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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虚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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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再会伊人
铜仁在成都东南是个大镇。这日一早,一辆马车在一个眇了一目的瘦高汉子策骑下,缓缓驶至在东郊一座荒凉的古庙前。马车後还跟着一名全身白衣的、面目有种说不出邪恶的壮汉。马车停了下来。古庙走了几个人出来。当先一人相貌威严,身上衣着华贵,自有一股发号施令的气势。身後一人全副武装,气度沉凝,使人一看便知是高手。当先一人神色不动地道:「白老大、马老二,恭喜两位又可以赚一大笔。」马车後的骑士嘿嘿一笑,面上皮肉不动地道:「萧老板富甲苏杭,又是蒙人的宠儿,区区百万,怎会放在眼内。货已送到,请点收。」那萧老板作个手势,身後立时有人走到马车旁,推门一看,又退回萧老板身後,道:「没问题!」驾车的眇目大汉道:「这位是否长白的范成就兄。」那看货的壮汉嗯的应了一声,神情倨傲。萧老板一拍手掌,立时有人做庙内奔出,取出一个锦盒。陕北七凶的老大白无心作个暗号,老二马黑手立时跳下马车,把锦盒打开,内里全是一块块金澄澄的黄金。马黑手仰天长笑,道:「老板果是信人,这交易圆满结束。」萧老板嘿嘿笑道:「尔等须紧记守之诺,这女子牵涉到当代第一高手传鹰,稍有风声漏出,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白马两人齐齐一愕,骇然道:「你为何不早说出来。」要知传鹰名震西陲,马贼闻之瞻丧,陕北七凶以马贼起家,自然忌惮传鹰。萧老板道:「尔等何用惊惶,传鹰目下自顾不暇,蒙方与魔教人人欲得之而甘心,否则我亦未必有此行动。」跟着哈哈狂笑道:「这是天佑我也,任她如何高傲冷液,最後还不是落入我手内,让我一亲香泽。」白马两人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们一向凶狠强横,几乎要反面动手,不过这萧老板身後无不是硬手,他们既已钱财到手,唯有强忍这口气,这是势成骑虎。两人刚要离去。发觉萧老板数人面上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望着他们身後,两人回头,一个雄伟的男子,背植厚背长刀,傲然卓立,从容自若地扫视在场各人。他有种摄人的神采,使人不敢生出丝一髦轻视之心。白无心的利斧,马黑手的短刀,一齐出手。萧老板身後数人,也一齐掣出兵器,如临大敌。萧老板面上的血色一下退尽,沙声道:「传鹰!」传鹰仰天长笑,说不出的脱自然,淡然道:「传某虽是自顾不暇,杀尔等只是举手之力,不知萧老板信是不信?」萧老板身後的长白高手范成就怒喝道:「别人怕你传鹰,我偏不信邪。」传鹰眼尾也不望他,转到眼睛乱转的白无心和马黑手两人身上道:「我曾笞应人,若你两人能立下毒誓,弃恶从善,我让你二人离去,请给我一个答覆。」白无心青面涨红,眼中凶光暴闪,手中铁斧提起,遥向传鹰,同时发出暗号,马黑手心意相通,立时抢上有利位置,准备合击。萧老板知道事无善了,一挥手,身後一人立时抢出。同时间古庙内冲出了另外七人,十二个人持着各类型的兵器,将传鹰团团围着。传鹰冷然自若,静如深海,稳若高山。在蒙古的千军万马中,他仍能纵横自如,这等一般人眼中的高手,如何放在眼内。萧老板暴喝道:「动手!」自己却向後退走。所有人一齐动作起来,向传鹰猛攻;除了白无心和马黑手。白无心的利斧,马黑手的短刀,同时向萧老板的手下发出突击。萧老板的十名手下碎不及防下,血肉横飞,头断骨折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合一起,惨不忍赌。