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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的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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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起了衣服,站起来将牛仔裤的拉链拉上,看着一脸惊惶的连漪笑了:“不相信?这可不是我的杜撰。也不要以为我是受害者。现在多好,能进能退,既能玩男人,也能赚钱。走的是白手起家的路。”

连漪看到了恐怖影片,听到了恐怖故事,她的手和心冰凉。卞铭菲走出家门出来找工作时她觉得她得救了,她会成为优秀的人,“你会得三八红旗手的”,谁知变得这样糟。她想到姨妈,一定是她,母亲说的一定没错,过着放荡生活的老处女,一定是她引导铭菲进了火坑。

“我姨妈教你这样做的?”

卞铭菲不语,从炕上下来,没有穿鞋,赤着脚走过来,伏在连漪肩头,声音里无限落寞,里面有凄楚的雨在飞。

你不会看不起我吧?不会不理我了吧?

不会。

知道吗?自从你工作以后我就变成这样了。我被排斥在世界之外,孤零一人,像是被甩在荒漠的游客。看着地上那道冷漠残忍一去不回的车辙欲哭无泪,孤助无依,找不到帮助,只好在荒漠里四处游荡,到最后,即使和狼和野兽在一起也会觉得温暖,和他们做爱时,我是快乐的,快乐,你懂吗?

嗯。

做爱的时候,我能闻到毁灭的气息。后来它消失了,现在它又跟过来了。

事实不是这样,没有人甩下你,好多人爱你,是你不给自己机会,你至少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别被那辆车落下。

卞铭菲一把将她推开,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累,这可是个力气活儿。怎么样?请我吃饭吧?”

连鸣看到连漪湿漉漉的头发,知道她又被淋成一只落汤鸡,心疼地追到她屋里问怎么搞的。连漪看着他,那双充满紧张和怜爱的眼睛,虽然看起来夸张,却是世界上最诚恳。忽然想到:他之所以这么疼爱她怜惜她,除了因为她是妹妹,更重要的是他一定认为她在乡下吃了很多苦,他一定认为她的心孤苦无依,所以才要给很多很多的温暖,甚至不惜溺爱。多好的哥哥。

老的时候会得关节病的。

老的时候?那是另外一个人。有时看着婴儿时的照片怎么都不相信那是我。

那是你,别人不知道,我知道。我一定要拼命地活,活得比你长,一直把你当成宝贝,你儿媳妇给你一个冷眼都不行。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大胆地活啦。

连鸣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亲爱地抚了一下。漂亮的卷发垂在额间,眼睛深情无限,她觉得痛心。

连鸣。

嗯?

没什么。

有事就说。

如果不忙的话,你多关心一下卞铭菲吧。

地球改变了自转方向还是太阳从东边落下了?

总之你多关心她一下就是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一定很难过。

“放心吧,我会的。我一直在努力!”连鸣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挺卡通的表情,“更何况我心爱的妹妹也开始支持我了。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不能不落俗套。”

连漪第二天去找姨妈,她不在“水中央”,又去画廊找。那里正好有一个画展,远远地看到了她,穿着宽松的风衣,头发高高绾起,一脸艺术家的微笑,左右应付着前来观赏的人。在街对面远远地看了她一会儿,离开了。

无力争辩,无力争斗,能做的,只是给门换一把锁。

19。 丁秋平给周光打了个比方。同样一支枪,有人可以用它打十环,有人却只能打一环两环甚至弹弹虚发。你们用最先进的设备,但加工出来的东西依然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连涓公关失败后,周光就知道万发这条路难通。

“中低档呢?我们的质量完全可以胜任吧。”

“这方面我们有固定的合作伙伴,而且合作愉快。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以……”

“扶持本市企业,为本市下岗职工提供一些就业机会算不算一条特别的理由?”

