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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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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傲怎知儿子在片刻间心中已旋转过无数念头?他只看到儿子的倔强,只听到儿子自暴自弃的话,而儿子每句话都怄得他几乎吐血。
高大的身影站在儿子面前,犀利的目光恨不得刺穿儿子的心脏,看看他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唐傲扬了扬手,几乎忍不住一掌挥出,可瞧见儿子脸上昨夜留下的淤青,他到底没能打得下去。只是死死压着满身喷薄而出的怒气,沉着声,一字字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爹对你不公平,没能承认你唐家长子的身份?所以你跟爹怄气,不肯学唐门秘技?可你刚还说你不屑于学毒术,你这样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叫爹怎么知道你哪句说的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龙朔本就拙于言词,被父亲这样质问,心里万分委屈,挺直了脊背,负气道:“爹何必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朔儿从来没有奢望过唐家长子的身份。朔儿本就来历不明,蒙爹接纳,认为儿子,已经感激涕零了。朔儿不孝,不肯听从爹的教诲,不肯学毒术,忤逆了爹,爹何不对朔儿放开手?有玦儿将唐家秘技发扬光大还不够么?”
唐傲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他发现自己与这个儿子永远说不到一块儿去,他猜不透儿子的心,而儿子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两人永远背道而驰。而这儿子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有时候他会反省自己,是不是越来越不淡定了?是不是夫人的病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压力?是不是……自己把朔儿的态度看得太重要了?
而他说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话?如果真的“感激涕零”,他会不听自己的话,会跟自己这样拧着干?全是反话,全是讽刺!臭小子,你是命里注定来讨债的?老子还从来没有跟谁这样低声下气过。你是我的儿子,就得听我的话,现在我还要倒过来讨好你?还马屁拍到马脚上?
既然说不通,就让戒尺来说话吧。他盯着儿子,瞳孔收缩了一下,怎么,还要等老子为你脱衣服么?既然诚心忤逆,那就领罚吧。
龙朔明白父亲眼里的意思,心沉了沉。刚才那一戒尺打在桌上,打得木屑纷飞。要是爹在这种状态下一戒尺打在自己身上……他暗暗咬了咬牙,父亲要打,当儿子的还能讨价还价不成?可是,终究觉得这么大人,光着臀部趴在父亲面前受罚是件羞耻的事,他的脸慢慢涨红,艰难地抽出腰带,俯趴下去,把裤子一点点褪下。
好冷,他打了个寒颤,几乎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碰撞的声音。连忙收紧肌肤,凝神对抗那股寒意,回头看父亲一眼。唐傲怔了怔,也回他一眼。是有什么话要说么?是肯改变主意了么?他心里竟隐隐期盼着。可龙朔却垂了眼帘,面容平静地道:“朔儿不孝,忤逆父亲,请爹责打。”
“啪”,狠狠一戒尺砸在他刚刚释放出来的臀峰上,只一下就抽出一条深红的印迹来。当戒尺抽离时,那印子便开始变紫,皮肤里泛起点点血色。龙朔疼得一哆嗦,冷汗刷的一下流了出来,一声痛呼脱口而出,却被他将后半段咬在舌尖。
第三十七章 冤家父子
“啪啪啪”,一连三戒尺与刚才那记并排打下去,戒尺着肉的声音听来沉重而厚实,连反弹的力量都好像被肌肉吸了进去
呻吟声已在喉咙里左冲右突,拼命想要找到缺口,却被龙朔狠狠咽回去。
就在这时,书房外响起奔跑的脚步声,然后是唐玦饱含焦虑、担忧的喊声:“爹,大哥,你们在里面么?玦儿可以进来么?爹,爹!”
唐傲怒气冲冲地瞪房门一眼,目光几乎要把房门烧出一个洞来,厉声喝道:“回自己房里去,不许进来!”
