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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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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此之前,他已多次带着浪人劫掠温州、胶州、海盐、激浦等处,进出福建十次以上。

第一次荣任使者人员,由于没有表文,而且他的徒子徒孙仍在福建闹事,被朝廷扣留,监禁在四川谨州铁瓦寺。

他的伙伴亦监禁在陕西几座寺庙中,他本是中国通,在内地更四出活动,不但可以说中国的官话,更可说一口标准川音。

他在四川一住近两年,他几乎成了明朝人。

十四年前,南朝征南将军良怀亲王(名义上他自称日本王)派了一群和尚代表,到京师入贡。乞朝廷放还以前被扣的使者,上表谢罪。

朱皇帝确实想进兵日本,却又恐怕重蹈元朝征日失败的覆辙,迟迟未定,对方既然谢罪,也就宽大为怀,遣还如瑶藏主和他的同伴。

十七年,这家伙带了两名凶猛的左门尉右门尉、十二勇士,精兵四出,竟想助胡丞相惟庸造反。

可是来得不是时候,胡惟庸已经阴谋败露伏诛,在进贡时,如瑶藏主和十余名僧侣在外等候,专等巨烛内的火药爆炸时,内外夹攻,活捉朱皇帝。

活该他们倒楣,大明的历史不该重写,朱皇帝已经发觉了他们的阴谋,出动了锦衣卫的无数高手。

铁甲雄师四面合围,四百余名倭奴全成了俘虏,充军到云南服苦役。

这几年来,逃脱了十余名,有一半埋骨在荒山野岭。

十二勇士的平秀嘉,逃出后和土目阿资搭上了,在山区阴谋叛乱,要将如瑶藏主救出重返日本。

总算不错,如瑶藏主终于被囚十年之后,逃出了性命,与另一名勇士行长义智逃抵曲靖,由阿资派人接来落魄寨会合。

助他们脱逃的人,是在越州暗中招兵买马的阿资。

他们感恩图报,在这次出兵踏平黄泥河村的盛举中自然而然地算上一份。

真是无意,天龙上人及时赶来,如果不,次年阿资叛乱的声势可能足以将明军赶出云南,更可能提前发动,不可收拾。

首领出现,所有的蛮人齐声呐喊,罗拜在地。

呐喊声惊天动地。

火头朵甘让在一旁,九指神魔刚跨出第一步。

蓦地,崖下传来了急促的呐喊声,原来有入已发现藤梯不见了,梯下的守卫形如死人。

东方天际透出了曙光,天快亮了。

火头朵甘一怔,扭头回望。

左侧下木屋顶上,出现了司马英和智钝的身影,两把木弓拽满,连续飞来了六支毒箭。

箭到,弦声和飞行厉啸仍未赶上。

“唉!”九指魔僧大吼,一杖振出。

“啪啪啪!”有三支毒箭碎成百十段。

“啊……”有人惨叫着倒下了。

“哎……”同一瞬间,火头弄宗身畔一名倮罗翻身栽倒。

九指魔僧刚想向上纵,屋顶的如瑶藏主一声怒吼,接着是发自天龙上人口中的一声沉喝:“该死的东西!”

“当”一声大震,铁杖和禅杖相交,如瑶藏主的铁杖变成半弧形铁圈,人也一声惊呼,飞坠地面,砸向九措魔僧的顶门,变化太快了。

九指魔僧向左一闪,天龙上人已凌空扑上,禅杖如天雷下击,万钧力道发如山洪。

九指魔僧果然了得,蛇形杖招出“天王托塔”,硬接禅杖,并用汉语厉叱:“什么人?”

