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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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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照顾刑思思,我就一路思考着会有谁来救我。兄长在北齐,知道我出事定会急得发狂;长生原说要与我分离,却不知他如今可知道我被人绑架的事;东宇公主在北齐被掳,昭帝无论如何都会插手,何况还有外祖父在;还有那个叶少皇,虽说我并未承认他,但我与他确有婚姻之约,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东宇那边,也不知道皇帝哥哥可知道此事了……
  一路马不停蹄行了五个日出日落。我留心观察,发现这些人处处对我们透着尊敬。干粮与水及时补给,每日三次歇息,然后他们会在一处架一个简单的毡帐,让我们解手之用。
  但除此之外,仍我如何琢磨,都看不出其他破绽。许是我第一次同这样的人接触,竟然是对他们怕得不行。想留下记号,却碍于茫茫沙漠,留了恐也无用。
  一路惊慌,终于在第六个日落前赶到了一处绿州,看到三两成群的帐篷。
  刚一下马车,有两个蒙古侍女上来架起刑思思就要走。我和那个小丫鬟抬脚正要跟上,却被两个武士拦住。
  “公主请到此处休息!”我还未开口,就听见一个沧桑的声音。
  我回身,看到那个刀疤男正站在一处帐篷前,抬手掀起帘子等我进去。
  “我想知道刑小姐去了何处。”我问道。
  “刑小姐体弱,自然是去看大夫。”今日那个刀疤男倒不似路上那般阴冷,却仍然话语铿锵,容不得别人多说。
  见此情形,我一默,料想他千辛万苦将我们掳来,如今还未派上用场,必不会伤害刑思思。这么一想,我也就顺从地进了帐篷内。
  刑思思的小丫鬟也战战兢兢跟了进来,恐是怕那个刀疤男,小丫头一直哆嗦着。
  十分普通的一个帐篷,里面仅摆了一张一人睡的小榻,上面铺了一张羊毡子,散发着另人作呕的羊膻味。
  将那个丫鬟推到小榻上坐下,然后走到帘子处,正要掀帘子出去,却不料外面有人正掀了帘子要进来。
  有人送进来食物和水,还有两条腥味十足的毯子,然后又出去了。
  我跟着那些送东西的奴仆要出去,却不料走在帘子处被挡了回来。只得作罢。
  然后一呆,就又呆了三天。
  三天里,我做了许多突破我底线的事——装病,砸东西,大吼大叫,半夜起来唱歌,找家伙在帐篷一脚掘土……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我吃饱了饭正在想着怎么将帐篷中央的那根柱子弄倒时,刑思思的小丫鬟就被带走了。
  我慌了手脚——这三日里,我每天照顾安慰那个小丫鬟,借此安慰自己。可是如今她也被带走了,我好像被隔离了一般……
  我绞尽脑汁——是谁在背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还要被关多久?……
  正在我快要崩溃时,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我猛然间抬头,看到西厥斐一身花色锦衣,肩戴那朵黑锦花出现在我眼前。
  我惊喜!
  “啊呀呀,小福儿,半载不见,你怎么胎毛都掉了!”说着,西厥斐就往帐篷中央的柱子上依去。
  我本要开口制止他,但是一想明白他的话,就火冒三丈。什么叫做胎毛掉了?我这几天刘海长了,我将它们卡到一边去了!
  哼!我一个生气就闭了口。不想才闭上眼睛,就听见“喀嚓”一声,那根柱子倒了,而后我还未回过神来,头顶的毡布就铺天盖地地塌下来。
  啊呀呀,我怎么忘了我也在帐篷里面!
  心落到实处后,方觉得倒霉——每次见西厥斐我都要倒霉。
  “说,你将我和刑思思绑来做什么?”
  站在另一个帐篷里,我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问住西厥斐。
  “不过是请你们来坐坐罢了,福儿做什么这么凶!”西厥斐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一边回我。
  请我们来坐坐?
  哼!鬼才信咧!
  在东宇时,他说会去北齐参加百花会,但是后来却音信全无。我原本以为他是被事情牵绊住了,没想到他还另有图谋!
  若说他喜欢刑思思将她绑了来,按他的性格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他绑我做什么?还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就不怕给西厥带来麻烦!
