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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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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慕颜倚靠在他的怀里,好奇的问道:“父皇,您为何事如此动怒?是不是我打扰了您,还是……还是宫外跪着的那几人?”
宣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摸摸她的头道:“不,都不是,父皇生的是自己的气。”
“生自己的气?”慕颜昂起头,却没想到一眼瞥见他鬓角的白霜,心头一紧,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鼻子竟有点酸酸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英姿飒飒、风神俊朗的男子在渐渐老去,连他的轻叹声都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岁月无情催人老,它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青春年华,还有当年那颗叱诧风云的万丈雄心吧。
再想想自己实在很自私,只一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身边的亲人,给予过丁点的关怀,是的,亲人啊,在这个时空,自己也是有血脉相连至亲的亲人。
“父皇,既然不关那几人的事,不如就让他们起身回去吧。”慕颜开口求情道。
“好,颜儿说怎么样都好,父皇一定照办。”宣帝宠溺的答道,随即敛容放声对着门外唤道:“内侍何在?”
门外立刻出现两道身影,躬身道:“奴才在,陛下。”
宣帝挥挥手,说道:“让跪着的几位大人先回府,明日早朝后等候宣召。”
慕颜内心泛起久违的感动,父女俩互视一笑,整个大殿流动着一股融融的温馨暖意。
暮春残阳
慕颜边将最后一支蔷薇插入瓶中,边道:“父皇,你知道吗?每一种花都有她自己的花语,每一种花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语调舒缓,动情的继续道:“蔷薇花的花语是……爱的思念。”
她抚着花,耳畔响起小时候奶奶抱着自己,说的一番话,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会转述给另一个人。
“爱的思念”宣帝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陷入了深思,眸光缥缈而深邃。
慕颜将花摆好,端详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自己倒挺有插花的天分,正要离去,忽然眼角瞥见龙案上摊着的两本奏折,一本满是红字批注,红的甚为耀眼,而另一本却是空白一片,一字全无。
她回头看了看仍在沉思中的父皇,微微踌躇了下,飞快探过身,粗略扫了几行,不料彻底被震住了。
先是萧云山三个字刺眼的映入眼帘,紧随其后是大逆不道,目无君上,拥兵自重,胆大妄为,结党营私……洋洋洒洒罗列了数十条罪状,每一条都足可置人于死地。
“颜儿。”慕颜充耳不闻父皇叫唤声,这竟然是弹劾外祖父的,一时间难以消化。
“颜儿,怎么了?”宣帝再问道,向她走去。
慕颜顿时醒悟过来,忙低垂下头,匆匆掩去脸上震惊的表情,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父皇。”
宣帝留意到她略有些不自然的笑,锐利的目光越过她落到那份摊开的奏折上,心下已有几分了然,柔声道:“颜儿,你随父皇来。”
大手转动龙案一角玉麒麟的头颅,只见巨大紧靠着的书架缓缓挪移开,分成两排,不多时露出一道暗门。
慕颜惊讶无语,困惑的看着牵过自己手推开暗门向内走去的宣帝。
“娘娘,这是呈到陛下处的二皇子奏折的拓本,请过目。”翠浓垂首恭敬的递上一张纸。
皇后伸出白皙秀美的纤手接过,阅毕,嘴角浮现一缕淡淡冷笑,自言自语道:“拥兵自重,结党营私,好大的罪名。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溆儿啊溆儿,让我这做母后的拿你该如何才好?”