“当”一声暴响,火花四溅,九指魔僧双足陷入地中半尺,人向下挫,猛地大旋身向后急射,蛇形杖一带之下,扫倒了身旁三名倮罗,三具尸体断成六截。

广场中大乱,呐喊声雷动。

司马英和智钝向人群发箭,将一袋毒箭射完,孤身入虎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慈悲之念已用不着了,箭射完了,下面已有人用箭回敬了,屋顶已不能容身,该下去了。

“下去,夺长家伙杀人。”智钝低吼,佛门弟子居然说杀人,可知他已动了无名孽火,本性尽露了。

司马英扔了木弓,一声长啸,飞扑而下。

智钝向左一绕,扑奔祭台。

司马英拔出弯刀,闯入人丛,人太多,敌我难分,蛮人大乱,给了他不少便宜。

他一声不吭,扑入人丛招出“八方风雨”,大敌当前,他顾不了许多,三昧真火、鬼手功、赤阳神掌,全用上了。

刀过血肉横飞,头断腰折,掌拍处尸体飞抛,宛若虎入羊群。但见刀光闪闪,惨叫声惊天动地。

他向祭台下冲,冲前十余丈,地下横尸近三十具,他成了个血人。

“咔喳”一声,他砍断了迎面一个蛮人的脑袋,怎么?如此费劲?难道真力已脱?废话!邪门,便百忙中低头瞧。

“天!要换刀。”

弯刀并非精钢打造,杀了三二十个人,锋刃便成了锯齿,残缺得像交错的犬牙。砍下去怎能不费劲?

正好,右方有一名蛮人,正挺着一把夺自明军的长刀,疯狂地冲到。

他向下一挫,让长刀拂过顶门,顺手将弯刀向后扔。

“啊……”身后一名蛮人狂叫,弯刀贯人腹中,倒了。

他身形如电,猱身抢入,右手一抬,抓住了刀柄,右脚疾飞,“噗”一声,踢中蛮人下阴,足尖几乎尽陷腹腔。

抓住刀,来一记“横扫千军”。

明军的长刀,乃是骑兵所用的狠家伙,砍马砍人十分灵光,刀身是最好的百炼钢所打造,利器在手,如虎添翼,刀长八尺,挥舞时丈六距离内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三冲三荡之下,地下搁下了五六十具尸体,断了的手足散飞各处,好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屠杀。

所有的蛮人,开始溃散。

冲近祭台,祭台附近全是死尸,那是智钝的杰作,用不着司马英相助,智钝的镔铁铲,比阎王爷的拘魂令强多了。

一击之下,连人带盾被拍成扁鸭。

木屋前,九指神魔、火头朵甘、如瑶藏主、平秀嘉,四名高手与十余名蛮人,围住了天龙上人,展开了空前绝后的龙争虎斗。

十丈方圆内,狂风大作,厉吼震耳,罡风刮起滚滚尘埃。

朝霞灿烂,大地一片金黄。

蛮人四散逃命,争相抢下藤梯。

司马英人如神龙,八方截杀,冲到梯口寨门,奋长刀砍向两蛮人。

两蛮人知道无法再逃,火速回身,在狂吼声中,挺盾拚死反扑。

“杀!”司马英大吼,长刀疾挥,“噗”一声闷响,长刀在他千斤神力驭使下,藤盾中分。

盾后的蛮人几乎成了两爿,一声未出便抛刀了账。

长刀余势未尽,向左再荡,击中另一名蛮人。

“啊……”蛮人发出一声凄厉号叫,飞抛崖外跌下落魄谷。

这瞬间,司马英感到身后刀风压体,知道高手到了,大旋身刀出“白练横江”,“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长刀竟然被震退尺余。

身后是十二勇士之一行藏义智,还有两名倭奴,和一个面貌狰狞的倮罗。

行藏义智飘退八尺,一声暴吼,倭刀幻化数道淡虹,再次腾身猛扑。

司马英被震退尺余,另一名倭奴已到,从右侧切入,倭刀攻近右腰胁了,倭奴双手运刀,刀尖从左上方下挥,劲道奇猛,疾逾电闪。

司马英也是双手运刀,百忙中来不及用刀锋接招,用上了疯步九变,突然冲出倭奴右方,出其不意猛带刀杆,也用了全力,捷逾电闪向后击出。

倭奴骤不及防,没料到对方会像鬼魅似的一闪不见,招出一半,后背已挨了一记重击。

“啊……”他狂叫一声,腰脊立碎,连人带刀飞冲两丈外,直飞出崖外去了。

人飞了,倭刀仍从司马英的身左旋飞而出,与刚奋勇前扑的行藏义智迎个正着。

司马英的刀尖向右一摆,突然吐出,刺入倮罗的胸膛,左侧空门大开,长家伙递出之后,如让人欺近,大事去矣!

