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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的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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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连……”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连漪打断她即将开始的说教,“您爱父亲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问问。”
“爱,”这个字从丁秋平嘴里说出来像一声叹息,“到我们这样一个年纪,爱已经变成责任、道义和别的一些东西了。我敬重你父亲。敬重,就是我们的爱吧。”
“您年轻时爱过别的人吗?”
“没有。”
“结婚后呢?即使嫁人了,也会爱上另一个人吧。”
“没有,哪会有?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摊在工作和这个家上了。你们年轻人没有爱情精神就空虚无聊得不得了。我们不一样。对我而言,爱情是一条河流,过了河,到了对岸就可以了。我说不清楚。是遗传吧,你姥姥就是个不太在乎爱情的人,守了60年寡,有无数次再嫁的机会,可她没有。她的一生可能从未有爱情这回事发生,可她活得不错。”
“姥姥有《圣经》。您呢?您的精神寄托是什么?”
“忘了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党委书记?”
“嗯,我老误会那是事业而非精神上的事。您也是个女人,女人的本质像猫,渴望被抚慰,您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这番话大出丁秋平意料,又问了一个你怎么了。连漪转过身去说没什么。一个小时后。
“您一直都是这样刚强吗?”
继续看杂志的丁秋平以为她睡着了,听她又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终于不放心,把手伸过去。
“不行,你病了,得住院。”
连漪转过来,按住她,说没事,是天太闷了,睡一觉就好了。又把问题问了一遍。
丁秋平坐起来,看着连漪通红的脸庞,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的泪光,这泪光里面有种意味霎时将她心中隐秘的一角触痛,涌出无限心酸。她把她抱在怀里,吻了一下那滚烫的额头,泪水掉了下来。
“不是。刚强是这两年的事,是被逼出来的,是外表的东西……”
下部墓碑
22。 无风无月,无眠无休,独上小楼。箫声起,云聚散,柳梢一片秋。佳人何方?才子何处?那边驶来兰舟。飘然如仙,娉然而下,倾国倾城。谁谓我无忧?君不见眉心里,万重愁。纵你把长袖漫舞,纵你把风情万种,纵你把江山吟哦,纵你把千秋点破,一曲羽衣霓裳,一曲箫声悠扬,能解多少情怀?似抽刀断水,若酒入愁肠。呵!又是禅声!她又在佛下参拜,把我心扰乱。兰舟去吧,歌舞休吧。向西望,一弯愁月冷风里把清辉洒下。低眉想,该是,他来了。桌上,方便面残,灯下,无情人瘦。电话铃起,他有饭局。长吁!好个夜晚,好个箫声!好个禅心悠扬!又猛见那,月亮圆了。风月。今晚,风月无边。
卞铭菲披一件水袖的戏服,在连漪的房间里舞着,又唱又说,又喜又怨又悲,又是国语又是粤语又是越语,即兴的胡乱的唱腔,即兴的胡乱的戏文,配一张浓妆的脸,凄凉无比。
连漪病了,双目紧闭仰躺在床,唉,她仿佛就该是这样的姿势。她能猜测出卞铭菲的动作和表情。戏唱完了,把戏服脱下,伏在她身上,不说话,像是累极了,靠在一棵树桩上休息。连漪的话像呓语。
连鸣走了。
我知道。
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一个人怎么办?他是我哥哥,他疼爱我,他走了,谁来爱我?
“我啊,我疼爱你。”卞铭菲抬头看连漪的脸。那张脸泛着红润,不像重病,像睡梦中的婴儿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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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漪想喊但喊不出来。面对大海的呐喊是因为有引子,大自然呼应了体内的野性。这城市不会去呼应,它淡漠着,得靠自己坚强,它淡漠着,得自己驱动自己。ūmdtxt富士康小说网Còm网她太畏缩,太羞涩,太彬彬有礼,呐喊的本能已沉寂。调笑声一会儿便从父亲的书房里传过来,沉闷的压抑着的调笑声,在这空洞洞的家里那样刺耳。
又冒充我的名字了,嗯?这样顽皮?
是在帮你重整河山呢,你要谢我!
这是什么逻辑?要我怎样谢?
抱我!
不是抱着你吗?