这时萧老板退入了庙内。战事很快结柬。传鹰刀不离鞘,十条死伏满地上。白无心向传鹰拱手道:「传大侠名震大漠,我们岂敢争锋,以後咱们两人若有一丝恶行,教我们万箭穿心,永世不得为人。」这人快人快语。传鹰微一笑,他曾在大漠以马贼试刀,确是使人丧瞻,道:「那萧老板你们也不会让他留在人世吧!」白无心道:「这个当然,眼下我们就即追杀此人。」马黑手道:「若我等知道此事与传大侠有关,一定不肯接过来。还请大侠见谅。传鹰道:「尔等即去,地上银票,你给我送往龙尊义的义军。」谅这两人不敢抗命,否则他们将无一夜可以安寐而眠。两人应命而去。传鹰暗叹一声,这是不求名而名自来,他成为了当世无敌的象徵,连黑道的人物也镇压得贴贴服服。他举步走向马车,心情居然紧张起来。适才他在旁窃听他们对答,才知道马车内周城宇的未过门妻子竟和自己有关,只不知是谁?他缓缓推开车门。迎上一对凄迷清幽、似乎对这世界漠不阙心的美眸,和秀美无伦的俏脸。高典静。以琴技美貌名动杭州的美女。传鹰这样的修养,仍禁不住心神震动。高典静手脚被缚,人却清醒,她在马车早知来者是传鹰,心中的凄苦幽怨,涌上心头,泪珠早流下俏脸,梨花带雨。相见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传鹰伸手扭断她手脚的束缚,一把将她抱出车外。感到她柔弱的身体在他怀内颤动,心中充满蜜意柔情,忽又醒觉到这将是别人的妻子。高典静紧闭双目,泪珠却不断流下。传鹰轻轻为她搓*揉麻木的手足,心内也不知是甚麽滋味,却找不到一句适当的说话。高典静睁开秀目,刚好遇上传鹰下望的目光,纠缠在一起。传鹰俯首在她樱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周兄在来此途中,他善待你的。」有缘相见,无缘相聚。高典静强忍激动道:「传郎你可否给我把琴拿来。」传鹰缓缓起立郎从马车取出古琴。高典静接过古琴席地坐下郎把古琴横放膝上。传鹰坐在她面前,一股忧伤横艮心胸。造化弄人竟至如斯。高典静闭目静神,好一会胸脯的起伏慢了下来,手作兰花,叮叮咚咚奏起琴来。七条丝弦在她的妙手下,交织成一片哀怨莫名的仙韵。这一曲不载於任何曲谱,高典静因情触景,即兴随钡,化成此曲。琴声在古庙前的空野,有时流水行云,鸟翔虚空;一时俯首低鸣,若深谷液泉。传鹰不一会儿已被琴声吸引,进入了一个音乐的动人世界。他像听到高典静在述说她那无奈孤烛的一生,如怨如泣。他又感受到高典静对他的无限情意,蝶傍花间。他记起她羡慕蝴蝶短暂的生命,便每刻都新鲜动人。过往情景,重现心田。琴音千变万化,有如人世一的众生悲苦。他感到生命的无奈,死生的循不休。泪珠顺面流下。他们两人间从没有一句亲蜜话儿,但那种铭心刻骨要却更为深切。马蹄声在远方响起。高典静心神受扰,倏然停手,台头看时,传鹰已消失眼前。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弹琴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四章 狭路相逢
八月一日。晴。四川成都。成都位於平原的中央,产物丰富,人烟碉密,是四川境内最富庶之地,与杭州同为长江以南东西两大都市。忽必烈於此设四川枢密院,为蒙人西南政治经济的重心。这一日,两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入城。车内坐了阴癸派的叁位凶人—掌门厉工和四大高手中的李开素和邓解。一进成都,立即有人前来联络,将他们引至一所大宅。该地蒙方的负责人英谷沙,正在候驾。英谷沙是女真人,早年随卓和即办事积功而成为当地密探的大头领,一身武艺,相当出色。当然比阴癸派的这些盖世魔头,他的武功便差了一大截。英谷沙刚接获杭州的密令,要尽量予厉工等人助力,务使他们与传鹰结下深仇,两败俱伤。厉工等人进了大厅,分宾主坐下。大家先是客气了几句,才转入正题。厉工道:「当日在杭蒙卓指挥亲告在下,祝夫人和那赫天魔最後出现的地方,便是成都,未知英兄有否更进一步的消息?」