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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岁寒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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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坚定
汪梦洗完澡,魏叙然服侍她睡了后,关上门,一个人去到江边散步。这个时候,他需要散散步,一个人静静心。魏叙然站在江边,抬头望月。面前奔流的江水,头顶皎洁的明月,还有他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那首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淡淡昏黄的月晕,铺在江面,微风吹起波皱,波光粼粼,只可惜从来都是月明星稀,天空是几颗小星星,像是被撒到天幕上的一把沙子,惨淡无光,而生活似乎也是总是这样,星月齐晖只是人的美好的愿望,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即。三年前的这个时候,魏叙然答应了苏源清的条件,抛开自己在秦明简单但却舒适的生活,远离自己的爱情,去到明恒。“那我可以占多少股份?”那个时候的魏叙然,年轻气盛,有些急功近利。“你想要多少?”,苏源清听到魏叙然的话时候,笑了,那是属于商人的狡黠的笑。在苏源清的眼里,这个青年,虽然相貌堂堂,才气逼人,但是毕竟出身寒门,做不到宠辱不惊,显然还需要历练。“6%”,说的怯怯。以当时魏叙然的眼界,6%已经足够多,明恒可是仅次于信诚的建筑业老二。“到时候,或许你还可以拥有的更多,只要你愿意”,当时苏源清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到今天魏叙然终于明白。遵守约定,魏叙然辞掉秦明设计院的工作,成了苏源清安排在明恒的棋子。三年前的约定,若信诚顺利收购明恒,魏叙然可以占明恒10%的股份。早春的风,虽是少了些料峭,多了些温情,但还是有些强硬。魏叙然额头的发被风吹的乱乱的,却是无心梳理,任风兀自的吹着,头发乱了,还可以用梳子梳理,可是心如果乱了,谁又能帮他梳理?这条江叫做瓯江,魏叙然记得小的时候,每次放学回家,都要从江边经过,而他总是喜欢站在江边发呆。夕阳西下的时候,江面特别美,点点的余晖洒在江面,金黄色的光晕,像是秀水之上泛起的淡淡琉璃,一切看起来恬静而美好,还有乌篷船上,渔歌唱晚,总会引得路人频频回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魏叙然总是觉着瓯江有一种悲情的美,那是一种一触即碎的美丽,像是脆弱的玻璃,在坚硬的大理石上,总是难逃厄运。美丽的背后,总是让人有一种转瞬即逝的错觉,因为盛景之后,总是令人哀叹的衰败,而他从不相信有永恒的美好。不远处,那些沉浸在新年狂欢里的男男女女,肆意的笑声里透露的快感,她们放肆的狂欢,只是快乐的是他们。空气把快乐笑声传递到耳边,却渗透不进心里。所以,有些时候,快乐也和痛苦一样,都是不能够分享的。第二天,魏叙然去到了杭州,带着这种模糊不定的情绪。不过,魏叙然是个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男人,在杭州的这两天,总是很温和的微笑,会跟林述正下棋,会帮陈清绵煮菜,傍晚的时候还会陪林慕月出去散步,没人看得出他内心摇摇晃晃的不坚定,一家人相处但还算是其乐融融。不过,这期间,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当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天下午,晚饭过后,夕阳正好,魏叙然和林慕月便牵手出去散步。两个人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看夕阳,花园里的一株不知道名字的小花,花骨朵嫩黄可爱,有一种清新的香气,树上那些冬天还没有变黄的叶子,又开始蓬发生机。远处,还有一些正在放风筝的小孩子。还是那个赵奶奶,也趁着夕阳无限好的时候,出来遛弯。看到林慕月坐在长椅上,悠闲地聊天,便走向前去。