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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倾城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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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没心情猜测大人物到底是谁了,谬斯下一句话彻底冻结了她的心脏。「美杜莎,你最近看起来好憔悴哦……」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前,谬斯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面颊,那眼神宛如审视猎物的狐狸,恶意中夹杂着些许怜悯。「再做次『改造』吧……你会喜欢新的身体。」
「不!我……不要……」绝望的哭喊溺死在心中,美杜莎眼前一片漆黑。原本是正常女子的她,就是在上次改造中换上了丑陋的蛇身。这次,谁知道谬斯会把她变成什么?
比起美杜莎,龙之介知道的更多一点。「我要带你去见一位大人物!」拉着他的手,谬斯雀跃的宣布了旅行计画。
丢下十二金钗和美杜莎去旅行,龙之介不知道谬斯又打的什么鬼主意,世上又有什么大人物值得她亲自去拜访。
「魔王与天神的灵魂共生在她的体内,付得起百万金币订做自身克隆体的女剑圣。」
「凤凰城?难道是……」龙之介终于猜到那位大人物是谁了。
「还记得曾经答应我的那个誓言?我现在……就告诉你……」离开魔域那天,美杜莎潸然落泪执手相送。
龙之介并不明白她何以如此伤心,更看不懂伊人泪眼中深蕴的绝望与希望。
「不管去哪里,一定要回来……倘若不能回来,请……带我一起走……」
「当然要回来!」爽朗的一笑,龙之介低头抚顺她额前的发丝,那似水的温柔,直到多年之后仍时时伴着苦涩与伤痛浮上心头。
就在谬斯与龙之介离开魔域的同一天,大瘟皇主仆一行抵达帝都,成为春江飞鸿的贵宾。几天之后,帝都降下百年罕见的大雪,伴随而来的,还有惨绝人寰的大难。
背生黑色条纹的黄毛老鼠就在雪后出现,主要集中在óa脏的奴隶集中营内。
大神庙的后期工程尚未完工,天天都有大批奴隶死于严寒、饥饿与工程事故,虽是隆冬时节,老鼠的出现并没引起太多重视。
超强度的体力劳动与极少量的粮食供给,使十万劳工时时刻刻处于饥饿致死的边缘,不知是谁最先想到捕捉老鼠充饥,很快的,这种对奴隶们而言不啻山珍海味的食物迅速普及开来,甚至当鼠疫蔓延后,大部分劳工仍在捕捉老鼠充饥。
「出现高热、衰竭、出血不止、意识模糊、头痛及四肢剧痛等症状,有强烈传染性,已有近千人死于该病,请有司尽快防治。」
注意到大量劳工死于怪病,断·史克尔立刻上报帝国工程司,搁置多日后没有盼到任何药品与医护人员,一纸公文上写满赤裸裸的冷酷。
「发现染病者一律就地活埋。」
没有争辩什么,史克尔召集所有奴隶监督官,照纸宣布指令。
青年军官们纷纷摇头叹息,骄傲的帝国战士们也不肯屠杀手无寸铁的病人,可上命难违,只好违心作起了刽子手,对于下达命令的总监督官史克尔也越发抱有成见,暗地里骂他冷血ωωω;UМDtxtcòm》提供uМd/txt小说、走狗。
对于属下的心理,史克尔当然了然于心。他也怜悯奴隶劳工,可他毕竟是帝国军人,他只有服从命令。
左右为难让他不堪重负,肝胆欲裂的痛楚始终折磨着他的灵魂。