英谷沙微微一笑道:「自七月十一一接到卓指挥使的飞鸽传书後,在下动用了所有人手要以水银泻地约方式,探查那一段时间内初到一成都的人物,终於有了点眉目。」说时颇有得色。厉工何等样人要察貌辨色,知道这人对自己的调查方法非常自负。厉工道:「愿闻其详。」英谷沙道:「我方可调用的人手达千之众,又可发动当地帮会助我调查,但成都乃大都邑,短时间内要找蓄意躲藏的一对男女,无疑是大海捞针。我们特别针对这两人的特点,向粮铺和女性用品方面去调查,於叁日前,终究成功地找到贵派的目标。」厉工拍案叫绝,对英谷沙的调查方法大为佩服。要知像赫天魔这类练武之士,每每食量惊人,所以尽管他隐身不出,仍需购置大批粮食。只要查得那间米粮店曾於这一段时间内出售大批粮食,自然有线索可以追寻。至於女性用品则是针对祝夫人这类女性,年轻貌美,要她不化装打扮,那是休想,所以这两条线索一加起来,不愁对方漏网。厉工道:「时机稍纵即逝,可否请英先生遣人带路。」英谷沙道:「我已将一切预备妥当,现在起程,应可於明早到达。」厉工一阵长笑,极为满意,他十年潜修,为的就是与令东来再决雌雄。一条山路蜿蜓向上,曲复通幽。秋天的景色,凄丽迷人!厉工等叁人,展开身形,直往山腰处去,山上传来一下另一下的劈柴声,在空中不断回响。转了一弯,一个面目黝黑、不类中土人士的大汉,蹲在路中心劈柴。劈开了的柴枝,铺满一地。邓解首先道:「赫天魔!」赫天魔台起头来,迅速在叁人身上巡视了一遍,目光停在厉工身上最久,露出警戒的神色,叉垂下头来,继续劈柴。李开素向邓解略施眼色,两大凶人蓦然一齐出手,这两人的武功都走毕夜惊的路子,两双魔爪分左右向赫天魔抓到。赫天魔在这两人四只魔爪笼罩下,所有退路均被封死,暗忖这叁人不知是何门路,武功这般高强。一边想,一边不敢闲着,疾跃而起,手足并用,漫天柴枝,挟着强猛的内劲,向攻来的两凶击去。厉工自重身分,站在一旁观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赫天魔除了双手掷出柴枝外,双脚踢起地上的柴枝,一点也不比双手逊色,这人全身上下,每一个部分都有惊人的攻击能力。转瞬地上柴枝已尽,赫天魔一声怪叫,身形暴退。邓解和李开素岂是易与,满天柴枝射来,毫无躲避之意,两人四手幻化出漫天掌形,将劲射而来的柴枝劈开,一下也没有给撞到身上,可是两人身形终究慢了一线。赫天魔消失在山路尽处。两人迅如鬼魅,御尾追去。转瞬来至一条分叉路上,两人合作多年,早有默契,分头追上。厉工负着双手,缓缓跟来,有若一个游山的骚人墨客。好不写意。赫天魔武功虽高,最多也是高出邓李二人一线,如何会放在这一代魔王的眼里。一声惨叫自山上传来。厉工一愕,一闪直冲上山,向着惨叫传来的方向扑去。厉工何等迅快,转眼扑至现场,连他这等深藏不露的人物亦吓了一跳,那景象实在太过凄厉惊人。邓解这时才掠至他身边,一看之下,一样是目定口呆。李开素背靠大树坐倒地上,双手抓着一只齐肩而断的血手,血手连肩的一截血肉模糊,血水还在滴流,把草地染缸了一大片。血手的另一边,插进了李开素的胸膛。显然在李开素折断赫天魔的一手的同时,赫天魔的手亦要了他的命。李开素双眼睁开,死不瞑目。厉工心下暗凛,这赫天魔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存下了必死之心,这实在有点奇怪。看来自己当日答应卓和不杀此人的承诺,难以实行。厉工缓缓台头,山路尽处,露出一角篱芭,当是赫、祝两人匿藏之所。厉工一挥手,两人一齐扑上。屋内空无一人,邓解刚想追出,厉工道:「你留在这里搜屋,我不信在这样忽忙的时间,加上有人重伤,他们仍能把密函藏在身上,况且事起仓卒,他们亦不知我们为此而来,密函可能仍在此处。待我追上他们,擒回那女的,再作计较。」话才说完,掠空而去。这厉工临危不乱,确是一派宗主风范。厉工一去,邓解开始搜索。这人昔年曾为剧盗,肆虐远东一带,这一回正合本行,不一刻,找到那个刻有祝名榭的神主牌。邓解大喜,打开木栓,密函果然在内。