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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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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请问她做错了什么吗?”小江客气的问。
  “她说如花是斯少夫人,我是寄人篱下的客人。”
  小江脸上露出疑惑。“这……这有说错吗?”
  秦画意倒抽一口气,轻喘了一声,“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是谁了吗?”
  他表现得比她还吃惊。“我当然认得,你是画意夫人,少夫人交代过要好好伺候你,不要让你感到不适。请问夫人在这儿住得不开心吗?”他惶恐的问。
  她闻言简直青天霹雳,全身的寒毛也跟着竖起。小江竟也跟她开起这种玩笑?
  她脑子里一阵混乱,忽然天空传来一阵刺耳的鸟叫声,她往上望去,莫名地,鸟雀惊逃,败叶翻飞,瞬间,她的心底躁动出一股骇人的惊惶感。
  她如坠云雾,府里的每个人都认得她,说她是画意夫人,死了丈夫,是个寡妇,如花夫人可怜她,便收留在府里住下。
  这一切的事情好像反了,她的身分在一夜间与如花对调,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夜她还窝在相公怀里,与他温存拥抱,怎么一觉醒来全变了样?
  “夫人,少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
  她吩咐丫鬟,如花回来就立即来通知她,这点府里的人倒是照办了。秦画意咬着唇起身,她等很久了,就等如花一回来让她马上问清楚。远远的她看见如花慈爱地抱着一个手上拿着糖葫芦的孩子进到厅里,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想先接下自个的孩子。
  “小宝,来娘这!”她声音戛然止住。
  这孩子不是小宝,是一个看来跟小宝一样岁数的男娃!
  “如花,你不是带小宝出去吗?小宝人呢?”她紧张的问。
  如花满脸的不明所以,“你怎么了,连小宝也认不出来吗?他是我儿子小宝啊!”如花逗弄着怀里的男娃,惹得娃儿咯咯笑个不停。
  秦画意沉下脸来,“如花,你别说笑了,这孩子不是小宝,而你也不是小宝的娘!”她的怒气正在翻腾。
  这女人是怎么了,认不清人的病又发作了吗?
  “谁说我不是小宝的娘,不信你可以叫小宝唤我娘试试。小宝,我是谁?”
  如花低头要怀里的小家伙叫她娘。
  “娘。”小家伙舔着糖,乖巧的朝着如花唤。
  秦画意脸色一变,“难道你与过世的丈夫也有生娃儿吗?这事你先前怎么没讲?不过这不重要,我的孩子呢?你将我的孩子藏哪去了?”她急于找回儿子,声音绷紧的急问。
  “孩子?画意,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丈夫死了,他没留下一男半女给你,你哪来的孩子?”如花担忧的看着她,一副她的“旧疾”又复发的模样。
  秦画意愠怒不已。“你太过分了,我好心收容你,你却藏起我的孩子,甚至想取代我成为斯少夫人,你!”
  “哎呀,夫人,你的病又发作了,是吗?这阵子大夫开的药你是不是又没吃了?”
  说这话的竟是如花身后的晓娟,秦画意无法置信的瞪着她。她怎么也这样?
  晓娟摇着头,像是极为忧心她。“夫人,我代替我家少夫人再说一次,如花夫人是如假包换的斯少夫人,而你没有小孩,小少爷是少夫人与少爷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会告诉你实话的。”
  她瞬间惨白了容颜。问?她早问过了,这些人众口一致,早都跟她说,她是住客,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如花的,包括她的相公以及孩子!
  不,她的孩子不见了,如花手中的孩子不是小宝,她的小宝呢?被带到哪去了?她望着众人,这里有她熟识的,也有没见过的,每个人的眼神都当她是疯子般的露出同情与怜悯。
  不,她没疯,她不是疯子,疯的是他们,他们莫名其妙,他们同谋着要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相公呢?闻人呢?我要见他,立刻!”她再也无法忍受,无法抑制的大叫。
  入夜时分,屋内传来令人酥软的呻吟声。
  秦画意盯着房内那拥有精实肌理的男人,正覆在一个女人身上,她瞧得眼儿发直,心跳加速。
  就见斯闻人吻着那女人的唇,一脸宝贝的模样就如同以往在吻她一般,但那女人不是她,他为什么要吻如花?
