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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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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我是不用对一个常在行礼的,但是人家始终是皇帝的妾,也算是宫里的主子,见她进来我还是行了颌首礼,可她非但没有回礼反而白了我一眼,然后变脸似的娇笑着给皇帝磕头。后妃侍寝的事自有廖公公带着其它小太监、宫女服侍,我正准备悄悄退出寝殿皇帝却叫住了我。“文淑,你去前边把今日剩下的奏折给朕捧来。闹了这半日耽误了不少事务,今儿晚上我就在这儿批吧。”三十几本奏折,以乾隆的认真恐怕是要批到半夜的,我站在条案侧像平时一样递笔、接折子,把郭常在晾在一边。“皇上,夜深了,您今儿就早歇了吧,敦小主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廖公公是唯一敢要求皇上休息的人。“已经什么时辰了?”皇帝把朱笔搁下,掩口打了个哈欠。“回皇上,已经三更了!”我将笔在洗里荡净了,压干挂回笔架上。“今儿太晚了,朕也乏了,你先去吧!明儿晚上再召你来。”皇帝一边对郭常在说一边站起来准备回内室休息。“皇上……”郭常在非但没有走反而跪在地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还有什么事?”乾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臣妾是来向皇上请罪的。”“哦?你做错了什么需要请罪?”“臣妾不知!望皇上明示!”郭常在异常的举动把皇上搞得一愣。“别给我打哑迷,好好说话!是不是皇后叫你来的?”精明过人的乾隆一下了就看出了端倪。“今天听皇后娘娘说皇上封了回疆一等台吉的妹妹为贵人。臣妾想臣妾的父亲乌巴什也是台吉,可臣妾进宫时却只是个常在,位份之低连女官都可以无视臣妾,显是臣妾父兄行为不当所致,故来向皇上请罪。”“不要多想,快起来吧!**之事又关你父兄何干?”皇帝脸色变了变,仍是压住火微笑着安慰她。“既不干臣妾父兄的事,那必是臣妾的不是了!臣妾愚钝,还请皇上明告。”这郭常在恃宠而骄咄咄逼人,也不管当着我们的面皇帝脸上下不下得来。看着皇上尴尬的样子,廖公公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走上前去搀起郭常在笑着说“夜已深了,小主请早点回去休息吧!”哪料那郭常在性子竟拗得狠,力气也大,一把将我推到一边,嘴里嚷着“该死的奴才,我在和皇上讲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我冷不妨被她推开,倒退了几步腰撞到条案尖角上真的很痛。“放肆!在朕面前竟敢如此撒野。你推文淑,却是在气朕不公吗?小廖子,把她给哄出去。”皇上终于克制的怒了。郭常在其实也不敢真的怎么样,刚才推我虽是一时激奋也算是失手,此刻见皇上生气了,也是吓得小脸惨白,哭得梨花带雨。我心里再厌恶她见状也不得不打圆场,若闹起来传出去皇上给嫔妃治罪是为了个女官,好事者又不知道要造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谣言了。我赶紧上前一步跪下,自我检讨“皇上息怒,是奴婢自已没站住,不关小主的事。”“你不用替她说情,朕看得清清楚楚,今日她敢当着朕的面推你,自是有恃无恐,可她年纪轻轻的懂得什么?多半是受皇后挑唆的。”皇上的话音儿我听出来了,只不过是面上过不去了,其实并没想拿郭常在的错处。可是乾隆一向理性,对待大臣赏罚分明,怎么对妃嫔就换了态度呢?