  虽知另有隐情,但看他这个赖皮样子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幸好我一点也不怕他,只要不是政治阴谋,我就有办法治他。
  “准备马车,将我和刑思思送回北齐去!”想明白这一切,我索性就先解决问题,再慢慢跟他纠缠原因。
  “不行!”西厥斐一惊,见我怒视着他,又笑嘻嘻地回道,“我要将刑思思留在西厥。”
  “那你掳我过来做什么?”
  “掳你来搅乱他们的视线,嘿嘿。”西厥斐往一旁的木床上一歪。
  “你!你这样是犯众怒你知道不知道,会打仗的!”我气结。
  西厥斐大笑,“哪天不打仗?百花会我未去,就是去打仗去了!”
  我也知道如今时局动乱,边关小摩擦天天都有。可是如今他在北齐掳了东宇公主,岂是那些小摩小擦可比的?
  可是见西厥斐那样子——与他说不通,我只气得在帐篷里来回走动。如今我不担心我与刑思思的安危,却更加火急火燎。若东宇知道我被掳,定会找北齐,北齐为给东宇一个交代,定会追查,最后东宇﹑北齐还有南羑一齐,只怕大乱不远了……
  “好喽,好喽,福儿你绕来绕去绕得我头疼!”西厥斐坐起来,“果然他说得对,叫我别露了破绽,说我若见了你定会有麻烦——”
  “他?哪个他?”我惊觉,走进西厥斐急急问道。
  “福儿不知么?还是你牵的线咧!”西厥斐笑了笑,又道。
  “我该知道么?”我心里一默,我牵的线?我怎么一点眉目也没有!
  “好了,我答应过他不能说的。”西厥斐绕过我,“你这几天只知道倒腾,我若不来见你还不知你要倒腾多久。几日不洗澡,我看着都难受。他可告诉我,若你少了一两肉,我可就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了。你只当来我这里小住,在我这里你很安全,等他一点头,我就将你毫发无伤地送回去就行了。”
  等他点头?小住?住多久?
  “一会我让他们将你的帐篷弄得舒服一点,然后再叫一个有趣儿的小厮来陪你说话,平时闷了就骂骂我好了。”西厥斐说完,竟然就要抬脚走人。
  “西厥斐!”见他要走,我急了,“你这样对我,我要和你绝交!”
  “哎呀呀,小福儿,你莫逼我了,其实我只想留下刑思思来着,留你也只是想换个东西,你千万别和我绝交啊!”
  “你要与谁换什么东西?你拿你们西厥的安危做买卖,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料想,定是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唬了西厥斐这个傻瓜,到时候天下大乱,他渔翁得利。
  “我们西厥人向来不怕这些,若要打仗尽管来就是了!”西厥斐无所谓地回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早就知道这个西厥斐是个直性子,做事只看一点的,如今我果然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斐斐,”我眨巴眨巴眼睛,哭着声道,“你不告诉我是谁也行,你放了我好不好?”
  “放了你我就拿不到那东西了!”
  “你都说了那人要你好好照顾我,他对我肯定不错,不如你放了我,我去帮你要来,你看行不行?”
  “不行啊,他说我如果告诉你就别想见到那东西了!”西厥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眉毛揪成一团。
  ……
  与西厥斐纠缠半日,饶是我口干舌燥,竟无半点收获。没有办法,日落后我只得搬进一间宽敞些的帐篷。此时我才想起来,已经十多天没有洗澡了呢!
  原来在那个小帐篷也有能洗的,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是谁掳了我,有什么目的,只得强忍着。如今知道是西厥斐,我总算能保证自己安全了。所以只放心住下来,再想别的办法。
  暗自琢磨着西厥斐说的那个人是谁——我认识的人不多。要西厥斐绑我的,肯定有政治目的。皇帝哥哥不会用我做套;兄长更不会;明成太子没有野心;叶少皇么,南羑没有军队,我看着他也不像有野心的;除去这些人,就只剩下昭帝与长生了。
  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里一阵发凉。
  不,长生不会这么做的,他知道我不会让他这么做,况且,他目前自顾不暇,就是到时战乱四起,他也没有实力收拾残局。况且他告诉我要与我分离一段时间,若指的是这事,岂不是自己露了破绽么?
  可是,若真的是他——我心里一刺——若真的是他,那么我和他也算到了尽头了……
  心痛如绞。我覆在床上,瞬间又一想,不是还有个昭帝么?
