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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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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醉了。”瞧出了他的意图,赶紧抽了手过去将绣篮推远。她一人身单力薄,根本弄不动他,无奈只能唤殿外的人进来帮忙。“小梓,青檀……”“是!”闻声就打了帘侧进了半个身,青檀冻得两个耳朵通红,脸上都像是结了冰,声音木木的。“主子有何……”“滚出去!今晚谁都不准进来!”侧身一脚,身后的金丝香炉就轰然倒地,撒了一地的烟灰。如歌颤悠着身子勉力扶着才没让他摔倒,脸上淡然,心中早怒开了花。这人,喝多了酒回来还敢这般理直气壮,当真是以为她好欺负的吗?“你不让人进来,那谁服侍你!”两人虽住在一个殿,可生活起居却一直有专人侍奉。现在这等状况突然让她接手,未免太强人所难的些。“好歹让陆影开些解救药进来,你……”“如歌……为什么如歌……”突然好像又无比清醒,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眼中的戾气化去粘稠成了一汪柔情。蹙眉拧了两次脸,可他倒是耐性十足,她转开他再扳回,一来二去,她也懒得躲了,由着他去。看他的眼神明亮如镜,一扫方才的混沌,心中暗忖,他也没喝多啊!还知道她的名字,这不也自己一路顺利的找回沉心殿了么?“明儿还要上朝,早些睡吧!”“嗬……”轻轻一笑,凤眼微眯间,流光潋滟。他用额头顶了她的,说出的话正经中有三分醉意。“朕如今已是昏君,少上一天朝又能如何?走……”不管不顾的拉着她就往后殿去,他脚步极稳的避开了各处的花架,盆景,正在如歌确定他没事时,突然转身将她抱起,二话不说就两步进了温泉。他醉了!这下才真的确定他醉了。她在宫中穿着便袍进水也就罢了,他竟然也直挺挺的穿着满是雪水的长靴就一步跨了进来。“岚宇……”真是被他闹的没法,她攀着他的肩膀使劲向池上拉,可他就像是脚上生了根,如何都不动半点。“告诉我,你要我怎样做?”棉缎的外袍湿了颜色暗沉着变深,他紧拉着她不松手,眸色中多了两分清醒真诚。他缓缓的将手下滑拢上她的腰,喉头艰难的动了动。“如今这样你高兴么?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么?”隔挡了这么多日的纱被他一朝?破,她突然僵直了背脊沉默,适时才知道,他饮酒原是为了打破这些时日两人之间积淀的冰墙。她知道迟早会有这样一天,却是没想到会在这等情境下发生。“我太累了……”低头靠在她的肩上,他深深的叹气,似突然放下枷锁的囚犯,祈望得到帮扶和救赎。“就算是演戏也罢,我们别再折磨彼此,好么?”声音糯软着低沉,他侧头去吻她的脖颈,感觉到她的身子突然紧绷,愈发使了力道。“如果这一切是你要的,那我就给你。而我……”抬头深深的望她,他一点点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几乎是唇贴着唇继续道:“放弃天下之信,我只要你认可我。从心底……认可我。”呼吸一紧,不明白他此时到底是清醒着言语还是在说醉话。这样不明不白的要求,没头没尾,她就算是通窍天意,怕也难以揣度。“你……”刚准备继续套话,唇便被紧紧的封住。她被他压得不住后退,背狠狠的撞上了池沿儿,不禁吃痛轻呼。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他的舌就不安分的闯进,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反抗,可那些推阻到了他那里反而成了最好的调剂,瞬时点起了更大的火,一发燎原,再难收拾。
第34章 午夜情乱 3
翌日。浑身酸痛得厉害,昏昏沉沉间耳边不时有隐隐的声响偶起。秀美妩媚的轻撇,那响声便识趣儿的立马消失,如歌下意识的朝床里翻了个身,本是为了躲避阳光刺眼,不想这一动,全身没有一处不痛,酸软难止。神思顿时赶马似的清明,她僵硬着背脊抱着被子出神,身前,一袭明黄在晨光下灵舞着格外刺眼。“醒了?”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性感的鼻音。她稍稍一愣,心底的羞愤愈发浓重,脑中电影回放似的全是昨晚的片段,还有那娇媚蛊惑的喘息,极尽奢靡。“唔……”逃避的蜷起身子,越发觉得背后有股视线灼人。她不想面对的将头深埋,真不敢想象昨天后半夜她是怎么过的。今天竟然还醒得过来!“你……”轻咳了声,言语间满是局促。岚宇不着痕迹的皱眉,手指缓缓展开伸出,却又在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间攥紧收回。该死,面对千军万马时仍淡定自若,可这片刻他竟然莫名紧张,呼吸短促的让他直头晕。记忆中恍惚的只有几个画面,他早早的醒来,发现她睡在身边,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跌下。支着头想了半天,可自从酒毕进宫后的事情全然不清,他望着她胸前和肩上的点点青紫,不用多问,一切已再明显不过。他酒后乱性,而她身单力薄,定是被自己折腾的够呛。突然有些不安,他隆着眉猜想她此时的表情,头疼的恨不得扒开看看里面到底存了什么!