丁秋平往后一仰,笑了。对手太年轻,而这一点是她最难对付的。

这些年轻人能屈能伸,心思四通八达,似乎不受道德、修养,任何限制。他们的第二句话,第二步行动总是出乎意料。她得知连漪没有参与万发的广告制作时心里一震,她为她放下第二把梯子,可她选择向左或向右。高处,高处,她着急地期待她上去,急得伸出手去,可她不愿意爬上去。这个女儿像夜一样让她摸不着头绪。那单纯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的内在?这几天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窗前冥思苦想。自从有一双慧眼的母亲把遗产给了连漪后,丁秋平就开始用不同的眼光审视她,觉得她孤独,她深邃,被单纯的外表掩着,是深深的无奈。在她前15年的生命里没有享受过真正的母爱,15年后母爱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她没有感觉到连漪需要她,甚至在那场大病期间,她茫然孤落的眼神看着窗外样子那样倔强,她渴望交流和沟通,却没有将寻求安慰付诸实施的想法。

在那样一个缺乏感情表达的环境下成长,有着那样天生不合群的性格,被人群遗弃了那么久,可能从不知道自己有权利向这个世界要求和索取吧!这多么令人心疼。

让丁秋平放心的连涓日渐失宠。周光说她是中看不中用的绢花,只配插在花瓶里做个摆设,浮华的气质下什么也没有。同时更加疯狂地需要着她的身体。他心烦意乱。计划出人意料地失败,工厂里机器轰隆隆地转着,磨具刀具乒乒乓乓地响着,可仍一副死气沉沉的局面。工人不死不活地做着各自的一摊,制出的皮革仍老模老样让人吐血。丁秋平这块又臭又硬,把牙齿咯掉才啃动了一角的石头说得对,他可以计划机器无法计划人。包括身下的这个女人。他清楚这一点。顺从和对嘲讽辱骂无动于衷像火一样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燃烧,把他的前程烧毁。骨子里他又喜欢玩火,甚至带着渴望的心情想象被火烧的滋味。她没有能力报复,完全是一个奴隶,除非被一时的想法激起,在他睡熟时……她不会这样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低级游戏是那些低智商的家伙们的,他们之间如果有游戏发生,那也将是刺激的、益智的、与法律无关的。他确定连涓没有把他们的事告诉连漪,至少没有明说。连漪不明不暗的态度令他神魂颠倒。她是一只美丽的小白鸽,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还是个不动声色的小猎人。同样喜欢冒险,小心翼翼地向大火探出脚步。那么就不用着急,等她走进火里……

许是渐渐躁热的天气促动,连漪决定辞职。公司里桩桩件件的不愉快在心里堆积成不可逾越的高山,没想过要把山摆平,只有躲避,绕开。秦没一丝挽留的表示,连惊奇的表情都没有,甚至没有抬头,只淡淡地说,你用完了可以自由出入的理由,还没有创造出让我挽留你的理由,祝你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连漪忍住泪水回头就走。

同事都热情起来,安慰,祝福,说她工作能力强,和她相处很舒服。热情是真诚的,这让连漪很感动,内心里充满自责,感谢他们对她的照顾及容忍。她有些后悔。阳光这样好,哭什么呢?拐入另一条街时,阿龙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问她为什么离开。不会与人打交道,不擅长与人相处就是这些。因为这些辞职?难道还不够吗?阿龙瞪大眼情看着她: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在这个社会生存。

这句话对像浮萍一样在城市表面漂浮渴望却无法深入其中的连漪来说是剑,心立刻被割痛了。她奋起反击。

我哪里不适合?这里有哪个人的能力超过我?

能力再高总有更高的,根本不足道。就凭你刚才的理由就可以推断你不管在哪里工作不管做什么,最终都免不了被淘汰的命运。看起来是你主动辞职,其实你是被淘汰的!

胡说!我看不起这里才离开!

“太幼稚了。”阿龙转过头去。他背着太阳,棱角分明的脸部有些暗影,齐肩的头发镀着一层金色的阳光,又高大又茁壮,与平时那个玩叼在嘴里的牙签一样玩着时尚的阿龙不同,一种奇怪的情感暴露了他的情操,凸显了他的高尚。连漪鼻子一酸,哭了。阿龙把她揽在怀里,连漪触到他宽厚的胸膛哭得更厉害了。

“经理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他一定早看我不顺眼,早希望我离开了。为什么我没有察觉,还赖在那里那么长时间。”

“不是的,不是的。他从来不表露自己的感情。况且你知道吗,虽然他惜才,但不能容忍手下有过高的才华,不管怎样你最终都会离开这里的。”

“真的?”连漪止住哭声,“你刚才还说我是被淘汰的。”

“那是气话。看着一向合作愉快的哥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我气晕了。别在意,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很快会找到更好的山头安营扎寨。”

连漪抬起脸看他,阿龙为她擦去脸庞上的残泪。

“可是很有道理。”

“哦?很理智嘛。不过这样我可就没有办法了,难过吧!”