死倭奴的倭刀,刚填上暴露的空门。

行藏义智不能不先顾自己,“铮”一声格开飞来的倭刀,已晚了刹那,司马英已毙了倮罗,拔刀右飘八尺。

“呼”的一声,行藏义智的刀尖,掠过司马英的左腿旁,冷飕飕的刀风掠肤而过,留下了一条半分深的血槽。

司马英火起,狂风似的旋到,长刀贴地挥出,等行藏义智向上斜跃,刀背突然向上反挑,吼道:“你得死!”

“铮”一声暴响,行藏义智竟能一刀将长刀格得向下一沉。

司马英冷哼一声,不等对方落地反击,大喝道:“你了不起,打!”

声出,奇快地抽出一手,拔出一把飞刀脱手飞掷,“打”字一出,银虹已贯穿了行藏义智的小腹,一声惨号,砰然跪倒,仍想用倭刀支起身躯。

司马英长刀一闪,刀落头落,头与尸体同时飞坠崖下。

因此一来,他也身陷绝境,身后一名倭奴连攻五刀,近身拼死进搏,怪叫如雷,司马英措手不及,长家伙已无法近攻,被迫得连退五步,快接近悬崖边缘了,假使再被迫退一步,势必跌下崖底粉身碎骨。

倭奴连声怒吼,“刷刷刷”急攻三刀,刀掠过与司马英的长刀上下相擦,溅起无数火花,司马英只用刀杆护住前身,又退了半步,却未想到半步后便是悬崖,危极险极。

寨门抢出五个蛮人,藤盾掩身,五支标作势掷出,咬牙切齿地迫进,专等倭奴闪开发枪奋掷。

木屋前的如瑶藏主,早已看出大事不妙,天龙上人一支禅杖锐不可当,连九指魔僧也不敢再行硬砸,圈子愈拉愈大,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往下拖后果不堪设想,他是个异乡亡命之徒,急于返回东瀛故土与妻儿团聚(日本的僧人有妻室),万不能将受了十年折磨,刚逃出虎穴的生命丢在这儿。

他发出一声怪叫,招呼平秀嘉觅机脱身,再不见机溜走未免太傻。

他虚攻两刀,向左疾飘,刚好有一名凶悍黑夷从右截出,挡住他的身前。

“啪”一声暴响,天龙上人一杖击到,击中黑夷的藤盾,盾碎人飞,向如瑶藏主撞去。

如瑶藏王心中大喜,乘机脱出重围,与黑夷的尸身同时冲出三丈外,悄悄撤身扑向寨门。

将近寨门,一旁抢出骨瘦如柴的妇女,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声虎吼,将汉妇挥成两段,立即掠出寨门。

司马英和倭奴在藤梯左方激斗,如瑶藏主不知藤梯已被急于逃命的蛮人所坠断,向梯口急掠,当他看清退路已断时,一声怒吼,从左侧猛扑行将坠崖的司马英,在所有的倭奴中,他功力最高,在日本佼佼出群,刀下无敌。

司马英与他相较,差上一大截,有他加入,想得到要糟。

落魄谷谷口,号角长鸣,强弓硬驽已开始列阵,百名黄泥河村的子弟兵,借盾掩身挺枪急进,箭如飞蝗,刀枪在朝阳下闪闪生光,落魄寨杀声震天,谷中的蛮人像没有头的蛇,盲目前冲,藤盾挡不住硬驽钻身,经三次冲锋后,遗尸将近三百具之多,开始溃退,向两侧山峰逃命。

在杀声震天中,何津从谷右山峰突入,剑下绝情,疯虎似的冲向落魄寨下,所经处血雨纷飞。

如瑶藏主狂野地冲近,倭刀疾挥,攻向司马英的左肩背。

梯口悬崖上,生死立判。

……………

 

第 五 章 搏杀僧奴 

天色大明!

