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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蔷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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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前,她虚弱得像个支离破碎的琉璃娃娃一般,被推进了那个与死神咫尺相隔的空间里。
在看到她惨白的脸的一刹那,所有人惊诧心痛得差点大哭出声。
不久前,他们还聚在一起欢呼发疯,玩着笑着,不亦乐乎。
可这一刻,她却残留着最后一口气薄弱的气息,闭上眼睛,妄想独自逃离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残酷世界。
所有人都低垂双目,眼底有脆弱而自责的光芒闪动。
蓝诺负责把烂醉如泥的艾夜离送回家。
空荡荡的回廊上,只剩下苏流希一个男生和几个惊慌失措,却还要打起精神强装镇定坦然的女孩。
阳夕舞的突然倒下,让这个原本亲昵紧密的集体瞬间土崩瓦解。
就像是在沙漠中失去了水源食物,又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那般近乎窒息的绝望,几乎将他们苍凉的心神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迷子,优玛,冷星愁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拨打隐的号码。试图在现在这个群龙无首的混乱状况下,找出一个稳定人心的领导者。
当然,也是为急症室里那个还在生死边缘消极挣扎的女孩寻求一个精神的支柱和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手机那头却始终传来那个空灵而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奢望破灭。
她们像是被一盆零下好几度的凉水排山倒海地从头顶淋下来。
所有的希望都被浇灭,所有的祈祷都被打碎。
他们俩究竟怎么了?
一个生死未卜,无声无息。
一个销声匿迹,杳无音训。
自私地把整个烂摊子丢到他们这帮手足无措的人手里。
月,凉得像水,轻轻地倾斜下来,银白色的纱,温和柔软。却少了些须花前月下的温存。
病房里。
少女的呼吸,很轻,很弱。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的,没有降落的地点。
所有人都守在门外。
尽管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可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有力气走进去,触碰那个飘渺微弱得像是随时准备消失的女孩。
现在的阳夕舞,尽管苍白,却依旧美得触目惊心,只是少了几分明媚,多了几分柔弱。
病床上的她,就像一朵盛放在玻璃瓶里的白色蔷薇,洁白纯粹,却娇柔脆弱得让人不忍去靠近。
惟恐一个不留神,她就像人鱼公主化成的美丽泡沫,一点一点地碎掉,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大家依旧不知疲倦地拨打着隐的号码,一遍又一遍。
那个俊美的白发少年,你究竟在哪?
你用生命守护的女孩,正昏迷在一间空洞的白色房子里,她刚从死神的手掌中逃脱出来,你知道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逝去。
几个人疲惫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支撑了大半夜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虚软下去,瞌睡大军立即轻而易举地攻陷他们玩忽职守的神志。
不一会,几个人就倚靠着彼此,沉沉地睡去。
精神还算利索的迷子看了看病房里的状况,又看了看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微微放下心来。
她走下楼,想去给大家买点吃的。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大家应该都精疲力尽了。
天已经大亮了,暖洋洋的太阳仁慈地普照着这片繁荣喧哗的大地。
金灿灿的光辉穿过青绿青绿的树叶缝隙,洒落在地板上,班驳的图案,仿佛远古神秘而优雅的图腾。
迷子提着新鲜出炉的食物走进医院,却被一大群热闹的围观人流吸引了过去。
“快看呀,有人要跳楼了!”
“真是可惜了,看样子挺年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是啊,长的那么漂亮,死了多可惜呀!”