函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名榭吾甥亲启」。刚想纳入怀中,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将密函抢了过去。邓解立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一生横行,除了对师兄厉工忌惮外真是胆大包天,但现在这人来至身边,举手夺信,自己似乎全无抗拒之力便如陷身恶梦之中,有力难施,怎不教这魔头震骇莫名?一个身穿灰衣、气宇轩昂的男子,背插厚背长刀,卓立屋内。邓解道:「阁下何人?」那男入微微一笑道:「在下传鹰,厉工何在。」这传鹰语气间有种奇怪的魅力,使人不自觉去遵照他的指示。邓解自忖不敌,口气变软道:「本派掌门追上山顶,你的朋友现下凶险万分。」传鹰面色变道:「你速下山,你我再见之日,便是你命毕之时。」邓解垂头不语,缓缓从传鹰身旁走向门外,当他行至传鹰背後四尺处,突然迅速回身蹲低,两爪闪电向传鹰下身抓去。这一爪无声无色,毒辣之至。传鹰右脚闪电踢出,後发先至,一下踢上邓解的手腕。邓解泞笑一声,左手腕疾压传鹰脚踝。他在这封魔爪上下了数十年工夫,非同小可,以传鹰的脚动,仍给他硬震开去。邓解借这优势,和身扑上,希冀以自己擅长的近身搏斗,消解传鹰名震天下的厚背长刀,右手两指并开,猛标传鹰双目,右脚无声无息平踢传鹰下阴,他平衡的功夫造极登峰;起脚时上身丝毫不晃动。要知人最敏锐的感官就是眼睛,邓解攻击传鹰眼目,正是要骚扰他视线,掩饰他右脚的杀着,阴毒非常。传鹰果然仰首避开,邓解大喜,右脚正中实物,却非传鹰的下阴,而正中厚背刀的刀锋。邓解才知传鹰比他更狡滑,一声惨叫,猛收鲜血激溅的右脚,岂知传鹰刀贴着他脚底而去,一下把他挑得反飞而起。传鹰一声长笑,刀光一闪,邓解凌空解体,颈项处鲜血狂喷,一代凶人,当场毕命。传鹰走出屋外,四面台山围绕,使人有置身深山绝谷的感受。传鹰运起真气,扬声道:「厉工密函在我传鹰手中,若我两位朋友有丝毫损伤,便即毁密函。」声音远远传出,台山轰然回响。厉工的声音从山上传来道:「这个容易,只要你交出信函我保证还你两个活人。」他的声音平远清和,源源不绝,丝毫没有提高声线的感觉。传鹰心中一震,厉魔功力之高,远超他想像之外,而且正大宽宏达到由魔道进军无上正道的境界。摹地一个长发披肩、面泛青紫的高瘦男子在山顶处出现手中提一人,似乎缓缓而行,转瞬来至身前五丈处。两人互相凝视。同时发觉对方气势强大,无懈可击。厉工放下祝、赫两人。赫天魔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左手齐肩断去,断口处还在不断渗出血。祝夫人美艳如花,双眼睁开,却不能言语,当然给制住了穴道,胸前衣服有一圈血迹。传鹰感觉祝夫人望向自己那一眼,感情复杂,刚要思索其含意,厉工已道:「她胸前的血迹,乃是她欲以小刀自杀,为我所救。」传鹰心中一震,暗忖赫天魔既舍身杀敌,祝夫人又以刀自刺,皆已萌死志,内中有何玄虚?可是现今大敌当前,不暇细想,朗声道:「我友受伤,皆由你而起,阁下难辞其咎。」厉工道:「闲话休提,你若不速交信函,他们两人立即命丧当场。」传鹰仰天长笑道:「那密函你也休想得到。」厉工只觉得传鹰此人行事出人意表,绝非那种可以欺之以方的君子。厉工嘿然道:「传兄果是不凡,厉某纵横天下,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在我面前说话的人。」话犹末了,全身不见任何动作,已欺近传鹰身前五尺处。传鹰的长刀时才赶及劈出。厉工一手收在背後,左手挥出,一下重拍在刀身上。两人闷哼一声,倏地分开。这一试,两人平分秋色,不由重新对敌人估计起来。传鹰心中大凛,厉工身法迅疾、固是惊人,但他内力有种阴寒之气,长时间交战中,将会发挥出难以想像的威力。厉工也是悚然大惊,他自持功力深厚,一上场便试传鹰的内力,岂知对方内力生生不息,如天道循环,无止无休。厉工沉声道:「他死了吗」传鹰知道他是指邓解,一边点头,一边提聚功力。