“我……”“我……”沉静半晌两人突然异口同声,气氛顿时愈发尴尬,他敛唇着摸了摸鼻子,样子像个犯了过错的少年。“我拿药膏给你,你说。”药膏?思维有瞬间的停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皮肤上的青紫斑痕。刚找到的声音霎时隐遁,她抿唇将被子复往上拉了拉,还未想好说什么,背上就有一温暖的触感袭上,灼热星点,不像是在抹药倒像是在侍奉玉器,小心到了极致。“穆禛呢?”看看这阳光也知道时辰已经不早,她脸际发热的听着身后的动静,他不言语她倒不好参他心中的想法了。“还没过来,想是又缠着竹雾学新剑法。”不知是这媚阳太好,还是她刚起的嗓音太迷人,某人刚开始专心的涂着药膏,过了一会儿便控制不住的开始心猿意马,手上的动作不停,视线却已经开始盯着她微露的侧颜发呆。心想着这人原来能言善辩,怎么这会功夫却哑巴了。从进宫以来转眼已快一年,他虽平时呵护有加但却从来未做过逾越的举动,难不成昨天是以酒借兴,而今天却后悔了?
眼帘沉思着微垂,里面的光束清浅而迷离,她刻意忽视心底那股尖锐的不适,替他们两人找了个最切合恰当的理由。各取所需。她需要他的宠幸来获得更多信任,加快计划。而他,这么久没碰女子,也情有可原。“岚宇……其实就算有了昨天,一切也会和原来一样。”她想要的已经全部得到,所以不会像别的后宫女子一样贪得无厌,妄求获得更多。指节一僵,迷离的眼神刹那收敛,恢复冷寂。他收手垂头,眼底的湖深邃无底,似要将人生生拉?进去。“是吗?”依旧鼻音不轻,他顿了半晌复沾了药膏继续涂抹,话音却带了几分严肃。“我并不这么以为。”“……”稍稍一怔,有什么念头从心底突兀晃过,那般瞬间深刻,可下一秒又让人拿捏不住。如歌思量着皱眉,想去追寻那迷雾后的答案,却发现它逃进了没有底限的深潭,除了脑海中那仍时时徘徊的涟漪尤存,其他的全无踪影。手指不紧不慢的一一将淤痕处摸上伤药,岚宇隔了半晌才低低出声,简单的几句话却像在头脑中过了上千上万遍,每个字都牵扯着骨血性命。“从前不碰你,我自有我的原因。如果说那时我只是想守护你,那么从今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占有。”浓厚的音色中仿若带着魔咒,让她全身忍不住微颤。缓缓转身对上他的眼,她有些陌生的望着面前眉宇丰朗的男子,好像正在凝视一支从枯树上绽生的绿芽,那么充满生机而坚定执着。淡淡一笑,像是从她的目光中得到鼓励。他呵护着颔首轻吻她的唇,缠绵依恋。“下次我会试着温柔。”狡黠扬唇,他不再逗留的更衣去了朝堂,明明上朝的时辰已经晚了,可他却一直含笑着不慌不忙,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朝臣们久候皇上未临,又听宫人们传言后宫韵事,本个个气得捶胸顿足,心中攒了一大堆规劝的话想上禀。未想皇上从进殿始就笑靥不断,听前两位大臣的呈言时还颇有尊尊受教之相,这般不露声色,简直是匪夷所思!
