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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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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然惊醒,惊恐的推开身下的身子。
“相公?”
这声音让他一颤,清醒的抬首望去。
床边散落的是秦儿的衣裳,枕旁掉落是秦儿的发簪,可床上躺的却是——如花!
如花还沉醉在他的爱抚中,正迷离不解他为何在激狂时推开她,想再将他唤回来,忽见他唇畔绽出慑人的笑,下一瞬,他已扼住她的咽喉,他要杀了她!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奋力的扭动双脚,可惜徒劳无功,她的颈子即将被扭断,可就在她以为要断气时,他竟又松开了手。
她死里逃生,急切的吸气,只差须臾,她就命丧黄泉了。
“你为什么要装扮成秦儿的样子?你凭什么穿上她的衣服?!”他厉声质问。
她简直寒意蚀骨,嗫嚅的道:“我……我只想慰藉你……”
“住口!除了秦儿,谁能慰藉得了我?!”他暴怒喝道:“你以为穿上秦儿的衣物,就能混淆我吗?我爱的是她,碰的也只会是她!”
“可是你方才差点就对我!”她倏然收声,因为她见到他杀人的眼光,惊恐的缩身躲到床角。
“愚蠢的女人!就算我真的碰了你,也是认为你是她!别以为我对外宣称你是斯少夫人,你就真以为自个是我的女人了,没有人可以取代得了秦儿,没有人!”
“我……我只是想爱你,希望被你疼爱,就算当她的替身我也心甘情愿,只求你!”
“荒唐!我不可能接受你的!”他嗤之以鼻的打断她的话。
她红了眼眶,“就算荒唐,也是因为我想拥有你,不想让秦画意毁了你!”
她痴情哭喊。
如花当初在外头以他的妻子自居,是为掩饰他在外行事的另一个身分,这事教秦画意发现后,她便借机来到斯家,就近听命于他。
原本面对严酷的他,她一直认分的不敢对他存有妄想,直到亲眼见到他是如何的呵宠妻子,完全迥异于他对其他女人的冷酷绝情,从此她对他有了奢念,也强烈的希望能成为他的女人。
“为什么她可以拥有你的爱,我却不行,我难道不如她吗?”
“不只是你不如她,而是没有人在我心目中比得上她!”
如花脸庞不禁痛苦的扭狞了起来。“你该认清事实了,就算你再爱她,她也不可能再成为你的妻子,现在她心中对你存着的恐怕只剩下恨而已。”她由爱生恨,忍不住的想伤害他。
“秦儿心中对我只剩恨而已……”他面容惨白,即便明知如此,但真的听到耳里还是教他痛不欲生。
“是的,你如此伤人,任何人受此对待,怎可能不恨?她恨你,铁定恨惨了你!啊!”她原本说得痛快,可在一抬首后惊见他眉心竟渗出血来,蜿蜓的流过他半边脸,她惊得连连倒退了数步。
“滚!”斯闻人阴狠的逼视着浑身颤栗的她。
他被激怒了!
如花虽然极为羞愤,但为了保命,也顾不得一身的衣衫不整,狼狈的爬下床,难堪的哭着奔出房门。
“少夫人。”晓娟天微亮就来敲秦府大门,一名下人立即将她领进秦画意的房外。
秦画意乍听她的声音,忍不住一愣。晓娟也是那家伙的人,她怎么来了?莫莫非小宝出事了?她马上蹦跳而起,冲去将房门开启,赫然见到真是晓娟来了,而更教她惊喜的晓娟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竟是她日思夜念的小宝!
她立即喜极而泣的将孩子抱进自个怀里,小宝还睡得香甜,被母亲这般激动的抱着,依然未醒。
“我的孩子!”她终于见到他了,她思念的儿呀。
抱着小宝,她哭花了脸。
“少夫人,是少爷要我将小少爷送来给您的。”晓娟也拭着泪道。
“他愿意将小宝还给我了,为什么突然愿意了……”秦画意愕了愕。
“我想少爷是……想开了。”晓娟摇着头,一脸的难受。
“想开了?”