迷子全身一僵,目光警惕地往楼顶的天台望去。
那抹在空气中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几乎是毫无意识的,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迈开长腿,心计如焚地朝楼顶跑去。
舞,你疯了吗,怎么可以做这种傻事呢?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你还有我啊。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天台。
阳夕舞呆呆地坐在扶墙上,修长的双腿垂在半空中。
楼下惊恐的抽气声和劝告声此起彼伏,可她却好象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蔷薇。
尖锐锋利的刺将她白嫩的手指戳得鲜血淋漓。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手里的蔷薇花,那般暗淡的眼睛,仿佛两颗坠入死海的琉璃珠子,一点一点地沉沦,沉沦,最后被糜烂腐败的海水彻底地湮没。
她面无表情地撕下一片花瓣,口中呢喃着,“他相信我。”然后又撕下一片,“他不相信我。”
如此如此,周而复始。
一尘不染的白色花瓣飘散到空气中,然后一点一点地陨落。
她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和话语,手里的蔷薇花,很快的,就只剩下最后一朵。
她的手指洁净白皙,有鲜红的液体从指尖滴落下来。
她熟练地撕下一片花瓣,“他相信我。”
又撕下一片,“他不相信我。”
天空很蓝,偶尔有飞机呼啸着滑过的声音,留下长长的淡白色的尾巴。
她低下头,神情无比认真地撕着花瓣。
深紫色的发丝光泽惨淡,像是被硫酸洗涤过一般。
迷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天台,抬脚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
金色的碎发已被汗水湿透,有些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阳夕舞撕下最后一片花瓣,手指颤抖起来。
一阵大风席卷过来,手指里的花瓣被大风卷着。脱离她的掌握,飞得很高,很高。
她痴痴地看着花瓣在空气中画出舞蹈一般轻盈完美的弧线。
“他不相信我。”她低喃,嘴角再也撑不起一丝一毫自嘲的笑。
迷子的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地,清冷地看着少女消瘦的后背,眼眶似有温热潮湿的液体蔓延开来。
狂风中,少女的身形瘦弱单薄,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深紫色的长发飞舞在大风中,凌乱得像是恶魔的肢体,妖娆而诡异。
天台上的冰释前嫌
十分钟后。
冷星愁,优玛,夏纱,夏缨,苏流希都彻底摆脱了瞌睡和疲惫的枷锁,匆匆赶到了天台。
迷子站在离天台边缘几步距离的地方,金色的碎发随着狂乱的大风肆虐地飞舞,湛蓝的眸子一点一点地沉淀深邃起来,嘴角紧抿,笔直的线条。
阳夕舞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形单薄纤瘦,深紫色的长发肆无忌惮地舞动在冰冷的空气里,就像从地狱里生长出来的藤蔓一样。
她背对着所有人,脊背的线条倔强而执着,透出拒人于万里着外的巨大悬殊感。
“舞,回来吧,那里很危险。”夏缨望着她小小背影,泪眼婆娑,却依旧坚强地压抑着,不让自己崩溃下来。
她静默地坐着,几乎连睫毛都没有动摇一下。
“宝贝,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值得。”优玛收敛起妩媚诱人的姿态,一本正经地劝说道。
她仍旧坐得僵直,身影像石头般无限坚定固执。
“舞,你这是干什么?自杀吗?你要是敢跳下去,我夏纱第一个瞧不起你!”