林慕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个姑娘从小就文静懂礼,自己一直很喜欢。“月儿,你男朋友回去了?”,招呼过后,赵奶奶便问道。她还记得初一那天,那个向她打听路的俊朗青年。听到这话,魏叙然本来还是笑意荡漾的脸瞬间变了脸色,皱起眉头,刚才被融融春意渲染的美好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男朋友?她还有别的男朋友?林慕月先是愕然,继而想起那天赵奶奶误把艾风当作他男朋友的事情,噗哧一下。“奶奶,你弄错了,那天的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个才是”,林慕月指了指身边的魏叙然,笑着说道,“他叫魏叙然,奶奶你可得记住了,下次别再给我炮制一个男朋友啦”赵奶奶戴着老花镜,盯着魏叙然看了好大一会,上上下下的打量,魏叙然被看的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便转开目光。林慕月看出来魏叙然的被盯的不自在,就说到,“奶奶,别看了,瞧你那眼神,都看到人骨头了”,赵奶奶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好好,我不看了,我这老太太不在折讨人嫌弃喽,你们你年轻人玩吧”,说完便蹒跚着小脚走了。“这是我们楼下的邻居,是我爸爸学校的法语系的老教授”,送赵奶奶离开后,林慕月解释道。“哦”,简单的回复后,魏叙然便没有沉默了下来,像一个石雕一样静静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呆呆看着前面广场,这时候霞光满天,夕阳散在他的小麦色的肌肤上,侧脸轮廓,坚毅而美好。林慕月顺着魏叙然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一群孩子正在放风筝,长长的线的那段,一只蝴蝶在孤单的飞着。“那天来看你的是谁?”,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对魏叙然来说,说出口却需要那么大的勇气。只是眼前人属于听者无意,听不出玄机。“那天?看我?”,魏叙然的话有些突兀,林慕月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慕月,你过来”,赵奶奶不知道怎么又折了回来,站在花坛边上,跟林慕月挥手。看到赵奶奶的招呼,林慕月突然明白,看着魏叙然,笑嘻嘻的说道,“哦,那天是艾风啊,他来看他老师顺便来看我,怎么了?”“没事,随便问问”,魏叙然笑了笑,压抑了心中的涩意,“奶奶叫你,你快过去吧,我在这等你”林慕月应了一声,便起身到赵奶奶身边。跟赵奶奶说话的时候,林慕月还回头跟他微笑扮鬼脸。天很蓝,阳光下那张面容姣好的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他喜欢的表情。魏叙然回应的笑了笑,转过头,广场上空,刚才那只风筝在瓦蓝色天空下快乐飞舞的风筝,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了,小孩子这头手里拽的丝线已经是无力回天。艾风?又是艾风,那天的晚上的一幕有一次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是不是还是要隐忍?或者,为江山,舍美人,这或许是个机会。“我回来了,赵奶奶找我妈打牌,要我传个话”,林慕月笑容灿烂。“慕月,我们分手吧”,原本可以脱口而出。可是望着望着身边这个娇艳灿曼的女人,笑容灿烂,分手两字简单,说出口却太难。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这一次,再也不允许自己辜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坚守,但是爱情我要。所以,“慕月,我们回去吧”,一句话云淡风轻,绕过挣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去的路上,林慕月扭过头看他。“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魏叙然伸手摸了摸脸,林慕月看他的目光有些怪。“没有啊,走吧”,语调和表情像一个调皮的中学生,说完林慕月就挎着魏叙然的胳膊,笑嘻嘻的走了。林慕月没有告诉魏叙然赵奶奶说的原话,怕伤感情。“月,我还是觉着那天我看到的那个青年好,温文尔雅的,心肠软,一看就像是个会疼人的男人,今天这个男人,他总是一个表情,对谁都是那样的笑,这种男人心硬的很,城府太深,多数不会体贴人,奶奶怕你以后受苦”这是赵奶奶的原话,但是,林慕月不信。这是她深爱的男人,一直一直爱的男人,他看自己的时候,目光那么温柔而宠溺,又怎么会忍心让自己受苦。这个时候,夕阳已经下山,天边还残留着一些光晕,若隐若现,这个城市开始变得安静,这一对男女也静静的走在路上,甜甜的笑容让人羡慕。