“嗯……”蟠爷该是认清唯有如此,才能让所爱的女人真正脱离苦海,寻求她自个真正的未来。
只是这话,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少夫人说,所有的苦,只能让蟠爷自个吞下。
“那男人……还说了什么吗?”秦画意抱着孩子,感觉到一般不寻常的气氛,颤声问。
“少爷只说……孩子给你,将来……将来他与如花夫人还会有自个的孩子。”
晓娟困难的说出他交代的话。
秦画意忽觉一阵昏眩,那男人还是没有停止的想伤害她。“我明白了……”
心酸难忍,泪还是滚下了。
“少夫人……”
“别再这么叫我了,在你们联合着一起欺骗我时,就不当我是你们的主子了不是吗?”
晓娟汗颜的低下头。帮着蟠爷骗她,纵使是出于无奈,也确实对不住少夫人,但先别说她的身分得对主子唯命是从,就说那老头的话,全府里的人都知晓,为了保人,也只好对她狠心了。
晓娟重叹一声,“总之,我将少爷的话带到了,孩子也交给您了,这之后,请您珍重。”言下之意就是斯家与她再无瓜葛,从此形同陌路。
秦画意望着服侍自个多年的丫鬟,心头有着无限感慨,万万没想到,一朝离了斯家那扇大门,与所有人的情义竟也随之烟消云散,什么也不存。
晓娟不忍再见她伤感的模样,起身要走。
“等等。”秦画意搭上她的肩,阻止她离开。“晓娟,我想问你一些事……”
“您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晓娟愕然问。
“我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想问你在我身分被你们混淆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她仔细的瞧着晓娟的反应。
晓娟倏地暗惊,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不懂您的意思。”只能极力装傻。
秦画意轻玻Я搜郏澳阋恢备谖疑肀撸杉堑梦揖鄙险馍撕凼窃趺蠢吹模俊�
她指着自个的颈子问。
晓娟屏住了气息,力持镇定。“您忘了吗?那是某天小少爷缠着您玩绣线,不小心勒伤的。”她编了个谎,暗自希望这样就能交代过去。
“是吗?我是真的不记得了……”秦画意陷入沉思,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回事。
“兴许是这阵子发生太多事,像这样的小事,您也就忘了,没往脑中记了。”
晓娟忍住心虚的说。
“可是就算我这是小伤,但我爹身上也出现不少伤疤,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画意蹙着眉再问。
“秦老爷也受了伤?您还是问问秦府里的人吧,我不清楚。”晓娟四两拨千金的装愣。
秦画意抿着唇。她当然问过了,但没有人说得清楚,而晓娟现在的话,她也不打算采信,会开口问她,只是要观察她的反应,希望她能露出些蛛丝马迹,让她找到答案,但是很可惜,晓娟很机灵,让她瞧不出异样。
“晓娟,你也是他的手下吧?”
“是。”这点晓娟没再瞒她,直接点头承认。
当蟠爷愿意将孩子交给少夫人,就表示对她不需再故意遮掩身分了,少夫人应该已经知道这座城目前被锦衣卫控制在手中了。让她知道他们的身分无妨,只要别泄露了与秦老爷的恩怨就好,那是机密,不得轻易说出,且知道对她也没好处,必会成为锦衣卫灭口的对象。
晓娟回答得这么干脆,反教秦画意一怔。“那他是否真如外传的……”
“少夫人,我晓得您要问什么,锦衣卫在外给人的印象是冷酷无情的,而大部分的成员也确实是如此没错,但少爷不同,他是我见过的主子里最血性的一个,他对待府里的每一个人,从不以锦衣卫的教条约束,而是将咱们真正当成自家人在相处,若除去他是锦衣卫副都指挥使的身分,他对待妻子、家人,甚至下人,绝对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好主子!少夫人,您嫁的人,其实……是好人。”晓娟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秦画意低首望着怀中安睡无忧的小家伙,敛去了心思。“你不觉得你的这些话矛盾讽刺吗?一个抛弃妻儿的人,你如何说他是好人?”