连漪破涕为笑。他也笑了:“人在难过的时候都想吃东西,走,请你吃麦当劳去。”

“你不上班?”

“豁上去了。”

“豁上去吧! ”连漪天真地嗔笑,“你刚才让我难受了,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只要你撑不坏,怎么宰都行。”阿龙牵起她的手,“走吧。”

20。 是清晨炫目的阳光在开玩笑?那是郇兵。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他们对峙着,好奇的不好奇的人们在身旁来来往往。阿龙受不了了,咳嗽一声:也许我该离开?

“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你凭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连漪不理会阿龙,她不想在郇兵的目光中落败。

郇兵又看她一会儿,转身就走。

“喂!”连漪追过去,“你神经质吗,为什么不说话,你在谴责我?你有什么权力这样?”

阿龙倒退着看他们走远,转身跑开了。

郇兵难过的程度远非连漪所能想象。在电话里她用话语伤了他,现在又用行动伤了他,他外表平静,内心已是发了狂的豹子。闷头走着,右转,右转,一直右转,这是他的发泄,这是可爱的孩子的发泄,直到连漪扑到他怀里,把全部的生命贴在他身上。

“想想吧,你都要和岳今定婚了!”

郇兵推开她。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大喊,不是真地为自己道歉,是郇兵的行为激发了她体内不可思议的母性,此刻她想用全部的生命怜爱他。郇兵站住了,她静静地走进他怀里。“是我错了,原谅我吧。”

这个爱了十年的女孩在怀里是那样弱小,楚楚可怜。就是刚才,在她家的客厅,她的父母向他述说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她,他不知道她有那样的身世,不知道她在疗养院度过了两年,那些与众不同的裙子和不可思议的行为表达的再也不是张扬与骄傲,它们以另一种形象在记忆的回廊里隐现,他害怕它们消失,害怕把握不住它们所传达的信息。

“有一种维生素她严重缺乏,就是爱。不管是谁,只要她感受到爱就会轻易地付出情感与之呼应,这很危险。用你全部的爱去滋润她去感化她去将她的心从流浪里召回吧。”

一路深味着秦幕埃此墓菊宜矍胺⑸囊荒皇钦饩浠暗淖⒔拧�

他把她从身上松开,说没关系,真的想吃饭?麦当劳?带我去,吃多少都行。

我又不想去了。

怎么了?

我想吃你。

42层的中意大厦。乘电梯到30层,再走楼梯,连漪说这样可以保证肚子有足够的容量。

浓烈的沥青味扑鼻而来。已经有一把红黄条相间的太阳伞撑在那里,伞下坐着卞铭菲,胳膊放在支起的腿上,左手按着一瓶喝光了的啤酒。她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从头到尾出现,表情没变,姿势没变。

连漪看到她及她的模样,有些尴尬。他们坐到了伞下,放下手中的食物,卞铭菲才改变了姿势,兀自把袋子一一打开。

“好丰盛啊!”

“我介绍一下,这是卞铭菲。他是郇兵。”

“你好。”郇兵说。

卞铭菲早已拿起一只汉堡,回了声你也好,就大嚼大咽了起来。看到他们没动静,豪放地笑开了:“我可以吃吧?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郇兵用纸巾垫着取出一只汉堡递给连漪:“吃吧。”

卞铭菲用一个喷嚏把嘴里的东西喷到郇兵的胳膊和举着的汉堡上,预料中会发生的事情以这样的方式展现,连漪忍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叫了声:“卞铭菲!”

“抱歉!”卞铭菲忙拿起纸巾给郇兵擦起来,不忘记吃,一边又说着,“是伤风,我最近伤风。我看我还是离开吧。我想再要一只汉堡一包薯条一杯奶,OK?”

郇兵照她要的,各取两份放在一个袋子里给她。谢!去矣!别忘了把伞收起来交给那个带眼镜的保安。边吃边走了。

连漪彻底没了兴致,情绪堕入辞掉工作的难过之中。郇兵默默吃着,偶尔看她一眼,不说话,没有问题。

“我们的相遇是巧合吗?”她有气无力地问。

郇兵把手擦擦干净,喝了口奶。说:“公司要在这里开一个办事处,我是马前卒,过来实地考察,顺便看看你,正好你母亲找我,我去过你家,谈话内容我不想说。”

最后一句把连漪一连串的问题憋了回去。“考察结果呢?你认为这里如何?”

