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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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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章 母亲
海棠一个人在方清远的书房中呆呆地出神。方清远一直没有回来,看来是大梁朝将要做出重大决策。
已经是掌灯时分,书房中并没有点起灯火。今夜的云层厚叠,遮住了明月,天际只有廖廖几颗黯淡无光的星苍白地显示着自己的存在。
午后谪仙楼那一幕清晰地印在她脑海中,白影融入人群,只一闪便已不见,快得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可就是那人焚成灰,她也绝对可以一眼认出,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可以如他般牵动她的心,甚至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也能让她心如鹿撞,不知所措。
李蕴送她回来,并没有提起她当时太过明显的不妥,但他不说她也知道,李蕴也知道那个白影是谁。他只是深幽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谈笑风生,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丝绢吹落的事。
李蕴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就越让她愧疚。这个大梁朝顶尖尊贵的男子,为了她,真的已经心力交瘁。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奔进方府大门,身后那两道深湛的视线仿佛象火烙一样烙在她背上,让她连回头看他一眼说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他不够优秀,也不是他对我不够好,但是我偏偏爱不起来。她又有什么法子?
书房的门“吱嘎”一声推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移进来,华贵的锦花天罗绫做的裙子发出些微丝绸的声踏进屋。灯笼中映出的烛光昏黝黝地照出来人地形容,脸若银盘,气度雍容,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海棠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就向她小时做错了事的时候。面对自己地母亲。她不由自主地会生出敬畏来,似乎她总是做错事。
“海棠,你怎么不吃晚饭?”方夫人把灯笼插在门上。温和地问女儿。
“我不想吃。”海棠突然对自己这种敬畏没来自地生出厌烦来,她的回答是不耐烦地,不若以往的尊敬。
“不行,没胃口也得吃。”吃惊的神色迅速从方夫人眼中掠过,她用一种哄骗幼童的腔调哄着海棠,“又香又甜的白果甜羹哦,乖。把它吃了,母亲看着你吃。”
又是这种温柔而又无奈地语气,就象是包容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般,海棠突然发现母亲似乎很习惯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这么多年来,母女间一直是这样,一个无奈得包容着,一个远远得敬畏着。她一直把这样的关系视作理所当然,从没有产生过要跟母亲撒撒娇的念头。今天淑妃看似漫不经心的这一问,让她意识到母女间的感情并不似她自以为的那般好法。
海棠翘起兰花指轻轻搅动甜羹。碗壁还带着微烫,微黄的晶润汤汁中飘浮着新鲜的白果、莲子、西瓜、桔子还有细碎地糖桂花,发散着诱人的桂花香和水果清甜。
“母亲。您爱海棠吗?”海棠浮起一个古怪的微笑,在烛火地明灭中显得诡异的美丽。
方夫人地心猛地跳快一拍。海棠地语气很不对劲。一边心里琢磨海棠入宫时发生了什么,一边佯怒道:“你这问的什么话!天下哪有做母亲地不爱自己孩子的?”方夫人想要点燃照明的牛油烛。海棠去伸手阻止了她。
“您只有大哥跟我两个孩子,大哥都是叫您娘,可我一直叫您母亲,您却始终不曾纠正过我?”昏暗中,海棠的眼眸深得看不到底。
虽然是同样的意思,母亲显得恭谨而生分,唤一声娘却透着无比亲热。天下的女儿不都是当娘的贴身小棉袄吗?烛花爆出一点火星,“噼啪”一响后,室内光线刹时亮了下。
面对海棠突如其来的疑问,方夫人显得很被动,大概她从没有想过心目中那个单纯得看不懂人心的女孩也会有这样咄逼人的一天。她很明显地愣了下,迟疑了下,还是用很纵容的语气道:“傻孩子,叫什么你不都是我的女儿嘛!你喜欢叫娘,以后也跟你…………你大哥一样。”
见海棠笑得越发古怪,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态度,方夫人突然觉得口舌打结,每一字都说得无比艰涩辛苦。
