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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缠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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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说话,说她不是一个老被朋友抢恋人的可怜蛋;说她真的诚心乐见两个适合的半圆找到属于彼此的另一半;说她……
没有人想多听,她也就不多讲。可是黑络要听,那么耐心地等她说完话,眼神伫留在她身上,不催促她、不打断她,就是专注听着——
“你忘了说到哪里吗?你刚说你姐姐与你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怕昆虫,而且死在她拖鞋底下的昆虫不计其数——就到这里。”黑络提醒她。人的记忆力时常会有突然岔开话题就会接不回去的毛病,他可是很专心听噢,一字不漏呢。
“噢……对,我姐姐她很勇敢,所以……你……你还不快跑,她等一下就回来了,要是她看见你,不论是现在这样的你,还是那个……呃……的你,都不会有太好看的下场。”她搬出姐姐威胁他。
“你是说蜘蛛?”干嘛要说不说,别别扭扭的?
骆千蝶抿着小嘴。她就是不想讲出那两个字啦,为什么他还要补充?
“我会有什么下场?”他很好奇。
“我姐姐打蟑螂的技术超好,没有一只从她面前爬过的蟑螂不会肝脑涂地惨死。她快狠准的出手速度绝对让你还没尝到半分痛苦就被拖鞋打扁……她要是看到……”骆千蝶深吸一口气,“蜘蛛,她一定会追着你打……要是她看到你——”她指指此刻人模人样的他,“她一样会拿扫把将你轰出我家,尤其你身上没穿衣服……她对色狼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下场够惨了吧?识相就赶快包袱卷一卷,闪人。
“你姐姐真凶。”和她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不过她今天不会回来噢。”他神秘一笑,很有趣地看着那张花似的脸蛋变得憨傻错愕。
黑络补上的笑语让骆千蝶怔忡,只能傻呆地看着他。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是吧?她讲电话的声音满大声的,我不小心听见她今天要夜宿男朋友家。”所以今晚小羔羊又是单独一个人在家啰,嘿嘿。
姐……你真的不管妹妹的死活了吗?骆千蝶好委屈地想。
可是也不能怪姐姐啦,是她自己没跟姐姐坦诚家里多了一个黑络……
“那……那……”
“也就是说,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打扰。”
他此时的笑容这么璀璨做什么?难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吗?呜。
“你确定是两个『人』吗?我……我对这个名词抱着很大的疑问……”骆千蝶嘀咕着,嘴角弯了个倒弧,苦苦的。
黑络听到了,“也对,是一个半人。”他同意她的说法。她算一个,他算半个。“我看你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不用客气,直接说吧,反正都是要聊开的。”不然看她抖抖抖也很累人……这么怕他,真是的。
沉默片刻,发言权仍在她身上,“你……你这算不算是一种病?”她指的是他变人变蜘蛛一事。正常人没有这种本事吧!
她一问完,立刻在心里大喊一声“惨了”!她激怒他了!她说他这是病,他一定很火大——通常生病的人都不喜欢别人说他生病。他一火大,会不会像对待之前的可怜贼男人那样对待她?呜……她不想被一堆蛛丝缠成麻花……
可是黑络没有任何不高兴,只是淡淡挑起眉,觉得她的问题很好玩。
“变人算生病?还好吧?这是我的本能。”
“我是指变蜘蛛算生病,不是变人算生病……”听他的口气,怎么好像不把他自己当成人看待?好像他原本是蜘蛛,是万不得已才委屈变人的……
骆千蝶见他不像要打断她说话,才放心续道:“通常是人被蜘蛛咬了一口,身体里的机能被病毒转变……或是变种,才会改变体质,电影都是这样演的……没有人会去咬蜘蛛,还把病菌传染给蜘蛛吧?”