“我会作一个详细报告,如果有兴趣,可以找我们领导要来看。”

“你!”连漪对他强横起来的态度感到恼火,可知道是她导致的,怒冲冲地抄起一份汉堡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你对这个城市有什么印象?

发展中。

还有呢?

我刚来。

没觉得渺小肤浅幼稚?

你这样看?

这是它的真相。

你这样看是因为你活得好还是因为你活得不好?

你为什么这样?

我该怎样?

“就是不能这样!”连漪咬着嘴唇,拼着命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没忍住。郇兵过去把她揽在怀里。他想抱她一下,走在楼梯上时,就有这样的想法。

“你在这里我觉得很温暖。你会走吗?不要走。”

郇兵没有回答,捧起她的脸,连漪看他的眼神充满迷惑和委屈。他俯下脸庞,她抬起脸庞,颤抖的嘴唇触到了一起,郇兵的舌头舔着她的牙齿,好久,她启开牙齿,舌头绞缠一起时,她有了感觉,这就是吻吗?

她忽然将他推开:“你在这里我觉得更孤单!回去!回去!永远不要来!”

21。 连鸣的爱情结局迅速在一场豪雨中发生,像一枚硕大的粉红色山茶花蕾忽然从枝头跌落,让期待花开的人心痛欲裂,无法相信。

那是傍晚。水手餐厅。周光请连漪吃饭。中餐。临窗而坐。外面大雨倾盆。连漪低落的情绪感染了周光,周光说过去的一段时光是不快的时光。连漪说她也不快,她的不快是无谓的不快,她本来可以引导快乐的方向,然而选择了不快,还让别人一起不快。她憎恶她的性格。周光说他是为人不快,他没有接触过工厂,不知道里面的人像落后了100 年似地活着,你一腔抱负,觉得有浑身解数,然而对一个世纪以前的人你能做些什么?无能为力,一筹莫展。他们的先入为主,他们的老成,他们的墨守成规,他们以为他们是你爷爷,他们一辈子只在一张皮子上磨90下,他们不知道再磨10下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再磨10下命运会有怎样的改观。他们拒绝这10下。你猜我想怎么干吗?

他的话已驱动起快乐引擎,连漪的心里头热了点。

怎么干?

我想把他们统统装进火箭发射到月球。

好,到时点火的活儿要交给我。

抬头笑的时候,看见窗外面大雨中没头没脑狂奔的连鸣。

老远听到琴声,节奏明快,像瀑布欢跳下山崖,轰隆隆,哗啦啦,无烦无恼地奔着千里前程。近了,琴声更强烈了,得意地宣告:事情发生了,令人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门没关,仿佛预备着有人来。卞铭菲身心投入,手指欢快地在琴键上奔跑,滚翻,尽情发泄。连漪走过去,握起拳头砸在高音区,刺耳的声音立即横断了优美的旋律,替换了它,持续着。

卞铭菲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退了几步倚在窗沿,表情变成了欣赏:“你知道了?快。”

过了很久,连漪才把手松开,倚在身后的墙上。她必须找个支撑。

“有什么大不了?没见过为情受伤的人?你应该打把伞。我没想到他这么脆弱,真的。”卞铭菲转身看窗外,演独角戏般自问自答。“想知道我怎么做的?能怎么做,做爱呗。他的身体真美,是我见过的男人身体中最美的一个。结实小巧的肱二头肌,紧凑的腹肌,强壮有力的大腿肌小腿肌没有一块赘肉。真美。就连我无比痛恨的生殖器官也很美,没一点下作的意味。崇高的健美的躯体。做梦也想不到这躯体会属于龌龊的卞铭菲……”

雨下到了屋子里,哗哗的雨声在屋子里淌着,连漪在滴水,浑身酸痛。

“可他是个男人,终会是个男人,终会对女人有可怕的欲望,野兽般的男人……算了,我在作诗吗?总之,我脱下他的衣服,把他拉到我的床上,把他拉到我的身上,就是这样。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做完之后我让他打开写字台最左边的抽屉。问我有什么。”

有什么?

