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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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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可是我本能的觉着她是个不好对付的,自负的,时而冷冰冰的,时而又有些奇怪的,那么一个——”
  “打住,二弟——”安以墨慢慢转过头,一脸惊恐,口水直喷:“哥哥害了你了,你可是要肩负起为我们安家传宗接代的重任的啊!就算是日后包养个小倌哥哥也不怪你,可是你万不能给别人做小倌的呀!那么毕公子可是侍卫队的啊——那可是——”
  安以笙的脸一寸寸冷绝下来。
  “哥,我说的是个女的。”
  “胡说,那女的现在哪里?!”
  此时此刻,安园后门,念离提着一篮子点心,小心翼翼出了门。
  转进后身的小巷子,一把白色的油纸伞,在淡淡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伞下美人,无脂无粉,却有股让人窒息的美艳,斜靠着伞柄,无意的玩弄着发梢,念离步子近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逐风妹妹。”
  “今天相公来闹。”念离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被安以柔冲了,今夜是定脱不了身了。
  “我要的罗汉果、紫金糕,你带来了?”
  “带来了——姐姐天天吃,都吃不腻么?”
  伞放下,美人莞尔。
  “逐风妹妹的手艺,姐姐怎么都吃不腻。”
  “那煮雪姐姐也不要忘了,还欠我三壶雪溢香茗——”
  秋末,故人相识,逐风煮雪,别有风姿。
终极小三现身
    “逐风妹妹的手艺,姐姐怎么都吃不腻。”

    “那煮雪姐姐也不要忘了,还欠我三壶雪溢香茗——”

    煮雪一低眉,捏起一块点心,细细品着,眉间微微促动,似是在笑,话里却有股凉意。

    “欠了吃喝都好说,可你欠了我一个男人呢——你说怎么还呢?”

    说这话时,月华打在二人身上,影子斜在墙上,一切都寂寞无声。

    念离怔住了,想要微笑,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丝惊恐。

    “妹妹不明白——”

    煮雪撑着油纸伞转身,雪白的侧脸隐去,只留下一身清薄,宛如一把圆月弯刀,泛着银光。

    在三位宫人之中,煮雪向来对她是不同的。

    葬月仗着自己跟随魏皇后多年,为人嚣张跋扈,心机却不深,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却依旧自己过的十分快活,也是一个奇人。

    惜花为人最为阴险,总喜欢表面温柔,背后一刀,嘴上不留情,手下也无情,总习惯逞一时威风,计较分寸得失,不肯退让半步。

    但是念离应对她们,却还是游刃有余,唯有煮雪姐姐,在四人之中年龄最长、说话最少,却最最让念离提放着。

    犹如此时,只言片语,就让她战栗不止。

    “当初妹妹被封为四大宫人之首,姐姐没说什么,因为妹妹潜伏敌营,劳苦功高。”

    煮雪就像往昔静坐煮茶一般,慢条斯理,分寸不乱,一勺勺把那雪斟入小壶,再小火温着,在你不注意的瞬间,仿佛漫不经心地洒几片叶子进去,实则火候分寸,全在其中。

    “后来妹妹背叛了主子,帮王爷起事,姐姐没说什么,因为人在宫中,身不由己。”

    煮雪说这话时,依旧微笑着。的确,当年事发,紫金宫上下哗然,而魏皇后殉情后,她的四个亲信却安然无事。

    对此,葬月直接就破口大骂,什么难听说什么,当着新帝的面依旧跟当年训孙子那般,气的壁风五次三番想把她凌迟处死。

    惜花当着念离的面千好万好地道谢,背地里抹黑她的名声,当着众人的面还时常表忠心,一转身又成了新帝的侍卫队一员。

    而煮雪,却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是这样的“无”,才使她成为念离心目中唯一的“有”。

    “可现在,妹妹抢去了姐姐的男人,可是有什么原因么?”煮雪这样轻盈地问着,声音幽幽地转来,念离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那愤怒的笑意。

    “姐姐的男人,是谁?”

    “妹妹可知道姐姐是何出身?”

    “知道。”

    “你可知道王爷为何明知我的出身,却在清剿影的时候,却没有将我记在内?”

