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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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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峦翠并不知道,这一份念离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乃是那件明黄色的“牡丹玲珑衫”的残骸。

    如若她地位足够高、见识足够广,此刻就该知难而退,求个自保。

    可惜,峦翠是个有眼无珠不识真佛的,活该一个月后,在安园活活地被吓个半死过去——

    第二天下午,快马加鞭连夜赶路回到溯源的安以墨一进家门,就见好端端地家里摆着戏台唱大戏。

    “这,这,这——这都是哪一出啊?”

    安以墨一脑门子汗,应声出来的念离并不恼,只说:“,正在唱的是八仙过海。”

    “咱们安园什么时候成了戏班了?也不是逢年过节的,没什么红白喜事,怎么——”

    “你忘了?为妻我不是个戏子出身的么?”念离眨眨眼,“官爷们太太们闲的发慌,我只能想个法子逗着他们。”

    “嗬——真把咱安园当天上人间了,这么一比,吕知府真是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了。”

    “不比不知啊。”念离嗤嗤地笑了,“相公想必在别处,也比了一番了吧。”

    “恩,触目惊心,尤其是那郡守府——”

    “不急着说,我备的礼,他们收了?”

    “看都没看。”

    “那位小妾,相公可知道名字了?”

    “叫做,峦翠。”

    念离一怔,突地喷笑出声,惹得站的好远的婷婷一阵子糊涂,刚要上来,念离挥了挥手,照例是屏退了下人们,只满眼笑意地对安以墨说:

    “她啊,那我的礼,送也是白送了。”

    “为何这么说?”

    “皇后娘娘赐我牡丹玲珑衫,是奖我清剿景妃党羽有功。那个时侯,我若没记错,这叫峦翠的,早已被贬到辛者库洗衣去了——”

    “哈哈哈哈哈——夫人啊夫人,您不会是猜到了对方是谁才专门送的吧——来日见了面,你大可说,对不起了朱夫人,我忘记您洗衣无数却洗不到我这件牡丹玲珑衫了!”

    “相公,你太小人了。”

    念离也笑的前仰后合。

    “小人明明是那个峦翠,娘子,你可千万不要得罪了这个小人啊——”

    “相公说的晚了——”念离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丫头在景妃宫中,是我房里的使唤丫头,洗脚打水,摇扇端菜的,连嘴巴,也已记不清赏了她多少了。”

    安以墨扯了扯嘴角。

    娘子,我看我先去叫以笙给她定下一副棺木吧,毕竟日后吐血死在咱们安园,好歹有个准备。


微服私访

    “陛下,户部来问,江南八大郡的税赋陛下审完了没有,如无误,将封印——”

    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着,壁风一挑眉毛。

    “这些吃我皇粮的,只拿钱不做事,把自己的活儿都扔给上面做,要把我逼死么?”

    皇帝素来的喜怒无常的,这一点公公很明白。

    公公更明白的是,皇帝每一次情绪转变都是有因由的,譬如现在,公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陛下一句吩咐——

    果不其然,壁风抽出其中点着“南通郡”朱红大字的一卷,微簇眉头,声音不高,倒很像是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单看那南通郡三个字,公公就全明白了。

    退了出去,一边吩咐屋外的小太监去听风殿叫柳贵人准备侍寝,另一边自己亲自去请魏思量大人进宫。

    魏思量知道天黑后被宣面圣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一进殿,就见着壁风臭着一张脸,那案头的卷宗,朱笔大字写着“南通郡”。

    魏思量的脑袋瓜子嗡的就大了,这才消停了半年多,怎么又见到这三个字了?难道春天一到陛下又开始心痒痒了?

    不行啊,陛下!人家都是当妈的人了!

    您的龙子龙女们也都在路上了!

    “魏总管,你看看这帐,然后告诉我,是不是我眼花了?”

    那卷宗扔在魏思量面前,魏思量连头也不敢抬,慌张敛过,展开,一眼就看到了安园两个字。

    “魏总管,我仿佛记得,下过一道旨,没收了安园九成财产,所有商铺只给他留了一间老当铺,你能不能解释给我听,他怎么在七个月之内重回溯源首富的?不仅如此!我看他再嚣张下去,连南通郡的首富也给坐去了!”