“我不是因为被咬到才变成现在这模样。不过你说对了一半——『变种』比较符合我的情况。”他把玩着电视摇控器,似乎对这玩意儿感到新鲜。
“呃……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是人类,不过身体里被打入了另一种基因,然后运气不太好地苟延残喘活下来,接着就如你所看到,变成这样。”黑络像在说什么神话故事的大纲,没有高潮起伏、没有惊心动魄,几乎引不起听故事人的兴趣,表情和语气都太过平淡。
“这不是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吗?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被……弄成这样,为什么你说出来时……好像无关痛痒?”换做是她,早就呼天抢地兼歇斯底里地狂哭飙泪,而不可能像他如此无所谓。
是谁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好过分……
摇控器被他指尖的银丝线缠上,像颗溜溜球一上一下。“不然我该愤世嫉俗,怨恨自己倒楣碰上这种事吗?那对我有什么帮助?”生气跳脚就能让体内两种基因自动分离吗?
“呃……是没有。只是……你的态度太置身事外。”如果此时他是拍桌子吼出来,或是连声谩骂害他变成这样的人,她还会觉得正常些,而不是用旁观者的冷静态度陈述自己的故事。
“我天性就随遇而安,再说,我也没有因为变成蜘蛛而遇上什么坏事,所以我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的自己。你是头一个,让我觉得我会变身好像是种罪恶。”尤其看她被吓哭得淅沥哗啦,他都于心不忍。
“不是你变不变身是罪恶,你变成什么才是重点……”如果他今天变成狗呀猫的,她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至少她对于宠物类的动物也是很偏爱的,而那些用放大镜看只会让人觉得恶心丑陋的昆虫,她真的没办法虚伪地说喜欢。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她不禁好奇想问。
“我这辈子都应该不会再遇见的人。”他的行踪应该也不会被查到,毕竟他体积小,又不爱出风头,低调得很。“所以不提也罢。”说了她又不认识……总不能教他一个个替他们点名介绍吧?
“你没办法变回正常人吗?”
“正常?我觉得我很正常呀。”有手有脚的,又没有哪里缺一角、哪边少一块。
真乐观的人生态度。她只能说……她不讨厌他这种性情,不会积怨也不恨人,虽然不由自主替他感到心疼,但是他能活得很快乐……她欣赏这样的他。
“我是说,变回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而不是只有一半。”骆千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句很失礼,所以重新修改句子。
黑络眯起黑眸,笑弯了眼。“那恐怕得砍掉我身体里一半的细胞。这可是必死无疑的大工程呵,连半点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笑,骆千蝶却无语了,感觉鼻子好酸疼,眼前起了薄薄的水雾,像累积到达极点,再也负荷不住沉沉重量,饱和的水雾凝成了雨滴,掉落下来。
黑络被她的眼泪所怔,伸手想去接住露水般晶莹的液体珍珠,但迟了一步,漏了第一颗,第二颗却扎扎实实落入他的掌心,热热的温度几乎足以灼烫皮肤。
“你为什么哭?”他无法理解。
“不知道……”她轻哽。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就是觉得有种酸意在鼻腔酝酿,发疼地触及了泪腺,让她莫名其妙觉得难过,好像想替谁好好痛哭一场,因为那个人总是好轻松地说着明明就该要号啕大哭的事,笑着在说……说得好酸涩、好酸涩,酸涩得使她止不住眼泪。
她呜呜低泣了起来,连被揽进光裸的臂弯间也毫无所觉。
他让她分享他的怀抱,她却让他分享她的不舍得……
第三章
骆千蝶猛地从黑络怀中弹开,但那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她小脸上挂着狼藉的泪痕,我见犹怜的清妍面容不因为哭红了鼻而显得不完美,反倒更加娇美。
黑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第一次有股冲动想在那里填满些什么……就像方才她填靠在心窝口时一样的愫动。
可是想起了“宿命”,他抡紧双拳,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支吾了半天,骆千蝶着实找不到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失态及他的失常。两人本来还远远隔着长型桌,现在他越过了楚河汉界,距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她也才发现娇小的自己在他身边根本像个娃娃。
“我不是替你哭的噢……”久久,骆千蝶才挤出这句欲盖弥彰的狡辩。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没悲惨到会害你哭成这样吧?”黑络用手背抹掉她的泪痕,对她摇摇头。
“这样还不叫悲惨,那什么才叫悲惨?”她咕哝着。
“是你对我有偏见。”
“我哪有偏见?”