暗自擦了擦汗还是将满腹牢骚压下,几个老臣默契的互相交替了几个眼神,一抬头,台上的皇上正挑着眉问:“爱卿们还有何事禀奏?”浑身止不住的一个大抖,众人默默的叩拜告退,面对如此惊为天人之景象,若是不见好就收,怕会有性命之忧。新皇宠幸了女子一事,未到当天傍晚就在宫中传了个遍。如歌想着那各方传来的眼光就头经蹦疼,索性起了身就窝在沉心殿不出,眼不见耳不听为静。可某人却全然不同,面上不动声色,神采中那股子沸腾劲儿却怎么都遮掩不住,一笑起来就惑人心神的双眸一天都含着淡淡的笑光,直入了夜还没有歇势。“如歌额娘……”偷偷的趴在如歌耳边说悄悄话,穆禛显然还不是很清楚宠幸是何等闺事,但就他阿玛的反常举止来判断,那应该是极好的。“宠幸真的那么好么?”半口滚烫的茶水一时不察便迅速窜进嗓间,烫得她眼泪直冒。如歌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可看着他认真求教的模样又不忍敷衍,如此只好道:“穆禛再长大些就明白了!”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穆禛咬着唇独自在一旁钻研了半天,可就是半点门路都没有。仗着今天岚宇心情好,他踟蹰了会儿便换了方向,妄在阿玛这儿获得真经。父子俩一低一凑,场景十分温情。如歌在一旁心烦意乱的做着绣活,耳朵提了老高那边的话也听不真切,不由越发耐不住性子。“穆禛?时辰不早了,快洗洗睡吧!”“我……”笑眯眯的抬头望了岚宇一眼,穆禛乖巧的挠了挠头,还未等如歌反应就一边喊着一边朝殿门那去。“我以后要跟竹雾师傅睡!小九,帮我把东西都搬走……”秀眉微撇,绣针一颤差点扎着手指。她望着宫人们训练有素的不停趁着夜色在殿中忙活,再转头去望案几后的某人,一副丹青画的行云流水,显然是正到愉悦创情处。愤愤的抿了抿唇决定按兵不动,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惹她在意,她还偏不如了他的意去。“小梓,把寝殿后添的床榻撤掉。”继续云淡风轻,某人盈盈带笑,抬头时俊朗的眉角翘得恰到好处。“等等!”“怎么?”慢悠悠的收了最后一笔,卷起袖子将笔放下。他端端的后退一步坐下,含笑受教。“一张床榻我睡哪儿?”作势深思,片刻后他恍然回:“你自还是睡你的榻。”“那你呢?”笑容璀璨,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某人正儿八经的朝她招手,表情可爱得让人不忍拒绝。如歌依势上前,坐到他身侧,直等他抓住自己的手才缓过神来,方才一不留神就被他的美色迷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强装微笑,既然他要演戏,她也配合。“皇上哪里的话,身为后宫女子,我定是时刻为皇上忧心的。”若是往常,他会发怒。他太敏感,容不得她对他有分毫的作假。可今天某人明显心情太好,竟然把这话句句听进了心里,且满目感动。“劳你操劳了!我自有我的去处。”略有宽心,既然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多问。沉心内偏殿比比皆是,她所在的虽是主殿,但有时他看折子看得晚了,睡在临近的偏殿也是有的。如是想着,她接过他递上的绣绷,也不管他放下奏折陪自己摆弄丝线绣样的举动有多奇怪,他有这闲情,她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些话,直到夜深方歇。
第35章 云浅迷散 1
青曼纱更,去完净房辗转至榻,夜已深沉。如歌一直耐心的候着某人所谓的去处,可眼看着更衣做罢,他还是慢条斯理,没有半点要撤去偏殿的意思。“皇上,夜已深了……”他今天精神好,可她昨天却极致劳累早就全身乏力了。放了头发躺在榻上,她蹙眉转头,尽量让自己的眼光看起来凌厉。唇色晕染上烛光格外妖艳,岚宇淡淡的挑眉,一副为人宫主的确咄。“恰好朕也乏了,睡吧!”话毕,身一斜躺在了床榻边缘,委屈的只占了突起的床棂部分,修长的身子怪异的弯曲着。猛然觉得眼前有点发黑,连跟他争辩的力气都没了。自这次回来,他较真的本事愈发长进了。原来就是不正经的使性子,现在倒是有了些君王的体面,可暗地里打定的主意比原来还扎实,论谁劝都是白费唇舌。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不禁放下些心,如歌看着他别扭的睡姿轻声一叹,终是妥协往里挪了挪。“这就是你说的去处?”堂堂一个君王跑到别人这里挤床楞子睡,他也算是史上第一人了!嗬的漫笑了声,某人也知道脸面无光,收敛的眼睫下多了丝羞涩。“我本想过会被你踢下床的。”“哼……”埋了头浅笑,紧绷的神经也顺势放松了不少。