    魏思量讪笑着,陛下,您这真是——人家艰苦创业给你多交点赋税,还成了罪加一等么?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着壁风的面说的。

    魏思量把卷宗合闭,也不应话,只听着壁风的鼻息愈重,最后一扬手,将所有的卷宗都推到了地上去——

    所谓龙颜震怒,大抵如此。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魏思量一时紧张,居然开口就说错了话:“其实也不难理解,那安以墨本来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才会被影者挑去,而逐风大人更是个人物——”

    壁风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大堂之上气氛一度肃穆。

    突的,壁风大笑起来,这笑声让魏思量更加的不寒而栗。

    “天朝悠悠,幸得我子民如此贤能,惹得我这真龙天子也坐不住大殿,想要前往一探了。”

    此话一出,魏思量顿时脊背上一串冷汗。

    “陛下!”

    “此事你去打点一下,人不用多,你,我——”壁风想了一想又说,“再带上花嫔和柳贵人,真是花红柳绿的。”

    花红柳绿?

    魏思量猛吞一口口水下肚:“兹事体大,下属想再多一个副手参与此事。”

    “你随便指派吧。”

    “臣想急调李德忠前往溯源迎接圣驾,当然,此事密中进行,不会节外生枝,陛下请放心。”

    ***********************************************

    李德忠在西北太太平平的待了快一年,日子过的着实滋润,加上年关前后莫言秋带着私逃的妻子回来了,也顺道带回了安家上下安好的消息,这就让李德忠更加的欢欣鼓舞了。

    话说这一日李德忠正在莫言秋家喝酒,就接到了侍卫队的密信。当下告辞回府中一看,原来是魏总管的急调,命他火速赴溯源迎接皇帝私服出巡,并再三嘱咐,这事要严格对当地官员和安家的人保密。

    说来也巧,第二天李德忠本是要给莫言秋的新店开张到场助兴的,一想到自己爽约后安以柔的嘴脸,李德忠还是觉得留心一封比较稳妥,连夜写好了交给客栈掌柜的,嘱托第二日交给莫家夫人。

    第二日,在信送出前,李德忠便带着一辆装着用于接驾物品的马车开始东南行,马车走了小半天,车夫停下喂马,李德忠翻身下马吃茶,突然间马车帘子自己掀开了,两个大男人吃了一惊,倒是看到莫夫人安以柔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这这——”

    “你个李德忠,要回溯源这么大的事儿你却瞒着我!说!你又在玩什么!”安以柔底气十足,李德忠一愣,呵,这倒先审起他来了。

    “我有公务在身,不便相告。至于新店开张,李某不能到场,已经留信给莫夫人——”

    “你小子跟我玩先斩后奏啊!要不是客栈掌柜的今个大清早来我园子送酒,顺便捎了信来,我真要眼睁睁见你的马车扬长而去了!”

    “好好,是李某离开的仓促,可是这一次实在是不方便对莫兄弟和莫夫人多讲,也不方面带着莫夫人回娘家——”

    “哼,谁稀罕你的老爷车?我自己没银子么?这大道宽敞,只准你的马车跑,就不准我的马车溜达?”说着,安以柔下了车,当下就以高出均价一倍的价钱,租了马车和车夫。

    还偏偏一路上就走在李德忠左右,李德忠心里颇为忐忑,这可是要去接圣驾,万一被安以柔冲撞了,可大可小啊——

    从西北到南通郡快马加鞭需二十余日,如果要一路照顾安以柔,那就得拖拉成一个月。

    从京城南下只需半月余。

    这样算来,即便皇帝晚他出行,供他去踩点准备的时间也是相当有限的。

    如果误了圣驾,后果…

    行到离溯源还差三五日的时候,李德忠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安以柔分道扬镳。李德忠不愧是侍卫队的高官,等安以柔发觉的时候,人家已经无影无踪了。

