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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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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离微笑:“按帝先制,更衣是圣君的妃嫔位之一,居于皇后、中宫、女御之下,为四品禄,艾子离京日久,或是如今,圣君改了先制?”
  
  麻木而轻蔑地坐了下来,慕容云裳忽然露出淫靡妩媚的笑容,慢慢解开衣衫,露出一抹欺霜压雪的胸膛:“圣君专宠娈童,娈童也需要找人泄泻火气,更衣嘛,这衣服穿着总是多余,为谁脱了不是一样,宫苑里边那些更衣,不过是受宠娈童泻火的玩偶,慕容更衣,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藤原院是否觉得,慕容更衣天性放荡?如果真是个贞洁烈性的好女子,就该自行了断,免得受尽欺凌是吧?”
  
  卫离淡淡地道:“不知道茜黛宫做如何想?艾子觉得,有些事情,非身临其境,难以抉择,求死易,延命难,我们都不是慕容更衣,岂能妄断她心中所想?”
  
  一丝近于狰狞的冷笑,慕容云裳神色开始倦怠:“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朝天圣君已经沐浴礼神后已经退位,继位新君尚幼,朝政需要令尊藤原大将军和濑户大将军共同辅佐,做为神赐新朝诸多惠政,泽披四方,做为先圣君的内亲王,茜黛虽然是介女流,也有为国分忧之分。藤原院也是茜黛幼时侍读的侍伴,自然要陪伴茜黛一同前往吧。”
  
  郑重施礼,卫离神色庄严端雅:“这是艾子的荣耀,艾子愿誓死追随茜黛宫。”
  
  狠狠地啐了一口,慕容云裳冷冷地:“藤原院和令尊一样,都是一条好的走狗啊!只是令尊那条老狗一味地冲着濑户健仁摇尾乞怜,就是不知道你这条狗会向谁讨一根肉骨头!”
  
  卫离仍是谦恭温顺地笑:“多谢茜黛宫赞誉,圣狗子孙,焉能舍弃天性?艾子原为我大倭做一条忠实走狗,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嘴唇都要咬出血来,冷嘲热讽或者谩骂呵斥,无论是装作楚楚可怜,还是故作咄咄逼人,慕容云裳都无法将卫离打压下去,她现在几乎要气疯了,不过她自己的处境并不能由得自己,心中怒火固然难以平息,那倦怠的神情,愈发显露,一时间鼻涕哈欠连连,萎靡不振之极,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你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该找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省得我看见你心里堵得
  慌。”
  
  是。
  
  卫离不露声色地低头含笑:“艾子告退,这就去刑讯秦谦了。”
  
  等等!
  
  仿佛被人掴了一巴掌,慕容云裳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秦谦怎么了?他,他被捉了?”
  
  卫离微笑:“茜黛宫不虚操心这些事情,我们会把秦谦的尸体送回靖边王大营,艾子告退了。”
  
  施了礼,卫离退后几步,然后转身,退出了密室,在走出密室之门的瞬间,听到了慕容云裳歇斯底里的一声哀哭,然后是砰然倒地的声音,继而一阵不能自己的啜泣。
  
  心底也极为伤感的叹息一声,为了慕容云裳,然而此时,并不是感慨叹息的时候,卫离出来的时候,外边一本等人还在等候着。
  
  应该也是听到了慕容云裳的哭闹声,一本陪着笑:“藤原院,不,艾子小姐,请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您见过了,我也不敢瞒您,这位内亲王是假的,我们大倭尊贵的宫,怎么可以承受千里迢迢的辛苦,进入中原这种肮脏龌龊的地方呢?她本是中原下流,有幸做了我们先圣君的更衣,却不惜福,违抗圣君的命令,不肯侍候圣君欢喜的嬖君,惹恼了圣君,才要她作为茜黛宫前来应命。”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卫离满眼轻蔑:“就该让她埋骨异乡,居然遣回来,岂不是便宜了她,可惜,她也未必知道感恩。只是,她不会坏了我们大将军的事情吧?”
  
  一本冷笑道:“她已经中了极乐散之毒,毒性日深,敢背叛我们,只怕连求死都不能呢,艾子小姐放心,不过她的中原之行,还待时机,这件事情,须得劳动艾子小姐,为保万一,恐怕要艾子小姐一同前往,免得中途生变才是。”
  
  哦了一声,卫离不再多问,然后道:“一本君,我们是继续询问秦谦,还是策划下一步的计划?”
  