不够有力。
小点声。
连漪睡了,睡得很香,像只刚出生的小白兔。
真的?你更像一只小白兔,我的小白兔……
嗯,我想你……
残忍的情节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在他们高潮时连漪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半截的楼房半截的树四条东西走向的电线停驻电线上飞快转着脑袋的小鸟将雨的银灰的天空的云,城市低垂着眼睛,没有表情,浸淫在这无休无止的情欲之中,显得那样无辜。
姥姥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泪让她显得年轻。今天她不想听她念《圣经》,她要她推她出去走走,她说好久没出去了好久没出去了。连漪就推她出去,出门看见城市悬浮在半空中,穿黑衣服的人匆匆忙忙地四处奔袭。他们去哪里?他们要做什么?她茫然地推着姥姥,被人潮挤过来挤过去。在路口,他们把绿灯打开,飞快地穿过马路,到马路的另一边再把红灯打开。她忽然意识到姥姥不见了。她把姥姥弄丢了。姥姥!她看着陌生的周围大叫,可没有回音。她哭了。姥姥,姥姥。她过不了马路,红灯老亮着,一抬脚红灯就亮了。我爱你们,我是爱你们的!她哭得很伤心……黑色的鸟在天空中盘旋,啊啊地叫着,抬头看那些鸟的时候被什么拽了一下,她被推下城市,她掉下去了。
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没死。她掉进那个村庄。那么多人三五一群地玩着游戏,踢毽子的,打纸拍子的,扔沙包的,跳绳的,扳起一条腿互相对抗的,玩得那样专注,她走过去,他们抬头看她一眼,继续玩他们的游戏。抬起的脸庞像忽然盛开的花儿一样让人兴奋,它们低下去时她觉得尴尬极了。她找到一个熟悉的女孩想和她说话,却叫不出她的名字。她踽踽地经过这些人,走到了海边,走到了打麦场,走到了田地里,来到学校,在一个班级里岳今和郇兵他们正兴高采烈地打着扑克。她走过去,凑到岳今面前想看她的牌,岳今避开了,笑着对其他人说:出牌啊。她又凑到郇兵那里,郇兵也避开了。下巴上长着胡须的王宏伟粗鲁地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出去,说去去去,别碍事。她呆在那里,他们笑着,闹着,她呆在那里……
她闭着眼睛哭了起来。有人安慰她,她想了好久,想起这是卞铭菲,她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她,拍着她。她放心了,原来是做梦。她要重新进入梦境,她要梦见他们对她笑,拉着她一起加入他们……
一场重病。谁也没料到会这么重。卞铭菲常来,给连漪讲她的所遇所感。她走在路上或是坐在公共汽车上常幻想自己端着一把枪,朝行人瞄准,“砰”地一声,脑袋开花了,背上多了一个血孔,有时她也瞄准那些路灯,一盏盏将它们打灭。有时也用刀,一挥手就是一个脑袋。走在旁边的女孩很漂亮,头发用发卡柔顺地卡在后颈那里,她也一刀取了她的脑袋。讲各种意外的死亡事件,五马路要拓宽了,一面墙拉倒时,正好一个人经过那里,被砸死了。她去应聘洗碗工,头上长个痦子的家伙问我以前洗过碗吗?没有。对不起,我们招的是至少有一年洗碗经验的人。我连个头上长着丑痦子的人都征服不了,我连洗碗刷盘子都不配,可怜11岁起我就把胭脂涂得头头是道做明星梦对着镜子练恩泽众生的笑真他妈的……
连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卞铭菲说得更起劲了。
你姥姥家的花长得很好,好多都开了呢,先是芍药,然后是扶桑,茉莉,茶花……白月季开得尤其好,丝绸一样的质地,香,像你。我猜你姥姥一定兰心蕙质,只有这样的人才养得出这么好的花。葡萄生机盎然,开出了小白花,是紫葡萄吗?你姨妈是披着艺术家的皮的狼,还是披着狼皮的艺术家呢?到她那一步人才算是活出来了。你爸老了,可他越疲累我越喜欢,看他筋疲力尽力不从心的样子,我多快活啊。在风月看见你姐了,穿着闪亮的衣服和一群瘪三模样的人跳舞,她在堕落吗?还是本来如此?你母亲是个可怜的女人。那个叫阿龙的是不是在爱着你?不,你们不合适。