海棠抱紧了自己,幽幽地道:“母亲,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我长大了。”
“啊?”方夫人明显跟不上海棠跳跃性的思维,她有一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无力感,这样的海棠她太陌生,以至于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慌乱。
“十八年来,您给我最好的首饰,最美丽的衣裳,最多的花用,家里的布置、下人的选择您全都依着我的嗜好,你把我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以我这副身体,如果不是您花费无数心思到处延请名医,每天用数不清的银子吊着我的命,我很清楚我大概活不过十岁。”
海棠白的肌肤病态得透明,让人有种错觉仿佛能看见血液在筋脉中汩汩流淌。她很平静的叙述着事实,微扬的脸容苍白而美丽,而又有一种无可言喻的冷漠。
“但您从没有抱过我,我是在奶娘的怀里长大的;您也没有管教过我,我是在夫子的教导下学会规矩的;您没有和我亲近过,我十四岁初潮时喊的是爹爹;你没有给我做过一件东西,哪怕是个荷包,我最喜欢的肚兜是紫藤绣的,我最喜欢的那件衣裳是奶娘裁的,我最喜欢的那个枕头是碧蔓缝的。回头想来,我们从来不象一对母女,您待我如贵宾,客气而有礼,而我对您也缺少了孺慕之情,敬您畏您更胜过了爱您。”
方夫人的眼神一刹时间复杂得无法言述。雍容的脸上一忽儿白一忽儿青,眉间慢慢地涌上了凉薄的寒意,望着海棠的眼神遥远得迹近于陌生,有一种隐约的恶毒。那种寒凉渐渐如同针尖般刺得人微微生痛,被遮掩得太好以至于连她自己也几乎以为她本来就是这样雍容而慈和的人。
海棠咬着唇,一字字都似是费了全身的力气,她问方夫人:“母亲,为什么您要恨我?”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爹爹
海棠咬着唇,一字字都似是费了全身的力气,她问方夫人:“母亲,为什么您要恨我?”
方夫人深吸口气,猛地扭过身去,语气罕见地生硬,“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吃完甜羹早点回自己房间睡觉。”
她伸手去提灯笼。海棠一把推开椅子,小腿被椅脚绊了一下,“啊”地痛叫一声整个人都扑飞出去,受力之大连实木质地的大书桌也被撞得摇晃了一下,同时传来瓷器跌碎的声音。
方夫人被身后传来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灯笼掉在地上,火苗迅速舔着了外皮,一下子窜起了足有两尺来高的火焰。热量骤窜到方夫人尚不及伸回的右手臂,烫得她也惊叫一声,甩手不迭。
好在火焰并没有直接烧到肌肤,只是痛了一下慢慢就缓解下来。灯笼这时也烧得差不多了,书中顿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方夫人发觉自己并没有受伤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刚刚好象曾听到海棠痛叫的声音,随后便无声无息了。
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吧?她慌乱地叫道:“海棠,海棠,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没?”房中静悄悄地无人回答。方夫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从光明中陷入全然的黑暗让她眼前一片盲然,一时摸不清方向。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估算了方向一步步往前移,边走边叫海棠的名字。
跌跌撞撞地走了十几步,在摸倒了一只靠墙放着的听风瓶,踢歪了一张椅子后她感觉到脚下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下。弯腰一摸,果然是海棠。她轻轻摇晃海棠。大声叫海棠名字,又伸手拍打海棠脸颊,海棠却都没有反应。
方夫人突然觉得手上黏黏得很不舒服。湿湿热热的,凑到鼻间一闻。一股子血腥气还夹着一股子桂花地甜香味。
完了,真出事了!方夫人心一沉,平时的镇静威严这时也统统不见了,扯开嗓子嘶声狂喊:“快来人哪,小姐受伤了!”喊声惊动了附近的两个下人,闻声后边跑边叫,顿时整个方宅都沸腾起来。
书房门被人撞开,无数灯火顿时把周围地空间照得一如白昼。方夫人被突来的光线刺激得眯起了眼,还没等她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总管方令官吓破了魂地狂叫:“小姐,小姐,你可别吓令叔啊!”
方夫人浑身冰凉,一看海棠软软倒在地上脸色白得犹如死人,裙下兀自汩汩渗出鲜红的血来。她伸手掩住嘴倒抽一口凉气。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也全都是骇人的血。她浑浑噩噩地呆在原地,一时没想明白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摔出人命来?