“这……”晓娟有苦难言,却无法再为主子多解释什么,满腔无奈。“您就当我方才没说过那些话。”
匆匆转身,这回她不敢多作停留,生怕自个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望着晓娟像是逃离似的背影,秦画意若有所思的开始思量一些事……
第9章
秦画意已决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打算带着昏迷不醒的爹以及小宝投奔远在山东的婶娘。她卖掉爹经营多年的宝石铺子,以及宝库里大部分的宝物,这些事处理起来异常顺利,卖产的消息才放出去,立刻有人高价买下。
之后,她找了马夫,雇了辆马车,带着简单的行李便起程前往山东。
马车出城前,马夫刻意停了下来,说是要喂马儿喝些水再上路,但一个时辰前马儿才喝过水的,实在没必要再刻意停下喂一次,可她什么也没说,冷眼看着他将马车停下,让马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夫人,要出城了,您不下来再瞧一眼杭州城吗?您这一离去要再见这景致就不容易了。”马夫在马车外说着,极力邀她下车瞧瞧。
她抿笑道:“好啊!”抱着小宝才探出头,那马夫已殷勤的过来扶她。小宝难得远行,一下马车即兴奋得在周围跑跳,那马夫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他有所损伤。
这个马夫的服务可比一般还要周到,不只顾马,更护人。
笑了笑,秦画意没多说什么,眼光朝四周望了望,马夫停下的地方是一处小竹林,放眼望去四周并无异状也无人,但是,她就是感觉在某一处,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正集中在她身上。
她索性阖上眼,让这道光源尽情散发,要瞧就瞧个够吧!
半晌后,她听到一阵马蹄声,蓦地睁眼瞧去!
“画意!”
李画师竟然骑马追来了,他是文人,马术不佳,骑马的样子也有点惊险,可他选择骑马来,可见他追得有多心急,见到她后,他拉不住马缰,还差点落了马,幸亏那匹马还算温驯,这才让他顺利下马。
“你是来送行的吗?”她见他满头大汗,呆愣的问。
“不是……我是来阻止你的,你非得离开不可吗?”他站在她面前,抹着汗,激切的问。
“嗯,我已决定了。”她淡然的点头。
“你何必走?如今大伙都已不再避你,那斯闻人也将孩子给了你,这杭州是你住惯的,离开了这里,上哪都是异乡,你不会感到舒适的。”
她轻笑回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了你还走?”
她苦笑,目光望向远方,心头有个感觉,那个人还在,她咬了咬唇,竟想做些事激怒人,转身主动握住李画师的手,此举果然让她见到那一直尽责照顾小宝的马夫脸色微变,似乎为某人着急不已。
“谢谢你来阻止我离开,但是我真的非走不可,杭州虽是我的家,却也是最教我感伤的伤心地,我不愿意留下触景伤情,情愿回到爹的故乡重新生活。”
“这个……”李画师吃惊的瞪着被她紧握的手,脸庞涨红,一时没听见她说了些什么。
她手握得更紧了,眼睛也幽然的直视着他。“等我安顿下来,会写信给你,欢迎你来山东找我。”这话分明是暗示,她愿意与他异地相处。李画师大喜,猛然点头,“好,我会去找你,一定会去找你的。”喜出望外的他还激动得一把抱住她。
秦画意听着他打鼓似的心跳,感到很抱歉,但是……原谅她吧,将来她会好好为今日的事向他道歉的。
“啊!太阳不久就会下山了,夫人,咱们得赶路了。”那马夫冒着冷汗,抱着小宝急急忙忙来催促她该上路了。
她暗自冷笑,这马夫怕是也感受到某人杀人般的目光了吧?“嗯。”她轻推开了抱住她的李画师,由怀里掏出一方丝帕。“这你留着。”
接过丝帕的李画师简直乐不可支,这是定情之物吗?他立即喜孜孜的将之小心收进衣袖内。
“我走了,你保重吧!”她抱过小宝,上了马车。
“好的,你也要!”
他声音还没落尽,马夫就已将马车帘子拉上,回头还凶神恶煞的瞪了他一眼。
李画师被瞪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跟秦画意再说几句话,可那马夫已火速将马车驶离了。
“抱歉喔,本客栈客满了,没有房间!”这家客栈生意相当好,柜台的掌柜连头也没抬,直接将客人请出门。
“那糟了,这附近只有你这家客栈,你这客满了,夜里可要睡哪呀?”她登时烦恼起来。
真不妙啊,难不成要带着爹与小宝露宿野外?自个是无所谓,可是爹的身子虚弱,小宝又小,万一在野外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她不死心的再追问:“难道连一间最破的房间都挤不出来吗?”