她在房间里慢慢地踱步,抑扬顿挫地念一些乱七八糟的诗句。
……那是我的朋友,连漪,她病了,一种奇怪的风湿类心脏病,她的样子仍鲜艳,心在鲜艳下一点点死亡。诗歌是最好的药,是比那些黄的,白的,红的,绿的维生素类抗生素类药片更有效的,会像向日葵,把她的心,导向阳光……
……我的心意让菊花早早地盛开了。它的清香会唤醒我深爱着的朋友的眼睛吗?天空里尽是向南的痕迹,她要走吗?留下我孤零零一个,看着菊花,凋残从盛放开始……
……玫瑰,一朵,一朵,一朵,我挤出汁液,用血掺和,响亮地注入高脚杯,看,他们沸腾了,他们的身体和眼神在沸腾,热烈欢迎这红色的野蛮的液体。我把血倾在这些衰老的植物身上,我用青春把他们浇灌……
玫瑰这个词让连漪难过,这些句子蹂躏着她的心。她想起来拿起剑戟和她对抗。卞铭菲疯了吗?她在追溯绝望的源头。她说她剪了头发,然后在绝望的源头看到了她的妈妈。她很美,年轻的时候,人们都说她是电影里的女特务,她不该嫁给父亲,可她遭到了中伤,被中伤贬谪底层。她想冲过去刺杀那中伤。她过早地苍老啦,过早地谢世了。最惨的死亡是意外的死亡而不是遭受折磨而死……她不住地说死,死就像一只黑色鸟,扑哧扑哧地在她想象中飞,眼睛盯着她,她做什么想什么都盯着她。
一个冰凉又光滑的身体贴在她身上,那么凉,那么滑,像一条蛇。蛇咬她,轻轻地咬,咬她干裂的嘴唇,咬她细长的颈,咬她小小的乳房,然后缠绕,越缠越紧。她想反抗,肢体却一动不动,她出汗了,她叫了起来,伸往下体的细长的蛇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收了回去。醒来的时候想到这一幕,不知所谓。卞铭菲进来时,她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她看到那脸上有不安和惊惶闪过。
秦诩业氖焙颍腔嵩谝黄鹛甘霭辉俟思傲艟驮诟舯凇V螅迕苹峒仁涞刈呓矗谒砩希禺‘也过来坐在她的床头忏悔。一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无力的诗人,一个女强人的妻子,冰雪聪明的她一定会理解,一定会原谅。为什么是诗人就可以与道德与常规无关?为什么他们总轻易地原谅自己?连漪紧闭着双眼。她理解,她不原谅。
她常看到一个黑衣飒飒的蒙面人骑着一匹黑色马从黑暗中驰来,把她拉上马背,将她带走。或是高大、英俊、干净的外星人,从降落面前的一束白光中向她走来,带着暖人心的笑容。可没有人来救她,只有决堤而出的眼泪,这种源自生理的发泄才能让她获得暂时的解脱。
有一天,她对隔壁的一切终于生发出必须迸发出来的厌恶与仇恨。这令人恶心的吱吱咯咯,这令人恶心的男人女人,这令人恶心的低眉垂眼的城市,这令人恶心的身体反应!它们绞溶成肮脏、龌龊、粘稠的液体向她灭顶灌来。啊!啊!她大叫,抓起台灯朝墙撞去。
一会儿过后,他们站在了房间门口,看着连漪和她手里一明一灭的台灯。连漪把台灯向他们全力掷去。
“滚开!你们这对狗男女!让人恶心的狗男女!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他们过来把台灯放好,安慰她,向她忏悔,离开。他们走时,她睁开了眼睛,她叫住了卞铭菲。她对她说:或许有一天我们不再迷惘,不再迷惘时或许不是因为找到了钥匙,得到了答案,不是因为走出,而是忘了。
23。 我猜你也活得不快活。
连漪拖着虚弱的身体走进连涓房里,不声不响地躺在墙角的短沙发上,蜷缩着抱着自己。连涓无语,移开手中的杂志。
你失去贞洁了。
什么?
连漪的声音像新月的光辉一样轻柔。她的眼睛在台灯黄色光晕之外的暗里一闪一闪,像迷失于天空的两颗星星,这两颗星星盯着墙上挂着的一个红色坤包,从那里或许会翻出避孕的药物。
我知道。失去了怎么会和没失去一样,增加了怎么会和没增加一样。残缺了的东西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沾染上了别的东西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真的可以看出来?