  一本哼了一声:“那个醉非雾看得很紧,不许我们近秦谦一步,我看她清理门户是假,假公济私是真,她肯不念姐妹之情,背叛醉红泪,多半还是为了这个秦谦。”
  
  卫离傲然一笑:“为国者至贤,困情者至愚,也就是她们中原的蠢女人,才会为情所困,数典忘祖,尚自不知呢,她看上秦谦也好,一个人,只要有了致命处,就好对付,一本君认为呢?”
  
  是,是是。
  
  连连称诺,一本点头哈腰:“只是,艾子小姐,话虽如此,醉非雾拼了命一样看着我们,我们无法进行下一步计划,那秦谦这块眼看到嘴的肥肉,岂不是,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醉非雾了?”
  
  卫离眉立:“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之何益?一本君,事不宜迟,还是杀了秦谦,将他的尸体送回去,给列龙川致命一击!”
  
  皱着眉,事到如此,还真的没有别的好法子,一本咬咬牙:“是,眼下只有杀了秦谦,但是,我们目前不能公然得罪醉家,有醉非雾在,杀秦谦谈何容易?”
  
  微微一笑,卫离道:“中原人说惺惺相惜,红颜相妒,只有女人才能对付女人,想在醉非雾的眼皮底下杀人,也不是难事,秦谦的命,交给我吧。”
  
  一本喜形于色,躬身施礼:“有劳艾子小姐。”
  
  


44

44、今日弥天明日债 。。。 
 
 
  浮现在皇帝嘴角的笑意,随着尚施公主款步离开后,就慢慢消失,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列云枫,哼了一声:“朕从来都会多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连施儿都支了出去,枫儿,你还要说谎吗?”
  
  说着话,皇帝顺手拿起八仙桌上的戒尺,轻轻地扣打着手心,发出清脆的声音。
  
  脸上依旧是那抹暖暖的笑容,列云枫一本正经地道:“巧言令色,亦非君子所为,要是敢以言辞欺瞒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枫儿虽然糊涂,可是脖子上的脑袋只有一颗,欺君犯上的事情,如何敢做?”
  
  嘿嘿笑了声,皇帝摇摇头:“枫儿,你这话也就去骗骗别人,朕看着你长大,如果连一句真假话都分辨不出来,这个皇帝,不当也罢。别人嘛,自然不敢去老虎嘴里拔牙,你只怕不是欺君罔上
  的事情,你连不稀罕去做呢。”
  
  列云枫连忙躬身:“冤枉啊,皇上,枫儿虽然驽钝,却也知道轻重是非……”
  
  啪。
  
  戒尺在皇帝的手心重重地拍了一下,皇帝喝断了列云枫的话:“这些话,朕都听腻了,你不是惯会舌绽莲花,怎么也不换个说法?”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似笑非笑地“枫儿,你给朕滚过来。”
  
  早知道皇帝才不会轻易就放过自己,列云枫虽然不太情愿,可是也不能违抗圣命,只得向前蹭了两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戒尺,皇帝笑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只要能为君分忧、为国为民之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朕现在心情烦郁,只想找个人来发泄下心里的怒气,眼下没有别人在侧,只好找到你了。”
  
  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如此说,简直是无理取闹,列云枫心里明白,不让皇帝消除心里的遗憾,这件事情就无法了解,看今天皇帝摆的这个阵仗,居然要用小时候的法子对付自己,连板子行杖都不用,分明是给自己难堪。
  
  慢慢走到皇帝面前,列云枫一撩衣襟,就要跪下,谁知道皇帝一探身,抓住列云枫的腰带,一下子将列云枫拉趴到自己的双腿之上,那只手死死地按住列云枫的腰际。
  
  啊。
  
  毕竟始料未及,列云枫初时还以为皇帝要用戒尺打他的手心,就想小时候自己做错了事情被罚一样,谁想到皇帝如此无赖,居然用幼年时另一种令人又难堪又难受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这样被皇帝按倒腿上抽打的事情,基本上都发生在列云枫八九岁以前,现在自己已经娶妻成人,还被当成几岁的顽童来教训,幸而这屋子里边没有别人,不然列云枫一定要设法逃脱。
  
  纵是正厅里边只有他们两个,这肚腹贴到皇帝腿上,双臂双腿自然垂下的姿势,还是令列云枫自觉手足无措地尴尬,低低唤了一声:“皇上……”
  
  两个字还为真切地说出来,便觉得皇帝的另一只手,竟然要去解自己的腰带,列云枫立时被吓到,难道如此尴尬的姿势还不够,居然要脱了中衣亵裤地大动干戈?
  