慢慢松开手,那纸随风飘然落地,被五彩织锦凤履重重踩踏过,一行数人紧随皇后出了宫门,往西而去。
桃红柳绿,满园春色也凄凉,一地的清寒,萧瑟的风中憔悴的花瓣写满了凋零和忧伤,后宫最偏僻的一角隐匿着一座无人踏足的废弃宫阁,匾额破败,明漆脱落。
四目相对,恍如隔世,一个是顶戴霞冠,披着九彩霓衣的华贵女子,一个是满头白发,形如枯槁,伛偻着身子的老妇。曾处一殿共享尊荣的后妃,如今有如云泥。
“仪姐姐,多年不见了。”皇后轻启樱唇,巧笑盈盈。
老妇一脸惊恐的望着她,嘴唇颤抖着,连声音也是颤抖的,指着她道:“你,萧……萧梦琪。”
“没想到,一别十多载,难为你竟还认得出本宫,”皇后一步步逼近她,带着无比妩媚的笑容,“仪姐姐,本宫也是心心念念想着你的呀,你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老妇踉踉跄跄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忿忿道:“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毒妇,萧梦琪,枉我当年把你视作自己的妹妹一般,我,我真是瞎了眼啊!”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姐姐这样说,实在让妹妹伤心,妹妹我一直记得当年你的恩情,才千挑万选了这么一处景致怡人,清静之所给姐姐。”皇后似有满腹委屈道。
“哈哈哈哈哈”老妇纵声狂笑,笑声凄厉尖锐,状若疯癫,令人毛骨悚然。
笑声渐止,变作哭腔,老妇含泪道:“真真是我的好妹妹啊,姐姐这边谢过了,整整十八个寒暑,我被幽禁于此,骨肉分离,”一把拔去发簪,满头白丝如雪,披洒下来,迎风张牙舞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皇后抬手抚抚鬓角,平静的冲她一笑道:“姐姐,莫要忘了,当年是你父亲私通敌国,密谋叛乱,犯下株连九族的大罪,陛下曾有意赐你一死,是小妹我极力保全,方能让你活至今日。本宫说这些,无非不想让姐姐心存芥蒂,否则,于你,于你的孩子都不好。”
“孩子,我的孩子,溆儿,我苦命的孩子。”老妇捂住脸低低哭泣道。
皇后高高在上望着她,似怜悯又似不屑,言道:“溆儿如今留守封地,可怜的孩子,他一直都以为他的母妃已经过世,现今看到姐姐这般,本宫也心有不忍,不如就送姐姐去和溆儿母子团聚吧?”
老妇忽然停止了哭泣,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绝美娇艳的容颜,仿佛不认识一样,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皇后走过去,扶起她,说道:“姐姐,一定很想看到溆儿吧?”边说边细心的为她挽好发髻,随手拔下自己头上的凤钗,为她插好。
“本宫即刻安排你出宫去濯郡,溆儿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皇后说道,比花还明艳的笑容慑人心魄。
老妇摸不清她话里的虚实,只呆呆的茫然的看着她,在这冷宫的十八年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出去,盼着和儿子相见,可现在,能不能相信她,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你,你真的让我出宫?”她的话音无力虚弱。
皇后笑着点点头,握住她干瘪的手,道:“是的,姐姐,你稍作收拾,我立刻让翠浓送你出宫。”随即冲翠浓使了一个眼色,道:“去准备吧,送仪妃娘娘出宫。”
“父皇,这是?”慕颜错愕的张大了嘴,转身问道,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间暗室竟有近百方,四个角落皆摆放着长明灯,日夜不熄,照得有如白昼。
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就像到了一个展览大厅,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石板,中央有一青铜鹤嘴香炉,长嘴里袅袅飘出一缕缕淡淡的青烟,萦绕一室的幽香。
宣帝温柔的搂着慕颜的肩膀,走到画前,为她细细讲述每一幅画像。
前几幅都是山川河流分布图,皇朝疆域图,慕颜看得极为细致专注,牢牢将其印在了脑海中。
直到两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幅看上去年代久远,微微有些泛黄的画像前。
“颜儿,这是你的曾祖,圣武女皇唯一保留下来的一幅画像,其余的三十多幅全部陪葬入了皇陵,你看她像谁?”宣帝手指着墙上的画像问道。
慕颜的瞳孔猛的放大,清晰映出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那模样那神情,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面颊,失神道:“怎么会?怎么会?”