嗯。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很肮脏,很可耻,很快乐。
卞铭菲的呻吟和尖叫在耳边起了。为什么这快乐偏要是肮脏偏要是可耻的呢?
连涓掀开毛毯,连漪过去,脸伏在她肩膀上躺下。连涓给她盖好,抱着她。
医生说你快好了,不要想太多。
连漪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一家人小心防范着她的抑郁症。他们不知道消落困乏的外表下连漪也在拼命抵抗。
明天国庆节。
想出去?
是我们的祖国的生日。50年,很伟大,也很年轻。连漪的声音更轻了,我们换一换吧。
换?
你做连漪,我做连涓。
这个决定随口说出,像呼吸一样平淡。连涓一惊。她把她的想法告诉连漪时就知道她终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
因为不想死。因为还想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换一换吧,既然你也不快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造成损失,你也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危险。为期一年。
想多久了?
病多久就想了多久,现在想通了,病就要好了。
这样平淡,没有轰轰烈烈的感觉。
所有的阴谋开始时都是平淡的,死的时候才知道那是个阴谋。
死?
只是个比方。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现在?
现在。
可是……
我知道你愿意。
连涓躺下去。
是的,我愿意。我想和你换,想逃开现在的状态。换吧。我是失去了贞洁。暴风骤雨般地失去,在怀着对爱情的美好憧憬中失去了。
连涓觉得这话不是自己要说的,是一个魔鬼在背后用枪指着她,逼她说的。
不用解释。把灯关上吧。
台灯在连漪这边,可她不想动,她怕动一动,就会打消念头。连涓隔着她把灯拧死,连漪闻到她身上散发的芳香,这芳香让她想到刚来时闻到的这城市的味道。她好奇地看着这个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城市,否定了前15年生命的意义及一切的快乐和痛苦。这味道消失已久,可这一刻的芳香带来了美妙的感觉,温暖,亲切,激动人心。要好好活着。这承诺多么遥远。黑暗统治着连涓的情绪和语言。
“我没有真正的朋友。我每天像个影子一样被踩在身前或拖在身后,没有用处,可外表是坚不可摧的城池,硬邦邦的皮鞋声在大楼里震荡,把别人的心震虚了,把自己的心也震虚了,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羡慕和嫉妒,却不知道那不过是座拼命维持着外表的废墟而已……害怕夜晚。害怕在夜晚中面对自己,害怕在夜晚变成野兽。就只有跳舞,喝酒,喝酒,跳舞,像动物那样做爱,没人的尊严和情调。好几次我想把他杀了再自杀算了。这些够了,你还想和我换吗?”
连漪的心在猛烈地颤栗,可她不动声色地说:“这些没有关系。”
你会那样做吗?
不会。
想知道他是谁吗?
他?
那个和我做爱的男人。
不想知道。
“好吧。”连涓也不确定是否能把周光的名字说出口。轮到连漪介绍自己了。
“因为你没长着我这样一颗脑袋,所以做我很舒服。呆在家里,闷了的时候逛逛街,爬爬山,去影院看电影,去书店看书,去花鸟市场和老人交流养花的经验,去姥姥家看看花们草们。有时周光约我,我们去水手餐厅,心情好的时候吃西餐,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中餐,心情不好也不坏的时候吃快餐。我还有个朋友,就是那个常来看我的阿龙,他爱我,你得和他谈谈清楚,不能这样下去。偶尔我会去中意大厦,不过不想再去了。”
那个叫卞铭菲的女孩呢?
她?不要理她,让她随我与之决裂的世界一起去。
那个别墅里的男孩呢?
他叫郇兵,旬耳郇,大兵的兵,我们偶尔通电话,你可以与他交往。
性呢?你没有欲求?
那是黑暗中的事,你只需在人前做我就行了。
不,我要彻头彻尾地体验你。
你无法体验。
你说说看。
说到卞铭菲和郇兵连漪已经心烦意乱了,这时不耐烦地喊起来:“不想说,是交换位置,不是身体买卖!”
“这算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吗?”连涓也喊起来。
“那是你,那就是你,有压抑渴望倾诉才会说。我没这方面的困扰,我不说。”
“不说算了。”平息下来,连涓又问:“没有一点留恋?没有一点顾忌?”
没有。你呢?