  脸上绯红滚烫,列云枫条件反射地回手去按皇帝的手,却被狠狠地一记戒尺打到了手指节骨之上,痛得列云枫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变得更低,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皇上,枫儿已经大了,要是真的做错了事情,触怒龙颜,听凭皇上发落就是,何劳皇上亲自动手,嗯……”
  
  皇帝也不听他说,又是一记戒尺敲到列云枫的手腕处,应该是打到了麻劲儿之上,列云枫吸着冷气,却不肯松手。
  
  哼地笑了一声,皇帝道:“再不放手,朕叫施儿进来。”
  
  这句话,果然生了震慑之力,真的把那个寿龄长公主尚施叫进来,还不如让侍卫们拉到院子里
  边,当众打一顿板子,那是真正的无地自容了。
  
  而且,一心一意寻找任何机会要把尚施公主许给自己的皇帝,说得出可就做得到,自己□臀股受责的情形若是被尚施公主看了去,日后的麻烦可就纠缠不清了。
  
  去衣就去衣,皇帝好意思,自己又怕什么,鞭子板子都曾经挨过,还怕这顿戒尺?列云枫有些赌气地松开手,任由皇帝将自己的腰带解开,只觉身后一凉,中衣亵裤都蛇蜕皮般滑落到了膝弯处,皇帝倒没急着打他,只将乌亮的戒尺压到列云枫左边的臀丘之上,一阵幽幽的凉意,透过光洁的肌肤,渗入腠理,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绷紧了。
  
  提起来的这口气,憋了很久,列云枫也等不到那落下来的戒尺,他又无法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稍微一分神之际,重重地一记戒尺,击打在他的臀上。
  
  这一下力道不弱,列云枫毫无防备地受了一下,顶在心口的气被堵在胸膛,憋得俊脸通红,生生地舒不出来,那戒尺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规规整整的暗红色条痕,当戒尺再次抬起的时候,暗红色
  条痕慢慢隆肿起来,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青紫。
  
  嗯地闷哼了一声,堵在心口的气息刚刚吐了出来,第二记戒尺又打了下来,依旧和第一道伤痕严丝合缝般重叠在一起,规规整整,那条痕又随之肿胀了一份,颜色变得青中泛紫,紫色重了许
  多。
  
  皇帝也不说话,也不给列云枫调整气息的机会,手腕处运了力道,连着七八记戒尺,都毫无悬念地落到同一个伤处,眼见着那条齐整地分割了列云枫左边臀丘的条痕,隆肿起四指宽,一指高了,青中泛紫的颜色也慢慢发暗,有些地方爆起丝丝血线。
  
  列云枫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他自然不好意思在戒尺下求饶呼痛,只是皇帝这种打法,着实厉害。因为伤在一处,力道无法发散,戒尺固然不会比藤条、板子厉害,可是这集中起来的力道远比发散的力道更具有威力。
  
  感觉到列云枫强忍着疼痛的颤抖,一丝得意的笑容浮现在皇帝的眼中,他击打下去的戒尺越发用力,只是戒尺的落点没有丝毫改变。
  
  那道肿胀的条痕,终于有细细的血珠儿渗出来,有地方的油皮被打破了,变得肿破不堪。
  
  对疼痛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列云枫强自压在喉咙里边的低吟声,也渐渐吐出唇齿,终于当更重的一下打到伤处,飞溅出数点血沫儿,列云枫痛呼出声,反手拦在了那道孤单的伤处:“皇上,您是在枫儿发散郁闷之气,还是要在枫儿身上练习百步穿杨的眼力?您要不是不换个地方,不妨换个人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您解忧的又不止枫儿一人……”
  
  啪的一声,皇帝的戒尺又重重打到了列云枫拦住伤口的手上,喝断了他的话:“可是敢撒下弥天大谎的人,也就只有你!放开手!”
  