  当那副半裸的胸膛,贴上女人的酥胸,摩擦挑情时,窗外的她一口热气几乎喘不上来,一阵晕眩!她以为他回来后就能帮她找回身分,于是她心乱如麻的等了一天,却见不到他的人,等到她惊觉有异,直奔房间时,见到的竟就是这教她浑身冻结的景象!她粉拳紧握,紧得连指甲都穿进她的掌心肉。
  欺人太甚!她颤抖着身子,推开了房门,一步步地往里走。
  门被推开的剎那,床上的两个人都讶然的转过头来,表情一致吃惊,好像她这不速之客是多么的无礼。
  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无礼的是他们!“起来!”她冷冽地对着斯闻人道。
  他拧起浓眉,“你这是做什么?”彷佛她的要求离谱到了极点。
  秦画意乍见他眉心的红痕,先是一愣,暂时忘了怒气。那是什么?“你的眉!”
  “出去!”不听她说任何话,斯闻人沉怒的赶人。
  “我不走!”她收回盯着他眉心的视线,排山倒海的怒气已在爆发边缘。
  “我要你起身下床!”
  但他仍覆在如花身上不动。
  “你难道要当着我的面与别的女人欢爱吗?”
  “别的女人?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别的女人,你才是别的女人,所以请你出去,你的闯入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夫妻了。”
  秦画意身子一晃,不敢置信他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如花若是你的妻子,那我又是谁?”她忍无可忍的怒吼。
  他目光谴责的看着她,“你若又如此,我就不能再收留你了,当初是娘子坚持我才让你搬来的,可是你病情加重,竟连我们的房门也敢闯入,这太夸张了。”
  他起身穿上衣物,还细心的将如花用被子包裹好。“你走吧,这府里不再欢迎你了。”他下了逐客令。
  “你要我离开这个家?”秦画意脸色丕变。
  “没错,这里不适合你再住下了,你回秦家去吧!”
  “是啊,画意,你该记得自个的相公是谁,不该再胡乱抢别人丈夫的。”床上的如花也忍不住说。
  “你!”她眼神发怒。
  如花无奈的说:“很抱歉,我虽同情你的遭遇,但是相公我是不能让的!”
  秦画意整个人真的傻了,望着明明是自个相公的人一脸的冷漠,再看向如花看着自己怜悯的模样,她喉头一紧,一串泪紧跟着落下。是她疯了吗?她真疯了吗?她身子站不住,双手撑在桌面上,急喘着,她想不通怎么会这样,想不通,想不通!
  一颗头拚命地晃着,失神了,心乱了。
  “对了,小宝!我的小宝,你把小宝还给我!”想起儿子,她激动的索讨。
  斯闻人凝眉望着她,“你还要这样吗?你根本没孩子的。”
  她一跤跌地了。他这话是说她神智错乱?她没孩子,但她昨天还抱在怀里轻哄的人是谁?
  是谁?是作梦吗?莫非她早晨还没睡醒,还在梦中,还在恶梦中?
  大厅上。
  “爹……”
  “请别唤我爹,我不是你公公,你到现在还走不出丧夫之痛吗?”斯老爷神情凝重的问。
  “我……”秦画意好茫然。连公公也不认她了吗?
  “你因为悲伤过度才会如此,念在你是相公友人之妻的份上,我不怪你,你也别自责,只要你清醒认清闻人不是你的相公就行了。”如花一副宽大为怀、不与她计较的模样。
  秦画意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这些话她也曾当着如花的面说过,如今,这话居然换成如花对她说?
  “画意夫人,斯家有祖训,斯家男儿得忠于妻子,也许你将所有对死去丈夫的思念全转移给了闻人,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他不是你的男人,无福消受你的厚爱,你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该清醒了。”斯老爷语重心长的相劝。
  她眼中积满泪水,不想相信这一切,但他们众口铄金,说得言之凿凿,好像她真的发癫了,死缠着人家夫婿不放。难道,这都是真的?
  和着泪颜,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有着无助与不可置信。
  她扶着桌,步履不稳的站起,摇晃着身子往斯闻人面前走去。
  她汪汪泪眼直视着他清冷的双眸,“相公,你别戏弄我了,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你是我的相公,是那个凡事以我为中心,那个体贴我、对我呵护备至的男人,你也是小宝的亲爹,咱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快乐、很美满!
