚,被他的宏图大志所打动,所以他才改弦更张。
徐忆兰已经念初一了,功课不重,回到家很快就把作业完成。收拾好书包,又抓过毛线衣来织,只差两只袖口未收口,她急于织好,想穿出去让家里人看看,她喜http://www。345wx。com欢听他们的夸奖。忆兰确实心灵手巧,她把家里的一些零碎毛线归归拢织出一件绚丽多彩的毛线衣,她也很会搭配颜色,一道蓝,一道白,一道粉,一道黄配得和谐漂亮。毛衣织好,她马上穿上,美滋滋地来到厅堂,见文秀淑正在庭院收衣裳,她一蹦一跳地过去:“妈妈,”她唤了一声。
文秀淑见忆兰身着的漂亮毛衣,眼睛一亮:“都穿上啦。”
“妈妈,你看说好看么?”
“好看,我们的忆兰长得水灵灵的穿什么都好看。唔,”文秀淑打量忆兰身上的毛衣“转过身,让我看看后面。”
徐忆兰听话地转过身去,又转回身来。文秀淑看出了毛病??:“织的蛮好,只是领口底下的两行收的太快了些,所以领口不太圆,不过不要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下次织要注意啦。”
“嗳,那么我把领口重新织一下吧。”
“不要重新织了,挺麻烦的。”
“不麻烦。”
“也好,凡事做得圆满,这个脾气妈妈喜http://www。345wx。com欢。”
母女两个收下衣服一同回到厅堂,一起折叠衣服:“妈妈,正卿哥哥回来了么?”
“回来了,在他房里看书呢。”文秀淑很感触地又说:“一晃儿子都要考大学啦。他真要考到外地去,我们家就要冷清了。”
母女俩人正说着话,后花园里传来铜环击门鼓的脆响。
“是谁呀?”文秀淑侧耳倾听。
“兴许是伯伯,我去看看。”徐忆兰说罢跑了出去。
后门一开,出现在门口的果真是罗宗孝。
“伯伯回来啦。”徐忆兰亲热地唤了一声。
罗宗孝心不在焉地应着,径直往里走。在他身后是阿明,还有一个乡下装束的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个女孩忆兰从来都没见过,她只是愣愣地望着他们行色匆匆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屋子里。
文秀淑已叠好衣裳,见丈夫回来,笑嘻嘻地招呼道:“回来啦,到哪儿去啦?”她见丈夫领回一个陌生姑娘,便疑惑地望着丈夫,等着他解释。而罗宗孝则表情漠然,似乎并不理会妻子探询的目光。
阿明有些不自在了,对那姑娘说:“快叫太太。”
姑娘扭捏地向文秀淑行了个礼,叫道:“太太。”
“好啦,不要客气。”文秀淑目光中的疑惑更浓了。
“我妹妹阿桃,是来看我的。”阿明对女主人说。
文秀淑淡淡地笑笑,没说什么。
罗宗孝始终没有解释一句,反倒有些不耐烦:“走吧。”他对阿明吩咐一句后,自顾自地朝外走。
他这是什么意思嚒,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谁得罪他啦?文秀淑心里好气闷,惶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丈夫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中宅。
罗宗孝的反常表现已有一段时间了。前一阵儿,他忽然变得忧心忡忡,少言寡语,最近几日和阿明忙出忙进的,常常顾不上出诊,也不坐堂,店铺里的事全落在阿根一个人身上,文秀淑还要常常过去帮忙,真弄不懂他们主仆俩忙些什么名堂?今天他和阿明到乡下弄了个小姑娘回来,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如果是阿明的妹妹难道还用他去接?究竟他要做什么?文秀淑疑窦丛生,她很感不安。
第二天,罗宗孝带着阿明、阿桃又出门去了。以后阿桃便不再露面,阿明后来也不大出去了,罗宗孝则依然如故,三天两头往外跑。家里倒还平静,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慢慢地文秀淑也就习以为常了。