说是怜香惜玉却也不像,他眼里分明透着厌恶,可能郭常在的父兄很有势力,皇上也不想得罪吧!“奴婢斗胆有事禀告。”“你说!”我既然听懂了皇上的暗示,少不了要帮衬一把。“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主并未犯错,而只是以为有错就来请罪,恰恰证明小主品性纯良,一片忠勇之心,依奴婢愚见,小主虽是常在,气质、品德却丝毫不会输给宫里的贵人主子,可谓脂粉英雄、巾帼表率,若人人都能像小主这样自律,哪还会犯错呢?皇上倒是该赏的。”听完我的话,郭常在狐疑的看着我,皇上倒是顺势点点头说“霍硕特氏入宫一年颇得朕意,一向恭孝良善,今日之事想是你真情流露,朕感你一片忠心,就不予计较了,自常在晋为贵人。小廖子,明儿传我的口谕给皇后,册封礼与和卓氏一并举行。”“小主还不快谢恩?”我提醒了一下傻愣在地上的郭常在,她立刻回过神来,对着皇帝磕下头去。乾隆赞许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内室了,我扶郭常在站起身,她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没发一言离开了后殿。
清晨第一起召见的官员果然是五阿哥与兆惠,乾隆一本正经的说“考虑到民族事物方面的原因,为巩固回疆的安定,朕决意接受和亲,册封和卓氏为和贵人。”两人赶紧接茬称赞皇上圣明,乾隆这个喜 欢'炫。书。网'听别人吹捧的毛病估计早就有了。我留神瞧着筠亭的眼神,却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神色始终平和的。“兆惠,你在回疆日久,想必他们的民族习惯都很了解吧?和贵人不仅仅是朕的妃嫔,朕对她的态度也代表着朕对回疆的态度,民族习惯应该尊重,才能真正收复他们的心,你去安排几个回疆的厨子和侍女进宫来服侍吧。”“嗻!奴才回头就去安排。厨子的问题虽然好办,只是昨日额色伊托奴才向皇上提出请求。”“你且说来听听。”“额色伊说公主自小在草原长大,不懂宫中的礼数,生怕行差踏错惹人耻笑,不只丢公主的脸,也叫中原人看扁回疆,希望皇上能派一名近侍帮助教导才好。而且维人笃信真主,每日都要做礼拜,希望皇上可以在宫里修建清真寺。”“你回去对额色伊说,他这几个要求朕都会满足,让他踏踏实实把公主送进宫来就是了。”“问题是公主和皇上身边的文淑格格倒颇为投缘,昨日一见之后回去就……”“这公主倒懂得挑人,朕也有这个意思。”我没想到皇上会派我去,怎么说我还算个皇宫新鲜人,虽然品阶不低可是说到规矩也不太了然,但是可以在这深宫之中陪伴伊帕尔罕这个老朋友,还算值得期待。看来什么规矩都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说什么‘代诏’连皇后都支使不了,如今竟然随随便便派给一个贵人了,势必又会引人嫉妒了,这和贵人还没进宫已经树了众多强敌,再加上我的糟糕人缘,未来的路艰险崎岖啊,我都不敢想了。“皇阿玛!儿臣有个想法。”“哦!永琪你说。”皇上对于许给五阿哥的福晋变成了自己的贵人一事还有点不好意思。“宫里的建筑由前朝留传下来已有百年了,风格都已经确定了,咱们满人信奉萨满教、佛教和道教,宫里修了佛堂,上书房还摆了孔圣人神位,若再加上个异域风情的清真寺,未免有点不伦不类。而且听说维人的饮食习惯跟咱们大不相同,有些肉食还是禁忌,若这位和贵人住在**,就免不了要参加萨满祭,可说是不便极了。”“那你的意思是?”皇上有点小心翼翼,态度已从前日非要塞给五阿哥不可转变为生怕被人抢跑了。“儿臣想起皇阿玛前年在中南海建的那处宝月楼,正是有些波斯风格,安置那位和贵人大概是适当的,而且楼对面的大片空地足可以修建清真寺,北迁的那些**也可以居住在那,这样贵人每日登楼既可遥拜清真寺,又能看到回营的景色,或可稍减思乡之情。”“永琪想得周到!兆惠,就按五阿哥的想法去办。”“嗻!”