  一定是昭帝。早在十多年前,昭帝不就想一统天下的么?后来被长生半路□去才罢手。昭帝利用兄长跟长生,将计就计让我入北齐,百花会上主动让我修剪丹朱华,却并不当场宣布我是皇娘。他定是要先找个借口,等到各国战起,他再借口我是皇娘让明成太子娶我,然后一统天下。
  是的,就是这样的!
  一方思索下来,我冷汗连连。这么大的事情,我得通知皇帝哥哥呀。
  一夜睡得迷迷糊糊。早晨起来,吃过饭,一个汉人小厮求见。
  西厥斐真是叫我哭笑不得——还真找了一个小厮来给我解闷来了!
  本无心应付,但一想,我或许可以通过这个小厮给皇帝哥哥传个信,也不无可能。这么一想,我就放开心思,和这个小厮周旋起来。
  “小人给公主磕头!”那个小厮倒也长得清秀。
  “恩。你是汉人?怎么到了西厥来了?”
  “回公主,”那小厮一见我问,就一脸谄媚,“我本是东宇荆州人士,祖上也是有钱人家。”
  “哦?”
  “公主不知。早些年,小人无知,冲撞了刑小姐,不料路上遇到那凶神恶煞地九方骠骑——”
  “可是那九方诀?”我插问道。
  “公主猜得不错。正是九方骠骑。”那小厮见我没问了,又接着道娓娓叙来。
  原来,早在三年前,九方诀回京的途中,遇见正遭小流氓调戏的刑思思,然后英雄救美,将刑思思救下。这个小流氓,也就是现在的这个小厮,一看得罪了大人物,担惊受怕才别走他乡,来到西厥。
  到了西厥后,被西厥斐买来做了解闷的小厮。然后见西厥斐猎艳,他就将刑思思推荐给了西厥斐。如此才有西厥斐独行千里寻美人的后话。
  我心里一默,当初刑思思在东宇对九方诀示好,我还不解,如此说来,可不就是“救命之恩,以心相许”么!
  那小厮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滔滔不绝口沫溅飞,最后就直接弄成了西厥斐的歌颂大会。
  我一皱眉头——难怪西厥斐糊涂,被人整天这么忽悠,不糊涂就怪了!
  我心里暗道,指望这么个逢迎拍马的小人去给我送信是断然行不通的。
  倒是方才听他提到九方诀——
  “那九方骠骑可是镇守在卧龙关?”卧龙关离西厥很近,若是我能联系上他就好了!
  “回公主,正是呢!那九方诀身长九丈黑脸圆目,长得可吓人了!西厥人都称他为‘苍狼’,上回我家六王爷就吃了他的亏……”
  苍狼么?
  我心里一笑,我只记得九方老鹰的那只藏獒叫“玉郎”来着。

  三十.获救

  整夜睡不着。
  大漠果然与平原不一样,昼夜温差大,空气也干得很。
  口内一阵饥渴,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后又爬上床。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帐篷外的虫叫,我只恨自己不是那虫子,能够蹦出去。我也曾尝试着逃走的,但是每次才掀了帘子就看见那个刀疤男挡在门口,只得耐心住下来。
  这一住下来,就又过去了二十多个日子,成日里还只能在这该死的帐篷里活动。西厥斐从那一次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倒是那个汉人小厮每天都来,却只跟我插科打诨,至于正经消息却一点也得不到。我曾要求过要见西厥斐,却都被告知他不在。
  唉!
  清亮的月光透过毡篷,不厌其烦的虫鸣将夜拉得很长很长,一起一伏,一伏一起,无始无终,无终无始……
  “福儿!”
  正在我昏昏沉沉将睡将醒间,耳边却听见一声低低地呼唤。
  我一震,猛然睁眼,看见一个手握长剑的高大黑影正站在我的床前。
  “福儿,是我,九哥!”
  我一愣,一咕噜爬起来,扶着他的胳膊,借着月光看向他:一双幽深黑亮的眼睛似曾相识,一个高高的鼻子却也见过,可是,可是那一脸密若矮苔的胡茬——
  这是哪来的阿拉伯裔男子!
  “你胡说!旺财怎么会是你这个样子!”微愣了愣后我朝他低吼道。
  对方一僵,略低了低头似自问道,“我是老鹰啊,旺财不是玉郎么?”