去看看。

连漪走到她屋里,打开那个抽屉。是半抽屉玫瑰,大部分已枯干,有些是快枯干的,这些之上,有两朵分明是刚刚放进去的,红得像血。

卞铭菲站在她身后,倚在门框。

原先是一朵,刚才我又放进一朵。

是什么?

“他问相同的问题。我对他说,这是一些纪念。什么纪念?他笑着问。想知道吗?我说。想。他说。真的想?我说。真的想。他说。然后我说了:每和一个男人做爱我就会买一朵放进去,从19岁开始。第一次放了5 朵,是对以前的查漏补缺。最鲜艳的那朵20分钟前放进去的,你知道和谁吗?在性爱的领域,他还是个小学生,稍有一点想象不到的事就目瞪口呆。呵呵……”

“和谁?”

“我说:你猜。”说着爬到床上,摆出当时的姿势。

连漪面无表情地说:“我父亲。”

卞铭菲夸张地大笑起来:“不愧是连漪。不像你哥那么傻,非要我告诉他,如果他能猜到,反应就不至于那么强烈。秦。宜担笫饲禺‘。你们之间的差别是你比他力气大,他比你有情趣,哈哈哈……”笑声刺耳,像毒药侵入四经五脉,又和雨声一起寥落下去,让人无法忍受的毒骤然消失了。“你父亲最温暖。这个无奈的男人温暖。他是个诗人,诗改变了他生命的属性,只有诗才能改变生命的属性。蝼蚁般的芸芸众生不知道他们需要这样的属性。他把我衔在嘴里,像一只老猫衔着一只小猫,要把它衔回窝里。我需要这样一个男人出现,于是他出现了,我其实很幸福。他是我渴望的父亲形式。”

连漪说不出话,表情痛苦,她能怎么做呢?只有低下头,只有跑出去。丁秋平坐在客厅的沙发看报纸,看到连漪的样子吃了一惊。去洗手间拿毛巾给她,怪她又淋成这副模样。连漪接过毛巾擦了擦,说在路上碰见连鸣了,他说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没说什么事?”

“是工作吧。”

“今天特意早回来,做了一桌菜,指望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呢。可连涓打电话说不能回来了,连鸣也有事,真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丁秋平难得说这样的玩笑话。她很高兴,今天她又当选为万发的党委书记了。

连漪勉强笑了笑,回屋换衣服了。

雨还在下,空气闷热令人窒息,连漪却不住地打寒战。她控制着情绪,还是情不自禁地轮流打量着父亲母亲,他们的相貌有一种可贵的默契,来自长年累月朝夕相处的磨合。丁秋平一个劲地说吃啊,多吃点儿,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怎么样?好吃吧?秦仕趺戳耍谢耙担苛艟偷屯烦苑埂�

吃完饭,爬上床,把自己裹进毛毯,将毛毯掀开。连鸣在哪里?在哪里嚎啕大哭或酩酊大醉?他会死吗?

辗转到半夜,起身到父亲的书房,他在吸烟。烟代表不自信、空虚、灵感和思想贫乏。贫乏。那些男人女人用若有所思的神情吐出的烟圈让人们产生一种迷思,可那不过掩饰了作者、导演和演员本身创造力的贫乏。他很少在现实中行走了,诗人的思维看不懂现实,或者说无法正视,现实也不懂诗人的思维。这一屋子的故纸堆为他提供灵感,现在还有性爱和情欲。连漪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去了他们的卧室。

丁秋平躺在床上看一本时事杂志。连漪走过去,在她身边侧身躺下。丁秋平惊讶地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这么烫?病了?。”

连漪摇摇头,要她躺着别动。

“您升职了?”

“你怎么知道的?”

“您那么高兴,我就猜到了。”

“兼任党委书记。晚饭时想向你们宣布,让你们也替我高兴来着。”

“可惜今晚没有为您创造一个合适的气氛。您是个经理,还是个党员,做人很成功。我一辈子都当不成党员吧?我都找不到地方交团费。(ūmdtxt富士康小说网Còm网)一想到她笑我会为她笑她哭我会为她哭的祖国可能永远不会承认我,我就很难过。”

“小连……”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连漪打断她即将开始的说教,“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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