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暖暖的打在自己发间,以前没这般亲近时还不觉,现下才恍然:他原来四季都浑身冰凉,就连气息带着几分凉意,如今倒是完全变了。“若是真踢你下床,你又欲如何?”背部完全被他遮挡,半点殿中的凉气都侵不进来,她在温暖的氛围中昏昏欲睡,难得竟失了往日睡觉前的坎坷。那个梦,没夜必至,几年下来,原先她还会从梦中哭醒,大声叫喊。现在却已经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刚入梦端便会倏地惊醒,而后直到天亮再睡不踏实。认真的盯着她的侧脸瞧,眸带迷光。岚宇续拍着她的背低喃,音色越渐轻盈。“既然这就是我的去处,那定是哪儿也去不了,不能睡床就睡地下便是。”真坦言,他方才坐上床时还在心里嘀咕,要是她不允,他又当如何?还好……他也总算赌对一次,不管是侥幸还是运佳,总算她的心里还是有两分疼惜的。就凭这个,他也要尽全力赌下去。“如歌……”低头将下巴枕上她得肩,他踏实的喟叹,像是拥着他此生的全部。“恩?”迷蒙间作答,如歌困乏的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没,仅这样就很好了。”说着些不明深意的话,他浅浅的笑了笑,孩子似的用手臂圈紧了她,这才睡下。————***————入了隆冬便是年。这两日出门闲散,走不得几步耳朵就像是要被生生冻下来一般。如歌缩着脖子站在练场旁的风毡中看穆禛习箭,两月前看他还端不稳弓箭,现在却能稳如执笔,发力迅猛,十只九中,当真是进步神速了。拉了拉狐皮的围领,寒风还是无处不入,扎得皮肤生疼。她吸了吸鼻子僵着手指鼓掌,不远处看靶的穆禛便笑眯了眼,不住的挥舞着弓箭向她招手。“不嫌冷的吗?”未回身耳朵便被人用温热的手掌罩住,她嘿嘿的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赶紧缩着身子往他怀里躲了躲。“穆禛都不怕,我怎么能输了气势去。”越到冬季脸部的轮廓好像越渐清明,岚宇低头朝着她的脖子里哈气,看她畏痒直缩,这才缓了面多出些笑意。“连痒都怕的人还能有什么气势?”不赞同的翻了翻眼,抽手就去哈他的痒,她逮准了地方下狠手,看他还敢不敢诳语。坦坦的抿着唇看她忙活,腋下有手来回细扰却连眉头都不动半点。他看她乐此不疲,粉色的红晕熏了满脸,唇角一扬,索性张开了手臂任她放肆。“如何?”半晌后,她累得微微轻喘,可他还是稳如泰山。收拢了她的手放在掌心中轻哈,他抬头看穆禛收了弓箭准备进门,便赶紧命人准备风辇。这样的天气,再冻下去两人怕都要病了,需回沉心喝碗热姜汤才好。“走吧!穆禛今个儿的练习也终了。”说着便伸出手等着她握住,他转身一把将穆禛抱起,称赞了几句回头,却看她尤在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凝重。“怎么了?”抬手抚了抚她的眉,他含笑唤她,这才见着她魂归体内。“没……没什么!”勉强的笑笑,却还是有些恍惚。如歌牵起他的手三人一同上了步辇,穆禛兴奋的窝在两人中间,一边比划着他娴熟的箭姿,一边缠着岚宇下次一定要亲自教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始终无法专注,她侧头看了看穆禛又抬头去望他,那般年轻神貌的一张容颜,却让她熟悉又陌生。“岚宇?”“恩?”“没有……只是想晚上吃些什么才好。”迅速将自己心思的疑思压下,她垂头帮穆禛打理沾雪的袖口,明刚才那一瞬好像发现了什么要不得的事,可这刻又觉得只是自己神紧多思。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翻起的袖也递过来让她帮忙,他打了帘子朝外瞧,沉稳中带着几分新奇的光彩。“老吃那些也是无趣,今个儿天好,不如一会儿出宫去,到西围套雪兔,如何?”“好好!”一蹦多高,穆禛看如歌不应声便围过来缠人,好不容易得了阿玛提出宫,他定是巴巴的盼着呢!“额娘,咱们去吧!好不好?”“恩。”笑着应下,她揽下收拾的活计,让他们父子俩先去外宫围候着,自己打点好随行的行头就过去同他们汇合。一路回沉心都惶惶难安,她刚进后殿渊就已等着了,突兀被他隐在暗处的身影吓了一跳,她胡乱的开了柜子找加厚的毛披,听他在身后说着什么也没留心。“如歌?”问话过了好久都没人回声,可好不容易抽出她独自一人的空隙,这次不说不知下次又要等到何时。渊看着她没有目的的漫殿瞎转,顿了顿,上前将她忙碌的手拉住。“怎么了?”最近他们计划一直进行的很顺利,岚宇对她没有任何防备,所有军力部署乃至调遣都坦不避讳,这让他也不再有担心她安全的顾虑。可这会儿是怎么了?难得见她这么烦乱,难道是身份暴露了?