“好,那现在我变成蜘蛛,我们一块——”
“不要!”她花容失色地大嚷拒绝,音量是她这辈子最大声的一次。
“看,偏见。”歧视他的蜘蛛身分。
“呃……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我对蜘蛛这种生物敬谢不敏……你知道,我很害怕昆虫的……就像现在,我明明应该要比较害怕全身上下光溜溜的男人,而不是一只用拇指就可以拧死的蜘蛛,毕竟前者的威胁性比较大,可是我面对你,还能和你聊上几句,要是你变成蜘蛛,我发誓,我一定立刻吓昏过去。”希望她这样说,可以比较不伤黑络的自尊。
“也就是说,如果我今天不会变蜘蛛,你就不会这么讨厌我啰?”
这个男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多好看,没有一个人会讨厌这样的他……
骆千蝶没给他正面回应,算是默认,转移话题再问:“你为什么会选我的房间住下?”
“我是顺着风被吹进你房间的。”至于会选择住下,实在是第一眼看见相框里的她笑得像小太阳,光看着照片,就让人心情大好,似乎闭上眼睛还能和她一块享受那时的海风与艳阳,跟着心旷神怡起来……
他很高兴有这么一位可爱的“同居者”。
“风?原来如此……可是你本来住在哪里?为什么要顺着风四处流浪?”对他,她有好多疑问。她知道他的来历必定复杂,虽然他总是一语带过……
“这要说清楚很麻烦,你也会听得很累,反正不是太有趣的故事。我个人倒对你比较感兴趣,我们来聊你,好不好?”
“我?”难道他是因为不想多谈他自己,才故意——
“我喜欢听你讲话。”他坐回沙发上,像个准备好要抄笔记的好学生,正要认真听课。
骆千蝶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喜欢听她讲话,因为太过震惊与不信,她吶吶再问一回,想确认自己没听错,“你喜欢听我讲话?”
“你的声音好甜,有时候你边画图边哼歌,我都跟着在蜘蛛网上拨动蛛丝,帮你打拍子呢。”
所有的美感化为乌有,脑子里的想象只剩下一只蜘蛛在大网的正中央,用手毛毛脚毛毛的四对走足在拨弄丝弦伴奏……骆千蝶打了个冷颤。
“呃……谢谢你呀。”
“不客气。”他听不出来她的“谢谢你呀”是无力的反话,完全以为她就是字面上的感谢。
“我没有什么好聊的。我是个很平凡的女孩子,人生平平顺顺的,一点也不精采……”骆千蝶边说边瞄他,他脸上没有不以为然的厌烦,唇边勾着笑,有些迷人、有些鼓舞,让她不甘心辜负他的“喜欢”。
她想了好久,硬挖了新话题,“我喜欢画画,因为拿着画笔时会觉得很幸福……我可以画出任何我想画的,可以画得很夸张,色彩用得很鲜明,我家编辑还建议我,等我毕业,不妨试试出一本全彩绘本……我还没想到要画什么,脑子里的主意太多了,什么都想尝试,可是又太杂乱……我一定要先想个主题,到时再用说故事的方法来画一本完全属于我的东西,而不再只是单纯替别人画插图——呃,听这些,你觉得很无聊吗?”
“不会。”他一边在想那个趴在书桌前,一笔一笔替图画加上生命力的她。
“过阵子,我也要学电脑绘图。大家都说电脑绘图很方便,不过我想,基本的技法还是要练好,到时换电脑绘图会更得心应手。我下一笔稿费就要拿来买电脑,那些设备和软体很花钱的……呃,你要是觉得无聊,要跟我说一声噢。”她很担心他随时会喊停,或是大掌一拍,中气十足喝一声——够了!闭嘴!