  死死地捂住了火辣辣灼烫的伤口,列云枫声音都在微微发抖,嗓子也有些低哑:“枫儿不敢说谎……”
  
  皇帝哼了一声:“不敢说谎?逍遥王妃有了喜是吗?那么朕倒要问问你,有了喜的人,怎么还会有月信?鹣鲽已经告诉敏妃,她(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逍遥王妃寝处的贴身衣物时,看的真切,然后被你屋子里边的那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拿走了。”
  
  难怪皇帝不叫别人在跟前,如此私密的事情,如果连皇帝也不好意思叫别人听了去。只是如今说出来,皇帝也颇觉尴尬,又狠狠地打了列云枫一记,不过这次气力先虚,抽在另外一个地方。
  
  列云枫哼哼了一声:“皇上,如果真的会犯到欺君的私密之事,我会笨到让外人看到?我屋子里边又不止内子一个人,近前的丫鬟就有两个,连鹣鲽也算上还有好几个丫头呢,除了我占得乾元,天魁不至以外,哪个不都是月月信至?皇上都悄悄让太医诊过脉了,难道那个太医没有回来向皇上复命?”
  
  放肆。
  
  皇帝脸上发烫地喝了一句,不过也觉得自己很是理亏,做为一国之君,竟然派人去查人家小夫妻的闺房私密,实在说不过去,而且列云枫反驳得也有道理,不免又是困窘又是尴尬,连眼睛都变得发烫了,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来,干咳了两声。
  
  顺势溜到地上,列云枫干脆赌气也不去理会自己此时的狼狈,跪坐在地上,那张清俊的脸,痛得发白,满眼哀伤地望着皇帝:“皇上,父精母血,胎珠暗结,九月怀胎,一朝分娩,这种事情还能从无中生出有来嘛?何况枫儿也没有理由为此事欺骗皇上,我与内子,可是奉旨成亲,那是太后娘娘和万岁您德披万民的恩典,又不是私相授受,媾和苟且,需要木已成舟这个没脸的下下策。如今遭遇意外,枫儿痛失爱子,内子有伤痛卧床,皇上反有如此不羁之惑,让枫儿情何以堪。”
  
  说着话,列云枫微微闭上眼睛,极力让眼中闪动的泪光飘散而去。
  
  仿佛万箭穿心,皇帝本来就觉到理亏,如今更是自责不已,一把拉起列云枫,亲自为他系好了腰带:“枫儿,朕,哎……”
  
  一时之间,皇帝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可以安慰列云枫。
  
  列云枫垂着头,沉默不语,皇帝心里懊悔不已,想列云枫一定是伤到了心,不然以他们之间的亲厚关系,自己错责了列云枫,列云枫一定会耍赖讨要补偿。
  
  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那句对不起还是说不出口,皇帝又干咳了两声,叫人进来,送列云枫回去。
  
  仍然是默默施礼,列云枫告退出来,由着人搀扶着,回到住处,澹台梦刚刚吃过了药,看到列云枫如此情形,便猜到了发生何事,列云枫打发走了送来的侍卫和跟前的人,凑到床边,看看左右无人,一把握住了澹台梦的手,没有说话,噗地一笑。
  
  这一笑,未免牵动了伤处,又冒出一层冷汗来。
  
  澹台梦也噗地一笑:“可是被打傻了,你还是小心些,别得意太早。”
  
  列云枫笑嘻嘻地附在澹台梦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撑不住笑道:“我是把皇上逼急了,什么都好意思说出来审我呢。”
  
  几句低语,听得澹台梦满面绯红,啐了一口:“不害臊,你也好意思那么回答?”
  
  得意地哼了一声,列云枫笑道:“就是要他尴尬困窘了,以后就是再有疑惑,也不好意思用今天的话题和别人求证,方正现在事情过去了,我们痛失爱子,没了就是没了,水过无痕,死无对证,就是玉皇大帝、阎王老子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两个人正低低说些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人咚地撞开了,那个撞门之人却球儿一样滚了进来,列云枫一看,滚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林折繁,滚到地中心,就趴着不肯起来,后衣襟上,有
  个鲜明的灰色脚印,原来是被人踢进来的。
  
  还未等列云枫询问,印无忧已经怒气冲冲地进来:“小枫,这个人,要么让他哪里来滚回哪里
  去,要么让我一剑宰了了事,再多看他一眼,都想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话音未落,趴在地上的林折繁一边儿哼哼着一边儿抬起头,也是满脸怒气:“喂,你属狗的?怎么是非不分!我明明在救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你居然不许我当好人?”
  