    “因为陛下知道姐姐早就不再为影做事了。并且,紫金宫中,妹妹虽然在帮他,姐姐却一直看在眼里,不曾多嘴一句,他心里明白。”

    煮雪转身过来,皱起了眉头。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再为影做事?”

    “妹妹不知道,那是妹妹跟随姐姐之前的事。”

    “好,那我告诉你,因为你的相公,我的男人,安以墨。”

    煮雪眸子逆光,却亮着,那一道光,打在念离心头,灼烧得疼,就像雪化水那般,流淌不息。

    **********************************************

    “主子,人带到了。”魏思量一闪,一个猥琐模样的媒婆那绿豆般晶亮的眼珠子转着,手里攥着魏思量赏赐的银子,嘿嘿地笑着。

    “大爷,您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我陈破婆可是这溯源第一的神通啊,您知道安园的填房夫人吧,那喜事就是婆婆我做的媒——”

    壁风冷眼一剜,陈婆尾音一走,魏思量憋不住地乐,这老婆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安园已经没有女主人好多年,何故突然要招填房夫人,那京城出宫返乡的女人也太凑巧了吧,一回来就赶上这样的好事?!”

    陈婆被问得有些局促,不断地搓着手,“这就是姻缘天定——”

    “一派胡言,我就是天,我怎么不记得定过这样的蠢事!”壁风一拍桌子,陈婆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魏思量扶着她一只胳膊,稍稍用力,“陈婆别怕,我们都是京城来的,你只要按实说,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老身冤枉了,青天大老爷明鉴!陈婆我是拿人钱财替人做媒罢了——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老爷们——”

    “拿人钱财?”壁风一横眉毛,“这么说安园娶亲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那时候纷纷传着说宫中要放出来一大批宫女儿,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都是上乘,而且那地方吉星高照大富大贵,娶进家里可是旺族的!”陈婆一口气说完,汗津津地低眉顺眼地看了看脸板得跟砖头一样的避风,诺诺说:“我正琢磨着靠这个赚一笔,哪知道,正好有一个宫人,拿了我从来没敢想过的一小箱子银子,托我说媒。”

    “那人可就是当今安园的大夫人?”壁风声音沉郁,打死他也不能相信,逐风会如此行事。

    “这倒不是,是个比安园夫人更高更白的女人,那皮肤白的都没有血色,跟白雪似的——”

    不知为何,陈婆这样一说,壁风脑子中倒是自动描绘出了那个女人的模样,似笑非笑,静坐煮雪——

    “那人说了,就跟安园的老夫人说,想要帮安园转运,要娶一个北边来的大富贵的女人,老身上门一说,安园果然卖帐,本是件极好的事儿吧,却是出了乱子。”

    “什么乱子?”

    “那位姑娘不曾说她何处住着,叫个什么,生存八字,一概没有。只说,七日之后,再来找我——可是亲事我第一天就说成了,安园的三夫人可是县令的妹子,消息灵通,一下子就炸窝了,非要县令去瞧瞧这北边来的大富贵的女人是谁,县令一查,在衙门备案的女人里面,只一个还是没出阁的黄花丫头——他们倒想的很美啊,想在安老太太娶过门之前把她撵出溯源去,可那女人软硬不吃,抵死不离开,闹了三四天的,倒是自己跑去安园门口,敲门入府,竟也是跟这园子有缘了,轻车熟路的,直接就奔老夫人的正厅去了,一见老人,当下跪地,就说了一句话,这亲事就定了。”

    “说的是什么话?”

    “我漂泊十五年终于返乡,请老夫人许我再溯源有一寸容身之地。我知道老夫人是连朵海棠花都舍不得丢弃的善人,更何况是我这无依无靠的女子?”

    陈婆学的有模有样,绘声绘色地说:“大人们有所不知啊,该着是这段姻缘了,这女人真是正中了安老夫人的心意了,因为安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正是因为看见一盆被人扔在院子外的海棠花,心有不舍,又搬不动,于是举伞而立,被路过的安家公子看见,一见倾心的——”

    “好了好了,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情事,我不多听,说重点。”

    “安家立即下聘,这姑娘无父无母就一个人,倒也爽快,等原来托我做媒的姑娘来找我,人家都过了聘礼了——”陈婆像割肉似的疼,“可惜倒手的雪花银,都没了。”

    壁风凝思,“如若是她,倒不像会把银子要回去的。”

    “她自然没有开口,可是您不知道她多吓人哪,那眼睛冷冷的,也不说话,跟个死人似的,老身怕惹出人命了,连忙把银子退了,免得惹一身晦气!”

