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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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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冷冷地:“醉先生,鹿掌门是奉了我的命令前来行事,这也是我们剑之圣者教内的事情,醉先生身为我们剑者的盟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伤了和气。”
  
  卫离也微微一笑:“正是,醉先生,贵国有句话,打狗还要看主人,鹿掌门现在也是我们大倭子民,请醉先生自慎自重,莫要因小失大,做些让自己后悔不及的事情。”
  
  和平日的声音相比,卫离此时的声音,温柔如水,而且还带着一丝僵硬生涩,令这汉语说出来固然也流利,却多多少少听着有些别扭,但是秦谦与卫离相识多年,就算卫离再佯作异声,也能听得出来。
  
  此行之前,秦谦也知道自己是要与人为嫁,可是万万没有料到,卫离也会前来。
  
  本来一路跟来,醉红泪就特别浑噩不解,在幻雪宫里,倭人前来说要接艾子小姐回去,她跟着卫离出来,卫离便换了衣裳,又戴上面纱,到了前厅,居然和那几个倭人唧唧咕咕地说起了倭语,自认是艾子,等卫离和几个倭人说完话,那几个倭人又力邀醉红泪同行。
  
  醉红泪惊诧之极,不晓得卫离用意何在,干嘛要冒充艾子,难道那些倭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艾子?不过有此可能,她在幻雪宫数日,听过艾子此人,却也没有见过艾子的真面目。可是卫离冒充艾子做什么?
  
  现在见秦谦从胸膛到腰间都被鲜血染透,身上还缠着那个诡异阴森的铜管刑具,那张令她又爱又恨、魂牵梦绕的俊脸,此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醉红泪心痛欲死,但是自己的幼妹醉非雾尚在对方手里,她未明状况之前,也只要先忍耐着,不由得粉拳紧握,咬碎了银牙。
  
  一本哼了一声,这次冲着鹿子光道:“这个人真的嘴硬,一点儿也不肯与我们圣者合作吗?”
  
  鹿子光捂着鼻子,连腰都不敢抬起来,弓着身子,从手掌露出来的眼睛,都要笑成一条细缝:“是,是,是,这个混蛋真的又蠢又笨,嘴硬得很,子光正要将这一样一样的刑具都让他试试。您不知道,这人是贱种,不打不行,只要让他多尝几样,管保他连亲娘老子都能拿出来卖!”
  
  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一本点头,表示默许。
  
  眼看着鹿子光一挥手,又过来两个仆从,各自端着一个铜舀子,里边慢慢盛着滚滚的热锡,走到秦谦的身旁,就要从肩头浇上去。
  
  住手!
  
  醉红泪哪里能看得下去,飞身去拦,眼前却人影一闪,被人一拳打在胸口,内力为之暂闭,闷哼了一声,差点儿跌倒,再看出手拦她的不是别人,却是卫离。
  
  方才卫离袭击醉红泪那一招,并非中土武功,乃是倭人的截气拳,醉红泪目瞪欲裂,气息却暂时不能调息过来,也痛得脸色如雪。
  
  卫离还是柔声笑道:“醉先生莫忘,这里可不是浣花醉家,您最好不要喧宾夺主,免得让人误会您与我们大倭结盟,是包藏祸心。”
  
  说着话,卫离又向一本微微 
 39、为国何惜寸磔身 。。。 
 
 
  躬身,一本不敢正面卫离,侧身还礼:“艾子小姐有何吩咐?”
  
  卫离道:“艾子身负神命,自九岁就潜入中土,深知中原武林人致命之处,这些酷刑,虽然血腥,对付武林中人,却未必有用。艾子学得一法,便是武林泰斗,旷世宗师,也会屈服,一本君可容我一试。”
  
  


40

40、鹣鲽情深天妒之 。。。 
 
 
  血,好像到处都是如此惊心动魄的猩红。
  
  澹台梦的裙子,列云枫的胸前和双手,还有那张暂时安放了澹台梦的床单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污,连这急步跑来的路上,也疏疏落落地洒着血迹。
  
  看着廖府的丫鬟忙得乱转,尚施公主也跟进了屋子,急切之色也溢于言表。
  
  澹台梦此时轻阖着眼睛,脸白得和霜雪一样,躺在床上,紧抿着的双唇失去了往日的瑰丽润红,变成暗暗的青紫色。若不是那微弱扇动着的鼻翼,真的与死人无异了。
  
  面无表情的列云枫坐在床边,拉着澹台梦的手,紧紧握着,一言不发。
  
  站着人群的最后,印无忧感觉手足冰凉,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列云枫如此凝重的表情,自认识列云枫以来,印无忧固然嫌他牙齿尖利,话多聒噪,可是也欣赏列云枫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列云枫那张没有任何悲喜的俊秀面孔,让印无忧的心,凝固如铁,重愈千斤,他也想凑过去握住澹台梦,可是眼前晃动着那些炫目的血污,令他竟然失去迈步过去的勇气。
  
  沧海不是死吧?
  