  “昨晚、昨晚你还狠抱过我的,难道这些都不是真的?请你告诉我,现在这是梦、是玩笑,你还是我丈夫,那个最爱我的男人!”她几乎是哀求的望着他,希望他带她走出迷雾,将属于她的一切还给她。
  斯闻人凌厉的眸光看向她,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他扬手一巴掌打下,打得她错愕不已,火辣辣的疼楚自颊边泛开,她的心随之凉了一片。
  别说打她,他连对她说过一句重话都不曾,如今这一巴掌,似乎打塌了她心房的一块重地,那地方一旦塌陷,将来恐怕修补无望了。
  “我受够你这女人了!我请你别再破坏我与娘子的感情,要是她真误会我与你有什么,要离开或休夫怎么办?娘子是我的一切,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愕然,如花是他的一切,他的一切不是属于自个的吗?长久以来,他对她的爱语、对婚姻的坚贞,都是为了她,不是如花,不是的!
  天啊,谁来告诉她,没有清醒的人是谁?!
  “你如果坚持妻子是如花,那请把小宝还给我,我只要儿子,其它我都不要了,你把小宝还给我!”她撕心裂肺狂吼。
  气氛凝滞住了,许久,他淡漠的语调才划破这份激愤,“秦画意,你寡妇无子,休要再发疯!”
  秦画意抬首望着面前的男人,心思逐渐、逐渐地恍惚起来,耳畔也嗡嗡作响,她真的不知道了,也许……也许她真的没有孩子吧……
  第7章
  不,她没有疯,她没有错认什么!她是秦画意,是斯闻人的妻子,她没有疯,为什么每个人都说她病了?她脑袋是清楚的,她是清楚的!
  她心力交瘁地告诉自个,没关系,尽管所有人都说她神智错乱,但她只要坚持自个没疯就成了。
  她得坚强,因为小宝失踪了,一个由她肚里生出的生命她怎么也不会错乱到以为他不存在。
  除非找到他,否则她不能离开这里。
  更深露重,她彻夜在府里疯狂找着儿子,她颤抖、她嘶吼吶喊着小宝的名字。
  但完全得不到响应。尽管如此,她还是忍着内心的惊惧,一间又一间房的搜。
  “在哪?你们将我的孩子藏哪去了?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们!”在找遍斯府各个角落,仍不见小宝身影后,秦画意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她疲累如游魂般的走着,直到身子无力软软的跪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光,月色明亮,不似她此刻的阴霾困顿。
  “月啊月,为我照明一条路好吗?请告诉我什么是真相,什么是事实?”她呢哝般地哀求,迷惘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空中那轮明月,泪眼婆娑。
  过往的一切是不存在,还是已然灰飞烟灭?
  她神情木然,无人能为她解答。
  三天三夜过去了,她神智越来越昏沉。
  这府里不仅没有小宝的踪迹,就连一件她为小宝买过的衣物、童玩都没有,有的只是那个假小宝的物品。
  假小宝……谁才是假小宝?是如花怀里的,还是自个记忆里的孩子才是假的?
  她好像快要分不清了,串串泪珠由眼眶坠下,这几天她不知哭了多少回,流下了几缸的泪水,但是都无助于她找到真相,更无法让她见到儿子。
  “这世间也许真没有小宝吧……我痴恋人家丈夫,还愚蠢的以为与人家生下一个孩子,我竟是这样的疯妇?这样无可救药的人……”她自言自语的语气悠悠转为缥缈,迷茫的脑袋,渐渐想不起过去。
  也许是太累了吧,她三天里疯狂找人,没有一刻睡得着,天不久又将亮出曙光,朝阳将灿烂如昔。
  她想,在太阳真正升起之前,她先阖一下眼,或许再次醒来后,一切会恢复原状,因为她的恶梦醒了,会醒吧,会吧……长廊边上,她双目缓缓阖上,终至沉睡。
  一道人影自薄雾中走出,步伐轻盈,毫无声响的走近她。
  斯闻人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望着连睡梦中都惊慌落泪的人儿,这要是从前她还是他妻子的时候,他该要多心疼啊!