    壁风也似笑非笑,眸子冷冷的,说:“她留着你一条命,已经算你命大。”

    *******************************************

    “我背后有影者的疤痕,我遍寻偏方,终于让我找到。我想着,在做新娘之前,把痕迹除掉,于是我离开了,只七天——”煮雪依旧打着那油纸伞,在这无雨无雪的暗夜,“七天之后,我不是宫人,也不是影者,可是你却早了我一步。”

    “我只是不想离开溯源罢了,这里是我的根。”念离迎上去说了这么一句,煮雪突然轻笑,“妹妹,你还是这个样子比较真实,我认识的逐风,就该有这样一双眼睛,而不是安园夫人那样温吞的模样。”

    “我不欠你什么的,姐姐。”念离不理会煮雪的话,坚定地说,“这是我和相公的缘分。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会幸福下去,我不会为了你而放弃我的幸福。”

    念离眼神坚定,分寸不让,那般执拗,宛若当年的逐风。

    “因为我的幸福,也是他的幸福。我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以墨。”

    “可是你并不知道,你们今天的幸福,是我恩赐的,”煮雪眸子一闪,左右看看了无人的后径,“当年若不是我换了药,安以墨早就是个废人了,何来你们的幸福?”

    念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里却炸了锅,对于安以墨没有说出的那另一半故事,她曾经想要去忽略,现在却发现这份忽略,可能是最大的隐患。

    “当年,作为影者,安以墨被除名,却没有死,反而大富大贵,你就不觉得奇怪么?”煮雪像是能洞穿念离的心思一样,“你肯定怀疑过,因为你是逐风,你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只是不愿意触碰他的伤疤,对吧,我的好妹妹?”

    念离不答,已经明了。

    “其实他并不是背叛者,他才是影者之中的王者,因为他肩负着一个任何影者都不敢去想的使命,那就是为故去的仁宗陛下抚养龙种。”

    轰隆隆一阵炸雷,一瞬间一切都串连在一起,念离忍不住一阵踉跄,那挥之不去的夫子香背后,似乎还有着那见不得人的伤疤。

    “你可想知道为何他害他兄弟送命?因为他不肯答应曲大人的条件。那条件,可真是代价惨重,抚养龙子,残杀发妻,服药自宫。”

    龙子就是宝儿?那颜可难道是仁宗皇帝的女人?

    至于那不能人事,居然也有这样的名目?

    “是煮雪你——换了药?”

    “是啊,所以你说,我算不算得你们的恩人?安以墨,又算不算是我的男人?”煮雪静默地看着念离,念离心中一阵慌乱。

    “既是如此,为何你近日才现身?”

    煮雪笑了,淡淡地说:“我给了他一个男人的尊严,为之付出了你想象不到的代价,如今我连人带心,要一并追还。我不是不现身,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原来如此”念离终只是冷静地说,哪怕已经是百爪挠心,“因为陛下来了溯源。”

    “只有我知道彻底去除影者疤痕的方法,否则夫子香,连同龙种的秘密,会让整个安园覆灭。”煮雪说的话明明如此恨绝,那表情却依旧是淡淡的“无”。

    事到如今,念离终于开始悔恨当年,桂嬷嬷死的时候嘱咐她的话,她没有听进去。

    惜花要防,葬月要治。

    煮雪,能避则避,避不开,则你死我活。

    因为她总是什么都不要,但凡一开口,就要了全部。
阴谋一拍即合
    人骨色子还是不停地转动;当命运被几近残酷地决定时;她走了进来;一身白衣;面无血色;就好像这冥府之中毫无灵魂的女鬼一般;只是机械地在完成她的使命。

    至少,当安以墨第一次见到煮雪的时候,就是这般场景。

    那时,她还不是魏妃娘娘的侍女,而是一个纯粹的影者,她见多了鲜血和卑鄙,早已麻痹了自己的感觉,当与安以墨失魂落魄的双眸对上的那一刻,她只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冷冰冰地问着:

    “你知道自己要完成什么任务么?”