  一个更加令他心沉冰潭的念头闪过,印无忧瞬间都快失去站立的力气。
  
  纷乱之中,背着药箱的郎中赶火似地跑进来,满头大汗,印无忧不知哪里忽地来了力气,一把曳住郎中,几乎是把那个郎中扔到床边,按到那里,怒目横眉地喝道:“慢吞吞你想死是不是!”
  
  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儿的郎中哪里承望半路杀出个印无忧,尤其此时的印无忧,双目赤红,凶光四射,一副要啖肉啮骨的气势,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咽喉中喘着的这口气几乎上不来了,鼓着风箱般地喘息起来,脸也憋得紫红。
  
  郎中是丫鬟蔓丝请来的,她是紧随其后跟进来,见此情景,又急又恼,疾步过来,将印无忧往旁边一推:“你这个人好没眼色,这可是童城里边医术最了得的郎中,你要是吓坏了他,耽搁了病
  情,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蔓丝认真恼了,娥眉竖起,一双丹凤眼含着怒意,若是平时,她哪里能到得了印无忧的近前,而且印无忧也断然无法容忍这个小丫鬟颐指气使地对自己吆五喝六。只是此时,印无忧方寸大乱,也由得这个大丫鬟排揎斥责,居然没有想到要发作。
  
  狠狠地瞪了印无忧一眼,蔓丝将郎中扶过去,那个郎中先是冲着列云枫躬身示意,然后半曲半躬着身子,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素帕子搭在澹台梦的手腕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半眯着眼睛诊脉。
  
  诊了又一盏茶的功夫,郎中皱眉摇头,复有轻轻叹息一声,彼时收了手,站起身来到了外间,印无忧头一个跟了出来,一把曳住郎中的衣袖:“沧海怎么样?”
  
  郎中又叹了一口气:“这位夫人任冲二脉受损,不能摄血养胎,脉象滑弱,已是胎元不固,如今只好先医夫人,免得气滞血亏,伤了本元。”
  
  这个郎中的话虽然文绉,印无忧还是听得明白,澹台梦尚无大碍,只是她腹中的胎儿却保不住了,一时间犹如晴空霹雳般愣住,不知所措。
  
  尚施公主也跟了过来:“郎中,只求您妙手回春,能够保她母子平安,至于诊金,纵是千金万贯,我们也不会吝惜,您再仔细想想,真的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郎中摇头:“老朽行医也有数十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凡有个办法,也不会藏掖。不过这位夫人年纪尚轻,只要将养得法,依旧会开枝散叶。”
  
  有些心有不甘,尚施公主方才眼睁睁看着绝打伤了澹台梦,又眼睁睁看着澹台梦血染衣裙,陡然间得知那个胎儿居然就没了,虽然未曾谋面,却也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心里异常难过,还待说时,列云枫已经过来,沉声道:“别为难他了。夫妻是缘,儿女是债,或许这个小债主已经看破放下,逃脱往生了也未可知。麻烦先生开个宜气养血的方子,我招人去贵处抓药。”
  
  郎中点头,走到桌边,早有丫鬟铺展了纸墨,他提笔开方。
  
  呆立在旁的印无忧猛地纵身出去,众人皆是没有拦住,列云枫情知印无忧是要去追那个绝,连忙低声求尚施公主照应这里,发足追了出去。
  
  若论两个人的轻功,原是列云枫略胜一筹,不过此时印无忧心胆俱裂,状若疯癫,更比寻常时候疾快了十倍,列云枫勉强可以望见印无忧飘飞的衣襟,却无力越过去拦住印无忧。
  
  正巧迎面却是卓小妖揪着那个小童儿沐珥的耳朵,一路又是挣扎又是扭扯地过来,沐珥又叫又跳,哭得涕泪横流,还是脱不开卓小妖的铁爪,两个人正纠缠不清。
  
  眼中凶光一爆,印无忧飞身过来,从卓小妖的手下一把抢过沐珥,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提着腰带,反腕就举到头顶去,也不说话,狠命地朝着庭院里边一块假山石摔去。
  
