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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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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关心他?他强占了你,玷污了你的清白,你不恨他么?”
丁香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奴婢只是个卑微的侍女,少爷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唐玦笑了:“丁香,你这样为大哥考虑,我真该谢谢你。可是,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丁香面色一凛:“大公子,奴婢……不明白。”
“昨晚爹带大哥来向我娘请罪,我留在房里,四处观察了一下。看到地上被打碎的那个茶杯…。。”他注意到丁香的身子又轻轻抖了一下,面色更加苍白,于是笑容更深,“偏巧,有一片茶杯碎片上还残留着少许茶水,于是我命子苓拿着那碎片,让我们西园的猫舔了舔,结果那猫叫_春的声音响了大半夜……”
他成功地看到丁香的身躯在被子里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放大,那种惊惶之色毕露无疑,于是陡然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沉似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昨晚只有你在我大哥身边,那杯水也是你倒的吧?你在茶里放了春_药,故意陷害我大哥,你意欲何为?”
“大公子!”丁香一声尖叫,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一步步倒退,双臂抱紧自己,一种下意识地保护行为,纤细的身子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唐玦逼上两步,平静地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大哥,我看得懂你看他的眼神。你故意这样做,是想陷他于木已成舟之地,迫使他娶你,是不是?”
“不!”丁香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句子,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拼命摇头,可是那种被说中心事的惶恐再也遮盖不住,“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奴婢……”她再也说不下去,看到唐玦那双漂亮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过是个十一岁的男孩,可满身的气势令她不由自主地害怕。他怎么会懂得这么多?连少爷都不明白啊……这孩子,他是精灵投胎的么?
她终于崩溃般地跪下去,泪如决堤:“大公子,饶恕我,奴婢知错了……。”
门砰的一下被推开,唐傲冰山般的面容出现在丁香面前,身后跟着龙朔。
丁香惶然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青紫,她张了张口,一声“少爷”在喉咙里呜咽着逸出来,眼里的痛已如火焰般蔓延开来。
“丁香,你竟敢设计陷害朔少爷,真是胆大包天。上次你害过他一次,受了教训,竟然不仅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唐傲已愤怒得脸色铁青,而心底有种更加强烈的痛,是恨自己错怪儿子,令他受尽委屈
“老爷……奴婢罪该万死……”丁香泪流满面,几近崩溃般地匍匐在地,浑身依然在瑟瑟发抖。
“玦儿,将这贱婢拖到刑堂去,重责三十藤杖,赶出府去!”唐傲冷声下令。
丁香僵住,吓得连发抖都忘了。只是那双凄楚的眼睛无望地看向龙朔,眼里饱含着龙朔看不懂的复杂内容,无端的,他有些不忍。
“爹。”龙朔在唐傲身后跪下,轻轻恳求道,“罢了,她不过是个无知婢女,一时糊涂,反正对朔儿来说没什么损失,就请爹饶了她吧。”
所有人都怔住。丁香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龙朔目光平静,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半点恨意或轻视。只是,那样淡然的目光,却令丁香心痛如绞。这个人,他是冰山么?他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么?
唐傲返身看儿子一眼,心越发疼得厉害。这孩子,原来心地如此善良啊。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扶起龙朔,将他拥入怀中。然后,温暖的手掌抚上他青紫的面颊:“朔儿,爹对不起你,是爹太冲动、太莽撞,冤枉你了。若不是玦儿机灵,爹几乎要铸成大错……”
他揽住儿子,对唐玦道:“我们走。”走两步,又停足,没有回头,沉声道:“丁香,今日之事,你自去给夫人一个交待。我不罚你,因为你已经得到了惩罚。”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你为了算计别人,失了自己的贞操,这对你是最大的惩罚。
一句话象一把利刃刺穿了丁香的心。待到他们离去,丁香趴倒在地,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唐玦见父亲搂着大哥,样子十分亲密。他唇边露出甜甜的笑意,心中暗暗松一口气:太好了,大哥没事了。最庆幸的是,这件事不是娘设的局……谢天谢地
“玦儿。”唐傲回头,满脸都是夸赞与宠溺,“臭小子,竟然想出这招去诓丁香,真是人小鬼大。”
唐玦俏皮地笑:“爹怎么知道玦儿是诓她的?”