罗正卿一门心思地温习功课,对父亲的变化毫无察觉,直到有一天,他去国立上海医学院参加升学考试回来,家里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那天早晨,由于夜里下了场雨,空气格外清新,后花园里的花草树木经过雨水洗涤变得更加葱郁多姿,丝丝芳香从各色花蕊中溢出,满园飘香。罗正卿是头天傍晚时分才回来的。由于连日的辛苦,他只是大致对父母谈了谈考试的情况,便回房休息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才醒来。经过一夜的酣睡,他浑身又充满了活力。起床后,和往日一样,先到后花园里练套拳脚,然后才洗漱,用早餐。
由于无事可做,他又想起了绘画。到房里取出他的画具重新回到后花园。他见忆兰坐在凉亭栏板上专心地绣花,就上前搭讪:“绣什么哟?是不是又绣报晓雄鸡呀?”他和她开玩笑。
记得徐忆兰初来罗家时,曾经兴冲冲地拿出她绣的报晓雄鸡的绣件让罗正卿欣赏。那时,她刚七岁,初学刺绣,可想而知她绣的报晓雄鸡是什么样子了。罗正卿当时也是个小孩子,一看到她绣的物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忆兰还洋洋自得地一个劲追问:“你说像不像呀?”她是准备接受夸奖的。不料罗正卿卖着关子说“我看像。。。。。。”“像什么?像什么?”忆兰问得还挺急。罗正卿慢慢悠悠地说:“像只泼皮公鸡。”这一下引得忆兰的嘴撅得老高。以后罗正卿见徐忆兰绣花,常爱用这个“典故”逗她。
听到罗正卿又在逗自己,徐忆兰假装生气:“去,去。”她侧过身不理他。
“嗬,”罗正卿凑过去看,“这回绣的是牡丹呵,花中皇后,漂亮。”
“不用你夸我。”忆兰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绽开了笑容。她见罗正卿拿的画夹画笔,说道:“正卿哥哥,你这么喜http://www。345wx。com欢绘画应该当个画家才好哩。”
“不当画家也可以绘画嚒。”说着罗正卿坐在忆兰的旁边。
“那倒是的,”忆兰绣了两针,停下手,歪着头看罗正卿,兴奋地说:“你要考上了大学,以后你就是西医,伯伯是中医,那么我生病就不用发愁了。”
“傻丫头,还是不要生病的好。”见忆兰天真可爱的样子,罗正卿笑了,“喂,忆兰你长大了准备做什么?”
“我当个护士你说好么?”
“好啊,你当护士,我们将来真能开办医院啦。”
正当他们聊得起劲,一对黄鹂娓婉的鸣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罗正卿饶有兴致地模仿着和它们对歌。徐忆兰很想从自己口中也能吹出好听的调调来,她曾不止一次求正卿哥哥教她吹口哨,私下里也偷偷练习过。现在看到罗正卿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她很羡慕,很想在他面前也露一手,或者给他一个惊奇就更好了。罗正卿已注意到忆兰跃跃欲试的样子怂恿道:“学会了就吹嚒,这怕什么呀。”
“我还没学会呢,”徐忆兰扭捏地连声说,“我还没学会呢。”
“没关系,试试看。”
徐忆兰受到鼓励下决心要吹了。她微微地噘起了嘴唇,作好预备动作,她打算和正卿哥哥一样毫不费力地把曲调吹出来。她首先把气运到口腔,然后轻轻地把气吹出来,可是并没有发出声来,她有一次地运气,这一次比上次用了劲,声音倒是出来了,但毫不动听,还呼呼漏风。
“挺好,挺好。”
听到罗正卿的夸奖,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树上的鸟“忽啦”一声飞走了。徐忆兰望着远去的鸟儿不悦地说:“你骗我,连鸟儿都不爱听。”
“不是的,它们肚子饿了,找食去了。”
果然那对鸟儿在草地上捉虫吃呢。忆兰的窘态慢慢消失:“我去采茉莉花来给你穿个花球好不好?”她又高兴起来,不等罗正卿答话,便去了花丛。
罗正卿注视着忆兰的一举一动,他迅速地拿起笔在画纸上“刷刷”地画起来。当徐忆兰兜着一手帕茉莉花回到凉亭时,他的一幅人物速写已经完成。
“正卿哥哥你画的什么?”徐忆兰把花放在栏板上凑过去看。罗正卿把画夹递给她。徐忆兰一眼认出画上的人物是自己,她仔细端详着,然后故意说:“画上的人比我好看”,她注视对方的反应,希望他能反驳她。
“是么?”罗正卿从忆兰手里接过画夹,看一眼画像,瞟一眼忆兰,故作惊讶地说:“我的模特貌不出众,是我画走了样,唉,只能算不及格啦。”
“谁让你画我的,以后不要画好啦。”说着徐忆兰反倒眉开眼笑。
“叽叽喳喳的,这么开心呀。”文秀淑一只胳膊挽了个装满脏衣裳的竹篮,一手提了个棒槌走过来。