  闻言,我大喜,完全忽略了他从一个腼腆少年到一个沧桑熟男的陡变,揪着他的胳膊叫道,“九方老鹰,果然是你!”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救我了!虽然不是满心期待的长生,虽然不是理所当然的兄长,虽然不是曾有幻想的叶少皇,但是总算有人找到我了呢!
  见我悲喜交加的样子,九方老鹰先是一僵,接着又松了松,默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还未待我开口,他周身猛然一紧,提了气丢下一句“等我”就闪身出帐了。
  我激动得不行,爬起来将鞋子和衣服重新穿好,才站直身就听见外面叽哩哇啦一片吵闹。偏头一看,焰红焰红的火光将我的帐篷都映得红堂堂的,亦将我的心映地红彤彤的。
  “福儿!”眼前一闪,九方老鹰就站到我旁边,将我上下一打量,接着就从旁边的木床上卷起一条毯子,拉住我的手腕道,“跟我走!”
  我一阵兴奋,抱着他的胳膊正要抬脚,脑中却记起还有一个刑思思,只得收回脚,对着九方老鹰道,“刑思思也被掳来了!”
  九方老鹰将毯子夹在腋下,手提着剑,低低回道,“我知道。”
  “那你先去找她,我在这里等你们,”又想到那个小丫鬟,“哦,对了,记得不要落下她的丫鬟!”说着,我就松开九方老鹰的手。
  见我松开手,九方老鹰却不动,低头思索了片刻方回身看着我,道,“知你被掳,北齐与东宇已对西厥开战,刑小姐被那西厥六王带在身边。”
  “啊?开战了?”我大惊。
  “恩。”九方老鹰侧耳一听,接着就拉起我边跑边说,“福儿小心跟上!”
  被九方老鹰一带,我也来不及考虑怎么救刑思思了,只得跟着跌跌撞撞往前跑。
  远处的火光没了,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熏烟味,呼叫声渐渐弱了下来。九方老鹰一面观察周围,一面小心带着我或走或停,好不容易才走到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
  “嘘——”
  九方老鹰低低吹了一声口哨,片刻静寂后就听见一阵萧索的马蹄声自远而近行来。
  一匹黑马跑到九方老鹰身边,撒欢似的腾空蹬了蹬两只前蹄。九方老鹰一拍那马头,那马儿就温顺地低下了头。
  “福儿!”
  九方老鹰轻呼一声,双手朝我一伸,就从我腋下将我提起来,放到马背上。
  突然来到高处,我有些眩晕,还未坐稳就觉得后背一股热量传来。
  “福儿坐稳了!”说着,九方老鹰双手自上而下一放,然后将手中毯子一展,就将我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将军请留下公主!”
  九方老鹰正待打马动身时,突然被一个沧桑的声音打断。九方老鹰一震,握着缰绳的手将我往怀中带了带,另一只手将长剑提到前面。贴着他的心口,只觉他的心跳仍然搏如钟摆。
  来人正是那个刀疤武士。看着他,我不禁心跳慢了一拍。虽然我也同他说过话,但是一见他发狠的样子,我就不寒而栗。
  如今九方老鹰要护着我,还要应付他……
  我还在兀自忐忑不平,那个刀疤男却已提刀上来。九方老鹰双腿一夹,也就打马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叮叮铮铮”
  一正刀剑的碰撞声,激得我闭了眼睛,侧身搂住九方老鹰的腰。
  九方老鹰一僵,似是感到我的颤栗,抬手将毯子拉到我的脸上,轻叫一句“不怕”然后猛然调过马头。眼前一黑,我只觉身下的马头一抬一落,接着又听见“咻”的一声出剑的声音,然后就嘎然而止,只余九方老鹰强烈的心跳隔着衣物声声稳健。
  我松开手,轻轻将毯子拉下,露出一只眼睛,往前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九方老鹰的剑直指那刀疤男的眉心,而那刀疤男一动不动,手中的大刀垂到地上。
  那个凶如罗刹的刀疤男居然就这样被九方老鹰打败了!
  犹自惊诧间,又见九方老鹰握剑的手一翻,说着就要手起剑落。那冰冷的剑光将我眼睛一刺,我一个激灵后方惊恐出口,“九哥剑下留人!”