“爹早就看过那些碎瓷片,茶水已全部渗入地下,一滴都没剩,哪里还能让猫去舔?”
唐玦挠挠头,嘿嘿傻笑
龙朔的眼眶再次潮湿了。
第三十五章 各执己见
父亲高大挺拔的身影被清晨的阳光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手臂仍然自然地勾在儿子肩上,样子不象父亲,倒象是位亲密的朋友。凤眼微挑,目光温和地落在龙朔脸上。明明是冬天寒冷的早晨,却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龙朔微微低了头,避开父亲的目光,心里隐隐掠过一丝钝痛。爹,原来你也仔细搜寻过证据,想要证明我的清白?可是为什么,你要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丧心病狂”、“饥不择食”、“自甘堕落”,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人么?
娘选择嫁给你,甘心为妾,因为爱你,因为腹中的孩子,她不觉得委屈。只要娘开心、满足,我还有什么可挑剔、可抱怨的?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我将它埋在心底,尘封起来。我认你为爹,哪怕是不在人前公开,只在背后这样叫你
可你,你给了我什么啊?你还不如异母所生的弟弟相信我
西面隔院便是母亲嫁给父亲后改住的冰清院,中间遍植翠竹与藤萝薜荔,只是时值冬季,草木摇落,入目的绿色少得可怜。龙朔向西看了一眼,很想去向母亲请安。可自己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怎忍让母亲见了伤心?
于是站定,向唐傲躬了躬身,道:“爹今日书房里可要朔儿伺候?”
唐傲见他一脸平静,深而淡漠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必是怨我的吧?他只知道他心里的气,可知道我这当爹的心里有气?罢了,无论如何,知道他是无辜的,我的心也可以放开了。父子没有隔夜仇,呆会儿再去看他,跟他好好说吧。
他暗暗叹口气,和声道:“你跪了一夜,玦儿想必也是一夜未眠,今日玦儿不必上学,你也不必跟爹去做事了。你们俩回西园去,好好休息吧。”
“是,爹。”兄弟俩同时应了一声。
正在这时,管家辛夷过来,向三人躬身行礼:“老爷,大公子,朔少爷。”
“辛夷,你来得正好,派人用轿子送朔少爷回西园去。”唐傲下令
“爹,不用了。”龙朔看了父亲一眼,恭敬而疏离的语气,“朔儿可以自己走。”
唐傲心道,跪了一夜,膝盖铁定肿了,刚才走路还一瘸一拐,现在还要跟老子倔。臭小子,你是驴投胎的?眼睛一瞪,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唐玦已在旁边扯了扯父亲的衣袖,扬起笑容:“不必麻烦了,爹,玦儿骑马来的,让大哥与玦儿同乘一骑就行。大哥坐不惯轿子,他嫌那是文人女子坐的。”
唐傲感觉到儿子的小动作,回头看他一眼,却从儿子眼里读到特别的信息。小家伙分明在说:“爹,大哥心里委屈着呢,你就不能耐心些?”
于是当爹的立刻把怒气换作和气,从善如流:“好吧,回去给你哥煮点姜汤。”
“是,爹。”唐玦向龙朔挤挤眼睛,言下之意是:瞧,爹倒过来拍你马屁了,心里可舒畅些了?龙朔淡淡一笑,再次向唐傲躬身道:“谢爹体恤,朔儿命贱,没那么娇贵。”
唐傲被一口气噎住,脸色有些发青。管家辛夷见此情景,知道两父子在闹别扭,唯恐老爷的暴脾气发作起来,连忙陪笑道:“老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老奴先退下了。”
唐傲的脾气被适时地缓了缓,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刚刚还劝自己慢慢跟儿子说来着,于是挥了挥手:“你们都去吧。”
兄弟俩回到西园,草草吃了点早饭,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觉得疲惫不堪。龙朔心疼地看着弟弟:“玦儿,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担心大哥,可爹的影卫拦着我,无论如何不让我出去。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说了要来府里给爹娘请安,他才放我出来。”唐玦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幸好为大哥洗清了冤枉,小弟现在一身轻松。好困啊,大哥,你也跪了一夜,必定累坏了,我们睡一会儿吧。”
“好。”
“我要大哥陪我睡。”唐玦笑嘻嘻地把龙朔往床边拉,“就当作大哥对我的奖励。”
龙朔伸手刮一下他的鼻子,笑嗔道:“多大的人了,还要跟我一起睡?看你那机灵劲,我都不及你的一半;可一背着人,你就彻头彻尾象个孩子。”
唐玦偷偷溜了龙朔一眼,见他满脸疼爱,并无教训自己之意,扬了扬眉,理直气壮地道:“小弟本来就只有十一岁,还未成年,大哥难道喜欢看小弟整天死气沉沉、未老先衰的模样么?”