岂知厉工面容不改,似乎像只是死了只蚂蚁的模样。传鹰道:「我有一折衷之法,不如我俩将此函撕开,各持一半,联袂往见令东来,假设令东来毫无异样,我便袖手旁观,任你两人公平较量。」厉工拍案叫绝。传鹰的想法大胆而有创意,且是唯一可行之法。要知若是令东来因某种原因,失去抵抗之力,厉工一到,令东来必受尽凌辱,若是传鹰在旁,自然可以因情而施。反之如果令东来安然无恙,传鹰自是落得让他们决斗,於厉工的目的毫无阻碍。厉工一阵大笑道:「一言为定,我俩立即起行,至於将密函撕作两半,则不必多此一举,一切由传兄带领便可。」跟看轻拍祝赫两人,祝夫人连忙站起,一直扑进博鹰怀里。厉工顺手给赫天魔点了睡穴,让他沉沉睡去,免他醒来痛苦。厉工道:「给你一柱香时间,让我先将两位师弟埋葬,稍後在山脚等你。」这人说来平淡,生似全不念旧的人,传鹰虽佩服其气魄风度,可是对他的无情,却大感凛然。厉工自去不表。祝夫人伏在他的怀内,一阵女性的幽香,传进传鹰鼻内,使他泛起熟悉的温馨。传鹰轻声道:「楚楚,一切我也明白了,赫兄不世英雄,你便陪他回塞外,他日我若有空,必前往探访你们,和你们的子女。」祝夫人全身一震。原来传鹰从祝赫两人各萌死志,便知两人互生情缘,但祝夫人既深爱自己,赫天魔受己所托,亦不能监守自盗,所以两人死结难解,都起了必死之心。传鹰与厉工订下了之约,也是针对这点,给二人一个机会。传鹰轻轻推开祝夫人,转头而去。祝夫人泪眼模糊,若非赫天魔断去一臂,她必然仍会跟传鹰而去,目下赫天魔再次为己受伤,自己又怎能去下他不理?传鹰的身形消失在山路的尽处。  
第五章 正邪合璧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行程,这一日两人来到甘肃省嘉裕关之北的一个大镇西窝铺。找了一间客栈歇脚,梳洗後两人又聚集在客栈的酒家内进茶。传鹰到了辟壳的境界,只是象徵式地喝点茶水。厉工功力深厚,数日一餐,吃点水果蔬菜,可足够身体所需。这两人一路行来,有时整日谈论武道,彷若挚交,有时数日不言,状如陌路,不知情的人,一定会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这时饭店内满是行旅,非常热闹。传鹰道:「令东来潜修之处,便在此西行八十里之疏勒南山,该山为雄视当地的第二高山,至於进入函中所述地十绝关,就非要到当地视察形势,才能知道究竟了。」厉工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颌首,表示赞同。这时天气刚开始寒冷,这西窝铺地处新疆边缘,贴近塔克拉玛干沙漠,入夜後气温骤降。此时人人都加穿上厚皮革,厉、传两人寒暑不侵,只是不想惊世骇俗,仍是照穿不误,聊备一格。酒家大门的门帑,每逢有人进入,掀起帑布,一阵寒风随着吹入,近门的人都禁不住瑟缩一番,暗暗记咒。便在这时,那门宙忽然给人两边揭起,寒风呼呼吹入。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身形矮壮的大汉走了人来。後面紧跟着一位明艳照人的美妇,跟着鱼贯走了四名大汉人来。这些人都携有各式各样的兵器,神态悍勇。原来想发作的人,一见这等架势,连忙喋声不言。这些人入来,酒家的夥计连忙赶来,招呼这一行五男一女,坐在那张传鹰和厉工两人旁的大台。这几人一坐落,立时游目四顾,打量四周的茶客,目光到了厉,传两人一台,见两人低头喝茶,就不再留意他们。这批人迅速以江湖切**谈,听得厉、传两人大皱眉头。原来这批人都属於雄霸甘肃陕西两省,势力最为庞大的廿陕帮。这个帮会自宋初创帮,至今有数百年历史,影响力笼罩甘肃、陕西和通往天山的交通要道,坐地分钱,极为兴盛。现任帮主霍金城,更是雄才大略,武功高强,手下一高手如云,本应大有作为,可惜生不逢时,随着蒙人入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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