不等唐玦反应,他两步跨过去,刷的一下上了门闩,回身一言不发地扬起戒尺,兜着风往龙朔臀上抽去。只是一把小小的戒尺,可挟了内力打出去,每一下都几乎将龙朔的皮肤抽出血来。臀上一排落下几条密集的红印,看起来就象烙铁烙下的,迅速红肿、紫胀,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
龙朔本来跪了一夜,膝盖肿痛难当,刚刚上过药,现在又要经受新一轮摧残。抵在冰冷坚硬的地面,那种彻骨的寒冷与疼痛沿着骨髓渐渐扩张,双腿本该冻僵,却又被疼痛活活催醒神经。再加上臀部的冲击力,每一次打击都让他的双腿禁不住颤栗
可他拼命忍着,执拗地挺直腰板,摆正姿势,不让自己的身子摇晃与退缩。每一次重击唤起的疼痛都令他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咬唇,却又怕太难看,只能咬紧牙关、握紧拳头。
唐玦在门外清晰地听到里面啪啪的响声,还有大哥含在喉咙里的压抑的闷哼。他不顾一切地敲着门,连声央求:“爹,爹,请让玦儿进来。爹为什么责罚大哥?大哥又做错了什么?爹请息怒,让玦儿进来好么?”
唐傲被他扰得心烦意乱,冲过去一把拉开门,怒喝一声:“来人!将大公子带回房内,看住他!”
两名侍卫过来抓唐玦,唐玦象泥鳅一样滑开,低着头冲上来,准备从唐傲腋下钻过去。唐傲气得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上去:“无法无天的东西,越活越回去了,什么惫赖招术,也敢在你爹面前使?”
唐玦被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中半边脸,白皙的小脸上立刻落下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疼得一咧嘴,伸手捂住脸颊,怯怯地看着父亲,满脸无辜:“爹……”
唐傲一戒尺抽到他肩头:“为父惯得你,嗯?你就敢这样放肆?什么时候为父教训人的时候,有人敢在一边大呼小叫?你是不是身上皮痒了,欠抽?”
唐玦偷眼看看跪趴在地上的大哥,被他臀上五彩斑斓的颜色吓到。打了足有二十几下吧?那臀上横的、竖的,交错分布的伤痕,每一条都肿起多高,而且已经破了皮。再打下去,大哥臀上恐怕要开染坊了。大哥那样要强的人,此刻苍白着脸,低垂着头,浓黑的眉紧紧皱在一起,显见有多痛苦。汗水沿着他鬓角蜿蜒流下来,那张冷静刚毅的脸,此刻显出几分脆弱来
唐玦心疼难抑,鼻子一酸,眼泪几乎掉下来。扑通跪下去,扯住父亲的衣袖,哀求道:“玦儿错了,以后不敢了。玦儿只是担心大哥,大哥昨晚刚挨了打,受了委屈,还跪了一夜,身上、心里都痛着呢。这会儿爹又罚他,大哥哪里又惹爹生气了?爹有气就冲玦儿撒吧,玦儿受得住。”
唐傲恨得直咬牙,太阳穴突突跳动:“好,好,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是兄友弟恭,联手对付爹了,好样的!”
他猛地伸手擒住儿子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声音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当爹责罚你们是为了出气?爹要出气,砍石头、砍树都比揍你们这对没有心肝的逆子好!”
龙朔一怔,“没有心肝的逆子”,这七个字在他心中盘旋了半天,竟让他觉得酸涩难当。爹,你觉得我冷血,我没心肝么?若是没有心肝,怎么会觉得痛?怎么会觉得委屈?
爹,你就一定要用你的方式教导我么?我不属于唐家,可你何必强迫我接受唐家的规矩、唐家的功夫、唐家的森严门第?我是跌落在凤巢的一只孤鹰,迟早有一天会飞离这个地方,用自己的羽翼……
他慢慢抬起头,调整一下呼吸,轻声道:“玦儿,是我忤逆了爹,爹理该责罚。你回房间去吧,不要再惹爹生气,不要象我一样不孝。”
“大哥!”唐玦心痛地唤了声,抬头看着父亲,“爹是不是因为大哥不愿学习用毒,所以才要罚他?”
唐傲一愣,立刻明白了什么:“原来你刚才在装睡?你早醒了?”
唐玦悄悄红了脸,他本来想过来偷听的,可到底没敢在父亲眼皮子底下造次。隔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直接冲过来,却听到里面的打击声
他低下头,嗫嚅道:“我只是想让大哥与爹多呆会儿,多说会儿话嘛,所以才装睡不响。谁知道爹那么冲动,那么快发脾气……爹,天寒地冻,大哥这样就算不疼死,也要冻死了……”
“胡说!唐家的男人,哪有那么娇气的?”唐傲嘴里强硬,眼睛却忍不住看向龙朔,见他跪在地上的双腿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象是隐忍着疼痛与羞耻,心不觉有些松动。死小子,就象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总算有一个好处,我罚他时他再疼也忍了,不躲不闪、也不求饶。
不象玦儿这小子,撒娇耍赖样样都行,长得雪白粉嫩,偏偏脸皮比城墙还厚!