第36章 云浅迷散 2
“渊……”六神无主,高悬心中的灯盏一时倾斜,油汁飞溅。如歌抚膝在窗前坐下,消瘦的脸庞上笼着一袭青紫。“如果……”猛地闭上双眼,将话掐在嗓中。她眼睫紊乱的颤着,正似她现在的心境,沸水难平。眉头微蹙,渊背靠在殿边的红柱上,看得出面前的女子正在挣扎,可又猜不透她所为何事。“如果什么?”嗬的扬唇,眼睛看到了,心里感觉到了,可有时候情感就是这么磨人,只要心中打定了主意,便妄断着给一切下好了定论,不容任何人更改。“没有,只是我多心罢了,不会有那样的可能。”手借着拉衣襟的动作附上胸口,她静听着手掌下的搏动声声顿顿,半晌后才慢慢平复。“事情进展的如何?云美人那边又怎样?”“大雪封山,峡谷边常年湿滑,如今根本容不得人行走。叶哲近两月折损了不少部下,恐需要好好休整,待明年初春再动。”“初春?”入了殿没片刻,空中又零星的飘起了小雪,她见门外的宫人们端着火盆四处行走,忙半掩了窗到衣橱边动手收拾。“那攻城之日岂不是要等到明年秋末?”峡谷边只有春季会有浓雾,可现在移兵的进度拖延,就只能等到明年冬初霜降时,才能占尽天机。“恐怕是。”“云美人呢?”“她额娘进宫也有些时日了,我细细跟过很长一段时间,并未露出马脚。云美人原不属于我麾下,若是今几年招揽而得,每一月也定会设法和暗领联系,汇报情况。可这两月我一直紧盯,没有半点不妥。”为包裹打结的手稍稍一顿,如歌突地想起云美人望着岚宇时的神情,那种刻骨迷恋不像作假,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对他的情都一定是真的。“去查查她的病……”若说整个局如今深陷迷雾,她有预感,这个云美人会是关键所在。一夕之间慧眼成盲,总是有理由的。“是……”所有的话都已通禀,却仍不急着走,渊一反常态的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犹豫?久终是问了一句很早以前就想问的话。“你真看不到么?”一年来,他身为局外人也看得到爷对她的用心,几年间那般冷漠无情的男子,一朝为了她背负天下骂名,虽然这是他们原来就料想到,复仇中的一步,但事到如今,情挚至此,让人如何惶然漠视?
“……”细细的盯着包裹锦缎上的纹路出神,好似那宛转回曲之后会道道通畅,得到新的出路。可是没有,每条缝隙都精美的用丝线圈围起来,精致却决绝。淡淡一笑,随即将包裹跨上手臂,她仰头抬了斗篷上的毛皮帽子戴上,望着渊的眼神清明纯然。“你说什么?方才恍惚未听得清。”深邃的双眸稍收,渊收了依靠红柱之势,黯然提唇。“没什么。”他们都身陷情苦,他数年如一日的守在她身边,而她不惜自损身体换颜复仇,时间过得太快,他们怕都已忘了初衷了。既然他都想要自私的随着心跟着她,那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的决定。“外面天冷,好好保重身子。”焕颜蛊,用折损性命之法求得重生。他不顾恩义想尽力保全她的性命,可终究还是抵不过沧海一瞬吧!最终的最终,每个人都会死去,以他们甘愿的方式。刹那间释然了,渊无声无息的随风隐去,一抬眼,方才他伫立过的红柱旁,只剩帘坠声不绝于耳,再无其他。唇微抿,随即不敢耽搁的赶紧朝宫围赶,如歌一路注视着宫墙长曲,久了久了,眼睛突然就湿了,不知为何流泪,却怎么都将止不住。————***————自从化名如歌,就将原来全身的一切喜好全部摒弃。从前的子漪喜静好读,反而对女子应会的女红乐器丝毫不擅长,就连衣服也偏爱肃静的样色,正如她的性子,与世无争,冷静自傲。可现在的如歌却大相庭径。她从不看书,每每看到成排的字就眉头紧皱,满满的不耐烦。虽出身风尘,可她的刺绣功夫一流,各种器乐也是手到擒来,样样精通。与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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