远远的,有黄色羽毛的鸟雀扑腾着翅膀,以雄鹰般骄傲的姿势冲上云霄,翱翔地自由自在,最后,娇小的身影变成一个渺茫的黄点,隐藏进厚重的云层里。却隐隐的,可以听见尖锐而傲然的鸣叫声。
少女雪一般洁白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红艳艳的鲜血滴落下来,坠在她淡色的衣摆上,触目惊心的色彩搭配。就像是把一盘五彩缤纷的绘画颜料,全部倾倒在小女孩崭新的白色公主裙上。
并不觉得肮脏或者污秽,反而有种苍茫而悲怆的美,难以描画。
“亲爱的,就算他不要你了,可至少,你还有我们啊,何必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我们有多心疼,你知道吗?”迷子颤颤微微地朝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却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力气瞬间被卸去,来不及抓住。
女孩抬眼看着一望无际的苍凉天空,眼神空荡荡的,像是活生生地被人抽走了所有正常人应有的思想。
“丫头,你别那么贪玩,过来这边,我再给你买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洋娃娃好不好?”苏流夕定定地看着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语气近乎乞求。
女孩的嘴唇死死地抿住,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妥协的声音。
冷星愁一语不发地看着阳夕舞挺立在狂风中的身影,刁在手指上的香烟早已燃尽,孤独地散发出飘渺而腐败的气味。
她知道,现在能说服她的,只有他了。
那个没有半点音训的白发少年。
天台上的视野很宽阔,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整个医院的景色都收进眼底。
阳夕舞看到楼下聚集了很多好奇的凑热闹的人群。
他们有的人在真心地焦急地担心着她,而有的人却对她这样奢侈堕落的放纵嗤之以鼻,恨不得她可以早一点跳下去,让大家可以各归各位,不受打扰。
少女的眼神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不带任何感情的,就像寒冬的冷风洋洋洒洒地席卷一座繁华的城市一样。
她的眼底漆黑一片,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又仿佛在努力释放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晴空万里,秋高气爽的天气,一转眼就乌云密布,阴沉沉得像是整个天都要崩塌下来一样。
* * *
隐一回到家就颓废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手机已经没电了,他随手把它扔到床上,然后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隐蜷缩着身子坐在地板上,肢体开始有些僵硬了。
他很想想清楚一些事情,可脑袋里一片混沌。
唯一看的清的,只有阳夕舞雪白的脸上仓皇而忧伤的表情。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身体微微微颤抖起来。
有些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比被人在大街上扒光了衣服更可怕的奇耻大辱。
看到别的男人碰她,他甚至想要冲上去,狠狠地把那个男人揍个半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只是冷漠地转过身,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她该有多害怕,多恐慌。
可他却将这一切统统遗忘了。
他真是该死。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爬起来去床上拿手机,这才想起手机没电了。
迅速地插上电源,让手机充电。
莫名的,他的心开始剧烈地混乱起来,找不出源头,理不出思绪。
他站在窗户前,猛的用力扯开窗帘,视线一下子明亮起来。
天,已经亮了。
他到底消沉了多久?
这么长的时间,她又发生了什么?
他三步并做一步地跑上去,拔下手机,然后飞快地按下开机键。
几乎是手机开机的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信息接踵而来。
他仔细地一条一条看下去,心脏一点一点地揪紧。
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有窒息的感觉蔓延开来。
他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就这样走掉,他怎么可以抛下她,抛下一切,就这样走掉?!
他像旋风一般甩门跑出去,脚步跌跌撞撞的,像是在逃命一样。
拥挤喧闹的公路上,黑色的法拉利一路闯过红灯,以绝对嚣张膘悍的姿态,一路飞驰。
现在,他恨不得自己可以瞬间长出一对翅膀来,马上飞到她身边。
告诉她。
他不是不相信她。
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无法原谅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能守护在她的左右,害她受到那么明目张胆的羞辱!
慌张的心情一下子紧绷到极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不要命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 * *
天台上,依旧在僵持。
所有人倾尽了自己所有苦口婆心的劝说,可她却依旧毫不动摇地坐在那里,任恣肆的大风吹乱她漂亮柔顺的长发。
她就像个被撕碎了心脏的水晶娃娃,空洞迷茫,却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去治疗她破裂的伤口。
所有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却没有人有胆量和勇气去靠近她。
现在的她,太敏感,太脆弱了。
只要他们稍微有一点激烈的动作,她就会立即做出强烈的反应。
他们不堪设想这样的后果。
天空渐渐呈现出深沉的不安,好象,快下雨了。
阳夕舞无知无觉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有些麻木了,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张大眼睛,关注着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嘭”的一声,天台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打开。
隐大口喘息着站在那里,全身都已经被磅礴的汗水湿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有解脱,有疑惑,有无动于衷。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抽身走近他。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能把阳夕舞救回来的,只有他了。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向她,纯净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像是在阳光下欢笑的白色丁香花。
“我来了。”他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
她的脊背明显战栗了一下,却执拗地没有转过头来。
他抬起脚,准备随时把她拉过来。
“不要过来。”少女平静地看着前方,冷淡至极地开口。
隐收回腿,神色有些哀伤。
“对不起,舞,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走掉。”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以,你走了。”女孩垂下头,眼睫黝黑。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隐握紧双拳,情绪激动起来。
“你走了,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无法原谅我自己。”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指,没有说话。
“当你被那个人挟持的时候,你一定希望着我马上就能出现,可是,我来迟了,我害你被那个该死的男人伤害了。不,该死的是我,最该死的那个人是我!”