画像中的女皇头顶宝冠,嘴角噙着一抹淡定的笑容,妩媚中带着几分英武,几分睿智,全身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气质,这或许是自己和她最大的区别,同时也是另一个人和她的区别。慕颜无法说出此时自己心中有多诡异,多震惊,多困惑。
“父皇最初见到你母后,也和你一样,惊讶,震撼,甚至还以为是圣祖重生,呵呵,”宣帝负手凝视着画像道:“毕竟就算是亲姐妹,也不会相似到如此地步。”
的确,就像是双生子,慕颜赞同的点点头,却不由自主掉进画中人如星空一般深邃浩瀚的眼睛旋涡里。
“父皇,那母后又是怎么入宫的?” 慕颜问道,良久才移开视线,投向身旁的男子,英挺的侧脸,睿智的目光,举首投足间,都传递着岁月沉淀在他身上的稳重与城府。
宣帝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道:“随父皇来。”
两人行至另一幅画前,同样也是一幅肖像图,画中人是个极其普通平凡的少女,一眼看去,并没有吸引人之处,可是这幅画的画风却大气且细腻,用色大胆柔和,人物更加刻画的栩栩如生,不失为上乘之作。
“当年选妃,各地凡四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有未婚女子,都要依旨送画像入京,你母后也在其列,呵呵,别人为博君心,无一不是买通画师,将自己画的美如天仙,惟独你母后,自画小像一幅,画中人的容貌却不及自身万一,”娓娓道来的叙述,充满了柔软、温暖的感觉,慕颜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沉醉怀念的表情。
谁言帝王不钟情,可自古情多必伤人啊,慕颜暗叹道。
“见到你母后的那一刻,才知道世间果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善良,聪慧,富有才气,可她并不愿入宫,”宣帝的话音里夹杂了些许淡淡苦涩:“最后只得下了一道圣旨,迎她入宫,为了弥补,朕力排众议,封她为后。”
他忽转头问慕颜道:“颜儿,你觉得这皇宫像个大囚笼吗?”
慕颜很突兀的被问到,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最终还是选择了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答道:“是的,父皇。”
“你母后当年就是这样回绝父皇的。囚笼啊,的确是个大囚笼,待在囚笼中的人们,久了都会改变,”他的话音骤然变冷:“变的既贪婪自私,又冷酷无情。”
“这里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生杀予夺的权力,惟独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亲情,更不会有任何的信任可言,如果有人奉承你,就代表那人想利用你,有人向你示好,就代表着那人想害你。”
慕颜不禁打了个冷颤,心中涌起刺骨的寒意,头脑里不断回荡着他的话语:“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亲情,更不会有任何的信任可言。”
“不,不是这样的,父皇,你骗我的,对吗?”慕颜饱含痛楚的问道,这让她如何能相信,兰的照顾,木头的保护,还有父皇对自己的爱都是假象,自己一直都活在虚假中。
宣帝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叹息道:“颜儿,你已经长大了,必须要认清这一点,万丈深渊终有底,惟有人心不可量,为君者不但要猜度臣子的心,去驾驭他们,有时对自己的亲人也常常是这般,说这些,无非是担心有一日,父皇无法再给予你庇护,要知道,世间最无奈最痛苦的就是为人父母者,难以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父皇要你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爱惜自己。”
“父皇,我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学着保护自己,不让您操心。”慕颜的语气变得平静,眼神中闪动着异常坚定的光芒。
宣帝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金制令牌,盘旋的龙纹下镶嵌着一颗月形宝石,道:“来,拿着它,凭这可以自由出入禁宫,畅通无阻,父皇希望这座皇宫不会是颜儿的囚笼。”
“父皇,”慕颜再也说不出话来,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第一次主动去拥住了眼前这个喊了十二年父皇的男子。