  咻地一声,失声尖叫的沐珥,根本来不及防备和调整身体,吓得亡魂皆冒,险险地地直接昏厥过去,耳畔听得冷风一道,有人又探手抓住了自己,只是这个人并没有将自己放下,而是拎着沐珥的双踝,大头朝下地提起来。
  
  沐珥已经吓得不会哭了,歪头去看提着自己,正是方才甩他出去的印无忧,憋得小脸儿铁青,眼睛里边汪着两泡盈盈的泪,愣是不敢掉下来。
  
  印无忧喝道:“他在哪儿?”
  
  没有题名道姓,印无忧问的就是绝,在府门的时候,他看到绝推搡着沐珥从人群后边挤进来,只是当时,此事与他无关。
  
  沐珥抽噎着:“我真的不是绝在哪儿,我本来不认识他,后来他跟着我叔叔跑来家里,叔叔被他要挟,就把我带来了。”
  
  看沐珥哭得可怜,卓小妖心有不忍。
  
  方才澹台梦一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忙得乱了,她生怕林折繁趁机逃掉,而且这个沐珥刁钻古怪,也应该有些来路,本来沐珥想趁乱溜走,被卓小妖给捉住了,想着这个孩子或许有些用处,现在沐珥被印无忧吓得都要抽搐了,卓小妖忍不住道:“就是梦师姐出了事,你也不该吓唬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心头一震,印无忧一松手,沐珥大头朝下掉下来,幸而他双手抱着头,球儿一样滚了几步,才没有磕到脑袋,只是双腿无力,站不起来,坐在地上犹自抽泣。
  
  印无忧脸色灰白:“你也知道她出事儿了?”
  
  叹了一口气,卓小妖微微伤感:“若有一天我出了事儿,你也能如此气急败坏,我就是死了,也会笑的。”
  
  那丝苦涩的笑意,让卓小妖美丽的面孔,变得异样温柔。
  
  列云枫已然赶来,方才的情形他也有看到,先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沐珥,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温声道:“沐珥,男孩子流血不流泪,你印叔叔也没有揍你,哭什么?再哭的话,爹爹也要揍你了。”
  
  暖如春阳的笑意,星般晶亮的眼眸,列云枫看着沐珥,满眼慈爱。
  
  只当是因为痛失爱子的疼痛,印无忧看着列云枫的样子,心里更痛,呵斥一声:“小枫,你和沧海还年轻,何必急着收养义子,这个,这个孩子……”
  
  本想劝慰几句,只是印无忧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缓解列云枫心里的哀伤。
  
  列云枫一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小印,你不觉得,这孩子和我很像吗?我小时候,比更他调皮淘气。”他说着又抚摸着沐珥满是泪水的粉嘟嘟的脸蛋“沐珥,你的小弟方才没了,你娘心里难过,一会儿你去劝劝她。”
  
  列云枫。
  
  印无忧怒道:“你真的疯了?梦儿才出了事儿,你就弄这么个孩子去?”
  
  拉着沐珥肉呼呼的小手,列云枫笑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慈口婆心,本是女子天性,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话,抄手抱起沐珥,飞身直奔澹台梦暂歇的房间。
  
  印无忧生怕刺激到澹台梦,也顾不得去追杀那个绝,反身去拦列云枫,只是终迟了一步,他进了门槛的时候,列云枫已经把沐珥抱到床前,澹台梦已经醒转,神情恹恹,倦容毕现。
  
  尚施公主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和澹台梦说着话,见列云枫进来,便起了身:“我叫蔓丝随着那个先生去抓药了,一会儿吩咐厨下仔细煎着。”
  
  沐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澹台梦,嘟起小嘴来,委委屈屈地:“娘亲,爹爹说我的小弟弟没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而且还有我嘛,都不用生,就这么大了。”
  
  几句话,说得印无忧火冒三丈,可是却逗得澹台梦嫣然一笑,那苍白如雪的脸上,泛起了几分血色,一招手示意沐珥过来,捏了捏沐珥的脸蛋儿:“你这腔调儿道像极枫儿,也许枫儿是真戏假做,儿子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亲娘是谁罢了。”
  