当初不能毅然决然放弃荣华富贵陪伴春江无瑕浪迹天涯,而今优柔寡断的史克尔,也没有勇气选择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仕途不如意,十万奴隶视他为洪水猛兽,甚至连部下也对他越加轻慢,背着他捅出了天大的楼子。
上天注定一二一年多劫难,除夕刚过,城内西街一带也发现了鼠疫患者。
闻讯赶来的医师们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一对八九岁的小兄弟出血不止,悲凉的死在父母怀中。
当权者再也不敢小觑区区鼠辈,死神吞噬的不再仅仅是奴隶,堂堂孔雀大帝国的自由公民与公卿贵族在死亡面前也一律平等。水深火热中的劳工们或许该放声歌颂病魔,对于命如朝露的草民,只有它才真正铁面无私。
得知鼠疫扩散到公民区后,火鹤亲王立刻召开元老院紧急会议,火速通过了两道议案。
急令稽查营戒严全城,搜查病灶,并交有司予以适当处置。
急令帝国医宫暨稷下诸学子研制预防、治疗「出血热」之良药,务必遏制疾病蔓延。
八千稽查官兵奉命巡查,终于在皇宫西街污水排放渠中,寻得了鼠疫病菌的初始带原者:一对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儿。
姐妹俩是从玄武大陆贩来的,额头上都烙有帝国工程司的印记,建造大神庙造成了劳动力的严重匮乏,尚未成年的孩子和女人也不得不被征用。
被发现时她们已经奄奄一息,疾病、寒冷与长期的虐待彻底摧毁了姐妹俩的健康。「适当处置」不过是官方说法,两个小奴隶被交到史克尔手中,要求当众处死以儆效尤,并追查有关人员的渎职罪云云。
仔细盘查后史克尔大吃一惊,小姐妹感染鼠疫监督官们早就知道,本来该按规定活埋,可那天当值的六位军官实在下不了手,私下里一商量,最后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放了她俩。
小姐妹俩衣不遮体的流浪在帝都街头,冷饿交迫之时遇到了一对贵族男孩,孩子的世界尚未受到俗世浊流的污染,有的是怜悯之心而非势利眼,尽管父母再三警告不可接触「贱民」,兄弟俩还是送了些点心给她们充饥,并指点她们到排水渠旁取暖。富人家暖壁炉的热水自渠中流出,终日雾气蒸腾。
就是这么两三句话的缘分要了他们的命,第二天就死于急性鼠疫,成为这场大灾难的第一对贵族牺牲品。
听到这个噩耗后姐妹俩顾不得自己性命难保,哭成了一对泪人,姐姐还念念有词颂起古怪的经文,史克尔询问之后才得知是玄武人超度亡者的佛经。
小姐妹被推入烈火当众焚烧,默默凝望那缕宛若冤魂的轻烟,历尽坎坷的史克尔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军令产生了怀疑。
「为善者少年夭亡,为恶者富寿双全,假如苍天有眼,这是非颠倒黑白混淆的帝国理应欣然走向灭亡!」
悲剧尚未结束,稽查营长官又要求将六位渎职的年轻军官送上绞刑架。
监督营的官兵自发组织了自护队,全副武装守在工地不准稽查营抓人;同伴被活活烧死,善待自己的长官被连累入罪,公认下贱的奴隶劳工也有血性,无法压抑发自心的愤怒,纷纷参加到罢工的队伍中。
身为总监督官的史克尔呢?他仍保持着沉默,思索着几个曾经不敢面对的问题。
「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究竟在哪里?!我究竟在干什么?!」自从无瑕离宫后,他无数次的剖析自己,可始终得不到完美的答案。
事情越闹越大,副监督官刘圣阳只得连夜进城找柯宇明斡旋。也是不巧,宇明公正会见凤凰城来使,无暇接见。刘圣阳急的坐立不安,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倾城。
近来官运亨通,帝国参政翰林卿兼枢密右使倾城大人也更忙了。元老院紧急会议做出了防治出血热的决议,与学宫、医宫关系密切的倾城理所当然的被推选为「防疫委员会」负责人。