“好。”但他还是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那我继续说噢……”
聊着聊着,骆千蝶开始更大范围地扩充话题,从她的家庭、求学时期印象最深刻的芝麻绿豆事,到二十一任男朋友交往与分手始末的私密话,她也说得一字不漏。
口好干,因为她说了好多好多;嘴好酸,因为她仍滔滔不绝。
可是她不想停下来。好难得有人这么认真听她说话,即使她言之无物,净说些无聊闲话,但是看见黑络的全心全意,她觉得想再多说一些……
黑络十指交握,搁放在下颚,他的听觉满满是她的声音,他的视觉也没有偷懒,将此时眼前正侃侃而谈的小佳人纳入眼底——她一定没发现自己现在多亮眼,披散的长发、纤细的十指、不盈一握的腰肢,都随着她雀跃的声调起舞,不像她每回见到他时怯懦懦的战栗模样,多了活力,也多了朝气,几乎和照片中的她融合为一。
好似闭上眼,就可以听见她呵呵轻笑,以及海风拂过脸颊发梢的劲力……
“你……听到想睡了?”
骆千蝶瞧见他闭上那双始终没离开她的黑眸,失望涌现,像颗逐步泄气的气球——不,根本就是被细针突地扎破的气球,砰的一声,尸骨无存。
“不是。你继续说,我在听。”不要在这个时候中断,他在享受呢。
“你是不是把我的声音当成摇篮曲?”她咬唇低低问。
这样很失礼很失礼,比频频打断她的话还要失礼!
黑络张开眼,看见她抿起红唇,眼中有怨怼。
呀,她误会他合上眼睛、凝神倾听是在打瞌睡了!
黑络第一时间要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而是我想起了你房里那张照——”
“你好过分!”她抡着微颤的拳,只是这回无关恐惧。
“让我说完话——”小美人发飙了……
“我还像个呆子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不要打断——”
发言权被剥夺……
“你以为我爱跟你说话吗?!我做什么抖着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和你闲聊?!我躲你都来不及了!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和你这只蜘蛛说话!”
“这是两回事——”
再度被打断……
“你要是立志以当蜘蛛为业,你就好好去张网捕苍蝇,做什么还变成人出来欺负人?!”
见小美人气到噙着两眼眶满满的泪水,黑络着实不懂她为何如此反应激烈。
只有骆千蝶自己知道,她气自己以为找到一个肯听她说话的人,正开开心心想将能讲的、不能讲的都一古脑吐得干干净净,没料到自己瞎了眼,误信了小人!
她还那么高兴……
还那么心疼他……
还替他哭……
“蜘蛛果然是全昆虫界最讨厌的坏蛋!”她跺跺脚,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滴淌下来,在地板上开成泪花。
看见她要跑回骆丽心的房间,黑络出于反射,摊开右手,五道蛛丝在空中成形,缠束在她的腰际,指尖一回勾,让她像颗溜溜球,滚滚滚滚地滚回他的掌心。
“不要用这种恶心的东西碰我!”她双手舞动,想挥断腰间的束缚,可是那丝线看来虽细,却十分强韧。
“都说了蜘蛛不是昆虫嘛——”他跟她讲解过了。
“你去随便捉十个路人问,有九个会告诉你——蜘蛛是昆虫!反正无论对错,都适用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错的事情被大多数人认同之后,也会硬拗成对的!”
“我终于知道你每次想说话就被人打断的感觉了。真令人不舒服。”就在十秒钟前,他也尝到这滋味。想插话,找不到好机会,只能任人炮轰。
“你知道就好!”
“那你还一直打断我的话,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自己明明就讨厌被人打断话,还将这种痛苦回敬在他身上?