  如此时候,还笑着戏谑,印无忧心里又痛,又极力忍着,他知道澹台梦是强颜欢笑,不想牵累大家一起伤心难过,自己更不能流露出伤心难过了,只是心头痛如刀绞,如何能忍得住,紧紧咬着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列云枫也笑道:“果然是小师姐最了解我,那个谁是谁到不重要,儿子是自己的就好了。”
  
  拉着沐珥说了几句话,澹台梦就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尚施公主先自告辞,要澹台梦静心休养,带着众丫鬟退下去,印无忧本是不舍得现在离开,一来澹台梦已经醒转,无有大碍,而且她也的确需要休息,二来,他实在受不得列云枫和澹台梦若无其事的彼此谐谑,也告辞而去,临走了,依旧把沐珥拎走,想来经此一难,他们夫妻应该有体己私语,只是碍于众人,不愿开口。
  
  等众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列云枫和澹台梦,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冰凉的手,轻轻抬起,抚摸着列云枫的脸颊,澹台梦心疼不已的眼光,变得火烫:“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枫儿,你前世到底欠下了我什么,这一生要偿还如许?”
  
  言未尽,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握住澹台梦的手,列云枫挨着她做下,轻舒手臂,把澹台梦揽在怀里,笑道:“天眼虽开,却百密一疏,不该找个供职太医院的御医来,纵然面生,那举止行事,便露出破绽来。”
  
  澹台梦含泪笑道:“枫儿,伴君如伴虎,你还是小心。”
  
  列云枫笑嘻嘻地:“欺君之罪嘛,我犯了又不是一次两次,有些事儿,打死不认就好了,又能拿我怎样?只是没奈何连小印也一起骗了,到晚他会找我拼命。”
  
  埋头在列云枫的胸前,眼中的泪,慢慢被笑容稀释,澹台梦道:“眼前的事儿还没有着落,以后的事儿,可急什么?”
  
  庭院里边,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人就不再说话,只听尚施公主在窗外轻声道:“小王爷,请出来一下,有人要见你。”
  
  


41

41、谁料参商再逢时 。。。 
 
 
  
  卫离的一句话,平淡如水,却让森冷的石牢,变成如死般的冷寂。
  
  皱着眉头的一本,不耐烦地挥挥手,让鹿子光先行退下去。
  
  一本不敢得罪艾子,虽然一直都是用暗密的方式互通消息,但是一本很清楚,艾子来历不凡,包括他们现在的濑户将军,也不能轻易得罪她。不过,他更不情愿让卫离动手,担心秦谦会在卫离的酷刑下万一送命,自己岂不是功亏一篑?
  
  稍显迟疑之后,卫离轻蔑不满地哼声从薄薄的面纱后边传了出来:“一本君是害怕这个人会死吧?”
  
  一本陪笑:“是,艾子小姐,您应该知道这个人是靖边王的儿子,奇货可居,如此就死了,未免可惜了。”
  
  冷笑一声,卫离不以为然地:“一本君觉得,列龙川会在意他这个姓秦的儿子吗?”
  
  听到卫离的话,一本愣了愣:“艾子小姐,他是靖边王的儿子,靖边王会不在意?”
  
  看了铁刑架上闭目不语的秦谦,卫离淡淡地:“我在中原多年,深知中原人的习俗,如果列龙川真的在意他,就不会由着他姓秦,早已经认祖归宗了。姓,对于中原人来说,是件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当时的倭人,除了少数的贵族世系之外,只有名字,没有姓氏,直到后来他们的朝廷下了政令,所有人必须要有姓氏,以便于户籍管理,而且很多临时用来应命的姓氏稀奇古怪,五花八门。故而一本的汉语说得虽然不错,这深一层的事情道没有仔细考虑。
  
  不。
  
  缓过一口气来的醉红泪双目皆赤,断然嘶吼一声,拦在了秦谦的面前。
  
  醉红泪固然也知道卫离冒充艾子的身份,潜入倭人老营里边,是身兼重任,她再急再怒,也不能坏了大事,可是眼见着这件事情竟然要用秦谦的性命做为代价,难怪在幻雪宫的时候,卫离说需要她的眼泪,原来是要用她的眼泪迷惑倭人,好让倭人不去怀疑卫离。
  
  然而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真面如此残酷的,怒发冲冠,醉红泪喝道:“一本,不要忘记当初合作的时候,我曾经要求过,什么江山社稷,我醉红泪统统不管,唯有秦谦这个人,一定要交给我处理!”
  