龙朔笑着摇摇头,与唐玦一起和衣躺在床上。两人都累了,一闭上嘴巴,各自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子苓无聊,一个人在廊上坐了晒太阳。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唐傲带着两名侍卫过来。他连忙跪下行礼,道:“老爷,大公子与朔少爷都睡着呢,可要奴才唤醒他们?”
唐傲摆手,示意他不必打扰。自己轻轻推门进去,又轻轻掩上门。看到两兄弟并排躺在唐玦那张床上,唐玦在里面,龙朔在外面。唐玦从小喜欢抱着什么东西睡,这会儿俨然将龙朔当成了抱枕,手攀在他胸口,撑松了被子,细密的睫毛安静地覆在凤眼上,睡得正酣。
而龙朔好像因为感觉到被依靠,脸上的表情安详而平和,唇边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宠溺的笑容。
唐傲挪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默默看着自己的儿子。熟睡中的龙朔完全放松了自己,毫无戒备的样子,略微有些青涩,却露出难得的乖巧。唐傲想起他昨晚顶撞自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时那种挑衅的、嘲讽的目光,还有今天早上说“爹的风流本性,朔儿半点都没学到”时那种倔强、叛逆的表情,嘴里又有些发苦。
死小子,只有睡着了才会乖一些么?同样是儿子,你就不会象玦儿一样机灵些、贴心些、嘴巴甜一些?
目光触及儿子两颊的淤青,唐傲摸了摸掌心,想到昨晚打在儿子脸上的狠辣的巴掌,心里暗暗生出愧疚。不由自主地,他又伸手去抚摸儿子的脸庞,却令睡梦中的龙朔下意识地躲避。眉心皱了皱,显然是感觉到疼了
他苦笑了一下,又轻轻掀开龙朔身上的被子,发现唐玦的腿毫不客气地搁在龙朔腿上。这小子,过年就十二了,还象个孩子一样,睡觉也不安分!唐傲在心里骂了声,轻轻拿开他的腿,然后把龙朔的裤管慢慢捋起来,捋到膝盖上
两个膝盖下青紫肿胀,而这小子竟然连药都没上就睡着了。唐傲暗暗生气,死小子,这么不懂爱惜自己
他从身边取出一瓶伤药,拧开盖子,便有一股清凉的香味飘出来。他把药倒在掌心,轻轻将手伸进被子,在龙朔肿起的膝盖上慢慢揉着
龙朔缩了缩腿,嘴里发出模糊的呻吟:“疼……别……”
“朔儿,乖,爹给你上药,散了淤血,才不会落下病症。你继续睡,放松些。”唐傲用右手揉着,左手握住龙朔的一只手,放柔了声音,象哄孩子一样哄着龙朔
龙朔却把身子往里一侧,挣脱唐傲的手,背对着他,那个清瘦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颤动着。
唐傲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醒了还装睡?”
唐玦被_干扰到,鼻子里抱怨地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龙朔知道装不下去,轻轻推开被子坐起来,垂首叫了声:“爹。”伸手想把裤管放下去。
唐傲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动,爹给你上药。”
“不必了,爹,我没事……。”龙朔没有抬头,声音也不见起伏,“爹要是有什么训示,朔儿出去领,别在这儿,要吵醒玦儿的。”
唐傲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腿,龙朔想挣扎,却被唐傲一道威胁的目光震住。
“要是怕吵醒玦儿,你就给我乖乖呆着别动!”唐傲压低了声音,轻斥道,“爹伺候你还不好?气爹冤枉了你你就说出来,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当爹有读心术?”