方令官这时也顾不得尊卑了。手指颤颤地伸手海棠鼻间,感觉到还有微弱的鼻息。顿时心定了许多。他一把抱起海棠往内宅跑。边跑边一迭声叫道:“张宇快去请大夫,李嬷嬷照顾好夫人。赵醒桓速去宫里禀告公爷,几个丫头去弄干净的布和热水送来。”他三言两语已经安排好了下人地工作,原本乱成一团的人如奉纶音立即答应着开始奔走。
平阳城最好的蒋大夫是被方府的下人直接从床上拎起来的,他甚至还来不及整装穿鞋就被张宇直接裹上了马风卷残云地送到海棠床前。蒋大夫惊魂初定,也不敢有所抱怨,立即开始检查仍在昏迷中的海棠的伤势。
左腿被几块锋利的碎瓷片深深刺入,伤到了血管,血流了不少。好在紫藤和金枝已经清洗干净伤口,用了最好的止血散,拿干净地布裹紧了伤口。手法虽然不专业,但是很及时有效地止住了血涌,开些补血益气的药再配上蒋家密制的药膏外敷,慢慢就能调养如初。小腿骨上肿得老高,那是被椅子磕到地,看着挺可怕,不过用最好的跌打酒天天揉擦,顶多半个月把淤血散开了就没事了。只是,只是…………
蒋大夫搭着脉一脸凝重,沉吟不语。
“到底怎么样?大夫你到是说句话啊!”金枝急得跳脚,恨不得抓住那个一直不说话地大夫抽他一顿。眼看着小姐即将顺利地嫁进荣王府,她地心愿很快就能达成,她怎么可以容许在这个要紧关头出岔子呢?
蒋大夫为难地看看海棠,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小姐,我看小姐是……”他结巴了半天,还是不敢说,这事关系太重大,弄不好他是要吃官司的。
金枝两眼冒火地卷起袖子,若不是紫藤拼命拉着她,蒋大夫这会儿该肿成猪脸了。
方夫人这时已经回复了当家主母地气势,看出大夫的顾虑,冷静地对蒋大夫道:“蒋大夫,你有什么难言之处尽管言明,我必不怪你。”
蒋大夫一跺脚道:“既然夫人如此说,那蒋某就冒昧直言了。令千金已…………”正说到要紧处,门口跌跌撞撞冲进一个人,气急败坏地抓住蒋大夫的衣袖,迭声问:“大夫,大夫,我女儿要不要紧?”
看到方清远一身大汗,惶恐无助的模样,蒋大夫心一横豁出去了,沉声道:“令千金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说完他抹了一把冷汗,谁都知道方家千金刚刚被皇帝赐婚荣王,云英未嫁的大姑娘竟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样犯忌讳的事他真的不好说话。蒋家世代在京城行医,对这些富豪之家背后是如何勾当这种忌讳的他知道得太清楚了。
这话一出口,蒋大夫战战兢兢地等着方府人的怒喝斥骂,不曾想方家的人顿时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竟无一人出言批驳。
“你确定有三个月了?”方清远阴沉着脸问道。
蒋大夫肯定地点头,“绝对错不了。”
三个月,那确然就是李蕴留下的孽债了。
方夫人突然开口,声音高亢得甚至刺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她刚刚流了这么多血,这胎儿会不会保不住?”
蒋大夫听她口气竟似是其他为期盼,一怔之下精神顿时一振,看来这孩子来历清楚,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先跟方氏夫妇拱手为礼,笑道:“令千金有喜,蒋某先恭喜两位了。”接着话锋一转,“令千金今日之伤亏损气血,虽救治得法,但终究不利于养胎。我仔细探察令千金脉像,发觉她心脉异常,气血郁结,情况相当不乐观啊!”
方清远急道:“海棠有何危险?”
方夫人也急了:“孩子会怎么样?”
“方大人,方夫人,小姐心肺两脉先天受损,不宜大悲大喜,否则极易生变。如今小姐情绪愁闷,不得发泄,心脉日损,危之甚矣。”
众人听到危之甚矣的判断俱是忧形于色,方夫人抢着道:“能保住孩子吗?这可是皇家血脉,不容有失。”
蒋大夫为难的蹙起眉头,“胎位目前尚稳,只要小心些暂不虞滑胎。只是蒋某担心小姐的身体未必能够承担得了怀胎生子的负荷,强行生子只怕未必能撑得到最后。”
“既然如此危险,那就不要孩子,保住我女儿性命就好!”方清远虽有些心痛,但终究是舍不得女儿,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方夫人猛地扭头怒瞪着方清远,咬牙切齿地道:“方清远,你已经夺走我的孩儿,如今还想夺走我的孙子?”