    安以柔只好自己孤军深入前往溯源,一进入南通郡,最西边的城是姚城,城中半数都是姚姓,安以柔已经习惯走到哪里都看到这个明晃晃的“姚”字了。

    什么姚家酒楼啊,姚家客栈啊,姚家当铺啊——

    这一遭,却是一进姚城,城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却先蹦出个信栈来,占地面积不大,招牌占去了半边,十来个账房打扮的,忙的热火朝天,而从信栈绵延出来的车马,差点把城门口堵上了。

    “这是什么时候从地缝里面冒出来的?”安以柔喃喃自语,早已有信栈奔出来的小厮眼疾手快地来牵车马,安以柔一撩帘子,探出头来:

    “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联合作坊给您问好了,你是打尖啊,住店啊,刷马啊,购置货品啊,都只管找我们,衣服破了,鞋子脏了,钗子要重新镀银边了,也可以找我们——”

    安以柔一听都懵了,嗬,好家伙,这感情是把整个城的买卖都搬到你家门口来摆摊了。

    联合作坊?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样的耳熟啊——

    安以柔半信半疑的吩咐马车去排队等号,自己儿先跟着那小厮步行前往定点客栈,果真如那小厮所说,这服务是一应俱全,从头到尾全包。

    “你们这样子的做法,不怕其他商家反你们嘛?”安以柔好歹也是个大户商人家的,立马就想到了这一层。

    “夫人想的真周全,替我们家老板谢谢夫人关心,这不打紧,我们只是个中间人,就是为您出门在外或者有些琐事懒得东家跑西家逛的,提供个方便。您住的店,那是店老板管您收钱,您补得衣服绣的帕子,那是联合作坊的劳工们接的活儿,我们都只取一个份子钱。”

    安以柔侧目看了看这小厮,呦,一个跑腿的,都能讲得如此头头是道的。

    “这姚城信栈里如你这样的小厮也有许多吧——”

    “是,账房先生有二十余,我们这样的,有百八十个,满城跑,嘿嘿,就是凭脚底勤快嘴皮子利索——”

    “那你们这样张口把家底都抖出来,不怕别的家也来照葫芦画瓢么?”

    “夫人真是厉害,句句问到点子上——这眼红的来抄的当然有,可是我们联合作方做的最早干的最好,家底子厚,有保障,大家都是回头客,卖的就是我们这牌子——”

    安以柔明面里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按说姚城相去溯源不过几天的路程,大家都是一路人,没道理在姚城办的这样红火,在溯源办不好的。

    谁知道除了姚城,一路向东南而下,过了太安、平安两城,也遍地都是联合作坊。姚城是个小城,城门口只有一家信栈,那平安城大些,城里就有三家,生意都很红火。

    眼看快到了溯源了,安以柔找了个人问出了口:

    “看样子这联合作坊真是做的不错啊,想必溯源这样的大城也已经早就有了吧——”

    “夫人真会开玩笑,您不知道这联合作坊就是从溯源办起来的么?”

    一句话让安以柔希望破灭了。

    完了,我败家子的哥呦,妹子还想帮你想出个发财致富的道儿,没想到被捷足先登了。

    果真,马车一进了溯源的地盘,还在几个小村子的时候,就能看见联合作坊的小站点,但众人嘴里议论的,早都不是联合作坊,而是马上要来溯源“考察民情”的朱湘朱郡守。

    马车停在路边的茶馆,安以柔下车来歇歇脚,耳朵竖着就听着周遭的议论。

    “听说安家好吃好供着,平安县和怀远县两位官夫人还整天闹着,哎呦,真是伴君如伴虎,怎么做都是错啊——”

    “听说过不久那个朱大人就下来了,估计又要折腾一番了——”

    “哎,好歹咱吕大人是个好官,要不真是没法子过了。”

    安以柔只当坐着喝茶,茶喝完刚要付钱,店老板却不收,安以柔当下狐疑。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夫人请看您马车上挂着的这乾坤结——”店老板点了点那串还在姚城就被挂在马车上的装饰品,笑着说,“这是联合作坊的信物,有了这信物,小店免了您的茶水钱。”

    “嗬,这商人真是精明到家了,这生意点子都被他想穿了——”