没有。没有吧。还有财产呢?
你无偿使用我的,我无偿使用你的,身份证、学历证、工作证也一样。
这样让我觉得你是这个游戏的受害者,对你不公平。
是说你一直过得不公平?
今天晚上我觉得是了。我想出人头地,结果粉身碎骨,我辛辛苦苦地打拼,所赚却不及你没有付出劳力获得的财产的百分之一。
善良,真诚,还有运气,它们的价值有时是令人咋舌。我们需要一份合同,还需要改变一下形象。你的眉毛还能长成原先的形状吗?你的皮肤还能恢复成少女状态吗?你还学得会善良和真诚吗?
24。 甲乙双方全面拥有对方姓名和形象的使用权,使用时,必须尊重原创风格,不得擅自毁改,必要时,可以不损害对方形象,不触犯对方利益,不被人识破为限,加入个人色彩;甲乙双方全面拥有在对方生活和工作领域活动的权利,无偿使用对方财产及房产,但不得滥用,使用数目平均每月不得超过300 元,遇特殊状况或不可抗力,可不经同意直接支取,但要有详细备案及相关单据;契约期内双方对己方财产原则上仍有操控权;如以对方身份创造出额外价值,当事人可按80% 的比例提成。
乙方黑名单:卞铭菲、秦⒍〈浩健⒘�
双方必须遵守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所形成的道德规范,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所有在行法律法规;个人利益与国家集体利益发生冲突时,要以国家集体利益为重。任何情况下都不可放弃生命。
天知地知甲乙知,如有第五方知晓,泄秘者承担全部责任,处罚金人民币20,000 元作为对方的精神赔偿。
期限自1999年10月1 日起至2000年10月1 日止,为期一年。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
连漪以甲方身份起草了一份契约,拿给连涓,让她填上需她填写的内容。看到父亲和姨妈丁春平在决裂人之列,连涓大吃一惊,问怎么回事。没什么,你不和他们打交道就是了。连原因也没有?没有。这样的合同我怎么签?怎么不能签?想一想你那狼潭虎穴的处境心理就会平衡的,签吧。连漪已兴奋起来。她坐在连涓的梳妆台前,把抽屉一一打开,花花绿绿的高档化妆品散发的奇异香气也立即氤氲开来,金光闪烁,各种各样亮晶晶的饰品令人眼花缭乱,相比于杜十娘的百宝箱也不逊色。拿起一瓶透明的,上面标明用24K金研制的金粉的眼霜对着日光灯看。
“在开着口的象牙和彩色玻璃制的小瓶里,暗藏着她那些奇异的合成香料――膏状,粉状或液状的――使感觉局促不安,迷惘被淹没在香味里。”
趴在镜子前挑眉毛捋头发地端详自己。
“我胖了,三个月来你们像喂猪一样喂我。眉毛真的要砍掉吗?指甲也要修尖?还有高跟鞋?喂你干嘛活得这么复杂?”
连涓举着那一纸契约,无奈地看着她。“我还没同意呢。”
连漪过去掐她的脖子:“怎么你要反悔?”
“这不是想做就做那么简单的事。怎么想怎么不可能。不行!”
“是不行!你非签不行!”连漪说着咳嗽起来,连涓忙过去捶打她的背。
“没有理由,我忽然找不到理由了。”
“周光。你是连漪周光就会爱你,咳咳咳,把你,咳咳咳,把你爱得像太阳。”
“你说什么?”
“恕不重复!”
命中要害,一阵剧烈的咳嗽中连漪得意地一笑。丁秋平被吵醒了,问:“是连漪吗?怎么了?”
连漪朝连涓吐了下舌头,连涓白她一眼,冲他们的卧室喊:“是我,没事。”
“早点休息,别打扰你妹妹睡觉。”
“听到了没?快签,我还要休息呢。”
当然签。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她需要休整,需要反省,需要改变,需要用连漪的身份报复周光。现在因盼望而转变为煎熬的一切即将实现,即可付诸实施,【全本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她把她的那片空白填上,把罚金改为10,000 元。连漪说同意,蹑手蹑脚地回屋, 10 分钟打印好,一式两份,签字,生效!
连漪坚决把自己的日记和过去五六年间收到的信件拿了过来,虽然没什么隐私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终归是内心领域的事,不能成为这个游戏的代价。
连涓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带过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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