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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师高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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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子琪睡得正香，那边莫晨可是睡不着了。莫晨回来的时候就被通知学生会改选，急匆匆去领了张报名表，填好，递上，一气呵成。大一的时候在文讯部工作了一年，说实话，如今竞选部长倒也不算有多么伟大的为同学服务的精神，只是觉得，自己整整负责了一年的通讯稿件，雇个长工还要给工钱吧，如今换届，部长必然从本部出，自己也算是媳妇熬成婆，该给个名分了吧。
话虽如此，莫晨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当初上届主席团为了格物创新，硬是把学术，文讯，网络三个部门合并在一起，创造了一个三个部长，八个干事的超级大部：新学术部。招的干事多，职位少，于是在换届的时候，如何做好人员安置，平衡主席团内部各党派势力就成了个棘手的问题，最终，面对这些原来三三两两合并起来的超级大部，肥头大耳的主席轻吐朱唇，手翘兰花：“那就拆回去嘛！”
西游记里说，有背景的妖怪都被收走了，没背景的都被打死了。莫晨也是心知朝中有人好做官的。主席团里的团委副书记文露，大家叫露姐的女孩，便是莫晨的朝中人。说来奇（提供下载…fsktxt）怪，那个小女孩一米六的个头，瘦瘦弱弱的，扔在人群里很难捡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妮子天生散发一种强大的亲和力，任何人和她接触，都会如沐春风。莫晨和这位学姐十分投缘，生日也只差一天。周遭的人都在三三两两的议论，某某是某部内定部长，某某是某部内定部长，最重磅的消息是主席团居然不退了。这个莫晨倒是不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现在的主席原本也就是个子弟，肥头大耳，不是草包，却不如草包，是个有文化的流氓。心思细腻却又极其挑剔小气。当初他本是年级长，后来觉得学生会主席更风光，便磨着团委老师做了主席。可是化学系是个小系，大三的又都忙着考研和出国，学生会主席团到大三退出是惯例。可是退了后他想继续做年级长，现任年级长却是不肯让位了，本来就是么，干的好好的凭什么不明不白被他挤下来？于是无处着落的主席大人就一挥肉呼呼的胳膊，带着一脸妩媚的笑容去找团委老师了：主席团不退了行不行。莫晨心下虽然不屑，却多少有些不安心了。自己的部长到现在惜字如金，形式也模棱两可，如果部门内早都内定好了，那么自己去参加竞选不就是给人家当炮灰么。回头还会被人家挤兑个不自量力。终究还是个脸皮薄心思重的，莫晨摸出手机发了条飞信：“露姐，我要不要参加竞选？”
莫晨发完飞信，忽然心中一阵后悔，一方面是因为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发信息不太礼貌，另一方面更是暗悔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追名逐利的。心烦意乱的孩子盯着天花板，直愣愣发呆到天亮。回过神来看看，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收拾收拾莫晨就骑车去上课了，却在路上遇到了吸着豆浆拎着面包的学姐。停下来打招呼，小妮子却老实不客气地跳上了后座。莫晨无奈“您知道我去哪里啊您就蹭车？”文露却是偏偏头狡黠地一笑“你只要知道我去化学馆就可以了。”莫晨第一节课恰巧也是在化学馆，送公主道地方后，才知道还是有报酬的。小妮子进门前回头，嫣然一笑“谢了，对了，你昨晚的短信我收到了，赶作业没来的及回。你只管去参选吧。听姐的没错的。”
人心叵测
下午，莫晨接到了个陌生的电话，礼貌的一句“喂，您好。”对方道“我是某某。”一听原来是那个肥头大耳的主席。莫晨立刻道“学长好。”对方的声音明显柔了几分。“竞选的时间改在周六上午了，文露和我说过了，准时参与，好好表现。”“嗯，莫晨知道，也得学长多多提点。”电话那头的声音笑的很爽朗，莫晨脑海中却冒出来一张笑的像菊花的脸。挂掉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主席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别人对他恭维和尊重，莫晨虽然不喜他的为人，但是场面上却不得不跟着打哈哈。