女孩死灰一样的眼瞳闪烁一丝不稳定的光亮,难以捕捉。
“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居然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走开了。”隐低头看着地板上班驳的剪影,手指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手心里。
终于,女孩动容地掉下泪来。
蜿蜒的泪水睁脱微红的眼角,滑过光洁的脸颊,坠落下来。
下一秒,她转过身来,扑进隐的怀里,发泄般放声大哭起来。
“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抛下我一个人,我就彻底从你面前,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不会的,我发誓,绝对不会有这一天的。”
阴暗的天空瞬间大放晴光,一扫方才沉甸甸的阴霾。
所有人心里紧绷的那根弦都瞬时松懈下来。
恶魔的死期
翌日清晨。
深蓝色的布加迪Veyron跑车和黑色的法拉利,以暧昧的差距,飚进帝英。
车子停下,暗紫色的浅口高跟鞋轻盈地落在地板上。
阳夕舞关上车门,高挑纤长的身形仿佛被笼上淡雅漂泊的金芒,熠熠生光。
隐停好车,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到她身边。
少女恬淡秀气地对他一笑,伸手挽上他的手臂,深紫色的长发清美地缠绕在芬芳的空气里。
无论世界怎么变,他们,终究还是像最初那样肩并肩站在一起。
他一路牵着她,安然地把她送到教室。
直接忽略掉旁边无数道虎视耽耽的目光,他低头在她的侧脸印下一吻。
“下午放学后,等我。”
她看着他俊美得无懈可击的脸,淡淡点头,乖巧得像个刚上幼稚园的小孩。“恩。”
一切,似乎又恢复如初。
没有惊涛骇浪的纠结危机,更没有互相揣测怀疑的不信任不安心。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却是必须找个恰当的时间,去彻底解决掉的。
否则,即使他们都天衣无缝地将表面伪装得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始终会藏着一个尖锐的,解不开的疙瘩。
那会是他们之间一个致命的障碍和隔阂。
就像是一颗慢性毒药,会随着时间的慢慢累积和推移,潜移默化地渐渐爆发出它惊人的毁灭力量。
她绝不允许他们之间有这样破裂粉碎的一天。
所以,那个人的问题,他们必须一起去堂堂正正地面对。
晚上。
西城酒吧。
紫色的珠链仿佛一层屏障,华丽地为他们挡去了所有异样好奇的眼光。
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晚上的计划。
那个家伙的事,还是越快解决越好。
“已经找到他的行踪了,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把他逮到。”冷星愁一边动作娴熟地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地报告她的情况。
“恩。”阳夕舞轻应一声,身子居然有些发虚。
隐善解人意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灼灼的温度试图给予她最大的安慰与支持。
她看着他,心里一片铺天盖地的暖意,不自觉的,她扬起嘴角,笑得如朝阳般灿烂无比。
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他为她撑着。
所以,她什么都不用怕。
半个小时后,他们得知了罗加的具体位置。
阳夕舞小小的凝神思考了一会,随即,低沉地出声道,“出发。”
公路上,立即涌上一只气势磅礴的队伍。
深蓝色的布加迪Veyron跑车打头阵,随后是隐的黑色法拉利,接着是迷子的白色限量版宾利跑车。
冷星愁骑着帅气的重型摩托车,位置不定,整个人冷酷绚亮到极点。
他们的速度都很快,仿佛远古时代的贵族们摩拳擦掌地准备去偏僻的村落,进行一次扫荡式的大屠杀。
清冷的月色通透无瑕,倾斜而下的光华如丝如纱。
阳夕舞眼神冷冽残酷地看着前方略显拥挤的马路,脚下用力,深蓝色的布加迪Veyron跑车立即以旋风般令人咋舌的速度席卷着向前冲去。
许多车技不佳的司机差点闪躲不及,惊慌失措地避到一旁,吓出了一身冷汗。
优玛坐在车里,疯狂地挥舞着雪白的手臂,大呼过瘾。
一道火红的色彩闪进所有人的视线。
阳夕舞淡静的眼瞳收缩了一秒,然后紧紧地把目光锁定在前方速度毫不逊色于她的火红色福特SSCUltimateAero跑车上。
目标出现!