第三十八章 对弈
回到北京,大家都很忙碌。只有魏叙然是最清闲的,魏叙然下定决心的那一瞬,就明白这一切迟早都会到来,苏艾嘉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适合浓墨淡彩的一笔,可以浓情到极致而成奇葩,也会因爱而不得恨到玉石俱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从来都会主动成全,这就是苏艾嘉的决绝。虽然眼前的人没有只言片语,苏源清看着面前的辞职报告,一切却已经了然于胸,只是有些意外。这个青年总是让自己错愕,从第一次在秦明设计院合作开始,他的招数从来都是奇险怪,这一次也不例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即将到手敲门砖,这种事情魏叙然也会做的出来,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那是多么大的王国居然抵不过身边女人的裙裾翩跹,自古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舍江山,为美人。苏源清突然对这个叫做林慕月的女人产生兴趣。招呼秘书安排相见,在信诚召开的媒体答谢会上,苏源清不动声色的旁观。瘦弱的身姿,虽是娉娉婷婷,但是过于娇羞,看起来似乎并不起眼。迎面走过来的男人挡住了路。“借过”,只是抬头微笑。细细的蛾眉,嘴角浅雅的笑意,像是水墨画上一笔淡淡的婉转。呆住,忘记了侧身让路。“先生,借过”嘴角的笑意依旧,眼窝里的笑意和不知所措层层交叠,那是惹人怜爱的神态。不造作,却是浑然天成的娇美。“借过”,不得不再一次重复。一语惊醒,侧身让路,心有不舍。“谢谢”声音柔的像是早春时候扑面而来的花香,迷醉游园人,自己却浑然不知,自顾自的离去。面从心生,这个如水墨画般的江南女子,想必一定有一个善良温柔的心灵。对于魏叙然的决定,苏源清已经有多少开始赞许。这个世界上有些女人是千金不换的,那便是人间的尤物。得到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可是表面的台阶依旧不好下,魏叙然和苏艾嘉的事情在信诚已经不是秘密,信诚建工的许多董事,都已经默认魏叙然为他的乘龙快婿,此时魏叙然的一纸辞呈,无疑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他苏源清一个大耳光,响响的一个大耳光让他脸面荡然无存,而他必须有所反击。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魏叙然他自讨苦吃,怪不得别人。果然,辞职后,魏叙然到处找工作,却是频频碰壁。信诚在建筑界的势力是坚不可摧,只要有苏源清的一句话,又有那个公司愿意趟这趟浑水得罪整个行业的龙头老大,而魏叙然如果想重新工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转行,可是这是魏叙然深恶痛绝的。不过赋闲在家,魏叙然的心态却是很好,这一点林慕月没有想到。每天悠闲自在,浇浇花,下下棋,日子过的倒是风平浪静,看不出情绪上有太多变化,笑呵呵的赛过神仙般的快活。当然魏叙然自然有稳坐钓鱼台的筹码,这些年在明恒位居高位,也有一些积蓄,所以即使工作无果,也并不担心,自古就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等此事风平浪静,他也必定会再一次的风生水起而大有作为。只是林慕月却不能够心安理得,心中很是不安。这段感情,林慕月本来就爱的卑微,心中早就默认自己爱魏叙然比他爱自己更多一点,这次魏叙然愿为自己得罪苏家,的确是自己始料不及,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魏叙然分开,也希望魏叙然爱自己多一点,再多一点,却从来没有想到魏叙然会为了自己而放弃到手的江山,这份回报太重,林慕月觉着有些承受不起,只怕自己不够好,于是每天诚惶诚恐,只怕不合心意。