  一本笑眯眯地:“醉先生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忘记呢?当时您可是向我们要两个人,一个秦谦,另一个就是长春帮的卫离。”
  
  卫离哂然一笑,斜睨了醉红泪一眼,醉红泪佯作不见,冲着一本冷冷地:“你记得就好,如果不是糊涂了,江湖之上,只怕还没有人愿意和我们浣花醉家作对!”
  
  一本嘿嘿一笑:“浣花醉家,的确不可小觑,只是,醉先生还能够代表醉家吗?”
  
  陡然生变,醉红泪不觉愕然,只见一本拍了下手,随着幽暗的灯火摇影,有人走了过来。
  
  一本躬身,煞是礼貌地:“小醉先生。”
  
  举着一盏油灯,醉红泪最小的妹妹,也就是在醉家姊妹中排行第五的那个醉非雾面无表情的站在人前。
  
  没有绳捆索绑,也没有刑讯痕迹,除了那张僵冷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醉非雾没有任何改变。醉红泪望着她:“小雾……”
  
  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梢,醉非雾好像欣赏杰作一样把目光投向秦谦身上的伤口:“他身上那道伤口,姐姐难道看不出来吗?只有我们醉家精心淬炼的兵刃,才能够如此锋利,伤人至深。”
  
  仿佛才恍然过来,可是醉红泪难以置信地瞪着醉非雾,几乎一字一顿地:“小雾,你出卖我,和他们合作?”
  
  醉非雾冷冷地:“不是出卖,是清理门户。临行之前,二姐曾经交代过我,如果可以,让我亲手杀了你,免得你死在别人手里,令我们醉家蒙羞。”
  
  什么?
  
  一种万丈高楼一脚踏空的感觉,醉红泪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紫烟妹妹也与你合谋?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阒然抽出腰间佩剑,寒若秋水,亮如晨星,映着醉非雾的脸,更加苍白无情:“姐姐,你已经为情所困,不能自己。为了这个男人,你舍得把我们整个醉家陪进去,那么我们就舍得了你!方才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要清理门户。”
  
  噗。
  
  激怒之下,殷红的血,喷了出来,醉红泪连退数步,几乎无力自持,死不瞑目的眼神,死死盯着醉非雾,依旧宁死不信的表情。
  
  猛地醉红泪嘶声:“小雾,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宁可相信今天撞见了鬼,也不会相信你会背叛我!是不是这些倭贼用什么东西来要挟你?”
  
  寒光一道,划过沉寂如铁的空气,醉非雾的剑光,直奔醉红泪的咽喉而去。
  
  力道之急,发力之狠,都令醉红泪眼底泛血,连躲闪都不愿意躲闪,眼睁睁看着醉非雾那要命的一剑刺过来。
  
  身形一转,一本闪身拦住了醉非雾,堆出满脸的笑意道:“小醉先生且慢动手,我们盟定之时也曾谈过,你们醉家内部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干预,而且我们全心全意支持小醉先生掌管醉家要务,不过,要想将长春帮的帮主卫离钓上钩,还需要令姐帮忙,小醉先生稍安勿躁。”
  
  哈哈。
  
  怒极而笑,醉红泪嘴边血痕犹在,手按腰间,就要拔出暗盘在腰间的软剑,只是醉非雾太熟悉她的动作,还未等醉红泪的手指搭到软剑的剑柄,醉非雾手中长剑挥动凄厉寒光,水中灵蛇一般,纤腰一拧,闪过一本,剑尖直抵醉红泪的咽喉,嘴角微扬:“姐姐,别动。”
  
  扣住软剑剑柄的手指,冰冷苍白,醉红泪无比诧异地望着小妹,没有泪水,反是凄冷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小醉先生?好,很好。”
  
  最后一个好字,语音未落,醉红泪肩头微耸,就要挺直胸膛,用咽喉去撞醉非雾的剑尖,陡地身子一紧,向后被人曳去,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得到,出手阻止她自戕的就是卫离。
  
  脚下发软,晃了又晃,醉红泪木然地颓坐于地,目光变得僵直呆滞,满脸笑意犹在,神情却没有了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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