“你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你嘴里说喜欢听我说话,实际上你根本是唬弄我!如果你诚实跟我说:『听你说话好累』、『就聊到这里为止,好吗』,我还不会这么生气;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是最可恶、最虚伪的行径!”她被他“卷”回他的胸前,正好方便她抡起粉拳,叮叮咚咚捶打他,完全忘了他另一个身分是她很害怕的“蜘蛛”,此时只想发泄不满。
他右手抵在她腰后,并不在意她两个软拳攻击,“我发现你生气起来也很可爱耶,像鼓着腮帮子在骂人……气势不太够,但还是达到让人反省的目的。”任谁看到她这模样,都会觉得自己是天字头号大坏蛋,竟然忍心惹她不高兴。“我没有骗你,我很专心在听你说话,也喜欢你毫无保留地讲。你说到你的图,让我想到你画画时的专注;你说到你家人帮你过生日,我想到你吹蜡烛时的喜悦;你说到二十一个无缘男朋友时,我想到你实际上很高兴看见大家都找到对的人。”
骆千蝶停下动作,楞视着他。
“你都有听进去……”
“当然。我闭上眼,只是因为你又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了他第一次被吹进她的桌前,看到那张照片时,就曾试着想象有着那样甜美的笑靥,会是怎么样的声音。
对了,就是现在这样——有些轻柔,生气起来又带点倔强,不用看她的表情就勾勒得出她正嘟着嘴,用漂亮的大眼瞪人。
“你刚刚为什么不先讲……”骆千蝶反而觉得自己发了一顿莫名其妙的脾气,有些不好意思。
“是谁一直打断我说话?”天地良心,他是无辜的。
“我……”这是自首,也是无力辩驳。
“对。”黑络的长指朝她粉颊压按下去,“就是你。”始作俑者。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气……”她低头反省。她向来就不是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就算以前常常话没说完就被众人打断,她也不曾发过一次火,还不是都无所谓地任别人替她接话,为什么面对黑络,她竟然失态了……
“因为你误会我了嘛。”黑络的想法很单纯,并没有想偏,只当她的反应是一般人都会有的。
而两个慢半拍的迷糊蛋都忽略了——越是在乎的人,只要犯了小小的过错,就会引爆巨大的反弹。
“对不起……”
客厅里的骆千蝶和黑络都只专心在彼此身上,谁也没注意到大门被打开,骆丽心与男朋友相偕回到屋子,人到声也到——
“千蝶,你在跟谁说话呀?”
骆千蝶像惊弓之鸟,慌张起来。
姐、姐姐回来了?!
怎、怎么办?!
惨、惨了!
黑、黑络不是说姐姐今天不回家吗?!
那、那她要怎么交代黑络是打哪冒出来的?!
而、而且黑络还一丝不挂,要是被姐姐看到,一定会被姐姐骂的!
短短一秒的时间,骆千蝶混乱的小脑袋已经涌上好多个难题。从窄小到不能称之为玄关的大门口到客厅根本用不到五秒,她现在还有四秒的时间可以抓头发烦恼——
“千蝶,你在客厅跑来跑去做什么?”骆丽心一进客厅看到的景象就是妹妹像只无头苍蝇在小小的客厅里乱跑乱钻,而电视上正播放教导韵律操的节目,老师的动作和妹妹有七分相似,所以骆丽心直觉以为妹妹正在做运动,而方才她在门外听到的交谈声……大概是电视吧。
骆千蝶被姐姐一掌拍在肩胛,浑身一震,手足无措地捂住脸蛋,秉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千古教训,字字句句就从小嘴倾倒出来。
“我、他、我们……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我想问他,可是他说他喜欢听我说话,所以我就……我应该要先坚持听完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过他为什么没穿衣服,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什么也没看到!呃……只有偷偷瞄过几眼啦……”
“慢着慢着慢着,你在说什么呀?背哪本言情小说的台词呀?”骆丽心打断妹妹那番全然没头绪又没文法的句子。“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能玩得这么快乐?”
一个人?这三个字劈进骆千蝶的耳壳,让她慌张的心跳趋于平缓。
“一个人?”回复理智的水眸越过了姐姐骆丽心,再越过未来姐夫人选的黄智安,努力寻找那个应该算得上“半个人”的黑络。
黑络……呢?
电视又是谁开的?她瞟向桌上的电视摇控器,有几条蜘蛛丝缠在上头……她记得摇控器一直被黑络拿着玩,是他开的吗?
“千蝶?”骆丽心又唤她。
确定屋子里只有三个人,她缓缓冷静下来。“姐……你今天不是不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回来?”骆丽心不记得有跟妹妹提过。
“我猜的……”总不能说是黑络讲的吧。
“我忘记带磁片。智安说要帮我修改履历表,再列印的。”她现在是待业人口,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工作、面试、应征。家里没电脑,所以只要需要用到电脑类的工具,她就会到工程师男友家里去奴役他。“所以先叫智安陪我回来拿磁片。智安也有话要跟你说。”骆丽心拍拍男朋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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