方清远全身一颤,斯文儒雅的脸庞刹时扭曲得惨不忍睹,眼神中全是不加遮掩的戾气,“你给我闭嘴!难道你要看着海棠死吗?天下有你这样当人母亲的吗?”
方夫人脸色一白,无言以对,但她的眼睛一直流连在海棠仍然很平坦的小腹上,眼中的热切近似于疯狂,以至于旁边侍候着的紫藤和金枝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任谁都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碰她孙儿一根汗毛。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祸福
蒋大夫被方氏夫妇突然爆发的争执吓得毛骨悚然,再一次盟生退意,果然未婚先孕还是有问题的,就算来历清楚也跟好事扯不上关系,何况这位小姐的身子亏损如此厉害,能不能活下来还是问题。他可没缺心眼地说出全部实话,皇子的妃子自然有御医操心,关他一个平头百姓什么事。
蒋大夫这边盘算着要如何脱身,却听到方清远放缓了声音对他道:“不管这个孩子要不要生,目前大人是最重要的,大人若有意外那孩子也就无从谈起。所以蒋大夫无论如何要先稳住海棠的病情,早点让她醒过来。”
蒋大夫连连点头:“方大人言之有理。蒋某这就去给小姐开个方子,用些益气养元,温补固胎的药,一会熬点浓浓的参汤先灌下去吊住了气,令爱就能先醒过来了。”他偷偷再抹把冷汗,方清远这话明着是说给他听的,他怎么感觉其实是说给方夫人听的?
“那一切有劳蒋大夫了。”方清远客气地向他拱拱手,招呼管家方令官多给诊金送了他出去。
方夫人示意紫藤金枝几个也一起退下,紫藤望望不省人事的海棠略一犹豫,咬着唇禀道:“小姐还没醒过来,这边需要人侍候,紫藤不能走。”
方夫人森然道:“我是她母亲。我自然会照顾她,难道你还怕我害了她不成?”
紫藤欲要再争,方清远却道:“紫藤。你到库里把那两支皇上赐下的成形山参领出来,按大夫的意思煎得浓浓的送来。”
紫藤无奈。只好施了一礼退出,临出屋前还是不太放心地回首望了望海棠,今天地夫人好象换了个模样似的,让她又害怕又担心。不过夫人大概也是太想要抱孙,所以才会失态的吧?
屋中只剩下方氏夫妇二人。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就象两只博奕地狮子,眼中只有计较没有温情。不知多久,方清远叹了口气收回了叫人窒息的眼光,踉跄着寻了个椅子靠着墙坐下,廖落地道:“锦芸,这种日子你要过到几时?”
方夫人冷笑:“怎么,你过腻了?还长着呢,一辈子地事。急什么?”
“就算我对不起你,你可以不放过我,那能不能放过海棠。放过你自己?”
“你放心,我一定会很用心地照顾好你的宝贝疙瘩。她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我后半辈子的全部指望。以后有这个孩子陪着。我一定会过得很好。”方夫人的语气有如做梦般地飘忽,雍容的脸庞竟现出一丝温柔来。
“锦芸。你也听到大夫说了,海棠的身体撑不到生下孩子。你这样强来,会一尸两命的!”
“哼,蒋大夫只是说可能,可没说一定会死。蒋大夫没本事,我可以去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来看,我就不信拿世上最贵最稀罕的药材当饭吃,会保不下一个孩子!”
方清远有种有理说不清的头痛,他捺着性子试图劝服她,“这太冒险了!你就算真想要孙子,等海棠正式嫁过去,把身子调养强壮,要生几个不能?”
“再多也不会是这个了!”锦芸任性地叫道,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心一酸,泪盈于睫。
“锦芸!”方清远忍不住提高嗓门叫道。
锦芸霍然立起,柳眉倒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着,指望着你能看在我一心一意为方家操持的份上回心转意。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为别地女人拼命,却还要贤惠地帮你养别人的孩子,我和你一起担灭九族的风险,为了你我甚至连自己亲生地儿子都卖掉了!我把我的一切都贴心贴肺地给了你,可你是怎么对我地?一年半载也不进我房一次,除了有事吩咐外连句夫妻间地体贴话都欠奉,在你眼中我连门房养的那只狗都不如,好歹你见了狗还会笑笑,见了我就是一副要我自己识趣滚开地棺材脸。我等了十八年,足足十八年,够了,我等够了!”