杀声震天!

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仍在继续着。

祭台上,遍地死伤狼藉,一个佛门弟子——智钝大师,正在救助伤者。

由被救的汉人在天神祠中放起一把无情火,再追逐未死的残余蛮人,智钝大师不能离开太远,须掩护逐渐聚藏在附近的汉人老少妇孺,眼看对面天龙上人激斗寨中高手,却无法抽身相助。

天龙上人凶猛如虎,四周尸体积山,除了九指魔僧、平秀嘉、火头朵甘和三五名蛮人首领之外,谁近身谁必死,无人敢于硬接他的禅杖。

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九指魔僧先前被愤怒迷失了灵智,一味狂猛紧缠,天一亮,他冷静下来了,一面抢攻一面大吼道:“退!让佛爷自制他的死命!”

吼声中,他伸手解开了他左助下挂着的大口袋锁口。

人群纷纷后退,在外挺兵刃戒备,形成合围。

天龙上人知道这家伙要弄鬼,紧攻两杖叫道:“你这邪魔外道,还不逃命?”

九指魔僧见同伴已经退出,向左一闪,厉叫道:“贼和尚,你非死不可。杀!”

叫声中,他的左手向前急扔,人向右飘,一团腥臭无比的青色火雾,从他左手的一只大肚壶中喷出,热流扑面袭来。臭气中人欲呕,火雾飘落处,沙石嗤嗤怪响,野草变焦,随即起火。

一旁的火头朵甘也一声怪叫,连续射出十枚烈火镖,罩住了天龙上人。

天龙上人哈哈狂笑,杖交右手,左手大袖徐挥,一面用沉雷也似的嗓音说道:“老衲估高了你,以一比一,你的末日到了。哈哈哈……你这些鬼画符竟在老朽之前献宝,太可笑了。”

大袖挥拂中,青磷毒火雾如被狂风所刮,回头反卷,十枚烈焰镖以更迅捷的奇速,反击火头朵甘。

九指魔僧大惊失色,向右急闪。

他身后三丈外有三名蛮人却走避不及,狂叫着滚倒在地,浑身着火,赤裸的皮肤立即发烂起泡。

怪!一些火雾沾在九指魔僧的一双小腿下,绿火闪烁,他的脚却浑如未觉,连汗毛也未烧掉半根。

“去!”他大喝,口袋中窜出五条粗大的眼镜蛇,每一条皆长有六尺,行动如风,将天龙上人围住了。

天龙上人起初微微一怔,不知道这家伙要施用何种法宝,一看,原来是五条眼镜蛇,不由失笑。

九指魔僧挥舞着蛇形杖,口中念念有词。

五条蛇昂首喷气,扭曲着随蛇形杖的舞动向前迫近。

天龙上人先静观其变,感到九指魔僧的眼睛似乎也逐渐变成蛇的眼睛,阴森可怖,眼睑不动,吸住了他的目光不放,这种奇异的眼睛,令人平空生出迷乱、恐慌、虚脱、失神等错综复杂的情绪。

而九指魔僧的声音也很古怪,像在念符咒,也像念经,且高低差幅度不大,喃喃然字语难辨。

低沉、平淡、郁结、冷漠,令人闻之昏然欲睡,困倦袭上心头。

天龙上人早年杀人如麻,晚年参禅苦修,百载修为已臻至化境,经过无数风浪,定力何等惊人。

起初,他也感到一阵困顿迷惘,随即悚然而惊,最后哈哈大笑。

他的大笑声,如同天雷狂震,也像是暮鼓晨钟,将现场附近行将入迷的一些蛮人惊醒了。

九指魔僧浑身一震,五条毒蛇向下一挫,停止不进。

耳听天龙上人的语音在耳中轰鸣:“阿弥陀佛,免了吧!你用杖催蛇,用迷魂魔眼和摄魂咒要迷昏老衲,实在太可笑了。邪魔外道,难登大雅之堂,你这点伎俩太下乘,未免太不自量了!哼……”