唐玦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只见他的脸色有些缓和,于是赶忙站起来,拉了拉父亲,凑到他耳边,道:“爹,大哥来府上五年都没有学过用毒,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爹将此事交给玦儿吧,玦儿一定劝大哥听爹的话。”
唐傲皱眉,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却见唐玦笑得灿烂如花,讨好的样子简直能把天上的星星都勾下来,于是心里的怒气不觉消散,郑重地看儿子一眼:“爹给你三天时间。”
“只有三天啊?”唐玦小声嘀咕,“三天,大哥身上的伤恐怕都没好呢。”
“没好才让他记得教训!”唐傲陡然拔高了声音,“爹本来打算打得他一个月下不了床的,这样已经便宜他了!忤逆不孝的东西,爹白生了他,整天只知道跟老子置气,早晚有一天爹会被他气死!”说完回头对龙朔吼,“滚起来!”
“是,谢爹开恩轻责。”龙朔揉了揉早已麻木的腿,支撑着爬起来。身后一阵刺痛,他狠狠握拳,想把裤子提起来,却听耳边一声低喝:“别动!这样还要提裤子?”
然后身子猛地腾空,原来被父亲打横抱了起来。龙朔脸上立刻烧了起来,都十七岁的大男人了,还要被爹用这种姿势抱在怀里,当他三四岁的小孩,真是羞也羞死了。可是又隐隐贪恋父亲身上的温暖,一双手没地方放,不知道是要推开父亲,还是搂紧他
唐傲低下头,狠狠瞪他一眼,满脸威胁的意思:敢动?试试看,嫌屁股没有开花对不对?龙朔只好放弃一切心理活动,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还有你,小浑蛋,今天这么没规矩。爹本该罚你,不过暂且饶过你,等你将功补过。如果你做到我便饶了你,否则两罪并罚。”唐傲转而教训唐玦
唐玦暗暗叫苦,天,怎么又把这烂摊子摊到我头上来了?大哥啊大哥,我被你害惨了。
唐傲把儿子丢在床上,因为儿子醒着,他那张脸便绷得紧紧的,拿了伤药给儿子涂,动作完全没有龙朔睡着时那么温柔。龙朔疼得手脚抽搐,却不敢出声,只能用力揪紧身下的床单。
唐傲上完药,丢下一句:“好好反省今天的过错,三天内写一份悔过书给我!”不待儿子回答,转身拂袖而去。
唐玦心中越发叫苦不迭,三天,这正是爹给我的期限啊,三天后要大哥同意了学毒术,才有所谓的“悔过”,否则,以大哥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写悔过书呢?这千斤重担,怎么就落到我身上了呢?
龙朔瞧着他在地上打转的样子,有些回过神来:“玦儿,莫非你……你向爹承诺了……”从弟弟眼里收到肯定的信息,他沉沉叹息,“玦儿,我不可能改变主意的,你何必替我受罪?”看到他脸上肿起的掌印,又不禁心疼,“好好地又惹爹生气,白挨了这巴掌,都是因为我……”
“大哥!”唐玦打断他,拉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哥若是心疼玦儿,就听从爹的命令,不要再违逆他了,好么?”