龙朔不说话。
唐傲本来有些尴尬,觉得冤枉了儿子,想好好哄他,结果见龙朔一直采取那种消极抵抗的态度,他心里又开始冒火。努力忍着,伸手扳起儿子的脸,又气又恼又无奈地道:“可你想想,这事能怪爹么?你堂堂一个唐家少爷,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说出去要丢尽老子的脸!我们唐家可是用毒的祖宗,你要是肯学毒术,哪至于中了这种拙劣的伎俩!光凭这一点,爹就该打烂你的屁股。你还好意思给爹摆脸色,嗯?”
龙朔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明明应该抱怨父亲的武断、粗暴,明明应该为自己被冤枉而气愤、悲哀,可现在唐傲三言两语就把他心里的防线打破了。他张口结舌,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明天开始跟爹学习用毒!”唐傲下了决定性的命令。
“不。”龙朔抬起眼帘,斩钉截铁地道,“恕朔儿不能从命。”
唐傲腾地站起来,眼里已涌满危险的气息:“你再说一遍?”
第三十六章 背道而驰(全)
“爹,我们出去说好么?玦儿还在睡着。”龙朔不忍心扰了弟弟的好梦,轻轻向父亲恳求。
唐傲漆黑修长的眉聚拢,向龙朔递过来一道警告的目光,言下之意是:“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一甩袍袖,自己率先出了房门,转到隔壁的书房
龙朔跟进去,冬日的阳光在他背后镀出一圈影子,依然是清清冷冷的模样,没有半点温度。唐傲看着那个身影,情绪继续低落。无言地坐下,目光锁在儿子身上,等着他回答。
龙朔垂手而立,抬眸看着父亲,声音低沉,可语气却坚定不移:“请爹恕朔儿忤逆,朔儿不愿学毒术。”
见儿子恭敬地站在离自己五步以外的地方,好像敬鬼神而远之的模样,唐傲气得恨不得一把把他拖过来,摁到腿上狂扁一顿。拼命压着心里的火,努力让声音平和,问了声:“为什么?”
龙朔无语。
“你给我过来些!”唐傲的怒气开始泄漏,“离爹这么远,怕爹吃了你?站到我面前来,好好说话!谁惯的你这么没规矩,不晓得怎样回话,要不要爹再教你一遍?”
龙朔一步步蹭过去,心里乱得象一团麻,暗暗思考着该如何回答父亲,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傲只觉得肺里有股气流上下窜动,冲到喉咙里,刺得喉咙又干又痛。哑着嗓子咳了两声,龙朔忙道:“朔儿去给爹倒茶来。”
唐傲吐出一口气,稍稍觉得舒服些。臭小子,这点眼力见倒还有的。他点点头,见龙朔退出去,一会儿端了茶杯过来,放到他身旁的几案上,他喝一口,清清嗓子,道:“爹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倔。五年里我问过你无数次这个问题,你每次都回答一个“不”字。问你理由,你总是用沉默来作答。
以前你拗着性子不肯叫爹,爹也知道你的身份不被承认,所以猜想你从心底排斥本门功夫。爹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没有强迫你。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你娘已嫁给我,夫人也已经接受了你们,不管你的三位叔公还有其他长辈怎么想,你总之是唐门中人。只要爹愿意教你,你又有什么不愿学的?”
龙朔微感惊讶,爹没有喝斥我,没有责罚我,竟然这样耐心地同我说话?而且,爹原来还是体谅我的,这些年我一直逃避学毒这个问题,他也一直没有追逼,原来,他竟是为我考虑了很多……
五年了,父子间的沟通少得可怜,龙朔在父亲面前一直恭敬而疏远,完全不象一个儿子对父亲应执的态度。在学武时,他当他是师父;平日里,他当他是老爷。他一直站在远处看他,从未试图走近他、亲近他
父亲的态度好像是在看到他偷练别派武功后改变的,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叛逆,所以想要把他紧紧缚在身边。龙朔觉得,这是父亲作为唐家家主的本能反应,哪个一家之主都无法容许本门中人的叛离吧?