“没有,小店连马房都有人预约了。”掌柜径自低着头算帐,不耐烦的回应。
“可是!”
“你这女人是怎地?烦不烦啊,都说没有了——”掌柜终于抬起头了,但突然间,他声音没了。
“没有就算了,我离开就是。”她无奈的道。
哪知那掌柜脸色一变,惊心的吞了口口水。
“别、别走,真、真是对不住了,方才教一条烂帐烦着,竟对您不客气,我这儿还空着两间上等房,就、就留给您了,请您不嫌弃一定要住下。”他说着这话时双眼对着的似乎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某一处。
“不是说连马房都没了,怎又有空房了?”她讶异的反问。
掌柜的脸皮颤了一下,“这是小店预留给贵客住的……”
“贵客?我算贵客吗?”她指着自个笑问,自知身分一般,在这脸部变化万千的掌柜面前,应当构不上“贵”字吧?
“算,当然算……我是说,每个客人到了咱们这里都是贵客,都得尽心招呼,方才是我待客不周,还请夫人一定要原谅。”他抹着汗,生怕她不爽方才他嚣张的态度,万一不住走人了,那他可就大大“得罪”人了!“天已黑了,夫人请务必住下吧。”
掌柜鞠躬哈腰的态度与方才不理人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还真教她开了眼界。
“那就谢谢了,那两间厢房请留给我吧。”她轻扫身后一眼,确定应该没有人……也许有人,但来去匆匆吧?
“哪里的话,夫人抱着孩子又带了个老人远行,辛苦了、辛苦了!”掌柜忙不迭的说。
秦画意撇了抹笑,不动声色。爹与小宝还在马车里没下来,这人怎就知她带了这些人?若不是早有消息,就是未卜先知了。
“夫人这边请,我先带您去马车里接人出来,再送您回房去。”掌柜还没发现自个说溜了嘴,一个劲的伺候她。
安顿好爹在另一间厢房后,小宝吃饱饭也睡了,她喘了口气,在房里坐了下来。这一路上顺利得不可思议,倒像是所有事都早先一步安排好了。
这只说明一件事,那男人不是真心要放她走,至少不如他表现的那般绝情。
这趟山东行,最终将会让她探出那家伙的意思的!
走向窗边,她刻意打开窗子,倚着窗框瞧着窗外景致。
她又觉得自己有被盯上的感觉,那道热线如影随形,从没有散去过。很好,她倒要瞧瞧,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间上等厢房位于二楼,窗台离地有点高,她故意坐了上去,就这样凌空晃着两条匀称细腿赏景。没多久,那马夫借机来敲门,说是要询问她明天什么时辰出发,他好提早拉出马儿做准备,为了回话,她不得不跳下窗台,也就自然的离开了那危险的地方。熱m 書& 吧p 獨@ 家 制# 作马夫问完走后,她露出诡笑,拿了几条厚毯子先将床上的小宝裹密保暖,然后走回窗边故意将所有的窗子敞开,现下天寒,这般让寒风灌进屋子,怕是隔日就会受寒了。
这回换掌柜的来了,他哈着腰送进热茶,顺道帮她将窗子一一阖上。
她瞧了好笑,假装没事般送走了掌柜,可不久她又开窗了,为了一道窗,掌柜与马夫来来回回的疲于奔命,直到夜真的深了,她也怕真让小宝着凉,这才收起玩兴,放人一马。
而这之后,一行人拖拖拉拉的总算来到山东,当马车终于平安顺利的抵达婶娘家后,她给了那马夫丰厚的银两也不见他露出欣喜的表情,道完谢后打发他走,他竟也是磨蹭了好一会,直到见她在亲戚家安顿好老小,这才甘愿离去。
“你说什么,肺痨?!”斯闻人脸色大变。
“是的,在山东的探子说,甫到山东不到两个月的少夫人,日日咳嗽,一开始以为是水土不服所致,但近日居然咳出血来,探子回报说,大夫诊断应该是肺痨。”肺痨会死啊,小江焦急的将才刚得到的消息火速呈报。
斯闻人神情错愕,他才暗地里亲自送她到山东,再自个心痛如绞的回到杭州,怎知没多久就听到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他登时气血攻心,眼看也要吐血了!