第三十八章 兄弟情深
龙朔微感舌尖苦涩,唇边却露出温柔的笑意:“玦儿,抱歉,哥不能答应你。我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原则,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今天害你挨了打,哥向你赔不是。爹若问起,你只管直说,一切罪责,自有哥去承担。”
唐玦的目光黯了黯,一抹惆怅从他眼底掠过,微微垂眸,细密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投下一圈阴影。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默默往外走,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忧伤的背影。
“玦儿!”龙朔出声唤住他,蓦然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玦儿他伤心了么?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男孩,此刻露出黯然神伤的模样,让人格外心疼
唐玦的身影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脊背在细微的颤动。龙朔不顾疼痛,从床上跪起来:“玦儿,别走,你过来。”
唐玦呆了呆,仍然没有回头:“大哥……还有什么吩咐么?”声音里夹杂着鼻音,龙朔一听就知道他流泪了
“玦儿!”他从床上下来,蹒跚着走到唐玦面前,果然见弟弟眼里泪光莹然。心头一颤,他举起袖子,为他擦去眼里的泪水,满怀歉疚地道:“别哭,是哥不好,对不起。”
忽然想起那次自己跪在祠堂里,弟弟愤愤地对自己嚷:“你欺负我,你不喜欢我,你不把我当弟弟了!”那时候的玦儿还是任性的,还会向自己发泄他心里的不满。可此刻,他只是默默流泪,默默离开,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愿说了
玦儿,你百般维护我,我却让你失望了,对不起。而我的心境,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你又何尝知道啊!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唐玦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玦儿,哥没用,痴长你六岁,却要你倒过来保护我。哥知道你心肠好,把我当成你真正的兄长,可这件事,哥只能辜负你了。别气我,我和你不同……”
“有什么不同?”唐玦睁大眼睛,乌黑的瞳仁里盛满质疑,声音带着负气的味道,“大哥是从没把自己当成唐家人,所以才觉得不同。大哥嘴上认了爹,心里根本没接受自己的身世。大哥的心也一直不在这儿,对不对?”
龙朔哑然。
“既然不承认自己是唐家人,也就是不承认我这个弟弟了。大哥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唐玦猛地推开龙朔,恨恨地瞪着他,大声道,“从此不要再疼我、教训我,我也再不理你了!”说完拔腿就往外面跑
“玦儿!”龙朔一把抓住他,看着那双受伤的眼睛,费力地咽了口口水,突然无比痛恨自己拙于言词,“这是两码事……我不喜欢用毒,跟身世无关,更不代表我不把你当弟弟,只是天生的……排斥毒药。我知道我让爹失望了,也让你怨我,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要是生气,哥让你打,打到你消气为止,好么?”
唐玦怔住,他从来没有想到,大哥会有一日这样低声下气、小心翼翼地跟自己说话,带着歉疚的、求恕的神色,他的心突然又酸又胀,眼眶更加潮热。
他扶着龙朔,让他趴回到床上,在床前半跪下来,微微扬起唇角:“小弟怎敢碰大哥一根指头,从来只有大哥教训小弟的份。大哥不愿,小弟就只能恭领爹的责罚了。”
“不会,错的是哥,不是你,爹不会胡乱责罚你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折腾了这么几下,龙朔已疼得满头冷汗,脸色更加苍白,见弟弟终于收敛了小脾气,一颗心踏实地跌回到胸腔里,暗暗调整呼吸,苦笑,“玦儿不愧是未来的家主,好大的气势,哥怕了你了。”
唐玦被他说得脸上发烫,把半跪的姿势改为双膝跪地,讷讷地道:“大哥,我错了,又跟大哥任性……请大哥责罚。”
龙朔伸手摸摸他被掌掴的半边脸,宠溺地一笑:“好了,我的唐大公子,小的可不敢罚你。”
“大哥……”唐玦赧然,轻轻抱怨道,“又拿小弟取笑,大哥真不地道。”
“起来吧,地上冷。”龙朔拉他,“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派子苓去府里看看,丁香怎么样了?我怕夫人知道这件事会气上加气。”想到夫人的病,龙朔心里沉甸甸的。玦儿,幸运如你,却怎知悲剧就要发生?你小小年纪如何承受丧母之痛?也许比起你来,我是幸运的。虽然不被家族承认,可至少娘亲在我身边。还可以日日向她请安,看到她美丽、慈爱的面容,看到她渐渐隆起的身子,期盼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那种刻骨的痛,我多希望你不要尝到。
唐玦却不知他心里所想,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谑之色:“大哥,莫非你对丁香那丫头动了心思?她害你这样,你还要关心她么?”
龙朔举手一个暴栗轻轻敲在他头上:“说什么呢?整天打什么鬼主意?我只是觉得她害了自己,得不偿失,可怜也可叹。毕竟,一个女子的贞操在世人眼里何等重要。身为男子,我们却是幸运得多。”
唐玦摸着下巴,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龙朔。龙朔被他看得发毛,轻斥道:“又想什么呢?”