    安以墨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需要服药自宫,据我所知,你的几个兄弟都死得差不多了,因此,你这一举,可能是让家族绝后了。”

    煮雪没有语气地将那阴谋之中模糊的血肉拨起,露出白骨,展露在他面前。

    “成事之后,你要亲手解决了那个女人。陛下只想要那个孩子,那个女人不能留着——”

    安以墨闭目不答,紧紧攒着手,那样子绝望而无助。

    “还有,抚养龙子到必要时刻,会送龙子上京,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场夺储大战。你的这个决定,可能会牵连十几年后上万人的性命——”

    煮雪得承认,她对这个落魄男人鲜活的印象,就起于此刻他失神的眸子和那已经惨淡到极点的忧伤。

    尤是他轻轻开口说的那四个字。

    我辈何能。

    几个月后,一个妄图背叛影的女人被选作了龙种的容器,在魏家层层严密的防备下,终于怀上了这福祸不知的种子。

    煮雪奉命南下溯源,开始这个酝酿已久、来日势必惊天动地的阴谋。

    她来的时候,手执青花瓷小瓶,那是对安以墨讽刺的主宰。

    依稀记得那是个下着雨的午后,她约他在城门口见面。

    那天他穿着招摇的红色大袍子,举着一把油纸伞,风雨之中绰绰地来了,再不似狱中那般颓唐,那样子,竟然让煮雪看呆了。

    那是一只将伤口深埋在心底的妖孽,而今她就要来亲手掀开那还没愈合的伤疤,并且揉搓上一把永生之痛的盐巴。

    “你来了,我以为还会给我再多一点日子。”

    “再多一点日子又如何,你不是也没有娶亲,安家照例是无后。”

    “我怎敢。”安以墨的眸子就像一副被晕染的水墨画,轻轻漾开了那层墨色,有种褪尽铅华的忧伤,却又留白着无尽的讽刺。

    是啊,怎敢。

    他的命运早就不是他自己的,无论是娶妻生子,还是仕途官运,不过是曲大人写好的戏文,他只是一个被人抵住喉咙不得不手舞足蹈的戏子。

    可为何他那令人迷醉的眼神,总让人感觉到一丝“奢侈”的可能性?

    “看来龙种是种上了。”安以墨眸子淡淡一扫,“我的亲事也快了。”

    “这个局,要开始布上了。”煮雪公事公办地说,“一个月后,你迎娶龙种的容器过门。然后等待生产,若是男婴,则处理了容器,抚养龙种,若不是,再来一次。容器处理后,你可假以对亡妻忠贞,深受打击,不能人事,倒也自然。日后起兵,自然会有人帮你筹谋,抖出你早在迎娶之前就不能人事,龙种不过是收养罢了。”

    “那我可否等到那日后起兵之时,再吃你的药?”

    “不能。容器虽为容器,但也是陛下的女人,陛下无法容忍,她身边有你这个男人——哪怕这个容器是要被处理的。”

    “就算是冷宫的娘娘,身边也只能有太监,是这个意思么?陛下的想法,我们寻常百姓果然不可揣度。”

    安以墨一眼扫到那青花瓷瓶,不自觉退后一步,雨斜着扫进来,门洞里面吹过一阵风,吹垮了煮雪的伞。

    安以墨默默地走上前去,油纸伞微微一歇,遮住了煮雪,那只冰冷的手接过青花瓷小瓶。

    “这个吃下去,不会变成娘娘腔吧。”

    煮雪看着那一方油纸伞,和面前的红袍绰绰,听着他太过淡然的问题,不觉心里却有了不可名状的撕痛。

    “不会。”

    “不用刀,用药,想必曲大人早有考虑,是我多嘴了。”安以墨将伞递给煮雪,煮雪一愣,微微低头,接了过来,一抬眼,那红衣在她面前忽的扫了过去。

    他走进雨中,雨水冲刷在他身上,贴着肌肤,白如雪,红也如血,瑰丽而□,鬼魅而圣洁。

    “你要知道,你和那个容器一样,只是物,不再是人。”

    雨中,他背对着她,耸了耸肩,摆摆手。

    “那女人,叫什么?”