竞选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就凭职位和来竞选的人数恰好吻合，就足以让人心照不宣。听着大家的竞选词，就像在欣赏一个个粉墨登场的角儿在舞台上跳梁。倒是自己部门里一个小男孩的竞选让莫晨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叫卢冰倩，我竞选的职位是学术部部长……如果有别人和我竞争这个职位，我就直接退出……”前面后面再说什么都大家都不在在意，就只这句话，成功吸引了主席团和观众，不，是准部长们的注意，只是大家的反应不同罢了。
冰倩，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可是眼前站的却是个乖巧如绵羊般人畜无害的小男生。“为什么别人和你竞争你就退出呢？是对这个职位没有信心吗？或者，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是的，我负责学术部的工作整整一年了，我熟悉这个部门并且热爱这个部门，我有信心也有能力把这个部门工作做好。只是我和新招的学弟学妹们都很熟悉了，有竞争就有失败的风险，我不想他们看到我失败。”温柔的声音，略带青涩的微笑，成功的引起了主席团的同情心。从什么“年轻人要有拼劲，有勇气。”到“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于为自己的目标去争取。”甚至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师，都被这个小男孩逗笑了，鼓励了一句“失败是成功之母。”可是一样的话，主席团这边听出的是一个胆怯但跃跃欲试的声音，那边莫晨和昔日的同事们，却听出了披着羊皮的狼的画外音：不要和我惦记同一个部门，老子不做副手。
其实这么想倒不是莫晨他们小人，这个男孩子平日里绝对不是这样的。他的心细如发丝毫不辜负自己的名字，曾经举办活动，扔出个书包“这就是哆啦a梦的背包，要什么就能变出什么。”结果，结果确实让莫晨他们大跌眼镜，大到插板乒乓球拍，小刀剪刀胶布，果然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此他的心细也顿时出了名。而这个孩子，也是个极其有眼色的男孩，平日里部长们拎着笔记本或者提着水壶，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碰到他，必然能迎接到一个大大的微笑和跑过来笑呵呵兜揽体力活的小学弟。因此面对他，三个不和睦的部长难得统一一次意见，就是对这个男孩子都是赞许有加。他心仪学术部长的位置已经很久了，此番以示弱的口吻却成功传递出示威的信号，莫晨舔了舔干涩的唇，心中一阵叹息。他所担心的，倒是怎么和另一个人解释一桩窦娥案。
Z大曾经流传，自古文讯出高官，自古网络出草莽。只要不是女生稀缺到零的院系，团委副书记几乎都出自文讯部。文讯的成员能说会写，做政治工作和宣传工作都是轻车熟路，加上多是女孩子喜（fsktxt…提供下载）欢文字，不乏模样清秀的小妮子，因此大多数时候，和主席平级的团委副书记多出自文讯。而网络部却是实干部门，无论是DV，lesh，还是音响连接，都需要些会真东西的人，因此大多数时候网络部长都是些很有个性但是很有本事的男生。比如这届的张松。
那个合并的新学术部招新时候，张松就是奔着网络部来的。一年里也不曾插手过学术和文讯的工作。这个男孩子长的，倒是像三国演义里描写的张松，奇形怪状，但是古灵精透。最初莫晨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大大咧咧的自来熟，偶尔还带着脏字。后来莫晨还曾拿这个调侃他“你说人家别的山东同学，都文质彬彬的。好歹也是孔孟之乡，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粗鲁的东西。”那家伙梗了梗脖子，“切，我家在菏泽，靠近梁山，不靠近孔庙！”一句话把莫晨噎的好悬背过气去。就像其他来自高考大省山东的孩子一样，张松也是个极其聪明和肯吃苦的。更难能可贵的是多了一份豪侠气，为人非（提供下载…fsktxt）常仗义。在勾心斗角的日子里，难得听到一句两句真心的话，因此患难见真情，莫晨倒是和张松成了莫逆之交。