晚上赐令贵妃小食青梅桔饼和冰糖山楂,令贵妃摒退了下人语重心长的告诉我“此次皇上派你去服侍回疆公主,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虽然那日我没亲眼瞧见,也听奴才们传说这公主生得真叫个国色天香。男人都爱美女,皇帝也不例外,何况还是个倾城色的。你若能得了她的意,日后少不了借她的好处。我已老了,老天保佑若怀得是个小阿哥还有些指望,如果还是格格,恐怕再难留住皇上的心。”“娘娘的教诲文淑记下了,一定会多在和贵人面前提起娘娘慈爱仁义的,若她能成为娘娘的臂膀,她也能过得舒服许多,必竟**之中谁敢不给娘娘面子呢?”“要说你这孩子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据说她的家族在西部势力非 常(炫…网)大,结交下她对你们学士府也有莫大的好处。”我点头一一应承了。回到养心殿乾隆照例问了我令贵妃的情况,然后就叫左右退下,单独留我在西次间里说话。“明儿早上回疆的额色尹进宫谢恩时,朕就命你跟他回府,替朕好好照顾和贵人,把宫里的规矩详详细细的告诉她,让这些维人知道咱大清国是礼仪之邦。”“奴婢记住了。”“他们若问你什么,可有的能答有的不能答,你跟朕这些日子,朕瞧着你是个老成持重的,心细嘴严又有急智,才不顾品级安排你去,重要的不只是服侍公主,而是替朕时刻盯着维人的动向。你一个女孩子,做为近侍可以寸步不离的跟着公主,那些维人也不会提防你,你要竖起耳朵、打起精神,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若发现有不轨立刻回报给朕。富察家世代忠良,你又是朕嫡亲侄女,是值得朕信任的人,收复回疆不易,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原来他派我去是要我做间谍,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同,却不期然指向了同一个结果,“皇上请放心,文淑虽为女子,也知忠君爱国。一定不会辜负皇上信任的。”我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答得斩钉截铁。“好孩子,待一切尘埃落定,朕答应许你个好归宿!”听皇上这么郑重的说,我反而一怔,皇上笑着续道“这也不只是为朕,也是为你们家,只要回疆太平了,西北的小纷扰就不在话下,也该休养生息了。”我片刻间明白了他的深意,到时候西北没了战势,武将和西北的封疆大吏地位就会急转直下,而当朝第一宰辅的傅恒自然就更加显赫,我做为富察家的女儿,只是想想也知道前途有多么光明。
晚上收拾了东西,跟廖公公告了假,不当差回了北五所,婷婷等几个入宫以来的小姐妹在我晋了代诏之后一直想找机会庆祝,但是在皇上身边当差一点也马虎不得,竟始终没有机会,今儿皇上放了我的假,我在北五所准备了锅子找她们来吃喝。在这宫里除了主子娘娘和几个资深老公公之外,我可是最高女官,又是皇上和令贵妃娘娘面前的红人,谁肯不上赶着巴结?听说我要请客,哪里用我费心去张罗,各个宫里的小茶炉和小厨房都赶着送菜色过来,说是各宫里的宫女、太监凑份子出的一点儿心意,倒弄得我一个大子儿没花白吃白喝了一回。婷婷带来了钟粹宫的肉片焖玉兰和油炸袖珍小春卷,英儿带的是储秀宫的樱桃肉山药和五绺鸡丝,说是令贵妃给添的菜,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但是这些都不算出奇,让姐几个咂舌的是景仁宫的小太监也偷偷摸摸的来了,竟是茜嬷嬷打发人悄悄送来的礼。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嬷嬷一向狠毒刻薄,在**中除了皇后什么时候把别人放在眼里过?就算是主子娘娘也都得敬她几分,如今竟然肯放下身段来讨我的好,她们就更加对我另眼相看。景仁宫茶房的缨络酥皮奶酪,这东西我还真没尝过,闻着就是一股奇香,待品到嘴里心都快要跟着融化了,这个香甜爽滑啊,真是丝一般的感觉。“哎哟!”正吃得高兴时,英儿忽然捂着嘴叫了起来,“有那么好吃吗?看把你馋的。”婷婷笑着糗她,我也笑望着这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却看到英儿从嘴里吐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物什来,竟是一根极细的绣花针。我扯了帕子拈起钢针投入银酒盅,没有气泡,没有变色,幸好这针上没毒。我放了一半的心,让英儿张嘴检查,发现除了舌头被刺破了小洞出了些血之外没什么大碍。英儿说她方才囫囵个的嚼了一个小春卷,婷婷立时吓白了脸,因为春卷是她带来的。她一个劲的解释说“这不可能!是我吩咐厨房做的,做好亲自拿了过来,压根没经过别人的手,咱这里哪个宫的果子点心都有,你定是吃别的吃出来的,可别赖在我头上。”