上午赶回学宫,在「魔武科文中心」会见了学子代表和不知道学派的主要干部,刚刚布置下任务,就接到了刘圣阳来访的消息。问明来龙去脉后,倾城二话不说,立刻吩咐准备马车。
「这六条性命倾城接下了!刘师兄,咱们立刻进宫见驾,求陛下开恩免罪!」
命运不会为观众的喜好事先排练,倾城晚了一步,马车刚刚驶过红砖青瓦的元老院,六位青年军官已经决定用自己的生命,结束天子脚下这场不光彩的纠纷,主动走上了绞刑架。
执刑的钟声惊动了元老院中的公卿,演讲台上谈兴未艾的春江飞鸿冷漠的敲响了要求肃静的铜锣。「不过是一小撮捣蛋分子受到了应得的惩罚,何必大惊小怪。」他满不在乎的下达了镇压令。
冲破了来自各方的重重阻力,军官与奴隶们为六位烈士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祝福他们安眠于天国乐土。
待到众人离去后,史克尔独自来到死后被称为「六君子冢」的坟茔,依次洒下镇魂冷酒。
北风呼啸而过,那冷洌,那呜咽,那悲怆,仿佛一曲压抑在冰层深处或火山腹底的安魂歌。从这一刻开始,史克尔终于下定决心,背弃过去,走自己的路。
没能阻止春江飞鸿的暴行,倾城为之惆怅了很久。
「必须掌握更多、更大的权力。」他从中总结出了自己的人生信条。「正义的行使必须以力量为后盾。」弱者奢谈救赎不过是可笑的妄想,最终只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假如当初释放奴隶的不是六个士官,而是六位亲王,结局想必大不相同。」
「除了良心,暴力也不可少。」假如当时先斩后奏直接去劫法场,也许他们不会白白牺牲。
「我要自己掌握力量!」那个冬天,倾城面对皑皑白雪立下誓言。
神王也必须向命运低头,忙于鼠疫疗法研究的倾城没时间慨叹。
柯宇明的午夜传唤暗藏了不祥之兆。匆匆赶到枢机卿府第时东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帝国宰相的一席话却将他的心情推向黑暗深处。
「今晚会见了凤凰城方面的使者……」宇明公眉头深锁,刻意躲避开倾城的目光。「水月殿下……要成婚了。」
「成……婚……」倾城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做梦也没想到的字眼儿,释然的笑容立刻僵死在脸上,眼前一团漆黑。

第六章 痴心男儿救姻缘

浑浑噩噩的告别了柯宇明,倾城脑中一片空白,每当眼前浮现水月穿起新嫁衣的模样,心就如刀绞般剧痛。愁思满腹秉烛独坐,整夜目不交睫,私下盘算无论如何也要赶赴凤凰城查个水落石出,到底是哪个混蛋抢了他的心上人。
第二天早朝柯宇明当众宣读了春江水月的请柬,内中说「帝国长公主与孔雀第二军副帅大将军易水寒,将于元月十五日喜结连理,特邀伪金鹏王朝遣使赴宴云云」。
众臣听罢议论纷纷,态度也大相径庭,春江飞鸿斥责水月一介叛贼之身竟敢如此妄自尊大,提议不予理会;柯宇明则认为这是与凤凰城修好的良机,理当备足厚礼遣使参加,派重臣前往庆贺;摄政王陛下也对「伪金鹏王朝」的称谓颇为感冒,异想天开的说:「既然凤凰城办喜事,帝国也不能示弱,朕近来倒也有册妃的念头……」
之后就不住口的说大神官依邪那美如何如何的好,似乎只要她做了皇后娘娘,乌鸦岭与凤凰城都将不战而屈俯首称臣。
一向涵养极佳的柯宇明也受不了这糊涂摄政,气得当众直言:「西有凤凰、白虎,北有乌鸦、玄武,自先帝驾崩尔来变故频仍,帝国根基未定,诚此危机存亡之秋,陛下不思进取耽于逸乐,怎不让臣下及天下百姓心寒!」说罢拂袖而去。事后放出话来,他柯宇明但有三寸气在,扶桑妖女依邪那美休想披上帝国国母那袭凤冠霞帔!