竞选前，文露就曾委婉地透口风给莫晨，主席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张松，嫌这个男孩子对他不够尊重。莫晨当时听完就几乎喷血“谁也没非礼他啊，还不够尊重。”不过想想张松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做派，人家的误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唏嘘了一下，便也同样婉约地要张松抽个时间，约出席出来吃顿饭。张松当时夸张地做了个鬼脸“不是吧，你要我和那二货一起吃饭，帮哥哥减肥呢。”“好歹萝卜不济长在梗上，他人是不咋地可是在那位置上，他要是想背后鼓捣点什么，不还是你吃亏么。”张松听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莫晨连歇后语都蹦了出来，知道这哥们是真心替他着急，心下也是感动。“没事，网络的工作都在明面上，我做的工作大家都看到了。他没有理由挤掉我。”莫晨想想也是，就没再坚持。
可是直到张榜公示竞选通知，莫晨才知道，实在是自己小看了人心的叵测。是，张松的工作都在明面上，主席没办法挪掉他，可是他下绊子的手段却是魔高一丈：鉴于网络部和文讯部工作多有交叠，为方便协同配合，特将网络部合并于文讯部内，网络部不再独立。莫晨真是哭的心都有了。张松一条短信“人心叵测啊。莫晨你好好干吧。”莫晨却是觉得他似有所指。难道兄弟怀疑是自己为了保住位置卖了他？心烦的莫晨打电话给文露想知道些□：“露姐，今天是立冬，天冷了，咱们出去吃火锅吧。”文露一笑“火锅得人多了才热闹，要不拉个胖子一起去？”莫晨知道学姐是在委婉地告诉他连主席一块请，可是那个别扭主席导演了这么一出，自己挤都挤不出笑容面对他，“露姐，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吃着火锅唱着歌，然后猪头掉锅里了。”文露的聪慧自然也听出了画外音“那好，就咱们吃吧。还省些食材。”
下面是噼啪作响的木炭，上面是黄彤彤的锅，汤汁翻滚着。眼见着烧开了，往里面下金针菇，鱼丸，菠菜这些活儿自然都得是男孩子来干。文露偏着头看着莫晨，饶有兴味“瞧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赶紧找个女朋友吧。以后这些活就都会干了。”莫晨好容易忙完长嘘一口气，“学姐你别调侃我了。”小妮子却是不依不饶“文讯加上网络，可是六个水灵灵的小学妹呢。多少人眼红，你就没中意的？”见文露把网络部提出来，莫晨知道这个玲珑的女孩子已经猜出了自己请客的目的，心里有些惭愧。文露却是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小晨，我尽量，把网络划到学术部，免得你们兄弟阋墙。不过张松，”肉片刚刚变色，沾着芝麻酱调的底料，文露细细咀嚼着，待吃过，才慢慢说“你知道，主席团内部也是四分五裂。这个人，我保不了。”一向温和的学姐很少有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的时候。莫晨也是心知肚明。把一盘冻豆腐倒进去，却是捞起来一条蘑菇“金针菇熟了。”文露却是道“我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儿。”莫晨这才发现自己的小手指贴到了锅沿，烫出了长长一道红痕。“你呀。”文露一声叹息。莫晨忽然觉得自己把气氛弄成这样很对不起学姐，拿公共筷子加了几块鸡块放到她碟子里“鸡肉熟了。我可是本着神农试百草的精神才判断出来的。尝尝么，正嫩。”文露配合的一笑。
冬天，天总是黑的很早。店里的人越来越多，一片嘈杂。莫晨和文露轻声聊着什么。锅底，木炭依然噼啪作响。
上位者
再后来的故事，似乎一点悬念都没有。主席团依然难产，合并的部门拆开了，莫晨的副手被调到了文艺部做副手，文艺部的副部调到了女生部做部长。这都不关莫晨什么事。让莫晨郁闷的是，文露亲口告诉他，自己不想再做团委副书记了。系里成立的党支部，虽然连导员算起来党员不到十个，但是加学分的待遇是一样一样的。文露告诉莫晨，自己累了，厌倦了是是非非。到了大三她唯一想的就是赶快完成保研，和男友结束异地，朝朝暮暮。多强悍的女孩子毕竟都是女孩子，她拼命的学习，拼命地组织和参加各种活动，只是为了淡忘那份思念吧。莫晨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可是眼下问题很清楚。朝中人抽身退步，自己怎么办？眼见着着莫晨一脸难色，文露笑了，“今晚姐请你。顺便带几个客人。”