所有人立即绷紧心里那根快得近乎窒息的弦。
罗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自己栽在你的手上了,绝不!
既然你对自己的速度这么引以为傲,那么,就让我们来决一胜负吧!
她撩了撩额前的刘海,白皙细腻的手指握紧黑色方向盘,眼神染上猎人捕捉猎物时残忍而倔强的光芒。
优玛意识到她的心思,不再胡闹,乖乖地系上安全带,连罗嗦的嘴也闭上了。
胜——
负——
只在一念之间。
周围仿佛一下子寂静下来,只留下汽车突兀而清晰的引擎声,一遍一遍地萦绕在她的耳边。
慵懒的肢体仿佛瞬间变得灵活轻快起来。
漂移过弯的反应和速度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几乎是她生命中最完美的一次演出。
她抿住嘴唇,好似连呼吸的韵律也越来越均匀平静得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上帝一次千载难逢的馈赠!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失望!
手上和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每一个动作发生后,肢体都有彻底抽搐和崩溃的可能。
可是,她却感觉自己是如此精力充沛,就连视线也变得越发明朗和清澈了。
这些,都是比赛取得胜利的关键。
而她,现在却具备这样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时机。
火红色的福特SSCUltimateAero跑车跌跌撞撞地闪躲着她训练有素的追踪,而她,却像一只饿了很久,鼻子的灵敏度却越来越强的猎犬,死死地瞄准对方的尾巴,不顾一切的。
公路上的车流越来越稀疏,她几乎要以为自己闯进了荒郊野外的坟墓区。
火红色的福特SSCUltimateAero跑车仍不死心地苟延残喘着,仿佛战场上誓死保卫家园的士兵,哪怕要拼掉最后一炮一弹,也绝不投降。
可是,阳夕舞可不是什么庸碌好骗的善男信女。你既然还有力气陪她玩,她当然也就乐得清闲地有兴趣陪你玩到底!
这是一场角色诡异的猫抓老鼠的游戏。
沦落的老鼠咬紧牙关,绝望地拼命奔跑着,企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同伴。
狡猾的猫冷笑着摩擦着自己锋利的爪子,穷追不舍地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在老鼠精疲力尽倒下去的那一刻,扑上去从它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游戏进行得很激烈,双方似乎都下定了决心,绝不认输。
可是,最终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夜色渐浓,惨淡的路灯渲染出一种凄凉而血腥的氛围。
他们已经追追赶赶了近半个小时。
罗加的实力比阳夕舞想象中高出很多。
她重复着旋转方向盘的动作,额角偶尔有湿润的汗水渗出,然后疲惫地滚落。
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而执着,高傲冷漠得不容许任何人侵犯她的权威。
罗加是一个比狐狸更狡猾的家伙,速度忽慢忽快,让后面的追捕者一不留神就会撞上他的屁股,粉身碎骨。
可是,阳夕舞绝不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漆黑的夜空下,他们快得像狂风,像闪电。
全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速度的碰撞与较量。
他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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