“妈妈,”徐忆兰快步迎上去,“给我,我来洗。”说着她去夺文秀淑手里的篮子。母女俩人一同出了后门到码头上去洗衣裳。文秀淑管洗,徐忆兰管投,很快就把衣服洗好,正准备回家,就听见卖香瓜的吆喝声。徐忆兰站定朝吆喝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叶装满黄橙橙,金灿灿香瓜的小舟向她们划来。
“太太买瓜吗?”农民向她们兜售他的香瓜。
“多少铜钿一斤?”文秀淑问。
“便宜唻,一个铜板两斤,太太买点尝尝,保管又香又甜,吃了还想吃。”
“听你说得好,我们就买点。”
“我的瓜就是好嚒。”农民把小舟贴向码头。
文秀淑母女蹲下身去够香瓜,一只只地拿到鼻前闻闻,香味浓郁的是好瓜。两个铜板一共称了六只。她们就势在河里洗了洗,放进洗净的衣服上,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一进后院,徐忆兰乐滋滋地朝正在作画的罗正卿喊,“正卿哥哥,买香瓜啦。”
罗正卿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说有香瓜吃,顾不上作画跑了过来:“买了几个?”
“喏,你看呀。”徐忆兰把篮子提高一点让他看。
“嗬,真好。”罗正卿伸手便去拿。
“真馋。。。。。。”文秀淑轻轻打掉儿子的手,“洗了手再吃。”
进了厅堂,文秀淑把一个香瓜切成几瓣放进盘里对儿子说:“给你爸爸送过去,”然后又拿出两只,“给阿根阿明尝尝。”
“我来拿。”忆兰接过两只香瓜和罗正卿一起穿过通廊来到店铺。从后门到店堂,见两位伙计正为客人抓药,他们站在一旁等了会儿,等客人离去,罗正卿问:“生意蛮好嚒。”
“上午好些,下午就清淡多了。”阿根回答。
罗正卿又问:“我爸爸在么?”
“刚刚出去,”阿明见少爷手中的盘子笑道,“给老爷送香瓜来啦。”
“还有你们的呢。”忆兰把手中的香瓜一个一个塞进伙计们的手里。东西虽不值什么,但两位伙计还是挺高兴,他们把主家平日对他们的种种好处连在了一起,连声道谢:“老爷,太太总是惦记我们,谢谢他们。”
罗正卿进了父亲的诊室,把盘子放在桌上后,坐在父亲的位置上。几个月来为了准备功课,很少有时间和父亲相聚。昨天从上海回来疲劳的很,没顾上和父亲多说会儿话。现在,他特别想等父亲回来,和他好好聊聊。
这时,从外面大摇大摆走进三个短衣打扮的人。他们既不求医,也不抓药,个个气势汹汹地瞪视店里的伙计,摆出一副寻衅斗狠的架势。徐忆兰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般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两位伙计也大吃一惊,不过他们没有慌乱,仍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静观事态发展。
只见为首的一个晃着膀子走到柜台前,霸气十足地朝阿明发话:“把这个盒子给我拿来。”他指着橱上的一只抽斗。“先生,你要多少?我给你秤。”阿明陪着笑脸小心地说。
“秤你妈格x,拿过来。”来人口吐脏字命令道。
阿明强压窜上来的火气,为难地看了一眼阿根。
阿根见来者不善,怕把事情闹大,他微微点点头,示意阿明作出让步。
阿明理会了师兄的意思,把药抽斗拿出来放到柜台上。
那人看都不看一眼,抓起一把,往空中一扬嚷道:“假药,假药,你们店里卖假药。”另外两人也起哄嚷嚷:“这是爿黑店,黑店,老子要敲掉你们这爿黑店。。。。。。”说着果真动起手来,掀桌子,踢板凳,推翻花架,打碎花盆,把柜台上的东西全都胡噜到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阿根阿明见来人动手毁东西急了,出来阻拦,并吃了他们的拳脚。
罗正卿听到店堂里的动静不对,急忙跑出来,看到自家的伙计和三个流里流气的人撕扯在一起,地上狼藉一片,他皱緊了眉头。打量着三个仍在无理取闹的男人。从他们外形面目、衣着打扮、神态举止,以及那些虚张声势的叫骂声判断,他们是一伙市井无赖。只见一人仍在一把一把往空中扔着草药,嘴里念念有词:“黑店卖假药。。。。。。”正当那人要往地上扔抽斗时,罗正卿一个箭步跨上去,用手一档,强压怒火,语气平和地说:“我是这家少爷,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要胡闹!”罗正卿的一对剑眉往上挑了挑,眼里露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罗正卿的出现使那人为之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位一脸正气的男孩,竟然无言以对,几秒钟后他又恢复了一脸的无赖相:“谁跟你个毛小子说,把你老子叫出来。”