晚上在一家小饭馆，点了一桌子菜。莫晨正追着文露问客人究竟是谁，有人推开包间的门进来了。一个是分管文讯部的副主席袁黎，另一个是莫晨的老乡，另一个副主席邵超。其实在请不请邵超上，文露犹豫了很久。邵超是北方人，性格和发行一样火爆。成绩好能力强，和兰花指弯弯的主席明显不是一路人。主席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他，但是团委老师对他倒是挺器重。于是留下了他。这次主席挖空心思想借换届挤出邵超，搜肠刮肚中终于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因为保研需要，邵超请假回老家准备证件，主席托人打听出车票的时间，然后公然宣布这天竞选。人不来算弃权，这个谁都说不出什么来。文露知道主席的打算，因此从常理上说，莫晨离邵超越远越好。可是邵超人很正直，并且是莫晨老乡，有时候，文露觉得，交到这个朋友，比交到主席珍贵的多。至于袁黎，是江苏的男孩，面目白皙性格温润，成绩出类拔萃。袁黎是肯定会被留下壮声势的。所以有一个正分管文讯的主席关照，有一个优秀的老乡照应，加上自己虽然退出学生会，依然在学生工作这片，没有人能欺负到莫晨。其实文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晨，就想起自己的弟弟，格外怜惜，虽然自己小时候，恨弟弟出生抢了自己的风头，和妈妈说亲亲弟弟，结果一口咬在了他鼻子上。
文露的用心，莫晨知道，也不全知道。上位者的世界，自己尚没有机会去接触。莫晨曾经和文露聊飞信，自己不如做个副部，既拿学分又轻巧。文露却一口否定了，做部长，你接触的是主席团和团委老师。做副部，你接触的只能是干事。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虽然大家都鄙视眼睛向上的人，可是那些人终究是嫉妒多余正义感吧。为什么别人能，你不能呢和上位者处好，是一种能力的体现。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莫晨也在走神。手中的酒不觉溢了出来。
“满了！”邵超吼他，莫晨赶紧停止倒酒，邵超一巴掌打在莫晨后脑勺上，“想什么呢，小子。”莫晨委屈地揉揉头，没说话。倒是袁黎温润的一笑，让莫晨没来由地窘红了脸。文露笑笑，“这是我弟弟，以后就托付给你们了。谁敢欺负他，小心我先把你们两个煮了吃！”
邵超大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文露不以为然地端起酒杯，“拜托了。”
一桌四个人，喝酒，吃菜，聊天。莫晨看着他们三个，忽然想起一句话，“总有一些人，优秀的让人不敢仰望，总够一些人，圣洁的让人不敢亵渎。”人家都如此优秀，无论是社交，成绩，还是相貌。自己，终究卑微如尘。究竟，我是莫晨，还是若尘？
我回来了
辛卯年十一月二十八，冬至。宜婚嫁动土，不宜远行。
Z市竟然纷纷扬扬飘起了雪。陆晋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玻璃若有所思地望向外面。在驳了两个方案，训了三个研究生，摔了四个烧杯之后，猴精的研究生们早已知道导师今天心情不佳，当然不会自找不痛快来烦他。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陆晋轩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看着这些研究生悄悄和自己划开安全距离，陆晋轩心下一阵叹息，要是这些孩子把琢磨人的心思用到琢磨学问上，也不见得和逸飞差那么多。金逸飞却是能看出来，师父的失态，□不离十与慕容小师叔有关。想到这个称呼，逸飞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当初慕容瑾气势汹汹地冲自己吼“我是陆晋轩的弟弟，你应该管我叫师叔，凭什么叫我师弟，占我便宜。”不想却被师父听到了，师父站在楼梯上，冷声道，“好呀！算的挺明白。他是敢叫，我倒是看看你敢不敢应！”那个刺猬一样的孩子喉咙动了又动，终究没敢回嘴，气呼呼地摔门走人，留下逸飞一脸歉意。陆晋轩转身上楼，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必理他。”想到这里，逸飞心中也暖暖的，有人宠着护着毕竟是幸福的，只不过自己终究不能享受的那么心安理得。