最后一声“哼”,如同头顶上响起了焦雷,五条毒蛇浑身一震,惊退三尺。

蛇本是聋子,听不见声音的,但喝声激动了气流,震波极为的强烈,聋子同样会感觉得到。

喝声中,天龙上人扣指连弹,身外丈余合围的五条毒蛇,如中雷击一阵浪翻扭动,蛇脑袋全破了。

天龙上人大踏步迫近,哈哈大笑道:“妖僧,你大概还有不少玩艺,但老衲等不及,要取你的性命,免得你今后兴风作浪,老衲且接引你西归,也是一场功德。”说话间,迫近至丈内,禅杖劈面点到。

九指魔僧心中骇然,还来不及掏袋中玩意,功行双臂,蛇形杖一招,招出“灵蛇吐芯”措招反击,杖上风雷俱发,如山潜劲发似奔雷。

“铮”一声,两条杖尾相错的刹那间,“灵蛇吐芯”尚未吐出,只感到对方的禅杖突发无穷吸力。

凶猛无匹的劲道如泰山下压,将他的蛇形杖压得向右下方移。

“呀!”他大吼,额上青筋暴跳,双手用了全力,要将禅杖拨开。

可是晚了,禅杖佛冠式的杖头,已伸向他的左胸,逐寸接近,眼看着就要捣碎了他的胸膛。

他拼命推杖,并想推杖借力飘退,可是杖已被无穷潜力所吸住,推不开撤不出。

如果勉强撤移马步,将是自掘坟墓,授入以柄自速其死,除了全力支持苟延残喘之外,别无自救之途。

火头朵甘看出了危机,狂野地扑上叫:“上!毙了他!”

人群再次一拥而上,天龙上人不无顾忌,禅仗向左一推,想乘势捣出。

但九指魔僧的功力也够深厚,猛地挫身推杖,在如山劲道一震之下,双脚顿时离开了地面。

杖相交处再次冒出火星,“嗤”一声,蛇形权柄硬生生弯成弧形,禅杖掠过九指魔僧的顶门。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邪道奇功护不了头,刮掉了一层头皮,鲜血直冒。

九指魔僧也在千钧一发中,飘飞三丈外逃得性命。

未死的蛮人无处可逃,藤梯断了,唯一的生路已绝,只好重新拼命,总数不下五十名,围住了天龙上人和智钝大师,拚死狂扑。

人少了,反而容易施展,加以天色大明,不再混乱,可以从远处用标枪毒箭招呼,果然将两人死死缠住了。

天神祠化为火海,向左右延伸,高峰上的阵阵山风呼啸。不久便殃及寨中木屋,大火冲天。

崖口上,形势又变。

如瑶藏主加入之后,司马英岌岌可危,那一刀来势凶猛绝伦,招架不易,唯一的生路是暴退让路。

但后面是悬崖,闪让亦是死路。

司马英还不知道身后是悬崖,他向后退,右脚一拉,正好踏在崖角上,站不牢向后打一踉跄。

他知道要糟,吓出一身冷汗,如瑶藏主的刀快近胁背上。

另一倭奴让出空隙,倭刀亦紧紧缠住了司马英的长刀刀柄中段,双手推力,向前猛然一送。

“完了!”司马英想。

蓦地,崖下传来何津的惊慌大叫:“丢刀,用……”