“别的果子点心我都尝过没什么稀罕的,只这小春卷别处都没姐姐钟粹宫的精致,我就多吃了几个,断不会错的。”英儿只是储秀宫的小宫女,因为和我要好才被邀的,虽不敢和婷婷这个女官回嘴,却一口咬定是春卷里吃出来的。我安抚了英儿几句,叫春儿收拾了东西给大伙分分就散了局,自已留在了婷婷的屋里。“姐姐,你相信我,我怎么敢存这个心?”婷婷以为我怀疑她,急得都快哭了。“当然不关你的事,你自己就在席上,又是你带来的菜,傻瓜才会那么做。我半点也没疑心你,只是想问问这春卷是谁做的?你回忆回忆当时有什么人到过小厨房?”婷婷仔细想了想告诉我,“玉兰片要焖,春卷要包要炸都是费时的菜,我在晚膳前就安排他们加这两样了,小太监来问我时,我正在郭常在和伊贵人那里说笑。”“这样的特细银针不是寻常的绣花针,钟粹宫有活计特别好的人吗?”我拈着那根针仔细检查。“啊!是了!这是玉莺的针,只有她会用特细针绣鸽子眼,旁人都没这手艺。”“你跟她不睦吗?”“她一个小宫女哪里会得罪我啊!奉承还来不及。”婷婷也是一头雾水。“可是我也不认识她啊?她在钟粹宫做什么的?”绣花针包进春卷里不太可能是失误,我坚信这里有蹊跷。“她是郭常在的贴身侍女,可是这就更不可能了?谁不知道因为姐姐一番话,皇上晋了她当贵人,谢姐姐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加害呢?没准是有人栽赃的。”婷婷一口否定我这个想法。但是我并没有被她动摇,只是继续追察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我心知肚明是郭常在指使她干的又能如何?小宫女和我无怨无仇,不过是受主子指使,倒时候闹出来,只要郭常在不承认,白白送了命的还是倒霉的小宫女。郭常在也未必有胆子害我性命,大抵是想泄忿而已,她早看我不顺眼,恐怕是想要搅了我的聚会,让我失了面子也觉得心里好过些,但英儿若果然将这针无意吞下腹中,出了事追究下来可又是我的罪过了,此计不可谓不毒,又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看来这个郭常在倒真是个小人,日后可要提防她些。
第二十三章 还愿
宫廷仪典皇帝除了娶皇后之外其它的妃嫔只要发个诏书就好,充其量不过是个妾罢了,一乘轿子从神武门抬进去,不必办什么隆重的仪式。但是为了表现出对回疆的重视,乾隆特地下旨要隆重操办,考虑到回疆王公们入京还未安置妥当,皇帝还体贴的下令送嫁的一应财物均由内务府支出,其实人家和卓氏代代是回疆的王,又存心要讨好皇帝,哪里在乎这点花费呢?不过这在当时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典,不在乎数目大小,只是这个姿态就让额色尹他们感恩戴德了。对于我的出现,额色尹、玛木特、图尔都他们惊讶之余更加臣伏于皇帝,在他们心里乾隆既然能使我以圣使之尊心甘情愿的留下服侍,必定是真命天子。虽然在我的执意要求下不再用“圣使”的称呼,却也是不敢把我当普通宫眷看,只是称呼“格格”,日常礼节待若上宾,而伊帕尔罕依旧叫我“小妹子”,在别人眼里他们恭敬待我就是恭敬皇上,消息传到宫里乾隆听了更是高兴,赏赐越发流水似的送来了。
进宫时间定在七月十六日,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了,可随行的仆从本就不多,又大多不会汉话,这张罗置办的事可将在回疆呼风唤雨的额色尹他们难为坏了。虽然说是内务府管,但是想办出既不失提统又要带有维族特点的婚礼他们就束手无策了,自已心里没谱,又不敢拿这点小事去问皇上,内务府大小官员来了行馆十余次,还是没商量出什么头绪,而这一次来的人竟然指名要见我。
图尔都亲自来请我的时候,我正在教伊帕尔罕折金纸元宝,我们并不知道托伦泰到底死在哪天,只好将第一次在阿克苏拜坟的日子权作他的忌日,就是在七月。伊帕尔罕听说中原的七月亦是鬼月,还有鬼节,虽然她一直希望托伦泰此时已升上天堂在真主的乐园里,可仍想入境随俗来祭拜他一番。说实话我没想到伊帕尔罕能痛快的答应嫁给皇帝,我亲眼见证了她与托伦泰的爱情,虽然时间很短,但那的确是爱情,而且爱得那么刻骨铭心,在盛极之时戛然而止,那最灿烂的一瞬就变成永恒,有什么可以和永恒的灿烂相抗衡呢?而且一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公主怎么可能真心喜 欢'炫。书。网'乾隆那个半大老头子呢?就算他富有四海,感情上也感觉是不可能的。但是伊帕尔罕没有拒绝叔叔和哥哥的要求,表面上看好似为了民族大义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我却明白并不全是如此。她当时爱得太用力,投入了所有的感情,如今已经心如死灰了,没有灵魂的肉体只是具空壳,若这空壳可以带给子民幸福安定的生活,善良的伊帕尔罕又怎么会拒绝呢?而且西部民风粗犷豪放,对于贞操、守身之事看得极淡,他们虽有夫妻之情却无夫妻之实,更谈不上为托伦泰终身不嫁,公主就有公主的责任,反观清王朝的公主格格们不也都逃不过和亲的命运吗?这个心甘情愿想来还真苦涩啊!而促成这一悲剧的幕后推手名单里恐怕逃不掉我的名字,所以我在尽我所能的补偿她,希望可能满足她的小小愿望来稍微弥补一下自己内心的愧疚。伊帕尔罕始终没有忘记托伦泰对她说过的话,很想去亲眼瞧瞧心上人住过的那座花园宅院,去见见那两位差点就成为自己公公婆婆的老人,我知道她拼命想要贴近托伦泰的一切,他的从前、他的气息、他的遗迹,把他深深刻在心里,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啊?是种悲凉的绝望。