轻敲三下门，陆晋轩冷冷的声音“进来！”。逸飞端着茶盘走进来，“天冷了。您办公室楼层高就更冷。暖气烧得不好，回头该和他们说装个空调了。”茶是滚烫的，倒在茶碗里氤氲水气，只看着就暖和。陆晋轩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口中却是嗔怪着“实验室太闲了吧，还有时间弄这些茶茶水水。实在没事干拿个铁锹铲雪去。”逸飞不以为意，“那保洁大妈该拿扫帚打我，怪我断了人家的收入了呢。”而后调皮的一笑，“一上午来的人都被师父骂出去了，就逸飞一个不怕死的来触霉头，师父还骂我，回头没人来，这么大的办公室，您不也觉得清冷么。到时候还是打电话叫逸飞，还是我挨骂。”声音里一点委屈，难得的讨巧。陆晋轩果然露出了笑容。“知道你最孝顺，茶还真是香呢。”
慕容瑾出去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了，可以说是音讯全无。从那次饭桌上子琪偶尔透给自己的信儿，说慕容快回来了。可是现在又是这么久过去，还是没动静。陆晋轩从某种程度上依然难逃他们那个年纪学者的观念，对于慕容家族的事情，他是断然不肯过问一句的。可是对慕容瑾，却是无时无刻不牵挂。今儿是冬至，这在Z市还是个挺重要的节气，饺子馆着实火爆了一场。陆晋轩办公室在顶楼，正对着学校最高建筑钟楼。元旦的时候校长会从中科院飞回来，上去敲敲钟，亲民一下。当然，自己作为重要的陪客，也会上去。钟楼附近是一条人工湖。文学院的教授们起的名字，什么眉湖带湖的，据说还吵到了副校长那里。陆晋轩觉得这纯粹是吃撑了。倒是很多大一的孩子，在湖面上滑冰，也有依偎的情侣，在看雪。陆晋轩忽然觉得，这种俗世浮生真实而喧嚣的日子，如果瑾儿也能过，该多好。
眼看着好容易笑笑的师父又沉默了，逸飞着实挠头。真后悔没拖着子琪过来，那小破孩肯定知道现在怎么博师父一笑。倒是陆晋轩看着逸飞，开口道，“难为你了。”话没说完，门就被撞开了，子琪上气不接下气的奔上来。陆晋轩皱皱眉，“狼撵你呢？”逸飞知道师父心情不好，唯恐这小家伙被“何患无辞”了，因此开口道“怎么回事，没规没距的。”子琪是扎在实验室一上午，还不知道师父今天上午已经发了通脾气，被这接连来的质问弄懵了。好半天舔舔嘴唇嗫嚅道“慕容，慕容师兄说，他已经回来了。在师父那里，如果不忙，请您回家，甚是思念。”最后一句还不伦不类蹦出个文言文。陆晋轩的脸上顿时解冻。
跳进陆晋轩的保时捷，子琪自告奋勇的要当司机。这小东西垂涎陆晋轩的车已经很久了，加上慕容师兄回来，更是极度的亢奋。这状态还哪里敢让他开车。逸飞知道师父心中十分着急，便直接暴力解决，把子琪从司机位拖下来，三两下塞进后座，便在安全的前提下最快速度飞向别墅。陆晋轩坐在车上，这三个月的牵挂，不舍，心疼和恼怒波澜起伏。不是不知此行凶险，只是你的身份便是如此，无法阻拦。最大的期盼便是你平安，可是居然整整三个月音讯不见。车一路风驰电掣，停在别墅门口。陆晋轩反而胆怯了，他怕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弟受伤，怕看到他的戾气，更怕看到他的脆弱。倒是子琪跳下车，用力的按了按门铃，李嫂打开门，陆晋轩急步往前走，却在两三步后硬是压抑住自己急迫的心情，从容地稳步推开门。看见师父如此心急却不肯失了师父的行款，子琪在后面吐吐舌，做了个鬼脸，一抬头恰恰看到逸飞责备的目光，顿时小家伙身体一凛，乖乖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
打开门，慕容瑾正背对门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响动回头，刚好迎上陆晋轩的目光。“哥。”一个明媚的微笑。陆晋轩望着慕容，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疼惜，只一眼，便能看出这孩子又清减了许多。颀长的身躯显得线条更加冷硬，白皙的脸颊却是棱角分明。依旧灿烂的笑，却总觉得哪里有写不对。客厅里一阵短暂的寂静。“慕容师兄。”小家伙一声清脆的问候惊醒了众人。慕容瑾宠溺地拉过子琪坐到自己身边。“逸飞师兄也来了。”早已习惯他惜字如金的吝啬和冷冰冰的表情，如今他的主动招呼让逸飞多少有些不习惯，只是微笑着点头。“慕容师兄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呢？”果然猴儿抱着慕容瑾不肯撒手。“你师兄去L省是做事，又不是出去旅游，难不成还给你背一袋子土特产回来？”陆晋轩作势训斥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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