向来与他针锋相对的春江飞鸿没有别的立场可供选择,当即表示支持依邪那美。而大神官殿下显然并不感激这口是心非的恶棍,低垂螓首,执拗的抿着红唇,女人所能想到的一切恶毒念头都慷慨的倾注到枢机卿大人身上。
心急如焚的倾城并没丧失理智,身为帝国二品大员枢密右使,他的政治嗅觉早已不似当初那般迟钝。
柯宇明根本没必要公开攻击依邪那美,他也绝对不是冲动之人,今天这些一反常态的表现,难道仅仅是故作姿态的表演?
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之后举行的元老院决议中,尽管宇明公缺席弃权,赞同遣使一方仍旧占尽优势。
恍然大悟的倾城又作了一回事后诸葛亮,从中体会到帝国政局表象下更深层次的东西:尽管贵族派大多与春将飞鸿保持一致,他们毕竟还是前朝女帝裔臣,谁也不能不同情春江水月三分,暗地里支持水月复国的大臣,绝对不止内务卿贝隆一人。
柯宇明敏锐的捕捉到群臣的内心倾向,率先做出姿态表明立场博得敌我两系同情,甚至不惜得罪如日中天的依邪那美。
而身为兵马大元帅的飞鸿郡王,则是他把计画变成事实的必不可少的棋子,没有他的反对,也显不出自己高风亮节碧血丹心。
想明白这些,倾城对鼠目寸光的飞鸿郡王大感鄙夷。被人耍了尚且不知,这种人也配做宇明公的对手?
「哦……是了。」他忽又会心一笑。倘若他是柯宇明,也定会留着春江飞鸿陪自己演对台,也只有这种对手才既有趣儿又安全。
决议定后就是讨论派遣使节人选,倾城几乎是痛哭流涕披肝沥胆的自荐,刚在柯宇明那儿吃了闷亏的春江飞鸿却选定他作出气筒,一力推荐北伐指挥官、从一品大将、帝国独立军团统帅艾尔将军兼任使节,率大军借路凤凰北伐乌鸦岭,借贺喜之名行示威之实,如果「水月小贱人不肯借道,就他妈的挥师攻下凤凰城,叫她婚礼变丧礼!」
倾城恨得牙根儿发痒,可他毕竟资历尚浅人脉不广,爵位虽高发言权却微乎其微,根本没资格与春江飞鸿争论,只能忍下这口气,眼巴巴的看着朱红的使节令符落入整日笑咪咪的艾尔大将军手中。
退朝后倾城随着人群出了朱雀大殿,垂首低眉,没人看得见他银白的瞳仁,却都感受到这美少年身上压抑不住的腾腾杀气。
他拿定主意,大不了逃出帝都恢复浪人之身,「拚得砍了脑袋,也要去见水月殿下!」
见了又如何?他问自己。水月嫁给易水寒难道不是天作之和?比起他功不成业未就的叶倾城,无论才貌武学兵法,易大将军哪点儿不比自己强百倍?为了水月的幸福,自己理应退出才对。
退出?倾城狠狠的跺了下脚,把这念头扫出脑外。他叶倾城虽然不成器,虽然一无所有,也绝对不能软弱到放弃毕生挚爱。
「如果水月殿下亲口拒绝,就从此流浪天涯作个伤心人也罢!」他伤感的想。
一年来旅居帝都,倾城骨子里那股小男孩儿似的敏感天真与腼腆的柔情都没改变,可五光十色的生活却把他磨砺的机敏而大胆。想避过关卡抵达凤凰城,最佳的方法当然是从拥有使节令符的艾尔将军处下手。
没有返回翰林别院的寓所,倾城驱车秘密返回学宫,稷下是他的大本营,在这里,他才可以掌握真正行之有效的力量。
置身于希望塔「魔武科文」中心秘密会议室中,倾城威严而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忠实的信徒们,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缓缓说出了一个会让参与者掉脑袋的计画。
艾尔将军是帝国屈指可数的名将,与以蛮干著称的春江水月相反,他是名副其实的用兵如神。
艾尔将军年方四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没半点儿年轻人的火气。平日里总是笑咪咪的一张菩萨脸,说起话来慢声慢语。