“我父亲不在,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
“你代表个毬,对你说个屁呀。”那人说罢仰起脸哈哈大笑,然后又大喊大叫:“我们就要捣掉你们的这爿黑店!让你们害人!让你们害人!”他挥舞着胳臂,唾沫星子溅了罗正卿一脸。罗正卿不由地后退一步,避开臭哄哄的唾沫星子:“我们店的声望一直很好,说卖假药害人的事就离谱了。”
“你还敢不认帐,你们店毒死了人,我们是来找你们算账的。”另外两人跳过来围攻罗正卿。
“说话要有证据。如果你们所说是事实的话,那么事情就严重啦,应该上报官府,我们等着官府来查办。你们几个就请出吧。”罗正卿几句柔中见刚的话说得那三人哑口无言。为首的那人自觉栽了面子要动武。他冷不丁出拳直捣罗正卿的胸口。
罗正卿很灵敏,躲过飞来的拳头。那人见拳头落了空,恼羞成怒,直向罗正卿扑来。罗正卿就势来了个扫荡腿,让那人吃了个嘴啃泥。其他两个无赖见自己的同伙吃了亏,一起向罗正卿扑来。这时的罗正卿真正动了怒,把自己所学的拳脚统统派上了用场。他躲过一个,接住另一个手腕,这么一拧,一搡,把那人也推了出去。虽说他年纪尚小,但正值年少气壮,到了这一刻他什么也不顾了。
“少爷,少爷,请息怒。”阿根阿明前来劝阻,实则帮少爷动手打。
文秀淑正准备去厨房烧饭,听到“咚咚咚咚”的脚步声,见忆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她问道:“出什么事啦?这么急?”
“妈妈,。。。。。。不好啦。。。。。。”忆兰脸色苍白,慌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用手指向背后,“不晓得从哪里来了三个人,他。。。。。。他们正在前。。。。。。前面闹呢。”
“怎么会呢,是不是因为言语不周伤了人家?”
“不是的,他们说我们卖假药,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还动手打人。”
文秀淑更觉诧异:“怎么会有这等事?”说着和忆兰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店里。只见店堂里一片乌烟瘴气。自己的儿子和伙计正和那几个人打在一起。她的眉头皱紧。再大的事也应该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总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见那三人衣衫不整,无非是想在这儿诈几个铜钿用用,破些财把他们打发走算了。这么一想,文秀淑对自己的儿子和伙计喝道:“还不快歇手,为什么与客人无礼?”她故意倒过来说,为了息事宁人。
罗正卿见母亲来了,他推开无赖,跳到一边,阿明阿根也只是招架,不再还手。那几个人见人家不与自己对打,自觉无趣也就歇了手。
文秀淑很有威严地对那三人说:“各位兄弟,我家少爷年少气盛,你们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见那三人愣愣地望着自己,趁机又说:“我们和你们没有恩怨,请你们谅解我们吧。”见那三人梗着脖子不卖帐的样子赶紧又说,“这样吧,你们辛苦了一趟。。。。。。”她转向阿根,“送三位每人两块银元,买点水酒吃吃吧。”
阿根取出银元,给了为首那一个。那人接过钱自然高兴,向同伙一呶嘴,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店铺。
无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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