而现在,他更加进一步要逼自己学毒了。龙朔想,爹是怕我丢了唐家的脸?即使我在唐家身份卑微,总也是爹所说的“少爷”吧?如今连一个丫头都能算计我,用的还是最拙劣的春_药,爹是不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想到这里,龙朔觉得有些愧疚,垂首道:“对不起,爹,朔儿无能,遭了丫头的暗算,给爹丢脸了。爹生气,要打要罚,朔儿都甘愿承受。可是朔儿不想学毒术……朔儿喜欢光明磊落地与人较量,不喜欢用这种阴狠歹毒的功夫……”
唐傲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溅起多高:“放肆!”
龙朔预料到他会生气,并没有害怕,只是直直地跪了下去:“请爹息怒,朔儿说的是肺腑之言。”
唐傲气极反笑,指着龙朔:“哈,好,阴狠歹毒,不错,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唐家功夫的,你也是这样看唐家的,对不对?爹还有你的四位叔叔、三位叔公、包括所有唐家人都在用唐门的毒术,在你心目中,我们都是阴狠歹毒之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还要说这是下三滥的功夫?是不是还要说我们唐门是邪派组织?”
龙朔暗道,在未入唐门前,我也曾听江湖传言,唐门亦正亦邪,神秘而诡异。若非娘亲将我带入唐家,我怎么也想不到此生会与唐门搭上关系。想到那些毒虫蛇蝎,那些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我从心底里排斥,只觉得唐家人连骨血里都浸透着毒水。
现在我知道,唐家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七情六欲,与旁人无异,可我还是不能接受用毒……
“爹,你别生气。”他抬起头,看着父亲愠怒的眼睛,目光澄澈,“朔儿虽然不认为唐门是邪派组织,可至少用毒的手段不够光彩,算不得君子所为。朔儿不喜欢与毒虫为伍,不喜欢暗算别人。”
“爹明白了,你根本对用毒不屑一顾,你认为唐家家传的秘术只是用来暗算别人的卑鄙手段,上不得台面,是不是?”唐傲气得脸孔都扭曲了,唐家盛传于武林的独门秘技,竟被自己的儿子说得一钱不值,这简直是对老祖宗赤_裸_裸的讽刺与背叛。
他宁可偷学别派武功,也不愿学自己的本门之术!
龙朔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善言词,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是看父亲的样子,分明是被自己气坏了。
“爹,朔儿不是这个意思。”他讷讷地解释,“朔儿只是自己不喜欢,请爹成全。”
“你这逆子,你这大逆不道的小畜生,不气死为父,我看你不肯善罢干休!”唐傲脸色铁青,感觉跟儿子从来没有对口过,儿子总跟他拧着干。他要他朝东,他偏要向西;他要他变圆,他偏要四四方方
他象困兽一般在屋里打转,猛地抄起桌上一把戒尺,狠狠砸在桌角上。啪的一声,桌角被击碎,木屑飞扬。他冲儿子吼:“给我脱了裤子趴好!”
“爹……”龙朔跪直身子,抿了抿唇,再次试图说服老爹,“爹何必为一个不成材的儿子生气?朔儿在唐门微不足道,爹有玦儿这么好的儿子继承大业足矣……”他想说,将来我十之八九还是会离开的,就算留下,我也只会尽心尽力辅佐玦儿,当他的属下,学不学毒有什么要紧呢?可是他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怕更加激怒父亲。
唐门,始终是他名不正言不顺的一种附属,不是他真正的家。他从来没有想要依赖唐门,他有他的骄傲,他要凭自己的武功、自己的本事立足于天地之间。他要向父亲、向唐家所有人证明,他是强者。他以龙朔这个名字存在,不是以唐家人的名字存在。所以,他拒绝唐家标志性的、赖以成名的功夫:毒术。他学轻功、学剑法、学内力,就是不学毒术
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有另一层顾虑:玦儿是唐家未来的家主,而他只是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在武功上他已经独领风骚了,如果他学会用毒,无形中抢了玦儿的风头。他不愿这么做,他甚至发现,玦儿在剑法上故意藏起锋芒,故意成全他这个大哥。是不是,敏感的玦儿也知道他内心的骄傲,所以故意韬光养晦,好让大哥扬眉吐气?
不,玦儿,这样不对,应该是我默默站在你身后,支持你、辅佐你、衬托你,而不是倒过来。你是唐家大公子,你是唐家少主,你将来要领导整个唐家。唐家有你足矣,爹有你足矣,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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