    “那当然,那可是传奇人物安以墨啊——”

    安以柔华丽丽地把最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十天后,壁风的车马行至此处,也如出一辙的华丽的喷了。

    壁风的脸色很复杂。

    可那花嫔和柳贵人的脸色,就更加的——

    有趣了。


入木三分

    一进入六月,天气开始热起来,安以墨的事儿也多起来。

    联合作坊的生意越做越大,溯源的商会那些喜欢唧唧歪歪的老人家们也越来越唠叨,吕知府的故意为难也越来越明显了。

    这还只是外部。

    家中,先不提七月岚儿就要百日,也不提那两个无事可做天天惹是生非的假宫人,就只解决好煮雪和二弟的人民内部矛盾这一件事,就已经让安以墨十足头疼。

    煮雪和安以笙的矛盾,根本在于凭空出世的曲容。

    所以这是一件攘内安外、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事。

    按照念离的话来讲,无比要在曲容带着朱湘下溯源前,把煮雪和安以笙的疙瘩给解开了。

    可他们一边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和尚,一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安以墨着实不知道如何操办了。

    感情二字,本就是最难左右。

    挑了六月里比较暖和的一天,安以笙拎着二两好酒来了棺材铺子,安以笙照例是在扫地,只是时不时停下来,那目光有些呆滞。

    “二弟,今天生意不忙?”

    “少死几个人,也是善事。”安以笙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一定要有丧事才来上门的嘛,前些日子,不是好多人来品冥茶的。”

    所谓冥茶,是煮雪从宫中带出来的烹茶秘方,多用于供奉死者,然此茶若是入了活人口,则有冥灵保佑之说,也是大大的益处。

    “那是前几日了。”安以笙明知道安以墨在指什么,有意却避开了,安以墨笑着坐在来,手指敲打着酒瓶子。

    “今日大哥突然觉着,咱们的角色似乎调过来了,做大哥的心中甚爽,总算可以尽一次做大哥的本分,开导一下子弟弟妹妹了——”

    “大哥言重了。”

    安以笙明显的意志消沉下去。

    “二弟,这可太不像你的风格了,你想想,煮雪那样清高孤傲的性子,都被你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给煮沸成一汪清水了,还有什么是你安以笙过不去的?”

    “大哥,此事不要多说了,多说无益。”安以笙却像是回避着什么似的,安以墨愈发的糊涂了,“二弟,你可有事瞒着我?你这和尚,最藏不住什么心事的。”

    安以笙好半天才终于吞吞吐吐说出一句:“大哥,你为咱们安家受苦受累,也该是小弟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安以墨更加的晕了,我靠,你所谓的做些什么,就是继续和煮雪冷战着?

    压下一口恶气,安以墨努力顺着胸腔一股气。

    “弟弟,大哥知道你是因那凭空冒出来的曲容在赌气,哥哥也走过这么一遭,当初那个什么毕公子,不是也自称与你大嫂又婚约的么?那毕公子,横算数算,还是比曲容更难对付些的——”

    安以笙猛点头。

    “大哥不用多说,我都清楚。”

    “你清楚个什么?!”

    “我什么都清楚——”安以笙只肯再说一句,“煮雪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

    话说淮安县和怀远县的两位县官被天上人间拒绝接待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安家。没有男人在家,十分不便,在念离的一再催促下,煮雪终于迈出了门槛儿,去请她撵出家门的安以笙回来主持大局。

    煮雪知道安以笙并不会在意住在棺材铺子一段时间,也不会把什么曲容直容的放在眼里。果然,她一进棺材铺子,安以笙牵着大黑就一起扑了过来,一时间俩哥们一起摇尾乞怜状,惹得满腹心事的煮雪不禁莞尔。

    “安以笙,我们去远游吧,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

    煮雪猛地迸出这么一句话,将安以笙定了格。

    他满心还以为那天自己不解风情,煮雪还在生气,这才一连许多天对他如此冷漠。没有想到,她能主动来,更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

    “我们刚游历归来,铺子也刚刚打理起来,还要走?”

    “走,我们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你是怕那个武官抢亲不成?”