  九方老鹰一顿,那剑就停在刀疤男的头顶上,只听见“啪嗒”一声,刀疤男的发箍掉在地上。
  一片凝寂。
  我“咕咚咕咚”猛吞了几口口水,才压下早已跳到嗓子眼的心。
  “这位勇士如何称呼?”
  见我开口问他,那刀疤男一愣,自下而上望着我回到,“巴特尔。”声音中全无丝毫害怕之意。
  倒真是一条好汉。我心里一默,回头看了九方老鹰一眼,轻唤了一句,“九哥。”
  见此情形,九方老鹰虽皱了眉,却也收回了剑。
  “巴特尔,”我又转身对巴特尔说道,“你家王爷行事鲁莽,想必你比我清楚。作为朋友我只能见一次劝一次,却不能时时叮嘱。你是他的武士,当多多劝阻他,不然日后他吃了大亏可就为时已晚了。”
  巴特尔听我说完,先是一震,接着又叹了口气,好半天才对我抱拳道,“公主当真深明大义,如今还替我家王爷考虑,巴特尔感激不尽!”
  我看看微亮的天边,摇了摇头,道:“巴特尔,你错了,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感激我,是要你不要愚忠。”
  巴特尔低头不语。
  “另外,”见他似有觉悟,我又转口道,“我东宇刑小姐尚在西厥,日后我们会派人来接。希望你能帮我们好好照顾她。你亦可对你家王爷说,若他当真喜欢可到东宇求娶。”
  如果那西厥斐真的喜欢刑思思,刑思思嫁给他倒也不会不幸福。何况到时候西厥斐求娶,刑思思如果不喜欢可以自己拒绝的嘛。
  这么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开了空头支票,有些忽悠西厥斐。不过又一想,男人追女人哪有那么容易,谁叫他这么鲁莽,不叫他吃点苦头他还不知道自己错了。
  “九哥,”我回头看着九方老鹰,道,“我们走吧。”
  九方老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巴特尔,然后将我扶稳,一蹬脚就打马跑开了。
  天将亮微亮,一路无话,闭眼休憩。许是这么多天来一直绷着,许是方才一番折腾,我倒真的累了,竟然倚着九方老鹰的手臂睡得甚是香甜。
  日当正午,再睁眼时已经是在一个森林里了。扶着九方老鹰的手下了马,对着满眼的绿色,我有些迷糊。
  “我来的时候他们带我走的沙漠。怎么现在是森林?”我问。
  九方老鹰从马上取下一方毛毡铺在我身下,轻轻回道,“大漠难行,怕你受不住烈日,如今绕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了然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那毛毡上,又问,“那我们这是去哪里?”
  “回东宇。”
  要送我回东宇……
  也好。反正北齐是是非之地,呆着也不踏实。至于长生——被掳是否与他有关尚不得知,我要好好冷静一下。况且,他若真的在乎我,应该会想办法找我的。
  主意一定,我也就心安了。摇晃了几下腰肢坐好,看九方老鹰生火。
  只见九方老鹰踏平一块草地,将拾来的大柴叠成“井”字形,然后再在上面放上碎树枝,最后在底下塞上干草。如此琐碎的事情,让他这么个身长气沉的将军做得有条不紊,粗重带细。火堆搭好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火石,对着干草“啪嗒啪嗒”打了两下。
  “呼呼”,火堆着了。红红的火将九方老鹰的脸映得黑红黑红的,还有那一脸的——
  “噗哧!”
  “福儿?”见我笑出声,九方老鹰转头询问。
  他不看我还好,他一看我,就更叫我笑得前仰后合了。想去年见面时,九方老鹰那一脸别扭的少年模样,如今却满脸胡茬的愤青形状,可不叫我要感叹一句,沧海桑田,瞬间万千哪!
  兀自笑到肚子痛,只得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正不知如何是好,不料后背却响起阵阵轻拍的声音。一阵阵温热自他掌心传进我的心里,我受用得紧,肚子渐渐不痛了。
  我抚着心口,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感叹道,“九哥,你长大了!”
  “唔?”九方老鹰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我,漾起一脸疑惑。
  见他如此表情,我更是欢乐得不行,一时忘乎所以,不禁伸出手去,捻了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他脸上的胡茬,戏虐道,“须须铿锵,果是苍狼!”
  见此,九方老鹰亦是伸手往自己脸上摸去,乍一触碰到胡茬后全身一震,一张黑脸顿时便深了三分,而后就羞也不是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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