    “我说了,她叫做容器。”

    “那女人,叫什么?”安以墨依旧如故。

    “……颜可。红颜的颜,可人的可。”

    “颜可。”安以墨闭眼沉思,试图在眼前勾勒出一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出现在脑子里面的,却是岚儿那一直在稚嫩的微笑的脸,连她也会不耻他的懦弱吧——

    所以真是万幸,她已经提前离开了他。

    安以墨一回眸,那一瞬间,煮雪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撞击了,因为他分明问的是:

    “你叫什么?”

    “我也只是一个物……”

    “你叫什么?”

    “煮雪。”

    “煮雪姑娘,我一个月后会迎娶我的妻子颜可,我们会有一个孩子,无论男女,我都会叫他宝儿。他姓安,随我,我叫安以墨。”

    他的眼神,沉淀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吃了什么药,走了什么路,我还是安以墨,我的妻子叫做颜可,我今天借了你一把伞,而你叫煮雪。这些,永远不要忘记了。”

    **************************************************

    “主子,她来了。”魏思量今晚总算没有再拿奏折来,但他带来的,却比奏折更沉重。

    煮雪依旧撑着伞就进来了,见到壁风,轻轻一鞠,淡淡一笑。

    “好久不见。”

    壁风一时说不出什么,如果说他对葬月都是恨意,对惜花是不屑,那么对煮雪是敬畏。

    还记得当时放她出宫的时候,他那样自信满满地说:“我赦了煮雪你曾经为影的罪过。”

    没想到煮雪当时只是不动声色地说:“煮雪不是影,影是物,煮雪是人。”

    她有这样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不能去质疑她的初衷。

    像魏妃那般的人,居然明知道她出身为影还收她做了行走宫人。

    像壁风这样的人,居然明知道她曾经为谁做事,还放她出了宫。

    如今,她出现在溯源这个地方,却是一句都不想解释,壁风也不知该怎样去问。

    只是,她大概不是来叙姐妹情谊的吧——

    “我没想到你会来溯源,也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

    “在王土行走,碰到主人,来打声招呼,才不算失礼。”

    “煮雪严重了。”

    “陛下在怪煮雪来的晚了?”

    “这话怎么说?”

    “陛下日理万机,也不好离开皇城太久,您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煮雪全明白。如果煮雪再早一些来,陛下就能再早一些带走逐风——您说,您是不是怪我来的晚了?”

    壁风眸子深了深,笑而不语,只是手指在敲打着桌面。

    “陛下在想煮雪能得到什么好处是吧——”

    “煮雪不是善人。”

    壁风也不避讳,只是等着她自己说出口。

    “很简单,陛下带走女人,男人留给我。”

    壁风听了这话倒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你你——你也喜欢那个太监?!”

    “煮雪和逐风一样,和太监混的久了,戒不掉了。”

    “?你不觉得那个和尚,也是个人物么?”

    “和尚?怎么安以墨还有弟弟?”

    “是啊,十年前遭了匪贼,倒是偏偏这个最令人生厌的没死掉——”壁风正愁无处下手来查安园的秘密,煮雪倒是提醒了他。“煮雪你莫非知道点什么?”

    “没有啊。”煮雪一笑,避风知道,那火烙子都烫不开她的嘴。

    煮雪翩翩地走了,留下壁风和魏思量大眼瞪小眼。

    “你要是个女人,会喜欢一个太监还是一个和尚?”

    魏思量眼珠子转啊转,最后吞了一口口水,“爷,非得选么?”

    “你要是不选,明天就给我去做被太监了的和尚去!”壁风一斜眼睛,魏思量战战兢兢地磕巴着,“还是太监吧,太监姿色好,还守规矩。”

    “他守规矩?!他敢碰我的女人!”壁风一拍桌子,魏思量慌忙改口,“那就和尚,和尚好啊,和尚对陛下您也好,说话中听,动作利落,又不跟您抢女人呢——”

    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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