“我不是已经允诺了你永远是方家唯一的女主人,今生今世也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入门?如今你是地位尊崇的方夫人,你的儿子是继承我所有财富、爵位的世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错,我现在是方夫人,世上的女人都羡慕我嫁了个好丈夫,可有谁知道我的丈夫这一生都是为了别的女人而活?你扪心自问,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丝为我和世儿考虑的时候?”
“我能给你们两母子的都给了。”方清远的侧脸笼在烛火的光晕中线条柔和而温润,只是这温柔却叫锦芸觉得绝望的冷酷,她忍了又忍,还是凄惶得哭出声来:“我到底有什么不及她们的?你喜欢的这些女人一个心里只有权势,一个心心念念的是自己的丈夫儿子。除了我,这世上谁是对你全心全意的?”
“锦芸,你很好,好的超过我的想象。只是爱情这东西,哪有什么理由讲。她不是最美,也不是最好,甚至她还恨我恨得要死,可是没有法子,我就是爱她。”
“她?”锦芸敏锐地发现了丈夫言语中的指称只是“她”,而不是自己说的“她们”。她的心猛地痛不可挡,眼前一片金星,咬着牙道:“你居然已经忘了沈琅这只狐狸精了?青娥真的有这么好吗?”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方清远心里一阵激荡,“青娥,她就是我这辈子的梦想。”
锦芸心如死灰,如果说之前她还有那么一丝丝万一的希望,如今也在这个盛夏的静夜中化作柳丝不及的微尘,她不由咯咯笑起来:“可惜你这辈子没希望达成你的梦想!”
即使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得偿心愿。既然我已经在地狱了,那么方清远,你也来陪我吧!锦芸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丑陋很可怕,但她此刻只想狠狠毁掉眼前那个冷酷到极点的男人。为什么那样无怨无悔的深情他连一点点都吝于分给她,可以毫不在意地让她的心一次次痛到死去?
方清远温柔地凝望着锦芸,缓缓道:“锦芸,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没有想过要得到青娥,我只要知道她好好的,就好了。”
“方清远,你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啊,你跟当今天子哥俩好,好到连痴情都不分轩至。”锦芸嫣然一笑,可惜李牧云的爱情焚于烈火,而你的爱情也将以同样的结局写完。真是遗憾,不是吗?
“锦芸,你恨我的日子也不久了。对自己好些,你有儿子媳妇、以后还会有孙子,你的好日子还长着。”方清远疲惫地揉揉眉心,仇恨还是忘记的好,焚心销骨,不记得才是对自己的善待。
当一闭眼,荣辱爱恨都成过往云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深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黎明破晓露出的鱼肚白中离开。
锦芸亲自守着海棠,她对任何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即使是打小就开始侍候海棠的紫藤,也不被允许随时靠近海棠。
御赐的成形老山参熬的浓参汤已经灌了一碗下去,锦芸亲自尝过了才让给海棠喝。成形老山参功效固气养元,几有活死人之效,据说凡是还没死透的人只要吃了用它熬的参汤,几乎都能立竿见影缓过气来,吊口气。
但是反常的情形却出现在海棠身上。参汤已经灌下去半个时辰,海棠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方氏夫妇忧心如焚,方清远不得不开始慎重考虑请太医的问题。在没有决定好海棠腹儿胎儿的去留问题前,他原本是不打算惊动宫中的。毕竟现在太子之位空悬,各方势力角逐,海棠在这时生下李氏皇朝第三代子嗣中的第一人是一件非常重大的政治事件,其影响也许会超出方清远及沈淑妃等能够加以控制的范围。
但锦芸坚持说信不过那个民间的蒋大夫,闹着要让太医院供奉李观鱼大人亲自出诊。随着海棠迟迟不醒,方清远终于决定进宫请旨请李供奉出诊。方清远的车马刚刚行出大门拐角,迎头便撞上了荣王府王驾。车帘一掀,里面坐着的正是荣王和方清远此时最想见地李观鱼。
虽然对李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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