“蟠爷,这下该如何是好?听说少夫人这几日病情转急,恐有危——蟠爷,您要上哪去啊?”小江话说到一半,愕然的见他弹射而出,直往街上奔去。
小江吓得赶忙拔腿跟上,瞧他像疯子似的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最后在一条小巷前停住,訾目欲裂的瞪向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嗤笑的一个老头。
“你说过要为她续命的,她为何还会得病,为什么?!”斯闻人一脸狂风暴雨的怒问。
老头依旧悠哉的笑着,“我只是救活她,但她还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躯,当然也会有生老病死,这并无不对。”
“你!”他神情暴怒,满脸怒焰。“我救她,忍痛让她离去,不是为了让她染病再次离世的,如果早知如此,我!”
“早知如此,你情愿留住她,与她再爱一回,也许短暂,也胜过让她带着对你的怨恨染病而亡,是吗?”老头似乎总能看透一切,嘻笑的问道。
斯闻人额边青筋浮现,脸上尽是难忍的悲愤。“没错,你不能让我在如此折磨她后,却让她这般悲哀的死去,你好狠的心!”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眼前不愿成全作美的死老头。
老头却神秘一笑,“你有时间来质问我,不如尽快赶往山东,兴许还能再见到她最后一面,陪她最后一程,且……我听说那李画师已经动身了!”
他的声音还在飘着,斯闻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你主子都走了,你不跟去?”老头回头睨着还呆愣杵在原地的小江,撇了撇嘴问。
小江这才回神赶忙要追上去,腿儿才抬起,后衣领就教人给拎住。
“我老头好心提醒你,这次你家蟠爷去到山东怕是要抬棺回来了,这棺木你不如要人先帮着备好,免得事到临头办不好事,明白了吗?”
“啊?”小江绿了脸,气恼的甩开他的手,牙一咬,再狠狠一瞪,“我家少夫人不会有事的,你这乌鸦嘴!”他激愤的甩下老头,追着一脸狂乱的主子去了。
冬雪翩落,百花皆谢,只剩梅枝绽放。梅树下铺了块厚毯子,一道纤细的身子静静的倚坐在上头,头轻靠着树干,该是明亮秀色的双眸轻轻阖着,苍白的脸庞很是憔悴。
斯闻人心痛如绞,几近断肠,可他一步也不敢接近她,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她看起来就像个即将碎裂的瓷娃娃,脸上毫无血色,那样的没有生气,他的心因而不断抽紧、自责、懊恨,百种情绪在他心头千迥百转,磨人心肺。
一阵冷风袭来,秦画意微微拉紧了身上的披肩。“咳咳……”
他双目染红了。
“咳咳咳……”咳得厉害,她眉头蹙在一起,取出袖里的方巾捣着口,用力再咳了几下,方巾往唇上抹了抹,放下了方巾,再叹一声,彷佛舒服多了。风再次刮起,卷走她手里的方巾,她浑然未觉,依旧倚着树干,魂魄飘飘。他屏住呼吸,拾起那飞落的方巾,一道暗红血渍触目惊心的染在上头。他喉口蔓延起一股难忍的酸涩,倍觉心痛。
僵白的俊容布满阴惨之气,脚步颠踬的回身往那抹倦意浓浓的身影望去,视线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流连,肝肠寸断。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她离去,但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不是这样的,他要的不是这样的……他不要再经历一次与她死别的椎心之痛!
他终于举步艰难的迈向她,可双腿有如千斤重,他的女人,他发誓努力要保护的女人,怎么能够就这般死气沉沉的待在这里?不可以,不可以!
老天,请把秦儿还给我,还给我吧……“娘子……”蹲伏在她腿边,他涩声低唤。
秦画意蓦然睁眼,表情讶然。
“我来了……”他颤抖的握住她冰冷的手,哽声道。
她玻Я搜郏榛厥帧!澳憷醋鍪裁矗坷次宜椭盏穆穑俊�
斯闻人面色一僵,“我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这儿已经是我家了,我回哪去?”她冷然问。
“回杭州,咱们回杭州的家去。”他轻声说。
“回那做什么?那已不是我的家了。”
“娘子……原谅我,我错了、我错了……”
“你做错了什么?因为爱上如花,还是因为抛弃了糟糠妻?”
他被堵得哑然。
“你走吧!”秦画意疲惫的摆了摆手,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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