司马英大悟,一语惊醒梦中人。

人在危急中,由于神智一时反应迟钝,不会想到丢掉被缠住的兵刃,只本能地用兵刃招架,仍舍不得弃掉,这是本能,不足为奇。

司马英天资异于常人,高人一等,在被迫至悬崖死所,也仍想不起丢兵刃自救。

经何津点醒,他才猛然醒悟。

他右脚有一半踏空,百忙中定下心神,出其不意用铁板桥身法向后躺倒,并用全力向左一扭,长刀略推。

但力道却全用在向身后扭带上,同时在千钧一发中,脱手丢刀。

倭奴上当了,连着长刀向前一冲。

“咔喳!”如瑶藏主一刀中的。

可是,司马英已经在倭奴身左躺下,上体悬空平躺,全力吸气右扭吸腹,身躯后缩,右手一搭崖壁角。

顿时像一只壁虎窜上崖顶,身形暴起,右掌坚如铁石,还身就是一记“摔碑掌”,击向如瑶藏主左腰胁。

如瑶藏主没砍中司马英,反而将被引出的倭奴挥成两段,尸身带着两种兵刃飞坠崖下。

变化太快,令人不及转瞬,力势未尽。司马英已然脱险,摔碑掌急似惊雷,可碎人内腑的掌力及身。

这家伙果然了得,百忙中向下伏倒,着地即反向司马英滚去,倭刀立即反击,猛攻司马英的双腿。

不仅在间不容发中避开一掌,且能立即反击。

司马英一掌落空,赶忙向后暴退。

暗影如电,五支标枪呼啸而至,在旁候机的五名蛮人,终于找到机会出手了。

五支标枪齐向司马英的身后集中射到,蛮人的功力不登大雅之堂,枪未到,破空飞行的啸声已至。

他火速旋身,双手急挥,抓住了一支枪,掌力疾吐,将另四支拍飞,闪电似的扑上,一声虎吼,刺出一枪。

藤盾挡不住他全力一击,枪穿盾而过,贯入蛮人的胸膛,火速拔枪再打发另四名蛮人。四名蛮人逃了两个。

司马英刚刺倒最后一名,如瑶藏主已经冲到,“刷刷刷”连攻三刀,刀光如电,攻势如狂风暴雨,刀风裂肤侵骨。

司马英听刀风有异,不敢用枪反击。

枪柄是木造的,怎能接吹毛可断的倭刀?他深深感到兵刃的重要,到鸡足山找飞龙神剑的决心更坚定了。

他左盘右旋,用新习的“步步生莲”轻功提气轻身,躲闪腾挪八方游走。

激斗中,由于“步步生莲”轻功甚耗体力,修为太浅,感到真气运转有点力不从心,他开始留意,揉入了疯步九变,在刀光霍霍中游走。

渐渐的,他开始迫近了,枪开始反击了。

如同游龙出没一般,吞吐之间快得不知其所来自,从接两招回敬一招,逐渐接一刀还一枪了。

八次照面之后,如瑶藏主身上衣衫开始出现枪孔。

这家伙愈斗愈是心惊,到了第九次照面后恍然大悟,他不该攻得太急,刀法大概已被对方摸清。

“呀……”他怪叫,连闪两次方位,砍出一刀。

在司马英身形倏飘的瞬间,他刀举右肩突然刹住身形,挺刀屹立,身躯微挫,徐徐移动左足,他用上以静制动的打法了。

司马英在他身左出现,枪尖徐降,伸手拔一把飞刀在手,冷冷地说道:“你是日本的僧人?”

如瑶藏主不敢暴露身份,用川胜道:“阁下不必问东问西,反正你死定了!”一面答话一面缓缓对正司马英,左脚边进踏出半步。

司马英不与官府往来,不知日本人在朝廷中的事。

他仅知道由倭刀中分辨出是日本人,和在福建省灵蛇山山区,偷听到杉太郎的一些谈话而已。

司马英屹立不动,再问:“平秀嘉是什么人?”

如瑶藏主已迫近至八尺内,疯狂地连挥三刀叫道:“你少管!”

司马英轻灵地换了两次方位,也攻了三枪,第三枪贴着如瑶藏主的刀锷错过,在对方右肘间留下一条创痕。

两人又站住了,像一对斗鸡。

“杉太郎你该知道?”司马英再问。

如瑶藏主面色一变,但凶狠地踏进,没做声。

“杉太郎到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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