窗外已是繁星点点,,魏叙然沏了一壶龙井,悠然坐在阳台,面前是昨天未完的棋局。款款落座,手执白子,“昨天的棋还没有下完”,嘴角的笑意涟涟。“那我们继续”,话语简单之至,眼神里的缠绵却像是天上的云翳剪都剪不断。一副如画般完美的场景,像一个童话,美好的让人不忍心打破。只是白子在指尖不争气的逗留,棋盘虽在面前,却不知落在那里,“叙然”。“嗯?”,轻轻一句回应,黑子已经占领了大半个棋盘。“我们只下棋,不谈其他”。繁星闪烁,暖黄的灯光,低头是黑白的棋盘,抬头是心爱女人可心柔美的微笑,空气里还有龙井肆意的香气,这曾是魏叙然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美好,安谧快乐像是个迷梦,梦中人只愿沉醉不愿醒。“慕月,你爱我什么?”,这个问题魏叙然第二次问起。“不是说爱一个人的都不需要理由吗?”,在林慕月的眼中,魏叙然的好太多,脱口而出又怎么排的好顺序,从第一眼情动开始,便已经深陷,所以这便是最好的回答,“慕月”,抬头凝望,棋子在指尖兜兜转转,迟迟难以落入棋盘,想问的话却也说不出口。“嗯?”,白子似乎有反败为胜的可能。胜负从来都是瞬间巨变,没有永恒的胜者,爱情也是。“如果我从头再来也一事无成,你们还可不可以在繁星漫天的夜晚手执黑白子,面对面对弈?”,声音里有些忧伤,不是不担心的。放弃江山真的会让爱情保险,似乎从来就没有人敢保证,而他也开始缺乏安全感。“我爱的是你,是单纯的人,不是你的才华,更不是你有多少荣华,那些繁复的装饰”,这一点,林慕月一直都知道,爱上他的时候,他也是一无所有,如果注定要这样,从两手空空开始彼此爱恋,那她愿意为爱受苦,并且甘之若怡。
第三十九章 温馨
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味道/让我忍不住把你燃烧/把周围的人都赶跑对我也不好我知道我知道我戒不掉/戒不掉花非花的情调/心瘾叫我无处可逃戒不掉雾非雾的线条梦想颠倒/梦幻还是闻到泡影还是看到/满足指缝一时的无聊/变成脉膊跳动的倚靠/吻着你就忘了烦恼你变成烦恼/想不到想不到我戒不掉…………。。书房里传来的歌声,像是唱出了林慕月的心迹,林慕月禁不住跟着哼了起来,身体也伴着歌声而漫不经心的舞动,手上的炒菜铲子也跟着手舞足蹈。………………。。戒不掉吻你没有必要可又有什么更重要/戒不掉枉我,拿着你就会烦躁/戒不掉灭了味觉就好可我的心没那么高/放下你假装拈花微笑问题在于/如何平伏心跳平伏我的心跳…………。魏叙然觉着口渴,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厨房里林慕月的舞姿,禁不住的想笑,悄悄溜进厨房,站在林慕月的身后,想吓林慕月一跳,然而他的呼吸泄露了天机,林慕月感觉到自己脖颈微微的痒,却依旧不动声色的自编自舞哼着歌。魏叙然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以为会听到她大叫一声,结果他的林慕月回眸一笑,吻上他的唇。最后,当然饭是糊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吃着炒糊了的菜,笑嘻嘻的说着彼此的糗事。林慕月觉着魏叙然变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骨子里的一些东像是被清洗掉了一样,脚步没有以前那么快,对以前那些漠不关心的东西也开始变得兴致盎然,笑容也比以前多了。只是魏叙然的工作依然无果,苏源清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圣旨,这个世界太现实,没有谁会傻到为了别人利益而把自己置于死地,拿着鸡蛋向石头上碰总归不是明智人的所为,而信诚就是这样一个大石头,没有公司敢接受得罪了信诚的人。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够坐吃山空。所幸魏叙然在明恒的时候积累了很好的人脉,朋友总归是朋友,虽然明着帮忙会很为难,但不会见死不救,总是想尽办法伸出援手,介绍许多设计的工作在魏叙然做的,当然最后是不能够署名,设计本来就是魏叙然的强项,只是这些年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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