身为帝国大将军,他的私生活也无懈可击,虽然尚无子女,夫妻却无比的恩爱,在朝中人脉也极好,好脾气有口皆碑。名义上归属军方的他被列为贵族派,可他为人处世一向低调,与柯宇明关系不错,亲侄女萧红泪更是稷下最有前途的年轻学官。
此公唯一的嗜好就是喜食烤红薯,曾放言「宫中御膳三千味,不若半片甘薯皮」。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碰上卖烤红薯的小贩,不论眼下有何等急事,此公定要先大快朵颐后才心满意足。
誓师北伐算是顶破天的大事了,可当马车路过白鸟街十二洞桥时,那股子诱人的烤红薯香气还是勾去了他的魂儿。
「停车停车!」拢了拢面罩袍领口,大将军跳下马车,一路小跑来到卖烤红薯的泥炉前。
「啧─这冷天儿!」缩着脖子打了寒战,艾尔将军热络的和那年轻小贩攀谈起来,一面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初生小猪般乖乖趴在泥炉上的红薯,那香味儿逗的他连连咽唾沫,神情活像渴望新玩具的小孩子。
红薯烘熟,不等小贩儿动手,他自个儿抢过火钳子一把钩过来。刚出炉的红薯烫手,此公想吃又下不得口,只好两手轮换着抛动红薯散热,比杂技班子里玩火流星的艺人还熟练。
「这位爷儿,您给品评品评,小的手艺如何?」小贩儿笑问道。
「好─嗯……脆而不焦,甜而不腻,南市口『头一炉』刘胖子的真传。」大将军吃得眉飞色舞,落腮胡子上也粘满了红薯糖心儿。
「将军大人果然好眼力!」小贩抬手摘下头上白毛巾。「为了这炉蒙汗烤红薯,小人蹲在南市口足足啃了三天『头一炉』!」说罢哈哈大笑,哪还有半分市井气?
「蒙……汗……」艾尔将军顾不得吃了,眼瞪得好似铜铃,蓦地回头大呼来人,刚好看见车夫被一红衣少女踢将下来。
「大功告成!老大,我这三天红薯没白吃吧。」背着艾尔将军跳上马车,欧姆·培基满脸得色。
「少吹牛了。」柯蓝撇着小嘴爬上辕头,「要不是本座选了甜味儿最浓的头一炉,艾尔叔叔会上当?驾──」清叱划破冬日冷冽的晴空,马车绝尘而去。
半个时辰后,在艾尔大将军和「新任参军」叶倾城大人的率领下,「飞天眼镜蛇」独立军团八万子弟兵踏上征途。
「小叶儿,我老艾尔还算听话吧?到了凤凰城记得代我向水月那丫头问好。」本该昏迷不醒的艾尔将军骨碌爬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捋着胡子朝倾城饱含深意的微笑。
不待对方回答,他探手入袖,接二连三的摸出一堆香喷喷的烤红薯,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道:「小傻蛋还当我中了招儿。我是什么人?」说着用大拇指朝着胸口戳了戳,「飞天眼镜蛇!吓──不花钱的红薯一样香。发什么呆?吃啊!」
连日的行军终有尽头,一周后倾城如愿以偿的踏上了思念已久的凤凰领地。艾尔将军将文书、礼物全部交付给倾城,还拨给他三百侍从使唤。几天来朝夕相处,倾城从这位和蔼滑稽的大将军身上学到了很多,既有用兵之法,也有做人之理,对他的崇敬也与日俱增。
凤凰城方面的迎宾使者姗姗来迟,等到仪仗队出现,倾城意外的发现为首的迎宾卿竟是阔别多日的春江无瑕。
略作寒暄后两人同登香车,老友重逢,倾城颇感激动,连连追问她如何流落凤凰城,龙之介又在何处。
无瑕心事重重,推说自己流浪至此蒙水月殿下收留,与龙之介失散已久,也不知他近况如何,敷衍了几句后就紧锁蛾眉不再开口。