  


45

45、身入敌巢步为营 。。。 
 
 
  
  太浓重的幽暗,让燃烧跳跃着的烛火,显得格外清寒。
  
  秦谦已经醒转过来,微睁着眼睛,身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痛,痛得他喉咙发干,嘴唇裂出细细的口子,腥咸的血沫,从细小口子里边渗出来。从他缄默的神情中,看不出来任何悲喜,或者因
  为身上的伤势过重,让他已经没有精神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了。
  
  铁锅里边的炭火还在烧着,醉非雾坐在铁锅旁边,早有人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还有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是方才几个倭人剑者圣者送来,并且给予醉非雾最高的待遇,从这几个对待醉非雾的礼遇上看,这些剑者已然将醉非雾当成了浣花醉家的掌家人了。
  
  菜式虽然不多,却极为精致,俱是花尽心思的浮华富丽,摆放在更为精巧奢华的器具里边,充满了奢靡的诱惑。
  
  神色悠然地拿起镶银雕花的小叶紫檀木筷子,醉非雾很是享受坐在铁锅边儿,傲视着失魂落魄的姐姐醉红泪,那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若有如无地浮沉在唇边。
  
  神情僵滞的醉红泪,孤零零地蜷坐在铁刑架的旁边,懒得动弹,懒得起来,也懒得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前面,她空洞的眼神儿,偶尔一转的时候,才能看得到一丝生气。
  
  淡淡地落寞地笑意,从醉红泪的眼眸扩散到了嘴角,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人还有多少自以为是,人生还有多少猝不及防?宿命吧?宿命……”
  
  醉非雾冷冷地笑着,神情极为不屑:“姐姐,真的是宿命如斯,还是自甘堕落?你、我还有老天,心里都有数儿。做错了就要认,欠债了就要还,什么时候我们浣花醉家的宗长,也会相信宿命这种鬼话?”
  
  仿佛没有听到小妹的话,醉红泪缓缓抬起头,看着半死不活的秦谦:“你呢,也信宿命吗?你的妻子,你的红颜知己,哈哈,到最后,陪你共赴黄泉的却是我?秦谦,你信宿命吗?”
  
  依旧如常的沉默,也看不到秦谦低垂的眼眸中有什么异样的神色流露出来。
  
  伸出纤纤玉指,醉非雾拿起象牙筷子,悠然地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可是菜不过才动了一箸,在醉非雾的樱桃红唇里边稍微翻动咀嚼了一下,立时鼻涕横流,眼泪潸然而下,她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儿都要抽搐成一团,噗地一声,入口的菜,喷到到处都是,整个人也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摆满菜肴的桌子,那眼泪还在簌簌地流着。
  
  里边噼里啪啦这阵乱响,立时惊动了外边的人,石牢的门立时被打开,外边的光线也透了进来。
  醉非雾一边跺着脚一边怒道:“喂!有没有搞错?你们这些东西是喂猪的还是喂狗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居然弄这些狗不理的东西给姑奶奶吃?”
  
  说话间,外边的人已经进来,正是卫离带着几个剑者,卫离瞄了一眼被醉非雾打翻一地的菜肴,
  淡淡一笑:“好端端的,小醉先生发什么脾气?”
  
  醉非雾微怒:“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指望你们倭人有什么待客之道,好歹也弄些人可以吃的东西?要是菜肴半生不熟都对得起我,居然都是生的,而且还加了什么见鬼的玩意儿,不过吃了一口,涕泪横流也就算了,连脖筋都会变硬!”
  
  卫离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若说小醉先生孤陋寡闻,实在有损我的涵养,这是我们大倭用力款待上宾的美味佳肴,可是参照我们内亲王的菜色,你目光短浅也就算了,暴殄天物却是不该。小醉先生,你们中原有句话,鸱枭腐鼠成滋味,看来你们也就习惯烟熏火燎的脏脏东西。”
  
  呸,醉非雾啐了一口:“你们才是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呢。我说,你当我是笨蛋吗?”
  
  轻轻一笑,卫离道:“小醉先生客气了,我不是把你当成笨蛋,而是你一直都是笨蛋!”
  
  话锋不对,醉非雾脸色骤然变了:“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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