平地起澜
“殿下,你在画什么?”依兰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好奇的问道。
慕颜头也不抬,依旧神情专注的在好大一张宣纸上作画,答道:“我在画全家福。”
“全家福?”依兰提高了音调,凑近了身子去看,弄不明白,公主小小年纪,脑袋里怎么净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我们那边,一家人可以拍个全家福照,留作纪念,但现在只能一个个去画,最困难的是我没法去把握每个人的神韵,唉,”慕颜边画边解释道:“不过等画好了,我就把它送给父皇,他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我们那边,什么拍照,说出来的话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也听明白了原来她是在画一家人在一起的画像,真难为她那么有心,依兰赞许的想到,尤其在看到慕颜笔下勾勒出的人物的轮廓和神态,越发惊讶,因为画卷上的每个人都那么栩栩如生,表情鲜活,皇上的英武,娘娘的妩媚,大公主的娇俏,还有皇太孙的憨态活泼,甚至还有二殿下和先太子。可是公主何时学会了如此精妙的画技。
“好了,只剩下着色就大功告成了。”她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无意的问依兰道:“兰,最近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哦,昨日皇太孙爬树摔伤了腿,为此娘娘大发雷霆,撤换了服侍皇太孙的所有太监宫女。”
“维儿摔伤了?严重吗?不行,我要看看去。”慕颜急忙起身,说道。
“不严重的,殿下,别担心,太医诊治过了,只是蹭破了皮还有受了点惊吓。”依兰宽慰道。
慕颜长嘘了口气,拍拍胸脯道:“男孩子就是好动,看来下回见着他,得把我的爬树绝招传授给他,免得又害人又害己。”
“殿下。”依兰忍住笑意,故作一脸无奈的唤道,惹得她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
忽听宫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伴着隐隐的哭喊声和责骂声。
慕颜眉一皱,飞快拿过玉蝉镇纸压住了画,起身便带了依兰走了出去。
“你们在做什么?”清澈透亮的嗓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慕颜冷冷的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太监宫女们。
这时,被一群虎狼般的太监按到在地的人边挣扎,边哭叫道:“公主,饶命,饶命啊。” 喊声凄厉惊恐,令人闻之动容。
“大胆,公主面前不得放肆。”左边一个身穿蓝色太监服,趾高气扬的瘦高个太监大喝一声,随即回禀道:“回公主殿下,小人是奉了总管之命,前来带走偷盗宫中之物的寇连才,依律法办。”
“公主,奴才是冤枉的啊,”话音未落,小太监就被人提起了身子,狠狠的挨了几个耳光,原本清秀的一张脸瞬间肿胀了起来。
“住手!”慕颜喝止道,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无法抑制的涌上一股厌恶,对这种不问原由,动则打骂的行径着实反感到了极点。
她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动手的那人脸上,声色俱厉道:“好大的胆子,在本公主面前也敢随意动手,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众人一下全愣在了那里,噤若寒蝉,动手的太监一看苗头不对,倒也算反应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慕颜蹙起眉,不悦地盯着他,强压下内心不断涌上的愤怒,保持冷静的说道:“且不说小寇子是我宫里的人,即使真犯了过错,也应当先来禀告,再行处置,像你们这样叫叫嚷嚷,一来就拿人,倒要问问,是哪位公公给的权力。”说到哪位公公四字的时候重重咬音,清冷幽幽的眸光随意扫向众人,落下时却重逾千斤。
一时无人敢作声,连依兰也愣在了一旁,要知道她照顾慕颜甚久,从未见过她这般,连话语间都饱含着高高在上的迫人气势,领头的瘦高个太监嚣张气焰一下消了下去,转而毕恭毕敬的回道:“公主息怒啊,小的们也是奉了总管大人之命,前来拿人,实在不是有意冲撞殿下,请殿下恕罪。”
慕颜冷哼一声,道:“你们说他私盗宫中之物,要拿办他,我问你,可有证据?”