唐玦笑得灿烂之极,凑近龙朔:“原来大哥这么开明,比起教我们读书的魏先生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那老夫子,整天之乎者也,烦都烦死了,土得掉渣的老头!”
“不许胡说!”龙朔训他,“尊敬师长是身为弟子的本份,不管他有没有本事,你都不可以这样鄙视他。”
因为自己身上痛着,龙朔骂出来的话一点气势也无,唐玦吐吐舌头,笑得促狭:“光知道教训我,自己还不是整天忤逆父亲?”
龙朔一滞:“我……”心里百味横陈,是我不孝么?父亲是生我养我的人,身为人子,怎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就算他冤屈了我、亏欠了我,就算他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父亲,难道我便能忤逆他、冒犯他、憎恨他?可是,要如何消除心中的块垒?龙朔,你真是矛盾啊……
可是睡梦中也曾感受到父亲温柔的动作,悄悄为他上药,还听他象哄孩子一样哄着自己:“朔儿,乖,爹给你上药,散了淤血,才不会落下病症。你继续睡,放松些。”
龙朔迷惘了
大夫人房里飘着浓浓的药味,杜鹃端了一碗药送到她床前,扶她坐起来,道:“老爷早上去书房前吩咐过奴婢,不要吵醒夫人,让夫人好好休息,待夫人醒来便给夫人服药,然后去给老爷送信。”
大夫人接过药,目光看向窗外。已是红日高悬,自己这一觉竟睡了那么长时间。蓦然想起昨晚的事,心里象被针扎了一下,脱口道:“老爷和朔少爷一起走的?”
“不是,早上大公子来过,三人一起去了丁香房里,后来大公子与朔少爷回西园去了,老爷便去了书房。现在……”杜鹃纳闷地道,“现在丁香就跪在外面厅里,等着夫人起身。”
大夫人一怔,脸上迅速变色,忽然将手里的药碗递给杜鹃,沉声下令:“去让那丫头进来,这药先搁着,我呆会儿再喝。”
丁香一夜间憔悴了许多,下巴显得更加尖瘦,大大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夫人,双膝软软地跪下,还未出声,喉头已经哽住:“夫人……”
大夫人挥手命杜鹃退下,示意她将门拉上。慢慢下了床,走到丁香面前,垂下袖子,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问道:“难道——不是龙朔强_暴你,而是你设计陷害他?”
“夫人,奴婢……罪该万死。”眼泪从丁香眼里扑簌簌滚落下来,她俯身叩首,纤细的肩膀不停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大夫人的身子晃了晃,手抚到眉间。丁香连忙伸手抱住她的腿,抬起头来,惶然道:“夫人,夫人你怎样了?”
“啪”,一巴掌重重地掴在丁香脸上,大夫人用力过猛,几乎跌倒,伸手扶住身旁的一张椅子,胸口急速地起伏。
“夫人,夫人,夫人息怒,保重身体……”丁香跪爬到她面前,泣不成声地哀求,“是奴婢该死,夫人要如何惩罚,奴婢都甘愿承受,只求夫人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
大夫人颤颤地坐下去,头晕目眩,勉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脸色煞白,指着丁香,一字字咬牙切齿地道:“贱人,枉我那样器重你、爱惜你,当你象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竟敢做出这种无耻之事,你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撞了什么邪?”
越说越怒,声音里夹杂着无穷的恨意:“平日里我如何教导于你?你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怎能如此不顾廉耻?你……你……你这小贱人,今日我便亲手打死了你!”
说着腾地站起来,手脚还在发抖,却疯了一般冲到墙边,从胆瓶里抽出一根鸡毛掸子,回身劈头盖脸向丁香身上打去
丁香失声痛哭,不敢躲避,唯恐更加激怒夫人,引发她的病症。大夫人气红了眼,越抽越用力,打得丁香疼痛难忍,哭声便变成了哀嚎。
杜鹃在外面听得胆战心惊,隐隐猜到什么,却不敢妄加判断,只是毕竟平日里小姐妹相处不错,听丁香痛哭哀嚎,不禁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龙雪衣带着豆蔻走过来,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立刻知道不好,加快脚步奔过来:“杜鹃,发生什么事了?”
“是夫人,她不知道因何生气,在里面痛责丁香。”
龙雪衣一惊,冲上走廊,举手敲门,急声道:“姐姐开门,姐姐,是雪衣来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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