见她愁容满面,倾城心中纳闷,可也没再追问,只顾旁敲侧击的询问婚礼事宜。听到「婚礼」二字,无瑕越发难以自持,掀开车帷低头垂望古道,朔风侵袭也浑然不觉。
倾城犹豫了片刻,刚打算开口问她到底有何心事,无瑕竟幽幽的哭起来,还忿忿的埋怨道:「来干什么?来干什么?都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光凤凰城也就罢了,帝都也到死都不肯放过我,千里迢迢赶来看热闹呢……」
倾城不知所云,只好尴尬的陪笑道:「怎会呢!我今次来是贺喜,又不是接你回帝都。」掏出手帕递给她,「快擦擦,瞧你,人家大喜的日子,哭的什么。」说到「人家大喜的日子」,他也禁不住鼻子酸酸。
「人家?哼!易水寒那冰块也算人?」无瑕火冒三丈,「总之!即便是水月殿下做媒,我也誓死不嫁!」
「誓死不嫁?」倾城惊呆了,狂喜则尾随而至。「难道……要成亲的帝国公主是你?不是水月殿下?」
「还用问吗!」无瑕为之气结,「水月殿下什么时候自称过公主?枉你与她那般亲近,竟不知道她最讨厌这个称呼?」
「是啊,她一向自称迦楼罗郡王的……」倾城喃喃的接道。成亲的是无瑕而非水月,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误会吗?巨大的幸福劈面而来,若不是无瑕在场,他真想引吭高歌,赞美那专爱作弄人的命运之神。
「叶子老大……」耳畔传来无瑕孤苦无助的呼唤。「求求你……帮帮我可好?」瞧着她紧咬唇角楚楚可怜的模样,倾城的正义感立刻无责任膨胀开来。
「兄妹一场,有话但说无妨!」只要水月不嫁别人,让他去找易水寒拚命也成。
「求求你,帮我逃走吧!」
「可是……婚礼怎么办?」新娘没机会离开众人的视线,逃跑根本不可行。
「金蝉脱壳!」无瑕终于吐出了刚刚见到倾城后就开始酝酿的计画,「咱们身高体态都差不多,你代替我拜堂成亲!」

第七章 迷糊红娘点鸳鸯

帝国使节团入城的当天傍晚,另一支迎宾仪仗队在副帅易水寒的率领下,出城迎接远道而来的魔域客人。
流浪夫妻似的谬斯和龙之介受到夹道欢迎,分别被接上舒适豪华的大马车。依照朱雀礼节,主客应共乘一车,可谬斯毕竟是女儿家,易水寒不好僭越,便坐上了龙之介的马车。
当日企鹅城「魔龙大战」时两人曾有数面之缘,彼此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共处一车气氛难免有些尴尬,虽谈不上什么交情,龙之介内心里却挺钦佩易水寒,有心开口攀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沿路上见城中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感纳闷儿,「王府在办喜事儿?」这么想着便问易水寒,是不是春江水月要与倾城完婚。他以为倾城一直都在凤凰城哩。
易大将军苦笑着蹙紧眉头,银白的夜叉面具掩不住满怀心事,慢条斯理的解释说:「喜事是有的,不过水月殿下不是新人是媒人,自作主张的把一个坏女人嫁给鄙人。至于那个挺漂亮的小伙子叶倾城,根本就没来过凤凰城。听说去了帝都,混的满不错……
「按理说呢,我不该背地里说人坏话。」易水寒看起来心平气静,对于逼婚这事不太在乎。「可对那个春江无瑕,实在不想再提。」
「春江无瑕?!」世上最强的肉体也禁不起听到这个名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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