  那时的她,只要一滴泪就可以将他淹没,但如今,他再也不能为她做任何事了,不仅如此,那个亲手毁了她幸福的人就是自己。
  不管如何,她总算活过来了,她的记忆也停留在他们最后缠绵的那一夜,所有他欺骗、伤害她的事已全不在她脑海中留存了,只是她醒来后所要面对的磨难,也绝不会输给得知受他欺骗后的伤害,那老头果真残忍!墨黑的双眸同样满是伤痕,他的人、他的心,还有他的生活已阴郁得一塌糊涂!
  但他没有反抗的力量,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这一切不能让他来承受就好,为什么要让她受苦?为什么要以她受苦来惩罚他?那老头说得没错,这真教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再望了一眼这“曾是”他妻子的女人,斯闻人喉口漫起酸涩的滋味,苍凉的浅笑着,掌心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流连,再流连……她能活着,这已是他强求来的了,就算心碎他也得强忍住,直到她认命,彻底遗弃他……大雨淅沥沥落下,草地上,秦画意手里捏着一只因雨水而弄得肮脏的方巾套,这是她做给小宝抓蝴蝶用的套子,上头还有她绣上去的“福”字,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日爹来,正追着蝴蝶跑的小宝立即将套子丢下,扑进爹的怀里,套子遂掉进了草地里无人注意,才会在这时让她找到了!这足以证明有小宝,她在这个家有过去,她没有神智不清!天空正下着倾盆大雨,而她的心也随之乌云密布、朔风怒吼起来。
  那个男人,她连死都想与他同墓的男人竟这般对她?
  她两片红唇抿得死紧。这是为什么?他的爱、他的温柔在转眼间消逝,她要知道为什么,否则她死也不会瞑目!
  她起身,往厅上走去,斯家的人全在里头。
  “你精神好多了吗?”众人盯着她神情“平静”的走进来,斯老爷率先问。
  她点了点头,“好多了。”尽管内心起伏剧烈,宛如在寒流里颤抖,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平淡无波。
  “你!”
  “斯老爷不用说了,我醒了,真是对不住,把斯少爷当成我死去的相公,闹了笑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们原谅。”她抢先开了口。
  她终于混乱了吗?
  如花与斯老爷神色显得奇异难解。
  “我决定离开了,这阵子承蒙你们照顾,有机会我会回报的。”她又说。
  “你愿意走了?不找小宝了吗——不,我是说,你相信自个没生过孩子了吗?”
  如花紧张的问。
  她眸色转深。“信了,今早淋了一场雨,我忽然清醒过来,如今我只要能振作,我的人生就能够自此不同,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的。”
  “你要走就走吧!”斯闻人冷酷的道,可藏在衣袖里的双拳已握得死白暴筋。
  秦画意望向目光深沉的男人。她以前觉得他的眼很透,自个可以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这会,她才发觉她有多蠢,这男人是透,但能透视的地方很浅,在她透不过的地方,藏着巨大的黑影。
  她从没真正认识过他,现在,是她重新透视他的时候了。
  “斯少爷,迷恋会有结束的一天,我清醒了,而既然你的爱只给‘妻子’,如花是你的妻子,希望你好好待她。”她淡漠地说,语气中似无芥蒂,却也疏远至极。
  她不禁哀戚的想起自个也曾怀疑过,如果她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心里是否还会有她?如今证明,他的妻子换了人,他的心自然也转移了,果然是这样,任谁都能取代她,只要这人是他的“妻”。
  斯闻人心房一抽,强忍住这份痛感。多想告诉她,他爱的不是妻子这个身分,而是身为妻子的她!
  “我……会的。”这几个字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迸出。
  “我该走了。”秦画意垂下脸庞,掩饰湿润殷红的眼眶。说出这句话,教她心好痛,四年夫妻,这男人竟无一丝挽留,往日的情爱真如春梦一醒,梦醒,涓滴不剩。
  尽管心揪得几乎爆裂,但为了小宝,她会忍耐,在他们卸下对她的防备时,她就有找回小宝的机会,这就是她愿意离开的理由,让他们以为她认命了,不再防她,那么总有一天小宝会出现的!