“这……这小的不知,是总管大人的命令。”瘦高个太监支支吾吾答道。
她微微一笑,只那笑意未达眼底,接着道:“好一个不知,既然拿不出证据,仅凭他一个总管的一句话就来我这里拿人,我倒想讨教下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瘦高个太监一阵脸白,垂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依兰见状上前一步,俯身在她耳边轻言道:“殿下,他们都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卫总管的下属,可不能太为难了。”
慕颜偏过头,撇了眼面带忧色的依兰,抿紧了双唇,不发一言,半晌,缓缓出声道:“你要把人带走也可以,但要答应我两件事,否则,这人……你是休想带走。”
一听有转圜的余地,瘦高个忙抬了起头,肃静的聆听下文。
“一,你们不许再用私刑,也不能屈打成招;二,若查无实证,得立刻把人给放回来。” 只见她眼角上翘,眼波流转间带出难以言喻的尊贵和威严气息,一步步走近匍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太监,安抚道:“你放心先随他们去,如果你真是冤枉的,我一定当为你作主,保你平安。”
小太监如蒙赦令,忙不迭的磕头谢恩道:“谢公主,谢公主。”反观那领头的瘦高个太监则一脸犯难,犹豫着不敢答话。
慕颜回过身,看着他道:“怎么,想不好?”勾起唇角,继续道:“我也不多为难,毕竟你也是奉命行事,你只需把这几句话带给你们总管即可。”
“小人谨遵公主懿旨,不敢有违。”瘦高个不由长松了口气,忙应承道。
等一干人走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慕颜依然伫立在那,风吹起她宽宽的衣袂,如同张开了双翼,欲展翅高飞,她头也不回,果决的吩咐道:“兰,马上派个机灵点的去打探下情形,然后速速禀我。”
翌日,慕颜刚梳洗完毕,才抿了几口燕窝粥,只听宫门口传来一声急唤:“皇妹。”
她和依兰齐齐望去,没等看清,那人已飞奔到了面前,一把拽过慕颜道:“快跟我走。”
慕颜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状况,就被硬生生拉走了,只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的依兰和满头雾水的宫人们。
“皇,皇姐”慕颜被带的晕头转向,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另一只手扯住那人的衣袖道。
慕雪转过头,神色间满是焦急与凝重,额头爬满了细密的汗珠,喘着粗气道:“走快点,再晚二哥就没命了。”
“什么?你说谁会没命?”慕颜急忙停住脚步,拉着她问道。
“二哥,我们的二哥,你快和我一起去见父皇,再迟片刻,父皇诏书一下,就全完了。”慕雪说话间已急得快要哭出来,恳切的望着她。父皇平素就宠爱小妹,如果让她和自己一起去,成算会大几分。
“皇姐,你先别急,把大致的情形和我讲一讲,不然到了父皇那,我也没法帮忙啊。”慕颜安抚道。
“好,你听我说……”慕雪定了定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乍听之下,慕颜彻彻底底被惊呆了,就在三天前,她方在父皇那偷看到皇兄参奏外祖和萧氏一族的奏折,还没过上几日,就有十多位大臣连名参奏皇兄私铸兵器,暗藏军粮,意图谋反,朝堂之上父皇大为震怒,当朝就着令三司署彻查,而皇姐则是想劝阻父皇不要下旨宣召二皇兄入京。
“为什么要劝阻父皇?二皇兄如果是清白的,进京不是正好可以当面向父皇澄清?”慕颜提出自己的困惑。
慕雪看着她,凄凉的一笑道:“他若无法平安到京,就会有人说他是畏罪自尽,而若他抗旨,就更加坐实了这谋反的罪名,圣旨一下,无论他来与否,都只有死路一条。”
听她这么一说,反倒冷静了下来,隐隐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十有八九和母后有关,否则怎么会有前脚二皇兄的参奏,后脚他便以同样的罪名被其他朝臣参奏,但这样的怀疑她是绝对不会和皇姐去说的。
慕颜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生不忍道:“皇姐,你别急,我们立刻去见父皇。”
无奈的是,任她二人在宫外苦苦等候了两个多时辰,父皇还是不予宣见,那诏书已八百里加急出宫,送往了濯郡。
“小寇子,事情都打听清楚没有?”慕颜倚窗手执卷书,眸光停留在宫外长廊旁的蔷薇丛上恍惚,轻声问道。
脸上尚有淤痕的小太监用力的点点头,回道:“是的,公主,都打听清楚了,国舅爷威远候的兵马现就驻扎在邙山一带。”
对眼前的主子他有着说不出的感激,就算是要他赴汤蹈火,也绝对不会皱下眉头,要知道能活着离开蚕室的,他已是皇宫第一人,这都全赖公主的搭救,否则此刻他已是地府的一缕冤魂了。
“邙山?”她的脑海中清晰的展现出一幅广阔的疆域图,邙山,邙山与濯郡相去不远,且位于运河的上游,是皇朝极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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