我随图尔都来到前厅,看清来人我又惊又喜,当着众人的面少不了应付礼节叫了声“五爷”,行半蹲礼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扶住了。幸亏这些人没有中原人这许多讲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以为是我与宫里的大贵人们个个相熟一般。“五爷找我有什么事?”在维人面前我可不能自称奴婢,否则也太挫伤他们的自尊。“关于和贵人入宫仪典之事还要和格格详细商量。”他对我眨了眨眼。“这主意好!这主意好!五阿哥最知皇家规矩,圣……格格熟悉我们的风俗,我看由二位拿主意,是再合适不过的!”额色尹如释重负,将这个看似重要其实是个烂摊子的差使推了出来。是啊,皇帝的儿子和民族精神领袖共同策划,不论怎么看都是天大的荣耀,以宗教立场来看,这段婚姻也可看作是胡大的认可,给额色尹这一支凭添了天命所归的神秘色彩,俨然继承了祖辈的王权天授的高贵血统,在回疆的声望将无人能及。一举数得的好事这个老政治家怎么会放过呢?何况自有出银子的冤大头,花费多寡也不需要他操心,又何乐而不为?
当额色尹带着子侄恭敬的退下时,小权子也退到门外站着,将空间留给了筠亭和我。“怎么又管起内务府的事了?皇上喜 欢'炫。书。网'你本已遭众人嫉了,怎么还自己往身上揽活儿?不怕有人说闲话啊!”“内大臣萨喇勒不是四月份死了吗!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接管,又赶上皇贵妃的丧事,皇阿玛就让我先照应着,想偷懒也不成啊!再说没这差事,哪能借便来看你?”筠亭笑着拉起我的手包在他手心里握着。“旁的事也就罢了,关于和贵人的事你还是少管吧!这样一个美人,你就不怕皇上多心?又本是想许给你的!”我还是不太放心。“我看不是皇阿玛会多心,怕是你会多心吧?就有那么像她吗?你既这么说还真勾起我的好奇心,倒要先瞧瞧了。”虽然明知道他是在逗我,可我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泛起酸来,自已都吓了一跳,从来不知道我竟这么会吃醋。“呸!这话也是乱说得的?被人听了去小心你的前程。”我解嘲似的啐他,掩饰着自己的狭隘小心思。“我还能有什么前程,不过还有几年寿数而已,或许跟你私奔才是天命。”筠亭淡淡一笑“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学理的,历史不好呢!”听他如此说我又不忍起来。“拜托,我就再是学理的,以《还珠格格》播放的频率想说没看过也不容易吧?何况身边还有喜 欢'炫。书。网'清史的人……”到这儿筠亭不再说下去,我也沉默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他们将置办权交给了你,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带你出去了,以后和贵人住宝月楼怎么说也比在宫里自由些,她是贵人不可以轻易离开宫帏,你却可以用替她礼拜的借口出来透透气了。”筠亭打破沉默笑着为我宽心。“原来你是早有预谋啊!”我才恍然大悟那日他建议皇帝在宫外修建清真寺的用意了,根本是假公济私啊!听我讲述了伊帕尔罕和托伦泰的爱情故事,筠亭也表示同情,他答应帮忙查找托伦泰的家属,至少要圆了伊帕尔罕的心愿。
筠亭的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第二天就叫小权子送来了托伦泰家人的消息,原来托伦泰本姓那木都鲁,正蓝旗属,家住在魏家胡同,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未娶的弟弟,他父亲原做过步军校,弟弟如今也在朝廷当差是个三等侍卫,可以说是个武官世家。伊帕尔罕为人真诚坦荡,并没觉得有什么应该瞒着额色尹和图尔都,他们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没有理由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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