  “闻人,我已照你的要求做了,她也终于愿意离开,你该振作了吧?”斯老爷语重心长的问着儿子。
  当初他惊异的发现媳妇竟起死回生,他吓凸了眼,追问才得知儿子求得高人相助,替她续了命,不过那高人救活她却是要儿子再次重伤她。他虽不解那人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为何,但是他亲眼目睹儿子在媳妇死后失心的模样,才明白她在他心中分量有多重,由于害怕儿子经此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为了不让儿子丧志,他同意帮着合演这场戏,此刻落幕,自是希望儿子能恢复正常了。
  “嗯……”斯闻人却依然失神。
  “闻人!”斯老爷忍不住上前揪住儿子的衣领。“你给我醒醒!你不能倒下,想想锦衣卫,想想咱们的未来,既然秦儿已经记不起死前发生的事,又能顺利活着离去,那事情便告一段落,皆大欢喜了,你该恢复精神,努力在咱们锦衣卫的工作上。”
  “我……明白的。”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明白还不够,我要你彻底放下她,她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如今你的妻子是如花,你答应那个高人,永远与秦儿相识不相守,不然,他就会取回秦儿的命。”
  斯老爷狠心提醒。
  他自个也是个鳏夫,斯家男人从一而终的美谈不是造假,他也不想让儿子打破,但,此际他不得不狠下心肠来,因为儿子身为锦衣卫的副都指挥使,早就丧失深情的权利!况且当初她活过来时若还有着死前的记忆,知道他们对她爹做了什么,她还是得再死一回,现在她虽不必死,却仍有着一道索命符,儿子若轻易揭了那道符,她一样必死无疑。
  “我没忘。”斯闻人双目阴沉,恨恨的咬牙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恢复从前的斯闻人?”
  他痛彻心扉的抱住头。“因为秦儿就像罂粟,即使浅尝也能让人上瘾!爹,事情不是如你想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那老头就是要让我痛苦,只要秦儿对我还不能忘怀,我就不会有解脱的一日,而最苦的是,若秦儿真真正正舍弃了我,只怕我……”
  斯老爷瞬间失了血色。“闻人,你……你真的教我太失望了!早知如此,我情愿那老头不要救回秦儿的命。”他瘫坐下来,怔愕地望着神情凄苦的儿子。完了,这孩子真要为个女人废了一生?
  甫回到家的秦画意,得知自个父亲竟在寿辰那日酒醉沉睡后,至今没醒来过,见父亲人事不知的模样,她不禁悲从中来,无助的放声痛哭。她该如何是好?小宝失踪了、丈夫要逼走她、父亲又突然的不省人事,这一切的骤变教她措手不及,无从招架!
  而她不知道斯闻人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全城的人都认定她死了丈夫,是个寡妇,到底那男人动用了什么力量,威胁得了这么多人陪他做戏?
  她哭得悲切,哭得茫然,她的人生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夕间竟翻转得天地变色?
  窗外的斯闻人用着比熔岩还热的眼神心疼着她的无助哭泣模样。
  他不该来的……却克制不住的来了……死盯着那雪白双颊上沾滚的泪珠,一颗颗都像打在他心坎上,酸疼得教他不得不握紧拳头,才能阻止自个不冲进去抱住她。
  不意瞥到他,她瞪着他,“你来做什么?”她已不敢奢望他是来追回她的。
  这些年来她习惯他的疼惜、习惯他的保护,习惯他以她为天、以她为地,更习惯夜里让他怀抱着、爱着、吻着……如今,这些转眼成空,她的泪、她的离去都无法让他尝到心如刀割的滋味,因为是他亲口要她走的。
  他不会再回头了,不会了……“如花……要我跟着来瞧瞧,怕你回来后想不开……”
  “若想不开又如何?不过一条命,既然死了丈夫,亲爹又已重病不醒,我无依无靠与孤女无异,死了也许是好事。”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活着,就算苦,也给我活着,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激动得万分唐突,让她的心再次起了波澜。
  “究竟……怕我寻短的是如花,还是你?”秦画意双眸直直的望进他惊慌的眼,想瞧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暗恼,自个又失控了,但一听她想死,他又怎能忍得住?他是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让她活着的,她若想不开,那他岂不也一同寻死算了!
  “……当然是如花,我‘妻子’心地善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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