    煮雪羞红了脸,啐了一口,“呸,什么抢亲的,好不害臊。”

    安以笙依旧一派无忧无虑全然沉醉在爱情之中的模样,“你不是前些天刚说我装疯卖傻不解风情么?怎么,我这一会儿直白了,你又啐我了?女人心,海底针哪——”

    “哼,你有幸能大海捞针捞到我,也是你的造化了,快收拾好了,我们今天就走。”

    “好好好,走就走,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来——”煮雪本已经转过身打算回安园收拾包袱,被安以笙这样一问,步子顿时凝重起来,一时间念离和安以墨的脸,安园的衰败与再度繁荣的景象,都一幅幅像画一般闪过了眼。

    “我来是想叫你回安园去主持大局的,你大哥在外地,那两个贪官污吏的,连青楼都不愿意收了,今晚就要搬回安园来住。”

    煮雪快速说完这番话,不安的缕缕头发,方才全然沉浸在二人世界里,这一会儿,才仿佛又被拖回现实世界中。

    “以笙,有你方才那句话,我就足够了。”

    “煮雪,你这话吓到我了。”

    安以笙可怜巴巴的大眼睛闪烁着,身边的大黑也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眨眼睛。

    煮雪心里被狠狠地揉搓了一把。

    “念离不是为了她一个人而活着,你大哥也不是。我多想自私一点,可是被这两个人带坏了,做不到那样的自私呢。”煮雪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竟走到茶舍里,坐下开始烹茶,那一套本是行云流水的动作,今日看来,却有些笨拙。

    “以笙,来,我们喝杯茶吧。”

    “煮雪,你一会说要走,一会又说什么自私不自私的,这一会又给我煮茶,叫我好心慌。你究竟是怎么了?”安以笙踉跄入座,猛地捉住她的手,冰冷得让人心揪着。

    就像她的脸她的唇。

    “以笙,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念离的过去吧。”煮雪一边有些无法定心地煮茶,一边开口说:“你也还记得,我说过,我曾是个影者,皇帝的杀手,被派下来就是害你大哥的——”

    “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干系。”

    “是,与你这个人无关,可有时候,你并不只是你自己罢了。”煮雪抽出手,“和我有婚约的曲容,就是影者首领曲款的独子,换句话说,他的父亲,就是害死你的兄弟、害了柔柔的真凶——也是你大哥这么多年忍气吞声装疯卖傻最最恐惧的那个人——你懂我在说什么?”

    安以笙摇着头,不可相信,可是煮雪字字清晰得入耳,不由得他抵抗。

    “我们大可一走了之,可是安园怎么办,你大哥又怎们办?陛下是个君子,而曲容是个小人,陛下有整个天下,而曲容失去了全部的权力——你明白么?这是一步,走得不好就会满盘皆输的棋——”

    “你是说,你要……放弃了我们?”

    大黑发出了唔的一声悲鸣,安以笙翻手将茶杯掀翻在桌下,那从茶壶小嘴中来不及收住的滚烫的水,就这样浇在木头上,荡漾着一股奇异的芬芳。

    “很多事,你们不懂,我和念离却懂。陛下不是真的大度,只是事情不闹大,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有了差池,事情不可控制,他不介意玉石俱焚,杀人灭口。整个安园,都会覆灭。”煮雪说的很平静,安以笙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我不从了曲容,他不会事罢干休,定会纠缠不清,刨根究底,把安家的底细,你大哥的底细,宝儿的底细,都挖出来。那就是事情不可控制的时候——”

    “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为何总要为别的过错而承受一切——”安以笙恨恨的说着,“我大哥的十年还不够么?!为何我们也要——”

    “错只错,你爱上个不该爱、不能爱的女人。”煮雪将那壶没有茶杯的茶水,慢慢的,缓缓的,倒在木头上,把整张案子,都浇透了。

    “很多人喝茶煮茶,看的是排场,是茶壶,却不知道,喝茶最重要的,不过是一壶水,一块木板。今日,吾为沸水,乃为温木,我浸了你,就再不分离,那空壶,留给逐名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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